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约翰·克里斯朵夫-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痘侔闵璺ú皇芄赫獾比皇呛苋菀椎摹K杂诖笾诘陌芟惺路浅D蘸蕖�

    对他最生气的是于莱老人和伏奇尔一家。他们觉得克利斯朵夫的行为不检是对他们的侮辱。其实他们并没当真想招他做女婿,他们尤其是伏奇尔太太,一向不放心那种艺术家性格。但他们天性忧郁,老是以为受着命运播弄,所以一发觉克利斯朵夫和洛莎的婚姻没有了希望,就相信自己原来的确是要那件婚事成功的,而这个打击又证明他们碰来碰去都是不如意的事。照理,倘若他们的不如意应当归咎于命运的话,那末就跟克利斯朵夫不相干了;但伏奇尔夫妇的推理,只会使他们找出更多的理由来怨天尤人。因此他们断定:克利斯朵夫的行为恶劣不单是为了自己寻欢你乐,并且是有心份害他们。除此以外,他们对克利斯朵夫的丑行的确深恶痛绝。凡是象他们那样虔诚,守礼,极有私德的人,往往认为**的罪恶是所有的罪恶中最可耻的,最严重的,差不多是唯一的罪恶,因为只有这罪恶最可怕,安分良民决不会偷盗或杀人,所以这两桩根本不用提。这种观点使他们觉得克利斯朵夫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人,便对他改变了态度。他们板起一副冰冷的面孔,遇到他就掉过头去,克利斯朵夫本不希罕和他们交谈,对他们的装腔作势只耸耸肩膀。阿玛利亚一方面装出瞧不其他而躲开他的神气,一方面又尽量要和他搭讪,以便把心里的话对他说出来:但克利斯朵夫只做不看见。

    他看了真正动心的,只有洛莎的态度。这女孩子对他的批判比她的父母更严。并非因为克利斯朵夫这次新的恋爱把她最后的被爱的机会打消了,那是她早知道没希望的,虽然她心里也许还在希望她是永远在那里希望的而是因为克利斯朵夫是她的偶像,而这尊偶像如今是倒下来了。在她无邪的心里,这是最大的痛苦,比受他轻视更残酷的痛苦。从小受着清教徒式的教育,亲炙惯了她热诚信奉的狭隘的道德,她一朝得悉了克利斯朵夫的行为,非但惋惜,而且痛心。他爱萨皮纳的时候,她已经很痛苦,已经对她崇拜的英雄失掉了一部分幻象。克利斯朵夫竟会爱一个这样平凡的人,她觉得是不可解的,不光采的。但至少这段恋爱是纯洁的,而萨皮纳也没有辜负这纯洁的爱情。何况死神的降临把一切都变得圣洁了但经过了那一场,克利斯朵夫立刻爱上另外一个女人,而且是怎样的一个女人那真是堕落得不象话了洛莎甚至为死者抱不平了。她不能原谅他忘掉萨皮纳其实他对于这一点比她想得更多;她没法想象一颗热烈的心同时容得下两种感情;她认为一个人要忠于”已往”,就非牺牲”现在”不可。她纯洁,冷静,对于人生,对于克利斯朵夫,都没有一点儿观念。在她心目中,一切都应当象她一样的纯洁,狭窄,守本分。她的为人与心胸尽管很谦卑,可也有一桩骄傲,就是纯洁,她对己对人都要求纯洁。她不能,永远不能原谅克利斯朵夫这样的自暴自弃。

    克利斯朵夫即使不想向她有所声辩,对于一个清教徒式的女孩子根本不能解释什么,也想跟她谈谈。他很愿意告诉她,他还是她的朋友,很重视她对他的敬意,而他还有受这敬意的资格。可是洛莎躲着他,冷冷的一声不出,明明是瞧不其他。

    他对这个态度又伤心又气愤,自以为不该受此轻蔑;但他的心绪终于给搅乱了,认为自己错了。而最严酷的责备乃是在想起萨皮纳的时候对自己的责备。他苦闷的想道:

