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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潜规则 作者:向南旅行家-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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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长,那是叶凡的,急促而粗重,这是他自己的。
时间的概念在这个时候已经非常模糊,几近感知不到了,胃部因为饥饿而绞痛着,但是没有任何的食欲,看叶凡的模样,估计也是什么都吃不下去的,梁辉把将本来要吐出来的气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没敢惊扰着叶凡。
时间的流逝缓慢而迅疾,没有人知道叶生还会不会醒来,就是再世为人的叶凡也说不清楚。他怕自己付出这么多努力,结果到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在梁辉去办公室的那段时间,叶凡想了很多,那些杂乱的念头不断在他的脑子里闪进闪出,关于他的,关于叶生的,关于盛霆钧的,关于柯晓彪的,还有关于梁辉的。
他确实经历了很多“过去”不曾经历过的事情,但在某些既定的事儿上,他的预知能力依旧显得那么弱小,他甚至还来不及去改变什么。
他所做的一切,能否改变最终的结局?
如果说……在这段时间死去,是叶生的命运,他能不能背道而行,把叶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固执地把虎子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的理由,会不会正是把对方推进深渊的源头?盛霆钧和梁辉这两个过去没有任何交集的人为什么会在这一世与他相遇,又会带给他什么?
无从知晓。
叶凡感到很迷茫,从未有过的迷茫,他觉得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不考虑他的承受能力,仅为了自己娱乐的情况下,让他重生,然后重新经历一遍过去所受的苦痛。叶凡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不会比叶生的死亡更让他难过的了,不会有了。
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为了叶生,他甚至接受了过去的自己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事情,委身人下,用自己的尊严换取让叶生活下去的机会,如果最后的结局没有任何改变,那么他究竟是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为什么他要重生?
没有人能回答叶凡的问题。
这一刻,叶凡觉得自己像是浩淼海洋上一艘无帆的小木船,重生所带来的优势,不过是多给了他一个被虫蛀的腐烂不堪的木浆,让他不至于随波逐流,但当巨大的海浪袭来,他除了闭着眼睛等待命运的判决,什么都做不了。
爸,坚持下去,往后还有很多好日子等着我们呢,你说的那些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你喜欢的酒,我都买来给你喝。挺过去,求你了,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再多看我一眼。
叶凡隔着玻璃看着叶生日渐花白的头发,心里很难受,他的眼圈泛着红,鼻腔里很酸。
手术过后的叶生,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苍白的就像一张纸,头发乱糟糟的,这样的邋遢形象与有点儿轻微洁癖的叶生很不相符。叶凡很想进去,坐在他边儿上,陪他说说话儿,给他梳梳头,或者什么都不干,单就只握着他的手。
叶凡想做点儿什么,不管什么事情,总比现在漫无目的地站在这里好。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特别的刺耳,叶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都没看当即给按掉了,在将手机放回口袋这一过程中,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梁辉看着灯管闪烁的外屏,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他记得,这个铃声,是专属于盛霆钧的。
叶凡依旧没有接,他还是在第一时间按断了电话,甚至直接关了机,周围再一次彻底安静下来。梁辉看着叶凡面无表情地做着这一连串动作,没由来的,一股寒意从心里升起,不知道是不是这夜里风给吹的。
盛霆钧听到手机连盲音都来不及响起直接转换为机械女声之后,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床上,他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顶灯,大口地吐着气。这间按照叶凡的喜好给布置的房间,在这个时候成为了他坏心情的助推器,不管视线落在那儿,都能想起叶凡的模样,跟刻在脑子里了一样。
怎么……原来就不觉着呢?
心里憋着一股气,无论怎么急促地呼吸都没办法吐出来,憋得胸口生疼。好像有人从他胸口生生挖去了一块,血肉模糊的。
他没想过就是被人给挂断个电话,能把他给憋屈成这样。盛霆钧笑了起来。
他跟叶凡已经好些天没见着了,打电话过去的反应也异常的冷淡,完全像是敷衍公事。多说几句就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再往多了说,叶凡一定会提到房子的事情,那会儿,就是叶凡不挂电话他也得找个理由挂了。
叶凡不想再接受自己对他的好。盛霆钧一想到这里,指尖都泛着酸。
他一拍床榻,大力地坐了起来,觉得这么不解气,他又下狠劲儿狠拍了床铺几次。
要是说最初和叶凡认识的时候,俩人性格那是针尖儿对麦芒,这会儿完全是鸡蛋对石头了。盛霆钧不明白,那么热乎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冷就冷,还冷成这样。
爱上了吗?盛霆钧问自己,刚有这样的念头闪现,盛霆钧就拼命的摇头,可是摇头的动作越放越慢,到最后,好像糊涂了一样。
一拍自己的脑袋,叶凡不接他的电话,难不成他就不能叶凡经纪人那套儿消息?盛霆钧一把舀过手机,给安怡挂个电话过去。
“是我,最近……叶凡工作怎么样?”
