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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尸语(筮魂)-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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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嬴政的脚步声,转头对她回眸一笑。玉颜光润,眼波流转。嬴政的魂儿在那一眼之中骤然凝固。他忘情地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那个让他相思了一生的爱人,喜极而泣。
“阿房,阿房,华容婀娜,令我忘死。”
“忘死?”阿房抬起头来凝望着嬴政苍老瘦削的脸。她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大王坐拥宇内,贵为天人,怎会为我一介女子忘了生死?”
嬴政见爱人不相信自己,动情地呼喊道:“忘了!忘了!”
阿房笑了,带着不相信的神情,“蜂过于丛,能不采花吗?”
“空留后位,只待佳人相守。”嬴政有些着急地解释。
阿房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她又问:“咸阳之边,骊山之上,宫陵同出,大王生可安,死可逸,怎会念着我啊?”
“宫殿名为阿房,当如玉娇。陵寝若能建成,也当和你共享。然而孤自知时日无多,修陵之事恐怕不能完成,所以劳师动土,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只愿那恨朕掘墓之人都死于墓中的机关和阵法,那么世人便不敢再寻我的终老之处,我才能和你安然双栖啊!”
“大王说的是真心话?”阿房像初见那样牵住了嬴政的手。
嬴政凝视着阿房的娇态,忍不住有点意乱情迷起来,他吻着阿房的发说:“我的心,天地可见。”
阿房凝望着嬴政唇角扬起一抹足以倾国倾城的绝美笑靥。
嬴政的心儿都醉了,他轻轻地靠在阿房怀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为王一生,屠戮一生;富贵一生,烦忧一生;美誉一身,骂名一身;史书一纪,千古一帝。一代霸主秦始皇就这么走了,在这个不知名的小岛。
当徐福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嬴政的尸体已如落石般跌进了茫茫大海之中。
徐福连忙跳入了海中,想将嬴政捞上来,可是他找了半天,也没有寻到嬴政的一根头发,反倒摸上来一个长相奇怪的风水式盘。
这是一个徐福从未见过的式盘。式盘分为上下两层。下方的盘,用纯铜打造,形状为方形,共有三层:内层是八干四维,中层是十二支,外层是二十八宿。
方盘正中有一个几近正圆的龟甲。那个黑绿色的龟甲上生着七个北斗七星状的花纹,一看就是万年龟神脱下来的壳。
徐福本就精通占卜之术,如今看到此物马上便反应过来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他将这个式盘握在手里反复把玩,越看他越觉得这个式盘很像是无字天书中记载的一件东西。
根据无字天书的记载,逐鹿之战时九天玄女曾赠给黄帝四样宝物,助他打败蚩尤,其中之一的神兵符就是一个式盘。莫非他手中的式盘就是神兵符?
猜疑之际,徐福脚下的地面忽地一阵莫名的颤动。震颤过后,小岛之下的水中,传来了一声震天的嘶吼,如恶兽对天狂啸。 围绕着海岛的大海,瞬间掀起了汹汹巨浪,从下往上汹涌而至。小岛猛地一晃,开始慢慢往下沉。
与此同时,徐福手中的式盘也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龟甲天盘上的北斗七星之纹,突然发出了万千的光华,直射斗牛。光华与天对接的那一刻,徐福耳中莫名地传来了一个空灵而沉闷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魂兮归来,得人肉以食,以其骨醢些。魄兮归来,得人轮以养,以其血祀些。归来兮,七星连珠,帝星陨落……”
7
徐福的叙述到此处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萧凌虚还未从徐福所述的故事中回过神来,便听见有人在门外道:“诸事已具,只等先生赐教。”
徐福并未马上搭腔,他凝视着门外肃然而立的人影,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似乎在思考什么。半晌,他将手中的式盘缓缓地放在矮几上,轻轻转动了式盘中央的龟甲。
徐福一边转动龟甲,一边低声念道:“天地一统,阴阳双修,三式之精,四神来助,五行开道,六甲六壬,七星在天,八卦乾坤,九数布列,神兵可信。”
