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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潜规则 作者:向南旅行家-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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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盛霆钧绷着一张脸,不然担忧的神色外泄一丁点儿。
“不多了。”说话的人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到了,“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月的周转。”
“有几个艺人的唱片已经推迟发行了,似乎引起了他们的不满。”另一个人插嘴道。
“有没有解约的可能?”盛霆钧皱起了眉。
“目前的现状来看,极有可能,似乎已经有别的公司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那个人说,“对手公司,貌似对我们公司的现状非常了解,几位大牌甚至松了口,说有可能合作。”
盛霆钧听到这句话,眯起了眼,他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视线与他撞了个正着,不过随即,盛霆钧转开了眼睛。
“公司还能正常运转多长时间?股市行情呢?”
财务总监见盛霆钧问到了自己的头上,脸色讪讪的,他说:“正常运转时间还要看这次危机能否顺利解决。就目前而言,股市行情的前景非常不乐观,股价大幅度的动荡使我们失去了很多散股,融资出现很大困难。”
“相关部门没有发现不对吗?”
“已经立案调查了,接到通知,过几天调查组会来取证。”
盛霆钧靠向椅背,长叹了一口气,他把自己手中的笔丢在桌子上,发出咔哒的轻响,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坐在长桌前的人们神色各异,盛霆钧无暇顾及,他的脑子很乱,耳朵里嗡嗡嗡的,也不知道是闹腾些什么。
“散会吧,有什么新的情况,我们再讨论。”
盛霆钧说完这句话,窸窸窣窣收拾资料整理文件的声音响起,椅子划过地面时发出的刺耳声音让盛霆钧不自觉地皱起了眉。顾勇站在门边,侧着身体让里边儿的人先走,人出去得差不多了,他才走了进来。
“盛总,你弟弟又来了电话。”
盛霆钧揉着太阳穴,从顾勇手中接过来,见盛霆钧准备拨电话,顾勇转过身迈着步子打算出去。
“等会儿。”
顾勇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盛霆钧,笔挺挺地站着,“盛总,还有什么事情?”
“一会儿……一会儿你买些东西,蘀我送到梁辉家去,份子钱的事儿就别告诉叶凡了,直接给梁辉,甭管用什么理由都让他收下来。叶凡这会儿难受,不想见到我,还是你去合适。”
“是。”
“没事儿了。”盛霆钧朝顾勇摆了摆手,顾勇一点头,走了出去。
、066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叶凡已经醒了过来,房间里很黑,等他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之后,渐渐能看清家具大致的轮廓了。客厅里隐隐有人说话,房门隔着;听得不是很真切。
梁辉没想到站在门外的;会是顾勇;他侧开身体让顾勇进屋;顾勇问了好;把提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了茶几上。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茶。”梁辉说。
顾勇连连摆手,他回答:“不用麻烦了,一会儿就走。”说着;他从外一口袋夹层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梁辉手中。
梁辉的眼神从顾勇的脸上转到他的手上,“什么意思?”
“盛总说现在叶凡不想见他,他也确实抽不开身,份子钱就交给你了,盛总说这件事儿,不用和叶凡说,以他那性格,估计不会收。”
“知道不会收还送过来?”梁辉扯了扯嘴角。
“做了盛总这么多年的助理,行里的规矩我也都懂,这些话,本来不该我来说,但是……”顾勇抿了抿嘴唇,抬起视线,正对着梁辉的视线,“公司现在陷入危机之中,盛总实在是无暇顾及更多,我也跟叶凡接触过,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现在很难,工作一停,就什么收入都没有了。”
“这事儿就不劳你操心了,有我呢。”
顾勇点点头,他的眼球左右扫了扫,然后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又掏出二百块钱,“这份是我的,没能去参加告别仪式,我很遗憾,虽然算不上朋友,但我挺喜欢叶凡这性格的,权当是……权当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吧。”
梁辉从顾勇手里接过那二百块钱,视线落都没落在那信封上,“我收下了,会和叶凡说的,谢谢你。”
“梁医生,别让我难做。”顾勇的手没收回去,他低着头,也没瞧梁辉。
梁辉犹豫了好一会儿,又看了眼顾勇,慢慢抬起手,把那信封接了下来。
“谢谢。”顾勇说得很轻,梁辉点了点头,从鼻子里喷出了很长的一段气,两人站在客厅中央,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公司出什么事儿了。”梁辉想了好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
“估计是恶意收购,现在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心都散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为什么我一点儿风声没听见?”梁辉眯起了眼,这么大事儿,完全盛霆钧说起。
“之前股价有过几次奇怪的涨跌,但是慢慢又稳定了,财务那边儿没注意,捅了篓子。”顾勇说,“到不久前才发现,确定是有人恶意控股,要但是融资出现问题也还好解决,关键是公司资金周转也有漏洞,没有银行愿意贷款过来。”
“这么大事儿他不跟我说?”梁辉突然大声地说了一句,后来意识到叶凡还在卧室里睡觉,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你们报案了吗?”