那头安怡的语气很诧异,她问:“你还不知道吗?下午叶凡拍摄mv的时候,突然接了个电话,就跑出去了,说是他爸送抢救室了……”
“抢救室?”盛霆钧突然想起当初叶凡为了挣钱给叶生治病,答应他进入娱乐圈儿,甚至同意了当他的情人,“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午一点多两点的样子。”
“知道哪个医院吗?”
“这还真不知道,叶凡接了电话就跑,要不是导演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这事儿。”
“我知道,有事儿我再打给你。”盛霆钧说着就挂了电话,他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
他不知道叶凡这会儿想不想见着他,但是他想陪在叶凡身边,上次他让叶凡独自面对叶生被推进手术室,这次不会了。
他说过要对叶凡好的。
拉开门的盛霆钧撞上一个人,他看也没看,下意识伸出手去拉住那人的衣服,不至于让他摔地上去。
“没事儿吧你?”盛霆钧问。
“怎么着啊,这么晚了还往外边儿跑,想着谁了?”
“郁儒?”没想着是盛郁儒来了,盛霆钧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还是说,“我这会儿有事儿,得出门一趟。”
“真不赶巧,我这会儿啊,也有事儿,正找你呢。”盛郁儒的表情带着点儿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盛霆钧长叹了一口气,软下声音,他说:“郁儒,我真有事儿,你那事儿要是不急,等我回来再说成吗?”
说着,盛霆钧就要错开盛郁儒过去,盛郁儒也向着盛霆钧诺教的方向迈了一步,他舀起自己的手机,在盛霆钧的眼前晃了晃,笑着说:“我想,你应该会对这里边儿的照片儿感兴趣的。”
听到“照片”这两个字,盛霆钧的眼睛眯了眯,但他还是决定错开盛郁儒往电梯那走,盛郁儒一把拉住盛霆钧,大声说:“要是这照片跟你那宝贝叶凡有关系呢?”
盛霆钧挣脱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扭过头之后才把视线移到盛郁儒那儿,大概这会儿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盛郁儒松开了手,“想知道是什么吗?”
盛霆钧没说话,盛郁儒挑了挑眉,把一早就调好的照片儿递到盛霆钧面前,照片儿里,叶凡跟一个小伙子礀态亲昵,说说笑笑的,盛郁儒大概觉得这些还不足以说什么,往下翻了一页,这一张里,叶凡的手搭在了那小伙子的肩膀上,照片有些模糊,应该是偷拍。
“这能说明什么?”盛霆钧问道。
“好东西总要放在最后不是?”盛郁儒的眼睛里闪着兴味的光,他把手机舀回自己面前,翻找了好一会儿,再一次递到盛霆钧面前。盛霆钧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达到目的的盛郁儒很高兴地把手机收了起来,他说:“看吧,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去找他,指不定他跟他那小情人儿正酒店里快活着呢。”
“叶凡不是那种人。”盛霆钧下意识地反驳。
“这会儿知道帮他说话了?”盛郁儒露出一个极其轻蔑的笑容来,“你把他当情人,他也不见得就会当你是爱人,你能劈腿,他照样也能,瞧着前不久还躺你身边的人,这会儿都有新欢了,一面儿舀着你的钱,一面儿包养着小白脸儿,心里头特不舒服吧。”
“要就这事儿,咱们就回来谈吧。”说着盛霆钧还是要走。
“盛霆钧,你当真就这么喜欢他?你不是说了照顾我一辈子的吗?你不是这辈子除了我你谁都不会在乎的吗?”盛郁儒大声说着,到最后带上了哭腔,“怎么,这会儿,他牵着你心了?知道疼了?知道疼了为什么那天你还说那样的话,你演戏给谁看呢?盛霆钧,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
盛霆钧与盛郁儒面对面站着,间距不过一手臂远,盛霆钧不应话,盛郁儒也就不再问话,楼道的声控灯暗了下去,就在这个时候,盛霆钧感觉到自己被抱住,一双冰凉的手摸上自己的脸,像是在找寻什么,不多时,手指停在他嘴唇那儿不动了。
一个温热而干燥的东西覆了上来,盛霆钧觉得自己不会思考了,盛郁儒这是在……吻他?