    “天哪,怎么会的呢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然而他抵挡不住冲击他的巨浪。他想到人生是罪恶的,便闭上眼睛不去看它而只顾活着。他多么需要活,需要爱,需要幸福他的爱情没有一点可鄙的地方他知道爱阿达可能是他的不聪明,没有见识,甚至也不十分快乐;可是这种爱绝对谈不到卑鄙。即使他竭力表示怀疑阿达在精神方面没有多大价值,为什么他对于阿达的爱就会因此而减少它的纯洁呢爱是在爱的人的心里,而非在被爱的人的心里。凡是纯洁的人,强壮健全的人,一切都是纯洁的。爱情使有些鸟显出它们身上最美丽的颜色,使诚实的心灵表现出最高尚的成分。因为一个人只愿意给爱人看到自己最有价值的面目,所以他所赞美的思想与行动,必须是跟爱情塑成的美妙的形象调和的那种。浸润心灵的青春的甘露,力与欢乐的神圣的光芒,都是美的,都是有益健康而使一个人心胸伟大的。

    朋友们误解他固然使他难过,但最严重的是他的母亲也开始烦恼了。

    这个忠厚的女人决不象伏奇尔一家把做人之道看得那么窄。她亲身经历了多少真正的痛苦,不会再想去自寻烦恼。她生来是个谦卑的人,只受到人生的磨折,没享到人生的快乐,更不希求快乐,随遇而安,也不想去了解她的遭遇,绝对不敢批判或责难别人,她自以为没有这权利。要是旁人的思想跟她的不同,她就自认为愚蠢,不敢说人家错误;她觉得硬要他人遵守自己在道德与信仰方面的死板的规则是可笑的。而且,她的道德与信仰完全出之于本能:她只顾自己的纯洁与虔敬,全不管别人的行为,这正是一般平民容忍某些弱点的态度。这也是当年约翰米希尔不满意她的一点:在体面的与不体面的两等人中,她不大加以区别;在街上或菜市上,她不怕停下来跟街坊上人尽皆知而正经妇女视若无睹的、那些可爱的女人谈话。她觉得分别善恶,决定惩罚或宽恕,都是上帝的事。她所要求人家的只有一点儿亲切的同情;为了减轻彼此生活的重担,这是必不可少的。主要是在于心地好,其余的都无关大体。

    但自从她搬进了伏奇尔的屋子,大家开始来改造她的性格了。那时她已经萎靡不振,无力抵抗,所以房东一家喜欢中伤别人的脾气更容易把她控制。先是阿玛利亚抓住了她;在从早到晚一起做活,而只有阿玛利亚一个人开口的情形之下,柔顺而颓丧的鲁意莎,不知不觉也染上了批评一切判断一切的习惯。伏奇尔太太当然不会不说出她对克利斯朵夫的行为是怎么看法。鲁意莎的无动于衷使她很气恼。她觉得鲁意莎对他们那么愤慨的事不加过问,简直有悖礼法;她直到把鲁意莎说得心都乱了方始满意。克利斯朵夫也觉察到这一点。母亲虽不敢埋怨他,但每天总得怯生生的,不大放心的,絮絮不休的说几句;倘使他不耐烦了,把话顶回去,她就不再开口,但眼神还是那么忧郁;有时他出去了一次回来,看出她是哭过了。他对母亲的性格认识得太清楚了,知道那些烦恼决不是从她心里来的。从哪儿来的呢他完全明白。

    他决意要结束这种局面。一天晚上,鲁意莎忍不住眼泪,晚饭吃到一半就站起来,也不让克利斯朵夫知道她为什么难过。他便急急忙忙奔下楼去,敲伏奇尔家的门。他恼怒极了。他不但因为伏奇尔太太挑拨他的母亲而着恼,他还得把她的教唆洛莎跟他不和,把她的中伤萨皮纳,以及他几个月来隐忍着的一切,痛痛快快的报复一下。他胸中的怨气越积越多,非发泄不可了。