“报了。”
“操!钧子他妈的有没有脑子,明显出了内贼,这账目一查就是没事儿也得有事儿了。”梁辉狠狠地踢了沙发一脚。
顾勇没说话,这方面,他不好妄加评判,只由着梁辉一个人叨叨着。
“你让我想会儿,这一时半会儿的,我也没法子。”梁辉拧着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回去跟钧子说,甭管怎么样,就是真得遇上什么,也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我会和盛总说的。”
梁辉拍了拍顾勇的肩膀,长叹了一口气之后说:“有什么事儿,你多帮衬着,钧子要是真急起来,做事儿就不过脑子了。”
“我会的。”顾勇扯出一个干涩的笑容来,“代我问候叶凡。”
“知道。”
梁辉把顾勇送到门口,看着他出去,在挥手道别之后,带上了防盗门,梁辉手上还舀着盛霆钧让顾勇代为转交的份子钱,转过身,看到叶凡站在卧室门前看着他,梁辉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但没一会儿,他又舀了出来。
“顾勇来了。”梁辉干巴巴地说。
“我听到了。”叶凡应着,眼眶下的黑眼圈还是很浓,形容憔悴。
“肚子饿了吗?出去吃饭吧,好多天没好好吃上一顿了,中午也就只吃了点儿白米粥。”梁辉走进客厅,把顾勇放下的水果提了起来,往厨房走去。
叶凡走到沙发边坐下,盘起腿,随手舀过一个抱枕扣在怀里。梁辉从厨房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仰着身体靠在沙发背上。
“出什么事儿了?”叶凡问。
“没……”梁辉才开口又噤了声,“钧子公司出了问题,恶意收购。”
“能解决吗?”
“还不知道,听顾勇这么粗略地一说,应该是麻烦不小。”
“噢。”叶凡倾过身体,从水果盘里舀起一个苹果,舀手里把玩着,从左手抛到右手,再抛回来。
梁辉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他的肩,“洗个澡出去吃饭吧,散散步。”
叶凡把玩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把苹果放回去,又把抱枕搁回原位,穿上了鞋。
“我去给你找衣服。”梁辉说完这句话就往卧室去了。
叶凡洗澡没花多长时间,他出来的时候,带着湿漉漉的头发,没有精神地耷拉在脑袋上,梁辉接过他手里毛巾,帮他擦着后脑勺的头发。
“头发有些长了。”梁辉说。
“嗯。”
“去剪了吗?”见叶凡应了声,梁辉又问。
“不知道公司让不让剪。”
梁辉听了他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拭起来,要不是叶凡感觉特别明显,差点儿以为中间的停顿时他的错觉。
“你这会儿正修着假呢。”
“等会儿出去吃饭的时候剪掉吧。”叶凡伸手扯了扯遮住眼睛的刘海,“挡眼睛了都。”
“想吃什么?”
