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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潜规则 作者:向南旅行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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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警帽儿,巡街呢?”
“是啊,正巡着呢。”
“怎么今儿巡我这儿来了?这辖区不该是你管吧?”叶凡就着石墩坐了下来,视线与站在人行道上的陈金瑞平齐了。
陈金瑞把帽子摘了下来,用手掸了掸灰,他笑着说:“人事调动,我给换这片区来了。”
“哟,那往后我要不小心犯了什么事儿,不得是受你思想教育?”
“你丫要是敢二进宫,我绝对不会再这么轻易让你出来。”陈金瑞笑,“起码拘留上十五天,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叶凡瞅着陈金瑞,点了点头,他说:“行,组织都给提要求了,不能不从。为了搞好上下关系,今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别,你这是逼着我犯错误。”陈金瑞连连摆手。
叶凡皱了皱眉,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不拿群众共一针一线啊?再说了,我没拿你当正儿八百的小警帽儿看,你也别拿我当攀关系的小混混瞅,我们俩就哥们儿,单说这兄弟情义,不谈别的身份。中午就搁这儿附近的拉面馆来一碗牛肉拉面儿,贵的我可请不起,爱来不来啊。”
话都说这个份儿上了,陈金瑞要是再推托可就没意思了,叶凡和陈金瑞熟着呢,知道他的原则是什么,底线又在哪儿。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中午我过来找你,这会儿我还得再走上一圈。”陈金瑞重新戴好帽子,正了正,他朝叶凡敬了一军礼,咧嘴一笑。
“要是出警你可得给我挂个电话。”叶凡远远地说。
“十二点还没见我人影就别等我了,以后再约。”陈金瑞挥了挥手,脚下生风地溜溜巡街去了。  

、010

片儿警这个职业怎么说呢?上挨不着下触不到的,刑事案件没权管,民事案件搁那儿死磕,一场婆媳拌嘴能弄得跟一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战似的。
照陈金瑞的话说,那就是每个当上片儿警的糙老爷们儿都有着一颗少女心。
你得耐着性子跟那些走上歧途的青少年谈人生说理想,还得提防着出了门儿就被盯梢,指不定走着夜路就被开瓢了,这还不算,身为警察不关心人民群众生活绝对说不过去,对超市菜市场里的物价得个个摸得门儿清,路上随便遇着了哪家的王大妈李老太的,被抓住了就是一顿胡侃海侃,从黄瓜长了两毛钱到美国次贷危机,从小赵生了个儿子到计划生育的贯彻落实,哪个不是信手拈来?
陈金瑞进警校的时候,真没想着出来当片儿警的,他那成绩,怎么说都能当上个刑侦支队小队长吧?侦破能力不说一流,二流也得是算得上了。可偏偏一嘴难敌两手,陈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自己养了多么没有眼力的一小白眼儿狼,尽想着从自己身边离开,活生生是一锤子一巴掌地把陈金瑞给磨懵了。
叶凡吸溜着拉面,听陈金瑞说自己为什么当上小片儿警,没给忍住,喷了出来。陈金瑞护着自己的那碗面儿,差点没跟叶凡急。
“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啊,笑就笑啊,喷个什么,这还能吃吗?”
“你又不讲究,别搁那儿瞎咧咧了啊。”叶凡接过陈金瑞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陈金瑞凑近了点儿,他问:“叶凡,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跟你认识好长时间了?你对我比我妈对我都熟,该不是我们上辈子有什么孽缘吧?”
“滚犊子!遇着你这辈子就够了,还指着上辈子啊?不过也难说,指不定上辈子我就是那马路牙子边儿蹲着抖腿的,你一天见我赶三次。”
“说得那么头头是道的,你见过啊?”
“我指头一掐就出来了,根本不用看面相。”叶凡脸都不红,张嘴就跑火车。
“就你那样子,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世俗腐朽的算命先生气味儿,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用来蒙过路人的。”
“我说,我长什么样还跟这算命能力的好歹有关系啊?”叶凡又撬了瓢辣椒油往自己碗里放。
“这是另辟蹊径,你在一群真瞎假瞎的老头老太太中杀出了一条属于中青年创业的道路,等着市长给你颁发最佳市民奖,最突出贡献奖吧。”
“不管什么时候,你丫靠着那张嘴都能贫死人。”叶凡听着就乐了,这么多违和的东西,唯独这陈金瑞能让他衔接上过去和未来。
“生活就这点
儿乐趣了,不能连这都剥夺了。”
“这口气……不能遇着什么烦心事儿了吧?”叶凡问,“来,给哥们儿说说,指不定就给你指条明路了呢?”