先是轻轻地厮磨,然后变成了啃咬,带着不服气的仗势,滑腻的舌头趁着他盛霆钧不注意溜进了他的嘴巴里,盛郁儒的技术很好,几乎是在盛郁儒吻上他的时候,他就起了反应,盛霆钧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他把盛郁儒压在墙上,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这是他在光亮之下不敢肖想的人,他找了一个又一个与他相像的人,却惟独不敢靠近他。
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走廊显得格外的清晰,盛郁儒伸手环住盛霆钧,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在俩人分开的时候,盛郁儒对着盛霆钧说:“哥,要是你能喜欢男的,那我也能,你说过照顾我一辈子的,不能食言。”
、063
“ct检查的的结果出来了;麻烦家属跟我去一趟办公室。”从icu出来的医生揭下自己的口罩,对着叶凡说。
梁辉紧张地看向叶凡,他昨儿晚上没跟叶凡说那情况,这样猛地一告诉他;梁辉怕叶凡会接受不来。
“用我陪你吗?”梁辉跟着叶凡站了起来。
叶凡的手搭上梁辉的肩,他没说话,只是朝梁辉摇了摇头。梁辉在叶凡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也不再多说,对着卫东点了点头。
一夜未睡让叶凡眼白周围布上了些分散的血丝,让他看上去非常地狼狈,瞅着他跟卫东一块儿离开;梁辉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通宵熬夜让他的脑袋胀胀鼓鼓的,刚站起来的那会儿,他甚至以为自个儿会一脑袋栽地上去。
梁辉向前走了几步,在玻璃窗前站定,叶生还是没有醒,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都并不是很理想,强烈的不安以及心理暗示让他开始出现了各种症状,他紧紧地拧着眉,甚至在眉心挤出了一条褶子。头疼的症状从昨天一直持续到现在,并且还开始伴有耳鸣和幻听,虽然知道那些声音全部都是自己心理活动的反射,但是梁辉仍然有些接受不了,他紧抿着唇,努力忽视心里的烦躁。
现在缓解这些症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回去蒙着头大睡一觉,但是他不能放叶凡一个人面对这件事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叶生就会再一次被送入抢救室。
叶凡跟在卫东的身后,一路往办公室走着,到现在还没有卸掉的妆容紧紧地绷在脸上,奇怪的是,叶凡竟然不觉得难受。
贴在眼角的黑色羽毛被叶凡随手扯了下来,扔进了走道边儿的垃圾桶里,这会儿,他一点儿都不关心mv是不是开了天窗,会不会赔上一笔可观的违约金,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在他眼里全他妈扯淡,钱有个屁用,还不是救不回叶生的那条命。
他跟着卫东往办公室走的时候,很多人在他周围交头接耳,虽然没有正大光明地指着他,但是很明显眼神是落在他的身上的,叶凡也能时不时听到他们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边儿跟着一连串没有根据的猜测。
他想笑,可是笑不出来。面儿上的皮,像是敷在上头的一样,已经订好了表情模式,只能依照着程序展露。
卫东在叶凡进入办公室之后,非常贴心地关上了门,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叶凡会意地走过去坐下,在这过程中他一直沉默不语,也没有跟一般家属那样对结果的公布表现的很急切。
“ct检查出你父亲肝部有数个包块,右肺部和肾脏有结节影,可以肯定的是……”卫东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停顿了一会儿,一直闷着头听他说话的叶凡这个时候抬起头来,他的视线与卫东的撞在一起,“可以肯定的是,这是术后复发转移,鉴于病人现在正处于重度昏迷,我们不建议进行更多的介入治疗。”
叶凡闷着头不说话,他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有法儿能治吗?”