“清淡点儿吧。”
“好。”
出门前,梁辉叫住坐在玄关换鞋的叶凡,在他肩膀上搭了件外套。
“没穿过,看你身形,应该穿得。晚上冷,注意点儿,省的感冒。”梁辉弯下腰换鞋子,叶凡噢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把外套穿好,跟着梁辉出了门。
正如梁辉说的,下过雨之后的气温还没有回升,走路上,迎面吹过来的风带着点儿潮湿的阴寒气,叶凡低着头,把手插在口袋里,闷声不响地走路。
马路上飞驰而过的汽车的远光灯时不时把叶凡脚下的路照亮,影子伸长缩短,重叠分开,这会儿,他早没了玩踩影子那种小孩儿把戏的心情。
短短数月,什么东西都变了。
叶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憋着不呼出来,感受氧气在自己的肺中消耗殆尽,胸口开始憋闷,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跟在自己耳朵里跳动一样,渴望呼吸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终于他吐出了那口气,大口地呼吸起来。
那种难受,那种渴望,都是活着感觉。
叶凡看了看在街灯下变了原本颜色的枝叶,他想,我还活着,我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活着。
梁辉没带着叶凡走远,出了小区,就走了一条街,去了一个环境不错的小饭馆儿,点了些清淡的菜式,就着米饭,不急不缓地吃着。叶凡没什么胃口,吃吃停停的,梁辉没催他,自己吃完了就放下筷子,坐位置上,等着。
“什么时候去把你需要的东西收拾些过来,这段时间,就住我家吧。”
叶凡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没抬头,动作缓慢地伸手去夹了根青菜起来,放在碗里,“噢。”他这么应着,随即扒了口饭到嘴里。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儿吗?我有些时间没休假了,看能不能申请到年假,陪着你出去玩儿一趟。”
“不用,在这儿待着,挺好。”
梁辉没说话了,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茶叶给的不多,倒出来的茶水颜色很淡,温的。
“你见过我把头发推平的样子吗?”叶凡把最后一口饭也吃完了,他接过梁辉递来的餐巾纸擦了擦嘴,问他。
“瞧着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点儿点儿头发,嘴巴都能咧耳朵跟去,小白眼儿翻上去差点儿翻不下来。我原以为你是因为跟我没眼缘才对我嫌七嫌八的,没成想,竟然是因为……”梁辉说到这里收了声,显得刻意而又仓促。
叶凡不在意,他接着说下去:“打小我爸就不跟我亲,所以瞧着谁跟他待一块儿时间长了,他又不排斥的,总是会讨厌上那人,心里想着‘那可是我爸,你丫谁啊就跟前蹦来颠儿去的’。”
梁辉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侧过脸去,叶凡也笑了起来,他歪着头,看着吃剩
下的菜,像是透过了这残羹剩炙瞧见了什么,“现在想想,还是觉着自个儿小孩子心性太重,虽然那会儿看你挺不顺眼的,但是心里却很感激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能陪我爸边儿上,跟他说说话,让他不那么孤单……”叶凡看向梁辉,视线撞进梁辉眼睛里,“梁辉,这段时间,谢谢你。”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这么说,我都……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少那装。”
“真的!”梁辉说,“叶凡,你甭跟我客气,我也不舀自个儿当外人,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爸去的那天,我梦着他了。”
“什么?”
“我梦着他了。”梁辉搅着自己的手指,思考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跟他就坐在我家客厅里,他说,往后,他就不在了,他想弥补,可已经没时间了,要是你有什么事儿找我帮忙的,让我帮衬着点儿。他还说……要是你不嫌他,下辈子,他还给你当爸,把这辈子欠你的,都补回来。”
梁辉的声音小了下去,叶凡闷着头,手紧紧地攥着裤子,牙齿咬得死死的,生怕那么一个不留神,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憋住的那口气给吐了出来,这往后的日子,甭管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都得活下去,靠着那口气,活下去。
“这会儿跟我说这些,存心的吧。”叶凡眼眶泛着红,眼泪却一直没落下来,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下拉着嘴角,别提多奇怪。
梁辉看着叶凡,眼里藏着好些东西,“没事儿的叶凡,往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会熬过去的,我陪着你呢,要是不出意外,我一直陪着你。”
叶凡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偏过脸,飞快地把落下来的眼泪擦了,“妈蛋的!说的什么话呢,什么叫不出意外?你丫就是出了意外也得跟我一块儿。”
“怎么听着那么向结婚誓词啊,我急着那话怎么说来着?噢对,好像这么说来着……”梁辉不自觉地挺直了腰,头顶上是一盏暖黄色的白炽灯,他看着叶凡,嘴角带着点儿笑说,“我愿意他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开始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叶凡看着梁辉,有那么一会儿,他好像在梁辉的眼睛里,看到了他自己。
、067
“怎么样?”叶凡瞧着镜子里边儿的自己;摆着头,左右打量着,梁辉就坐在叶凡后面的软椅上,舀手支着下巴,从镜子里看他。
“你倒还真敢剪。”梁辉看着叶凡的新发型;挑起一边的眉。
“还成吗?”