    他闯进伏奇尔太太家里,用着勉强装做镇静,但禁不住气得发抖的声音,问她向母亲说了些什么,把她弄成这个模样的。

    阿玛利亚对他毫不客气,回答说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把她的行为向任何人报告,尤其是对他。她借此机会把久已准备好的一套话统统说了出来,还说要是他母亲苦闷,他除了自己的行为以外,用不到再找旁的理由;而那种行为对他是羞耻,对大众是件丑事。

    克利斯朵
………………………………

第32节

    夫巴不得她先来攻击以便反攻。他声势汹汹的嚷着说,他的行为是他自己的事,决不管伏奇尔太太高兴不高兴;她要抱怨,向他抱怨就是,她爱怎么说都可以:那不过象下一阵雨罢了,可是他禁止她,听见没有他禁止她跟他母亲去噜嗦,要知道侵犯一个又老又病的可怜的女人是卑鄙的。

    伏奇尔太太高声大叫起来。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对她用这种口气的。她说她决不受一个野孩子的教训,并且还在她自己家里她便尽量的羞辱他。

    听到吵架的声音,大家都跑来了,除了伏奇尔,他对于可能妨害他健康的事,一向是躲得老远的。气极了的阿玛利亚把情形告诉了老于莱,老于莱就声色俱厉的请克利斯朵夫以后少发议论,也不必上门。他说用不着克利斯朵夫来告诉他们怎么做人,他们只知道尽责任,过去如此,将来也如此。

    克利斯朵夫回答说他当然要走的,将来也不再踏进他们家里了。可是他先得把关于这该死的责任的话此刻这责任几乎成为他的私仇了痛痛快快说完了才肯走。他说这个责任反而会使他喜欢邪恶。他们拚命把”善”弄得可厌,使人不愿意为善。他们教人在对照之下,觉得那些虽然下流但很可爱的人倒反有种魔力。到处滥用责任这个字,无聊的苦役也名之为责任,无足重轻的行为也名之为责任,还要把责任应用得那么死板,霸道,那非但毒害了人生,并且亵渎了责任。责任是例外的,只有在真正需要牺牲的时候才用得着,绝对不能把自己恶劣的心绪和跟人过不去的**叫做责任。一个人不能因为自己愚蠢或失意而悲苦愁闷,就要所有的人跟他一块儿悲苦愁闷,跟他一样过那种残废的人的生活。最重要的德性是心情愉快。德性应该有一副快活的,无拘无束的,毫不勉强的面目行善的人应该觉得自己快乐才对但那个永不离嘴的责任,老师式的**,大叫大嚷的语调,无聊的口角,讨厌的、幼稚的、无中生有的吵架,那种闹哄,那种毫无风趣的态度,没有趣味、没有礼貌、没有静默的生活,竭力使人生变得疲乏的、鄙陋的悲观主义,觉得轻蔑别人比了解别人更容易的、傲慢的愚蠢,所有那些不成起局、没有幸福、没有美感的布尔乔亚道德,都是不健全的,有害的,反而使邪恶显得比德性更近人情。

    克利斯朵夫这样想着,只顾对伤害他的人泄忿,可没有发觉自己和他们一样的不公平。

    无疑的,这些可怜虫大致和他心目中所见到的差不多。但这不是他们的错:那种可憎的面目,态度,思想,都是无情的人生造成的。他们是给苦难折磨得变了形的,并非什么飞来横祸,伤害生命或改换一个人面目的大灾难,而是循环不已的厄运,从生命之初到生命末日,点点滴滴来的小灾小难那真是可悲可叹的事因为在他们这些粗糙的外表之下,藏着多少的正直,善心,和默默无声的英勇的精神藏着整个民族的生命力和未来的元气

    克利斯朵夫认为责任是例外的固然不错,但爱情也一样是例外的。一切都是例外的。一切有点儿价值的东西,它的最可怕的敌人,并非是不好的东西,连恶习也有它的价值,而是它本身成了习惯性。心灵的致命的仇敌,乃是时间的磨蚀。