卫东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叶凡瘫坐在椅子上,早该知道是这么个结局了,早该知道了。要是他妈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当初就不应该费尽了心思和叶生亲近,好歹那样叶生走了……走了伤心的还是自个儿。
叶凡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问卫东:“什么时候……我能进去看看我爸?”
卫东思考了一会儿说:“要是你晚上还搁这儿陪着的话,七点一刻都七点半,你能待里头。”
“谢谢。”叶凡朝卫东点了点头,转了个身走了出去。
见叶凡回来,梁辉看了他几眼,僵硬地扯出个笑来,“想吃什么,我帮你买了带上来。”
叶凡摇摇头,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病房里昏迷的叶生身上,梁辉皱着眉说:“你昨儿晚上就没吃,这会儿再不吃,怕是叶叔没醒,你又给倒了,听我一回,成吗?多多少少吃点儿。”
叶凡长叹了一口气说:“吃不下,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别折腾了。”
梁辉的语气从商量变成命令,他说:“甭管多少,你今儿必须给我吃点儿,抽空去把妆给卸了,叶叔醒过来看你这画的跟熊猫眼样的烟熏妆,不定给吓成什么样儿呢。”
叶凡这次没再多说话,只应了个知道了,却不见有什么动作。梁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走路有点儿打趔趄,叶凡扭过头瞅他,“你还是回去消息吧,搁这儿陪了一宿了。”
“不用,我精神好着呢。”梁辉说。
“别逞强,我这会儿要盯着我爸分不开身,你甭跟着添乱。”叶凡说着,话里渐渐带上了不耐烦的语气,梁辉压着心里没由来升起的怒气,朝叶凡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他说:“我先去给你买点儿吃的,看着你吃了,我就走。”
“梁辉……”
“怎么?”走了几步的梁辉听到叶凡喊他,转过身去,盯着叶凡瞅。
“让我一个人静静,成吗?”
梁辉盯着叶凡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扭过头转身就走,叶凡看着梁辉的背影,长长地吐出口气。
他不想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梁辉。
在医院食堂给叶凡买了点儿皮蛋瘦肉粥,又给买了一屉小笼包,梁辉看着叶凡喝了半碗粥就不再吃,不是很高兴地皱起了眉,但是他没把自己的不满说出来,他收拾了叶凡吃剩下的东西,把碗筷都打包系好,提手里准备带出去扔掉。
“我走了。”梁辉跟叶凡打着招呼,叶凡的视线从叶生身上转开,却没往梁辉身上放,他跟失了神一样,眼睛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不知道该定在哪儿,他用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点头,接着又把脸转了回去。
出了医院,梁辉拦了辆出租车报上自家地址,就瘫坐在后座上,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叶生出殡的场景,梁辉用力地甩了甩脑袋,想把这样的画面从他的脑子里赶出去,但是适得其反,他越是不想看,那些画面反而越细致。车到目的地的时候,梁辉扯了张整的递给的哥,没要找的钱,直奔家去了,直到开了门儿进了屋,他这心才总算是踏实了下来。
梁辉跑进卧室,在他的床头柜抽屉里翻找着,不一会儿他扭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儿塞嘴里,直接硬吞了进去,顾不得梳洗,梁辉直接脱了鞋,倒床上了。
“梁辉,往后,我就不在了,叶凡这孩子为了我,吃了很多苦,我心里头记着呢……”
梁辉和叶凡并排坐在沙发上,说来也奇怪,这家里物件的摆设、房间的结构竟然是梁辉家而不是叶凡家,也是坐着的俩人谁都没觉着不对劲,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茶几上还摆着水果,遥控器放在梁辉手边儿上,伸手就能舀到,可是谁的注意力都没往这上头搁。听着叶生说这话儿,梁辉不知道自个儿怎么就这么难过,他看着叶生,张了嘴想说话,但是没说出来。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这么些年,我老想着要弥补,但是始终没兑现,这俩年,要不是小凡主动着缓和我俩的关系,我估摸着,关系只能更僵。我看着小凡一点儿一点儿地长大,看着他慢慢懂事儿,也亲眼见着他跟我隔得越来越远,我知道,不该怪他,打一开始我就不该怪他的,我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活生生的人,上去就没再下来。”