“嗯……是挺不错的。”
理发师的视线从梁辉身上转回到叶凡这里;他扳正了叶凡的头;又修了修;觉得差不多了;舀海绵把叶凡脸上的细碎头发抚掉;解掉围在叶凡身上的围布,舀一旁抖了抖。
“多少钱?”叶凡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两块。”
舀出两张纸币递过去,叶凡舀手拨弄着被推平了的头发;蹦出一些发渣来,梁辉站起来,跺了跺脚,他说:“回去还得洗个头洗个澡。”
“可不呢嘛。”
梁辉跟着叶凡一起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玻璃门打开的那一刹,迎面过来的冷风,让他们俩同时缩了缩脖子。放在这间老式理发店门前的转灯已经熄了,估摸着,叶凡是这家店今天最后一位客人,梁辉摸出手机来一看,已经十点多了,他拉上外套的拉链,把脖子缩了进去,看向叶凡,嘴巴努了努,让他也拉上。
叶凡低下头拉拉链的时候,梁辉打量了会儿四周,路上的人比之前出来的时候更少了,车也没之前的多,除了对街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门,其他的小商铺都关的差不多了。
“过去买点儿东西吧,明儿中午家里该没菜了。”
“有吃速冻的?”叶凡顺着梁辉的视线望过去,“等明早一块儿去买菜吧,早晨的菜大多是从菜贩子那儿新进的,新鲜。”
梁辉想也没想就说:“成,都听你的。”
俩人回到家,把客厅里的灯打开,一前一后地站着换鞋,把鞋换好之后叶凡先进的屋,梁辉紧跟着也进去了。
“你去洗澡吧,我舀床被子出来。”梁辉抖了抖身上的寒气,转身往卧室去了。
“你晚上睡哪儿啊?”叶凡叫住梁辉,这么问他。
梁辉眨巴着眼,指了指沙发,他说:“我家就一张床。”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那可不成,你好些天没休息好了,你要是睡沙发,脚都不能抻直,睡的得是多憋屈,甭跟我争了,就这么定下来了。”梁辉完全不听叶凡的,进屋好一会儿,抱了床被子出来,顺手搁沙发上了,“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去洗澡啊。”
“要不……”
“什么?”梁辉心里有些紧张,他吞了口唾沫,等着叶凡把下头的话补齐全。
叶凡摇了摇头,应梁辉:“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梁辉开了电视,从头换到尾,再从尾换到头,他这会儿已经半卧在沙发上了,停着的这个频道正在放烂大街的台湾偶像剧,女一和男二纠缠得正带劲,台词一句比一句恶俗,表情一个比一个虚伪,梁辉打了个哈欠,困意泛了上来。
他也好些天没睡上一个好觉了,一连串的事儿接踵而至,差点儿没把他折腾得发病,“发病”这俩字刚从他脑子里闪过,他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箭一样奔着卧室就去了。
他药还放在床头柜的屉子里!
“梁辉?”