“得了吧,你这道行还拯救不了在水深火热中苦苦挣扎的劳苦大众,安心地卸你的货去吧。”
叶凡舔了舔嘴巴,吧嗒着嘴一琢磨,他说:“嘿我说陈警帽儿,这话怎么都有种轻视劳动人民的意思在里头吧?要知道,我们国家除了农业这个根里骨里的第一产业,就指着工业这第二产业过活了,你可不能小瞧劳动人民的力量。”
“你听错了。”陈金瑞拒不承认。
“你丫说话的时候就喜欢眼睛往左边瞟,你看,都快成瞟眼睛了,还说不是?”
“真不是!”陈金瑞吹了吹面汤上的热油,浅浅地撮了一口,“最近心情不好,逮谁场姿皇枪庾哦阅愕摹!�
“不能吧,你什么时候这么一视同仁了?”
“我不一直都挺公平公正公开的吗?”陈金瑞挑挑眉。
叶凡搁下筷子,手支着腿,耸肩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不得是往后练出来的吧?能当上这年度优秀警员,这嘴皮子差不到哪儿去,能让你这么头疼的除了陈阿姨,没别人了吧?”
“不是我妈……”陈金瑞眯着眼紧盯着叶凡瞅,“叶凡,我没怎么对你说过我妈的事儿吧?”
“刚刚不就说了,能把你这个立志当刑警的小警员儿硬生生掰成小片儿警,这功力……一般人比不上。”叶凡瘪瘪嘴,心里抹了把汗。
陈金瑞笑了起来,他说:“没瞧出来,心够细的啊。”
“这不是生活锻炼了我吗?”
“滚犊子吧你就!生活?你懂什么是生活吗?多大年纪啊你才,这辈子还没见个边儿呢。”
叶凡摇了摇头,笑了起来,他说:“好的事儿、坏的事儿都经历过了,生也生了、死也死了,这辈子啊,值了。”
陈金瑞没说话,看了叶凡许久,点了点头。
叶凡瞧瞧钟点,拍了拍裤子站起来,他说:“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儿回所里吧。”
“急着回呢?”陈金瑞问。
“怎么?有事儿?”
“没有,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陈金瑞说。
“感情受挫了?”叶凡站着不动,“嘛时候有女朋友了?”
“算了,你这嘴里就吐不出个象牙,不跟你这儿瞎扯了。”陈金瑞把警帽儿带上,率先走了出去,叶凡紧巴巴地就跟上去了。
“这可是人生攻击。”
“行
了,今儿谢你了啊。”陈金瑞没接他这话茬儿,转而道谢。
“谢什么呢?”叶凡摸不着头脑,追问了一句。
陈金瑞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说:“谢你这顿饭。”
“太瞧不起人了吧,要不是你打着清正廉明的幌子,我能请你下馆子信不信?”
“信,我信。”陈金瑞笑,“好了,不说了,有时间联系。”
“行,路上小心点儿。”
“走了。”陈金瑞挥挥手,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走了。
回到超市的叶凡去抹了把脸,在饮水机里倒了杯水,一口气闷下去,觉着不够,又倒上一杯,再喝了小半杯才将将觉得嘴巴有了点儿湿润的意识。
过几天就他生日,不能在家里待着,得想着一个去处躲上一天,叶凡想着就头疼,好不容易和叶生的关系缓和了些,这么一来,指不定又跌回冰谷了。
他不受叶生待见,心里是不好受,上辈子他性子倔,到死都没低头,叶生去后,他心里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是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想说的话没处说,想干的事儿没人受,这种苦,就跟哑巴吃黄连似的,什么都得往肚子里吞,说不上是谁的错,但是这事情发生了,它就是发生了,没有回环的余地了。
念着这事儿,早上和叶生说话的欢喜劲儿连同刚刚跟陈金瑞聊天的轻松一并消失不见,没见着谁对自己的生日这么避之如虎的。叶凡把手拿到自己眼前,左看右看没看出个什么名堂。
“怎么?看手相呢?”高瘦的工友过来,坐到叶凡身边。
“没,就瞎看看。”
“要不我给你看看?”
“你还会看手相?”叶凡惊奇地问。
那人说:“我一二舅子特别信这东西,老自己捉摸,我跟边儿上看过几次,学了点儿。”
叶凡一把把手伸过去,他说:“行,那你给看看,我这财运命运爱情运事业运都怎么样的,给说我听听。”
那人撑着叶凡的手,还真就仔仔细细地描了起来,他指着一条线说:“你的命断过一次,不过又连上了,生过大病吧?”