神兵符在徐福的手中突地剧震了起来。遍布在龟甲天盘上的七星图案瞬间亮起,整个龟甲就像从天空中坠落的一块玄青色的陨石,亮得令人无法目视;而龟甲下的地盘也像受到了什么神秘力量的召唤一般,发生了异变。
地盘上所有的文字仿佛都如虚像一般立了起来。它们犹如闪电一般在地盘上呼啸而过,似乎天数命运,都在转瞬之间,剧烈地发生了变化。
徐福低头看了看龟甲和方盘所形成的格局,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萧凌虚知道徐福用式盘占卜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他正欲询问,但见式盘之上突地射出一道青光,如拨开云雾的阳光,直冲上天。青光之中,许多的影像如快速移动的梦境一般在其中纠缠、旋转。
大海、航船、风浪……天地至理,亿万年悠悠岁月,仿佛都在这一个瞬间,在这小小的式盘中表露了出来。
最后当那些影像终于凝聚的时候,萧凌虚在青光中看见了一个狭长的海岛。这个海岛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熟悉,如果萧凌虚没有记错它应该是……
“往此航行百里,有座小岛,名为东瀛。你这就去吧。”徐福道。
门外的人闻言愣了几秒,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先生大恩,侯生永世不忘!如果我能在东瀛安生立命,定当为先生歌功颂德,永生奉先生为尊。”说罢,侯生叩拜三下,离开了。
原来确实有人东渡到了日本,却不是徐福……到底还有多少未知之谜掩埋在流光里?和徐福的这一盘棋局让萧凌虚的整个世界观和历史观有如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彻底地改变了。
徐福看着满脸心事的萧凌虚,淡淡一笑,道:“神兵之符,玄女天机,七星连珠,三卦知天。今日,七星聚首,徐福占得一卦,说有客到,可以解我的心头之惑。”
“先生说的客人,莫非是我?”
徐福捋了捋胡须,看着他和萧凌虚的那盘和局,若有所指地说:“前日之所是,今日之或非。今日之所失,明日之或得。以前观后世,终天机难测;以今观往昔,叹兴衰无常。世事如棋局,方圆之别,黑白之界,不过是争个胜负罢了。如果不争胜负,则不战也不必降。”说完,徐福仰天长笑,释然之情,了然于颜。
萧凌虚虽然知道徐福今天一直在借棋说事,可是他一时还不能完全参透,所以听得一知半解,不是那么明白。
徐福看见萧凌虚困惑的模样,也不意外。他拿起了矮几上的式盘,塞到萧凌虚手中,说:“七星之卜,三已去二,尚余一卦,送予先生,以解揪心之惑。可惜,天书已于坠海之时遗失,否则,一并赠予先生了!”
萧凌虚没想他苦苦寻找的无字天书竟然已经丢失了,更没想到徐福会将神兵符送给自己,一时有些发愣。
徐福以为萧凌虚不愿接受自己的馈赠,“今日之会,冥冥之意,有心之赠,还望先生不必拘礼。”
萧凌虚本来就想寻找玄女神兵,此时若是推辞就显得有些虚假了。于是他将“神兵符”收入怀中,又对徐福拱了拱手道:“先生的馈赠我收下了,就不知道我能为先生做些什么,来答谢先生的厚礼?”
徐福捋了捋胡须,道“侯生已经离去,请先生代为瞭望。”
萧凌虚点点头,对徐福拜了一拜,转身出了船舱。
出了房间,萧凌虚来到了一个云雾缭绕的甲板之上。和他猜测得一样,他脚下的这艘船赫然就是他与甄雪和闻南所在的那艘幽灵船。
萧凌虚在船上走了一圈。和现实中已经变成了幽灵船的那艘海船不同,他脚下的这艘海船依然在茫茫大海中行驶,还未进入那个不知名的洞。
头顶,晚霞刚退,暗红色的天空像血玉一般。七颗星辰,聚首在头顶,近在咫尺,斗丽争辉,光芒比宝石更加璀璨;脚下,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无数的浪花激荡而起,形成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漆黑的海上旋涡。徐福的船正行驶在几个海洞之间,船体被多股来自不同方向的潜流带得来回晃动。
海面上的情况,似曾相识,萧凌虚猛然间想起了他和甄雪等人坠入那个无名海洞之前的情形,一种不祥的预感蓦然在萧凌虚心里生出。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想要走到船头,看清前方的情况。无奈后甲板上堆满了东西,要去到船头,必须先绕到甲板后方的尾楼,然后才能从旁绕到目的地。
当萧凌虚走到尾楼时,七口乌木箱子赫然挡住了他的去路。萧凌虚低头一看,那七口箱子正是他在现实中发现的装满了人的脏器的七口箱子。不过与萧凌虚后来之所见不同,那七口箱子并非是装在尾楼之中的,而是排列成为了一个人的形状放置在甲板上,七口箱子恰好就放在人的七魄所在之处。
这绝对不是巧合,萧凌虚在心底暗忖,这七口乌木箱子摆放的位置就像是某种奇怪的阵法。
萧凌虚将后甲板的情形记在心中,他又赶到了前甲板。前甲板上到处都是鲜血。一具具人的骨骼,堆积在甲板上,鲜血汩汩而出,于地上流窜,整个甲板俨然就是一块巨大的砧板,到处血肉横飞。
如果萧凌虚猜得没错,他和徐福下棋之时,曾听到了人们的呼喊求救之声,莫非那些人就是那个时候遇害的?