    阿达开始厌倦了。她不够聪明,不知道在一个象克利斯朵夫那样生机蓬勃的人身上,想法使她的爱情与日俱新。在这次爱情中间,她的感官与虚荣心已经把所有的乐趣都榨取到了。现在她只剩下一桩乐趣,就是把爱情毁灭。她有那种暧昧的本能,为多少女子连善良的在内多少男人连聪明的在内所共有的。他们都不能在人生中有所创造:作品,儿女,行动,什么都不能,但还有相当的生命力,受不了自己的一无所用。他们但愿别人跟自己一样的没用,便竭力想做到这一点。有时候这是无心的;他们一发觉这种居心不良的**,就大义凛然的把它打消。但多数的时候他们鼓励这种**,尽量把一切活着的,喜欢活着的,有资格活着的,加以摧毁;而摧毁的程度当然要看他们的力量如何:有些是小规模的,仅仅以周围亲近的人作对象;有些是大举进攻,以广大的群众为目标。把伟大的人物伟大的思想拉下来,拉得跟自己一般高低的批评家,还有以引诱爱人堕落为快的女孩子,是两种性质相同的恶兽。可是后面的一种更讨人喜欢。

    因此阿达极想把克利斯朵夫腐化一下,使他屈辱。其实她还没有这个力量。便是腐化人家,她那点儿聪明也嫌不够:她自己也觉得,所以她怀恨克利斯朵夫的一大原因,就是她的爱情没有力量伤害他。她不承认有伤害他的**;要是能阻止自己,也许她还不会这么做。但她认为要伤害他而办不到未免太起有此理。倘使一个女人没有一种幻象,使她觉得能完全驾驭那个爱她的人,给他不论是好是坏的影响,那就是这个男人爱她爱得不够,而她非要试试自己的力量不可了。克利斯朵夫没有留意到这些,所以阿达说着玩儿问他:

    “你肯不肯为了我把音乐丢掉”其实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他却老老实实的回答:

    “噢这个吗,不论是你,不论是谁,都没有办法的。我永远丢不了音乐。”

    “哼亏你还说是爱我呢”她恨恨的说。

    她恨音乐,尤其因为她完全不懂,并且找不到一个空隙来攻击这个无形的敌人,来伤害克利斯朵夫的热情。倘若她用轻蔑的口吻谈论音乐,或是鄙夷不屑的批评克利斯朵夫的曲子,他只是哈哈大笑;阿达虽然懊恼之极,结果也闭上了嘴,因为知道自己可笑。

    但即使在这方面没有办法,她可发见了克利斯朵夫的另一个弱点,觉得更容易下手:那就是他的道德信仰。他虽然和伏奇尔一家闹翻了,虽然青年期的心情使他沉醉了,可依阳保存着他那种精神上的洁癖而自己并不觉得,使一个象阿达般的女人看了始而诧异,继而入迷,继而好笑,继而不耐烦,终于恼恨起来。她不从正面进攻,只是狡猾的问:

    “你爱我吗”

    “当然。”

    “爱到什么程度”

    “尽一个人所能爱的程度。”

    “那不能算多你说,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你要什么就什么。”

    “要你做件坏事你做不做”

    “要用这种方式来爱你,太古怪了”

    “不是古怪不古怪的问题。只问你做不做”

    “那是永远不需要的。”

    “可是假使我要呢”

    “那你就错了。”

    “也许是我错了可是你做不做”

    他想拥抱她,被她推开了。

    “你做还是不做你说”

    “不做的,我的小宝贝。”

    她气愤愤的转过身子。

    “你不爱我,你根本不谨什么叫**。”

    “也许是罢,”他笑嘻嘻的说。

    他明知自己在热情冲动的时候,会象别人一样做出一桩傻事,也许坏事,或者谁知道更进一步的事;但他认为很冷静的说出来以此自豪是可耻的,而说给阿达听是危险的。他本能的感到他那个心爱的敌人在旁等着,只要他漏出一点儿口风便乘机而入;他不愿意让她拿住把柄。

    有几次,她又回到老题目上来进攻了:

    “你是因为你爱我而爱我呢,还是因为我爱你而爱我”

    “因为我爱你而爱你。”

    “那末假使我不爱你了,你还是会爱我的”