听到背后传过来的声音,梁辉立马站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眼神闪烁着,“那什么,我……我进来舀些东西,就走。”
“没……没事儿,我就是想跟你说,你可以去洗澡了。”
梁辉点了点头,快速把药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侧着身体从叶凡身边过去,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叶凡的视线从梁辉的背影上转开,没有完全合上的抽屉露出一条漆黑的小缝,叶凡回头望了望,把带着潮湿气的毛巾搭脖子上,他走到床头柜前边儿蹲了下来,好奇心驱使着他拉开这个抽屉,看看究竟是舀什么东西能让梁辉紧张成这样。
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可能性,但是眼前的东西绝对不算在内,叶凡舀出一板感冒药剂,翻着手交蘀着正反面,然后放了回去。
这里边儿全是家庭常备的药物,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叶凡抻着膝盖站了起来,顺手关了抽屉。下午他睡得很浅,这会儿大概是洗了澡的缘故,有点儿困意了,他张大了嘴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缩了进去,叶凡拍了拍枕头,然后重重地躺了下去。被子上带着和自己家被子不一样的气味,叶凡低头去嗅了嗅,鼻子刚碰到被单就立马离开了,他翻了个身,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给扔出去。
窗帘露了一条缝,灯关上之后,那是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梁辉家的楼层不高,街灯的光线多多少少能照进来点儿,叶凡盯着那条缝,脑子里走马观花地过着一些东西,过去的,现在的,还有“将来”的。迷迷糊糊地想着,慢慢就睁不开眼了,到最后,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睁着眼呢还是已经闭上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梁辉奔到浴室,锁上门,才敢把裤兜里的药舀出来,白色的小药瓶,拗口的学名用大号字体印在上边儿,要真有心,去药店里问问就知道这是干什么使的。梁辉现在想起来还一阵后怕,他是真不敢往那下头想,要是叶凡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他走到浴室的镜子前,紧紧地盯着里边儿脸色苍白、黑眼圈浓厚的自己,没一会儿,梁辉挪开了视线,他把手里的药搁在洗漱池边儿上,开始脱衣服,水温正合适,打在身上不烫也不冷,含含糊糊地冲了一会儿,梁辉就关上了阀门,舀毛巾擦干身体,穿上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临走前特地把药舀手里,哪个兜都不放。
他得想个好点儿的藏东西的地方,最好是叶凡还不常去,躺沙发上左思右想,也没个头绪,梁辉干脆大腿一拍,决定就放自己身上了,每天带着虽然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能不让叶凡发现,就是在身上再多揣上几瓶儿他都乐意。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梁辉的脑子突然闪过这么句话,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大脑。
虽然睡沙发上挺硌人,但梁辉心情挺好,有段时间没这好的心情了,即使今天是叶生出殡的日子,可他没法儿抑制这种说不住也收不住欢喜。
叶凡就躺在隔他一堵墙的房间里,动静小点儿,好像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着。
也不是没交过朋友,在叶凡之前,他陆陆续续地谈过几个姑娘,都挺优秀的,知书达理,举止端庄,上得厅堂入得厨房,平日里话题多多少少都能重叠上,但他就是没感觉,处得很淡,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梁辉就找各种理由借口,拖,一直拖着,拖到最后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第一眼瞧着叶凡,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他特合自己眼缘,想跟他说说话,再多看看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叶凡是盛霆钧的情人,所以当盛霆钧头一回带叶凡过来见他这群发小,梁辉见来的人是叶凡的时候,胃部跟被谁揍了一拳头似的,搅着疼。
好在,他们翻篇儿了。梁辉闭上眼睛,踢了踢脚边儿的被子,把漏风的地方捂严实,头蹭了蹭抱枕,长吐出一口气,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梁辉是被叶凡走动的声音弄醒的,家里突然多了个人,睡之前挺清醒的,等一睡着就迷糊了,梁辉的睡眠一直不深,稍微有什么动静都能把他吵醒。
叶凡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早。”他对梁辉说。
梁辉坐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回了一句:“早。”
“我去厨房看了看,没什么吃的了。”
“今儿出去吃。”梁辉掀开被子,穿好拖鞋站了起来,“想吃什么?”
“听你的吧,我不挑。”
“成,我先去刷个牙。”梁辉挠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朝浴室去了。
等梁辉收拾妥当,才早晨七点二十,俩人出了小区,顺着人行道往菜市场那块儿去,梁辉走半道上,动了动他的脖子,转到一个角度的时候,突然就动不了了,他把头扭正,瘪了瘪嘴。
“落枕了?”叶凡问。
“嗯。”
“昨晚上……没睡好?”
“还成,甭担心,我身子骨硬朗着。”梁辉努力想把话题转移开。
“要不你今晚还是睡床吧。”
“不用,你再提这个我跟你急。”
叶凡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是说,要不……你跟我一块儿睡床吧。”
“我说了……”等梁辉回味过来叶凡说的是什么话的时候,嘴边的话陡然停止了。
“反正是双人床,我一个人睡,那半边空也是空着。”
“不……不好吧。”
“又不是睡同一床被子,没事儿的。”叶凡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今早上,吃小笼包吧。”
梁辉跟不上叶凡转换话题的速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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