萧凌虚正兀自猜测,眼角却突然瞥见象征帝王的紫微星从七星当中,飞了出来,滑过黑色的夜空,悄无声息地向海上坠落了下去,就似一道闪光,撕裂了夜幕。
七星连珠,帝星陨落,这是……
正想着,萧凌虚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洪钟般的水声。他举目望去,但见漆黑的海面上接连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涡旋,巨浪如同水墙一波接一波地袭来,海水汹涌震荡,看得人眼前发晕。
只见海面洋流打着转,一圈圈地正在螺旋下降,海中怒涛震耳欲聋。萧凌虚往下一看,不觉惊出一身冷汗,水中似有一座大得无边无际的物体正在往上升起。
萧凌虚只觉得全身如被雪水所淋,不等他作出反应,水花翻滚,已到近前。白浪之中,一条青黑色的独角大蛇从水中抬起头来。它卷起的海水起伏涌动,徐福的海船被抛上抛下,萧凌虚只觉身下一阵猛烈的摇晃,但见那大蛇缓缓浮出水面,它的身后竟然拖着一个无边无际的海岛,龟甲上生满了黑色的珊瑚,像极了嬴政和阿房相会的那个海岛!
不!那根本不是大蛇,它拖着的也不是巨岛,而是一副背甲!眼前的生物赫然就是与青龙、白虎和朱雀并列的四灵之一——北方之神,玄武!玄武统帅着北方,被誉为水神,象征着长生不老。
萧凌虚一直以为玄武只是传说中的神灵,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亲眼得见尊身,不由得一怔,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眼看着玄武的蛇头卷起一大片白花花的海水,龟身在水幕中潜了下去,萧凌虚知道它绝不是离开,而是在酝酿下一波更猛烈的攻击。
果然,不出片刻,船下的海水忽然翻滚了起来,玄武再次浮水现形,露出了它那疯枉的“獠牙”。它将徐福的海船顶在头上,推着它卷进了那片旋涡涌动的海域。
旋涡中的水势森森壁立,吞噬着天地,玄武乘浪而去,徐福的海船却被陷落的海洞涡流吸住了。海上的巨大旋涡越到中心吸力越强,翻涌的海水转着圈被抽进漆黑的深渊,萧凌虚见洋面上的乱流如此强劲,海船直直地往旋涡里撞去,心下凉了大半。
就在这时,徐福浑厚的嗓音蓦地从几米开外的舵舱中传了过来,就像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魂兮归来,得人肉以食,以其骨醢些。魄兮归来,得人轮以养,以其血祀些。归来兮,七星连珠,帝星陨落。”
萧凌虚只觉一股巨大而诡异的神秘力量像黏稠的空气一般以他手中的神兵符为中心辐散了开来,像是与之呼应一般,后甲板的七口乌木箱子之中忽然射出了七道红光,直冲向上,于半空中凝聚成了七个红点,悬停在空中。就像人的七魄悬浮在空中一般。
七个光点渐渐前移,当它们移到前甲板时,投下了七片红色的阴影。阴影之中,前甲板上的死去的人们忽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们身上的血肉,开始像初春的雪一样,渐渐融化,变成了红色的液体,流淌而出。液体碰到地面,立刻凝聚成了红色的水珠,一粒一粒地从地上倒飞而上,于空中迎面对撞,渐渐聚成了一个人形。
与此同时,玄武突然浮出水面,迎着小小的海船张开了它的巨嘴,将徐福的海船吞没殆尽。萧凌虚只觉得脚下的海船颠簸得就像在荡秋千,四周刹那间变得漆黑无比……
第十九章 黄雀之谋
1
“萧凌虚!萧凌虚!”