叶凡眨巴着眼睛,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命是断过,但是也不是因为生病断的。半真半假,当信不信的。
“你这手相真奇,我第一次瞧着有人是这种手相的。”
“奇在哪儿了?”叶凡凑过去,他也瞧着自己的掌纹,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劲儿。
“你交女朋友了吗?”那人突然问。
叶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这么小,没想着那心思。”
“
你天纹断开了,估计感情路不好走啊。”
“天纹?哪是天纹?”
那人指了指从小拇指下掌边儿起向食指方向走的那条线,努努嘴让叶凡也看,他说:“不过你这天纹长,哟呵,还带分岔儿往下弯,啧啧啧……”
“别光吧嗒嘴啊,这表示什么你倒是给说说啊。”叶凡来了兴致,一个劲儿追问。
“说明你啊,能舍一切,就为了自己感情。”
“我怎么没觉着自己是个为了爱情故,生命、自由皆可抛的人啊。”
那人低着头,瞧也没瞧叶凡就说:“时候未到。”
“呵,说着还真就像那么回事儿了,没想着去街心花园儿摆个摊儿?”叶凡调侃。
“我就半碗水儿,不能出去祸害人,有的人是真信这个,不能蒙着玩儿。”
叶凡听他这么说,随后就问:“那敢情你是蒙我玩儿呢?”
那人不说话,看是盯着他的掌纹看。
“还能瞧出什么?”叶凡看他半天不说话,急了。
那人松开叶凡的手,他说:“你这命我说不上来,不看了,不看了。”
“嘿我说,怎么看一半儿又不给看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这日子还得自己过,我看的不作数。”
叶凡扭头看着他走远处解烟瘾,回过头又看自己的手。怎么就被解说的跟菜地里的小白菜似的,搁着搁着就黄了?  

、011

叶凡是真不迷信这些看手相、面相的,倒不是说相信科学这些有的没的,他觉着生活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都得是靠自己闯。闯出来了就是一帆风顺平步青云,没闯出来就是坎坷多变进退维谷。没有什么人给你看看手相说你四十岁能够一朝成名或者是财源广进,你就真的眼巴巴地从十八岁扳着指头数起,一直数到四十岁,这不扯淡吗?打哪儿都不该有这样的理儿啊。
他在裤子中缝蹭了蹭出汗的手,蹲在石墩子上看着来往的行人,突然有了点儿十七八岁年轻人才有的迷茫。
这些人看着都一个样儿,每天忙忙碌碌的,走路都得是前倾着身体迈着大步,都得是这么忙吗?这么忙真的就能觉着快活啊?
人这一辈子忙得脚不离地,睡觉做梦都想着公司的账目没对完,醒来还没来得及抻懒腰就已经坐上了去公司的公交车,这都是为了嘛啊?多挣点儿钱?受上级提拔?不被婆家人或娘家人看扁?
这可不是活着,这是遭罪!叶凡瘪嘴,摇了摇头。
别人有别人的活法,愿意怎么活,那是他们的事儿,自己不能妄加评论,可是他的生活是自己的,他决定要怎么活得由着他来规划。
可他能重新活一遍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说实话,叶凡弄不明白,要是那些科学家吧,大学者的,重新活上一遍,人能为国家做多少贡献啊。可换成了他……要是不小心重新回到了叶生去世之后的日子,指不定就又开始给警察叔叔添堵了。
为了缓和自己和叶生的关系让自己不再一辈子都活在愧疚当中,还是为了能够早点儿娶妻生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填补自己幼年时的情感空缺?要不就是能够循着一个契机,当上个大老板或者是大官什么的,让他体验一回有事没事自己在脑子里瞎琢磨臆想出来的完美生活。
可掐自己的脸,还是疼的。叶凡想了想,要是真疼,这就不是在做梦吧?