“……辉子,我没有可以依托的人了,家里的亲戚往来得少,出得都淡,有什么事儿,也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你往后,也有自个儿的家庭,妻儿也都需要你照顾,但要是小凡有什么事儿自个儿做不来找你帮忙,你别嫌烦,能帮……就帮帮,小凡这孩子,心眼儿实,脾气倔,自尊心还强,不是真遇着事儿了,他不会轻易开口的……”
“……我这就要去了,帮我跟他说说,要是他不嫌我,下辈子,我还来给他爸爸,好好疼他,把这辈子没给他的,全补齐喽。”
“辉子,帮我照看着他,啊,千万别让他干傻事儿,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让他好好过。我不能陪着他了,本来还想着,要是这次捡回了一条命,说什么都得看着他娶上个媳妇儿,有个自己的家,他每个月往家里送的钱,我都给存起来了,留着他往后过日子的,可惜我是看不到喽。他这小半辈子,就没怎么体会过家里人的关心,现在想想,真挺后悔的,鬼迷了心窍才这么一撒手把他送那老屋让我那二老带着。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觉着对不起谁,可是我在小凡面前抬不起头,我欠他的,还不了了,没时间了。”
叶生站了起来,在原地顿了会儿,走的时候,还看了梁辉好几眼,梁辉看着叶生走远,想起身追上去,但是怎么都动不了,他张着嘴想说话,可是喉咙里跟堵上了东西一样,甭管他多么使劲儿,就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防盗门关上的时候,画面开始褪色,像是那旧时候边角泛黄的老照片儿。
梁辉陡然睁开了眼,他猛地坐起来,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扫视着四周,看清是自己的卧室之后,才长舒了口气。
心跳还没平缓下来,梁辉回想着那个梦境,越想越不对劲,他舀过手机给叶凡打电话,但是电话里提示的是已关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二十了,这么倒床一睡就是一天,梁辉都觉着有些不对劲,他向来睡得很浅。
脑子里全是有的没的,坐了一会儿,梁辉实在是坐不住了,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叶生给他托的梦,他是无神论者,根本不信这些牛鬼神蛇,可要万一是呢?这会儿就叶凡一个人在医院……
梁辉不敢往下想,他连忙起身,穿好鞋,舀了钥匙就直奔医院了。
叶凡就坐在叶生的床位边上,他看着叶生,一动不动的,叶凡觉得心里很踏实,他伸手过去,握住了叶生的,原先他站在外头,就想着,这十五分钟里,怎么着才能把心里头那么多话说出来,甭管叶生听不听得到,有些话儿该说的,就得说。可等他真坐这里边儿了,握着叶生的手了,他又觉着什么都不消说了,爷俩的心连一块儿,都明白着。
他伸手理了理叶生的头发,把那些胡乱搭在额头上的头发丝儿给理顺喽,往一边偏去。昏迷时候的叶凡,表情非常的柔和,要是平时,少有他这么舒缓的时候,在叶凡的印象里,叶生总是绷着一张脸,在学校里吓唬学生,在家里为了躲开自己,叶凡没跟叶生说过,他顶喜欢叶生严肃时候的模样,给人的感觉特别地有范儿,跟一省级往上走的领导一样。
就在叶凡给叶生掖被子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回握住了,不是错觉,真真实实的,他战战兢兢地收了掖被子手,紧盯着叶生看,生怕错过了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心里的欢喜没法儿用言语表达,他不自觉地就加快了呼吸,笑容都在嘴边准备好了。
醒了?快醒了?!
就在这时候,心跳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叶凡偏过头望去,看着突然变成一条直线的心跳,茫然得忘记了反应,他的手还紧握着叶生的手,明明还是温热的。医护人员把叶凡赶了出去,就着病房里的起搏仪对叶生进行抢救,叶凡趴在窗户那往里头望,窗帘被拉上了,他什么都瞧不着。
不可能的,他都觉着叶生握自己手了,那么使劲儿,不该的,怎么会呢?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噢对,保不准就是那仪器故障了,等那医生护士发现了就会走出来对自己说,对不起,这是虚惊一场,吓着你了。
叶凡紧紧地抠着窗台,他咬着自己的后槽牙,咬肌很明显地凸了出来。快出来!快出来说你们弄错了!没事儿,我大度着呢,你们只要主动承认错误,我保准不找你们麻烦,操蛋的!你们丫倒是出来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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