一阵轻柔的呼唤传入耳中,萧凌虚恍然回神,发现自己正靠在徐福的龟棺旁边发呆。甄雪和闻南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似乎对他的走神感到颇为奇怪。
“你怎么了萧凌虚?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甄雪关切地问道。
萧凌虚摇摇头,准备站直身子。此时,他才发现神兵符还握在他的手里。萧凌虚低头凝望着神兵符,方才见到徐福的情景在他脑海中一一重现。当萧凌虚终于得以将徐福对他说过的话逐一回味之时,许多之前没有想通的事情豁然开朗。
萧凌虚感激地跪了下来,道:“师叔祖的救命之恩,弟子将永生铭记!”说罢,他恭敬地对龟棺中的徐福叩拜了三下。
闻南和甄雪不知道徐福什么时候变成了萧凌虚的师叔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对徐福磕起头来,两人看看萧凌虚,又转头望望徐福,却发现徐福的嘴角竟然往上扬了起来。
“徐福笑了!徐福笑了!”闻南诧异地大声叫了起来。
在他的惊叫声中,徐福的身体瞬间干瘪了下来。他的头发瞬间变得像烧焦的草一般干枯焦躁,皮肤也变得像腐肉一般干瘪;而他的魂魄,则变成了三大七小,十个光点,永远地进入了那个上古的式盘之中。
千秋一朝,秦事悠悠。东渡而去,万古谜踪。
悠悠海洞,玄武之腹。乌木白骨,以魂易魂。
神兵天机,疑惑尽释。前途所向,真假难辨。
鬼谷后人,同宗同源。徐福所赠,岂止一卦?
萧凌虚久久地站在徐福的龟棺旁,眼眶湿润了。
闻南和甄雪虽然也为徐福的突然死亡震惊不已,不过最让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萧凌虚竟然会因为一个千年前的古人之死流下眼泪。
甄雪走上前,想安慰萧凌虚,他却摆摆手,道:“我想我已经知道如何离开这个海洞了。”
“你说什么?你已经知道离开的方法了?你怎么知道的?”闻南震惊不已地问道。
“发生了一些小插曲……”萧凌虚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方才他和徐福那次穿越了真实和幻境的会面。幸好闻南和甄雪没有多问,毕竟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离开的方法。
“总之,我们如果要离开这个海洞,就要看我手里的这个式盘了!”萧凌虚说着将神兵符展示在了甄雪和闻南眼前。
闻南和甄雪一脸疑惑地看着萧凌虚,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萧凌虚早料到了二人的反应,不过他已经没时间解释了。
“魂兮归来,得人肉以食,以其骨醢些。魄兮归来,得人轮以养,以其血祀些。归来兮,七星连珠,帝星陨落。”
原来,蚩尤在徐福梦中对他念的这首短辞,竟是将他的魂魄从神兵符中释放出来的阵法。而徐福几乎做到了。
“魂兮归来,得人肉以食,以其骨醢些。”三魂要归来,要吃人肉,还要把人的骨头磨成浆。其中所指的人的骨肉正好对应了徐福在前舱中留下的一舱骷髅。
“魄兮归来,得人轮以养,以其血祀些。”七魄要回来,要掠得人的脉轮来奉养,还要用人血来作为祭祀。’其中提到的七魄在人体中存在的位置,正好对应了七口乌木箱子里装着的人体器官。
萧凌虚有理由相信,徐福在这艘海船上布下的一切,就是为了实施这个释魂的阵法。只要等到当七星连珠和帝星陨落两种星象同时出现,将虚实之界打破,蚩尤那被束缚了千年的魂魄就能从神兵符中挣脱出来了,帮助徐福逃离玄武之腹。
只是蚩尤的魂魄一旦离开神兵符,救他出来的人便要献出自己的魂魄,代之被囚禁在神兵符中。
当年,徐福让侯生帮他布下了招魂阵法,到了仪式的最后,他却犹豫了。徐福一生都在追寻让天下万民避免战乱,自由生存的方法,在想通这个问题之前,他不能贸然地实施这个阵法,否则将蚩尤的魂魄释放出来以后,天下会不会又陷入一场浩劫?
于是在破阵的最后,徐福用了两个七星锁魂阵,一个招来了七只斑鳖,困住了他的海船,另一个则被他用在了自己的龟棺之上,用来困住他自己的灵魂。
双阵齐具,再加上玄武肚腹之中的神气,徐福成功地将时间永远地凝聚在了千年前的那一刻,让时光在生死的瞬间停顿了千年,他也在疑惑中兀自思考了千年。
然而,萧凌虚的出现却让徐福于恍然间参透了他一生所求的天机,所以他甘心献出自己的魂魄,救他们一命。
现在徐福已经用他的灵魂替代了神兵符中封印的蚩尤的灵魂,只要将阵法完成,他们就能唤出蚩尤,帮助他们逃出玄武的肚腹。
“总之,我们现在有了我手中的这个式盘,便一定会离开这里!”萧凌虚的话如茫茫海上的灯塔,点燃了所有迷航之人的希望。
三人稍事休息,便准备离开。可是还没等他们爬出装有龟棺的密室,一股奇怪的恶寒突然从众人背后窜上了头顶。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却惊然看见七条食指粗细的血液,正爬过龟棺上面的七星孔洞,流泻而下……
血降!竟然是血降!