未来对叶凡来说,就像一张白纸,这张白纸上的内容得有着他自己写上去画上去,可是他一步一步地走,一天一天地过,一点儿追求没有。只想叶生还活着,自己还没走错路,爷俩儿还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聊聊这物价、这新闻,自己说话还有个人能听着。
这么想着,叶凡坦然了。
日子不都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哪天过不下去了,遇着坎儿了,就等着那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时候,盼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法子。
身边有个人陪着,什么事儿过不去啊。
叶凡决定今晚上买几个好菜回去,庆祝庆祝。庆祝什么呢?叶凡想了想,就庆祝
他想通了这人为什么活着吧。这可是一个大议题,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没琢磨透,他就是花了别人这么一根烟的功夫,全想明白了。
为什么活着?为了自己能够快快活活的,不为别的。
“爸,我回来了。”叶凡还没进屋呢,就朝着里头直嚷嚷,“我给买了菜,今儿多发了几块钱,我路过菜市场进去逛了圈儿,你不是喜欢吃那顺风吗?我给买了两斤,拌上点儿香菜,再着点儿麻油,吃着可香了。”
叶凡换好了鞋进屋,叶生在厨房里烧菜,估计是在爆青椒,油烟都排出去了这屋里还弥漫着一股呛人的辣味儿。
“爸,我来吧。”叶凡说着就放下了菜,想要伸手去拿叶生手里的锅铲。
叶生抬高了手肘,把叶凡挡在了外边儿,看意思是不让他动手,叶生侧脸眯着眼避油烟,不说话。叶凡站了一会儿受不了,这味儿实在是呛人,他咳着说:“那菜我放这案台上了,您看着弄点儿,我就不站这儿给您添乱了。”
没等叶生吭声儿,叶凡就拿了挂墙上的小簸箕和袋子里的香菜出去了,他蹲在厅里的垃圾桶边,把香菜的根去了,把烂叶子折掉,不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妥当了。
叶凡站起来的时候,腿上血液有点循环不畅,麻了,他抽抽着嘴吸了口气,在地上跺了跺,没敢多耽误,忙着把手里折好的香菜送进厨房,洗干净捋利索了,给叶生备着。
“爸,今儿时间还早,多弄几个菜?”叶凡询问着,叶生瞅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案台上的袋子,点了点头。
叶凡见叶生同意,立马笑了,他说:“爸,一会儿我给你烧个菜尝尝,我新学的,可乐鸡翅,没吃过呢吧?”
说着,叶凡就从袋子里掏出一袋鸡翅中,放盆里散开,又用水洗洗干净捞起来搁盘里备用。他一直在厨房里,看着叶生忙前忙后,时不时还给递些酱油醋什么的。
叶生准备好了菜,把围裙解下来放在一边,没像往常那样直接挂起来,叶凡喜滋滋地从台上拿起来穿上,开始给叶生做可乐鸡翅。
太麻烦的叶凡也不会,就按着一般的做法给烧。在锅里倒了半锅水等着烧开,这期间他把鸡翅前后各划上两道杠杠,等水一开,叶凡麻溜地下了鸡翅,看着差不多到时候了,白了,就起锅。
叶生端着他的杯子进来倒酒,正碰着叶凡在热油锅里爆葱姜蒜,他倒进鸡翅的时候,那小油花是满处乱窜,叶凡偏着脸躲着手上还不停,这鸡翅得翻炒到金黄,现在锅热,放不了一会儿这下头的就得烧焦,看着差不多了,叶凡准备加可乐。
他没侧头,顺着手在边上摸了半天,没摸着,回头一看,叶生正拿着瞅,他说:“爸……那可乐能给我不?这会儿得倒进去了。”
叶生又瞅上两眼,也没多瞧,递了过去,叶凡欢欢喜喜地接过来,往锅里倒可乐,然后关了小火,等着它自己炖。
“一会儿就好,爸,你先出去吃饭。”叶凡说。
叶生倒好了酒,又往锅里看了眼,这才出了厨房的门。
叶凡端着鸡翅出来的时候,叶生的酒没喝上几口,顺风倒是吃了一些,其他的菜没怎么动,他把鸡翅放好又跑回厨房洗了个手才出来。
“爸,尝尝,看看我手艺怎么样?”叶凡还没来得及坐下,忙不迭地给叶生夹了一个鸡翅过去。
叶生夹起鸡翅看了看色泽,又凑上去闻了闻,这才放到嘴里,小小地咬了一口。还没砸吧出味儿,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叶凡也夹了一个放自己碗里,他这一个吃得都见骨了,叶生那个连皮都没吃完。
“爸,这可乐鸡翅就是带着点儿甜味儿才好吃呢,多吃几个。”
叶生将信将疑地把自己碗里这个吃完了,喝了一口酒,眯着眼回味着,叶凡眼瞅着他的筷子在可乐鸡翅的那个盘上边儿打了个旋,又转到爆青椒那盘里去了。
还是拉不下脸。
叶凡可没这么心口不一,看着叶生喜欢,他心里也乐,伸手又给叶生夹上一个,他说:“吃多了,味道习惯了就好。”
这次叶生也没推脱,还是小心翼翼地吃,吃得是一点儿肉丝不剩才把骨头搁桌上。
一餐饭下来,叶生喝了一杯半酒,顺风吃了个七七八八,可乐鸡翅一个没落的被爷俩瓜分了。叶凡的口味随他爸,只要他爱吃,多半叶生也不会嫌弃到哪儿去。
能这么和和气气地和叶生坐同一张桌子,还烧菜给他吃,这是叶凡原来想都不敢想的。那个时候还小,不懂事儿,虽然对叶生愧疚,却也觉着叶生不能明白自己的心,不懂得体谅自己的苦处。叶凡是能不着家就不着家,天天搁外头跑,要不能遇着那些狐朋狗友,再往后能走上那么条没有前途的路吗?