它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沿着光滑的龟壳向下流,如同小溪般,淌到了徐福已经干枯的尸体上,寻到他的毛孔,便像水渗透土壤一般,渗进了他的皮肉里。
倏然间,徐福的身体开始像漏气的气球,越变越小,越变越小,转眼间就被腐蚀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龟棺。
萧凌虚的眼睛都怒红了,徐福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现在却这么形消魂灭了,连一粒骨灰也没有留下。他很想留下来与那些该死的红魔决一死战。可是看看身边的甄雪和闻南,萧凌虚咬了咬牙。他叫来闻南,两人合力将龟棺的棺盖盖了起来。
只听“砰”的一声,龟棺猝然合上,那些没有流出的血降,被封其中。在七星锁魂阵的作用下,它们好像被锁住的囚犯,无法脱身,攒聚在孔洞四周,恶心得让人想要呕吐。而那些还未流进龟棺的血降则调转了方向,朝三人卷了过来。
萧凌虚将站在前边的甄雪拉到身后,然后手掌一翻,只见一道白光闪过,那些被吸在磁石上的兵器忽然摆脱了磁力的限制,从磁石上掉落下来,横飞在空中,组成了一个错落有致的浮梯,一直通到了甄雪脚下。
“快上去!”萧凌虚朝甄雪大喊。
甄雪闻言赶紧抓住一把铁剑,向上爬去。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她的手掌,她也不敢犹豫,深怕自己稍一停顿,就会一脚踩空,掉入血降的包围之中。
见甄雪爬了上去,萧凌虚拽了闻南一把,将他也拉到了兵器前,“到你了!”
闻南点点头,踩着兵器爬了上去。
见同伴安全爬上了舵舱,萧凌虚也想如法炮制。就在他爬到一半时,甄雪忽然指着萧凌虚的头顶叫道:“小心你上边!”
萧凌虚抬头一望,只见上方的一枚铁剑上,已经爬满了无数红色的血线。它们正在缓缓地流动,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水脉,随时会流下来。
萧凌虚赶紧挥舞手中的“白金钺”打掉了那把铁剑,然而还是有一些血线落了下来,很快侵占了下方的一个铁殳。
萧凌虚挥舞着手中的“白金钺”,打掉无数蠕动着血线的兵器。然而那些染上了血降的兵器好像越来越多,斩掉一个出来三个,就是不想让他爬上去。
萧凌虚左打右劈之间,精神稍微松懈,法力顿减,空中的兵器纷纷被头顶的磁石吸了回去。他一脚踩空,眼看就要坠入一片血色之中,幸亏闻南果断地伸出手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他才腾出另一只手,用“白金钺”勾住地板的边缘,跃了上去。
安全着陆后,萧凌虚赶紧破坏了龟马之间的棋局,只听见头顶和地下依次传来了“轰隆”两声巨响,头顶吸附着兵器的磁石和地下的暗门同时消失,血降危机这才解除了。
2
变故来得突然,前后不过几分钟,却显得激烈而又漫长。三人惊魂稍定,刚想坐下来喘口气,舵舱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童童满脸泪水地跑了进来。
只见她的手臂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穿了,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衣服。她捂着受伤的手臂,一边向闻南他们跑来,一边回头后望,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逐她。
见此情景,闻南马上奔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可怜的孩子,“童童你怎么了?”
童童瑟缩在闻南怀里,眼神惶恐地望向了后甲板的方向,口里语无伦次:“叔叔,甲……甲板上……”
三人被童童拉着,来到后甲板。但见全船的人都围着那七口乌木箱子,不知道在干什么。
透过人与人之间的缝隙,萧凌虚发现那七口箱子的位置已经发生了改变——它们竟然被排成了一个人形。
萧凌虚不觉一震,他正想上前看个究竟,围着箱子的众人忽然全都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萧凌虚这才发现大家的样子非常奇怪。
他们每个人的脑门上都有一个食指粗细的窟窿,却不流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他们的身上传了出来。他们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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