叶凡悔,他是真悔。
“爸,我这钱存得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下馆子?”叶凡刷完碗出来,见叶生坐在厅里看电视抽烟,他随口问道。
“不急。”叶生吐着烟说。
叶凡得了应声,麻溜地坐到叶生旁边,看着他说:“我这工作看着是累点儿,但是来钱还算快,您别心疼。”
叶生看着电视里新闻,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烟,没搭叶凡的话,见叶生不
再说话,叶凡也安静下来。他不爱看新闻,他看球赛,但是叶生喜欢,既然他老子喜欢他跟着看看也没什么,可就是看新闻容易犯困,没一会儿,他就觉着自己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估计是看出了叶凡想睡觉了,叶生起身关了电视,叶凡迷迷糊糊地也跟着起来,叶生去哪儿他跟哪儿,一路从客厅跟到厨房,再从厨房跟到卫生间,直到叶生哐地一下关了门,叶凡才清醒过来。
这在老爷子面前丢脸……不算丢脸吧?叶凡挠了挠自己的头,站在卫生间的门前,傻子一样咧着嘴直笑。
洗完澡躺到床上的叶凡,心情欢畅地搁那儿翻了几个筋斗,工作了一天的虚脱劲儿,这会儿全跑了个没影儿,都有些睡不着了。
叶凡好好地躺在床上,看着从没拉上窗帘的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说不定,今年的生日,能和爸一起过。叶凡想着,翻了个身,把薄毯拉过头顶,蒙起来。  
 
、012

这没有坎儿的日子,总是一晃眼就溜过去了,叶凡这天从床上爬起来,按照惯例往床头柜的台历那扫了一眼,然后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一年里,总有这么几天是自己不愿意过的,恨不得眼睛一睁一闭就过去了,二十四小时都嫌长,叶凡泄气地挠了挠头发,可上班不能迟到,他还是麻利地起了床,把毯子叠好,那毯子叠得四四方方的,没哪一天这么用心干过这事儿。
他不想出房门,可又想早早地躲得远远的,这种心情很复杂。
叶凡换好了衣服,在房间里磨磨唧唧得实在拖不下去了,眼一闭心一横,开了门就往卫生间跑,跟后头有条大狼狗追着他似的,关上门再带上反锁叶凡才觉得自己的心落下了。他低着头往自己脸上猛地一阵浇水,最后屏着呼吸一抹脸,看着镜子里又长了一岁的自己,一点喜悦都没有,怎么能有人把自己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呢?
陈金瑞过去跟他说过,他妈不顾叶生的意见,坚持还是生下他,就说明他的出生是被期待的。
叶凡狠狠一拍洗漱池,期待他妈个鸟蛋!就只会拿着哄隔壁大妈的口吻来安慰自己,这会儿连找他出来喝酒都没个由头,嘴上说是哥们儿,心里还隔着多少重山呢。被时代抛弃的孤独感和这个时期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在这一瞬间用尽叶凡的脑子里,有那么一刹,他真想拿着那小刀片儿,朝自己手上就是这么一划拉。
可生命多宝贵啊,叶凡舍不得。
他和叶生的关系两辈子都没这么好过,他能跟他说话了,虽然说的少,说的不情不愿的,但好歹家里有了人声,再不跟默片儿一样了。
“叶凡,能不能长点儿出息,出去跟你爸说,你搁你妈肚子里被抱出来的时候真没想着会一命抵一命,这事儿不怪你,就算怪也不能全怪你头上,你多冤啊,眼睛都没睁开,就背上一条人命了,这技术这水平赶得上世界吉尼斯纪录了吧?世界上最小的杀人凶手还不带进监狱的,多牛逼。”叶凡朝着镜子里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
过会儿,他刻意营造起来的凶神恶煞退了个干净,苦着一张脸又反驳起自己来:“可要不是为了我,这个家会这样吗?妈会死吗?爷爷奶奶指不定还能多活几年,还不都是因为我煞气重,谁对我好我他妈就克谁,天生的离群动物,活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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