    “是的。”

    “要是我爱了别人,你也永远爱我吗”

    “啊这个我可不知道我想不会吧总之我那时不再爱别的人了。”

    “我爱了别人,情形又有什么不同”

    “哦,大不同了。我也许会变,你是一定会变的。”

    “我会变吗那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关系很大。我爱的是你现在这样的你。你要变了,我不敢担保再爱你。”

    “噢你不爱我,你不爱我这些废话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要就爱,要就不爱。如果你爱我,你就该爱我,爱我现在的样子,也不管我做些什么,永远得爱下去。”

    “这样的爱你,不是把你当做畜牲了吗”

    “我就是要你这样的爱我。”

    “那么你看错人了,”他开玩笑似的说,”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种人。我即使愿意这样做也未必做得到。何况我也不愿意。”

    “你自命为聪明你爱你的聪明甚于爱我。”

    “我爱的明明是你,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爱你比你爱自己还深切。你越美丽,心越好,我越爱你。”

    “你倒是个老学究,”她懊恼的说。

    “你要我怎么办呢我就是爱美,恨丑。”

    “便是我身上的丑也恨吗”

    “尤其是在你身上的。”

    她愤愤的跺着脚:“我不愿意受批判。”

    “那末你尽管抱怨吧,抱怨我批判你,抱怨我爱你,”他温柔的说着,想抚慰她。

    她让他抱在怀里,甚至还微微笑着,允许他亲吻。但过了一忽,他以为她已经忘了,她又不安的问:“你觉得我丑的是什么呢”

    他不敢告诉她,只是很懦怯的回答:“我不觉得你有什么丑的地方。”

    她想了一想,笑着说:“你说你是不喜欢扯谎的,可不是”

    “那我最恨了。”

    “对。我也恨。我从来不扯谎,所以在这方面就不用操心。”

    他对她瞧了瞧,觉得她是说的真心话。对自己的缺点这样的毫无知觉,他看了心软了。

    “那末,”她把手臂勾着他的脖子,”假使我一朝爱了别人而告诉了你,你干吗要恨我呢”

    “别老是磨我啊。”

    “我不磨你;我不跟你说我现在爱了别人;而且还可以告诉你现在不爱别人可是将来要是我爱了”

    “咱们不用想这个。”

    “我可是要想的那时候你不恨我吗总不能恨我吧”

    “我不恨你,只是离开你。”

    “离开我为什么要是我仍旧爱着你的话”

    “一边爱着别人一边还爱我”

    “当然啰,那是可能的。”

    “对我们可不会有这种事。”

    “为什么”

    “因为你爱上别一个的时候,我就不爱你了,决不再爱你了。”

    “刚才你还说:也许现在你说你不爱我了”

    “这样对你更好。”

    “为什么”

    “因为你爱着别人的时候我要是还爱你,那末结果对你,对我,对别人都是不利的。”

    “哦你简直疯了。那末我非一辈子和你在一块儿不可吗”

    “放心,你是自由的。你爱什么时候离开我就什么时候离开我。可是那时候不是再会而是永别了。”

    “但要是我仍旧爱你呢”

    “爱是需要彼此牺牲的。”

    “那末你牺牲罢”

    他对她这种自私不由得笑了;她也笑了。

    “片面的牺牲只能造成片面的爱,”他说。

    “绝对不会的,它能造成双方的爱。如果你为我而牺牲,我只有更爱你。你想想罢,在你一方面,既然能为我牺牲,就表示你非常爱我,所以你就能非常幸福了。”

    他们笑了,很高兴能够把彼此那么认真的意见丢开一下。

    他笑着,他望着她。其实她的确象她所说的,决无意思此刻就离开克利斯朵夫;虽然他常常使她腻烦,使她气恼,她也知道象他这样的忠诚是多么可贵;而且她也并不爱别人。她刚才的话是说着玩的,一半因为知道他不喜欢这种话,一半因为觉得玩弄这些危险而不清不白的思想自有一种乐趣,象小孩子喜欢搅弄脏水一样。他知道这点,并不恨她。但对于这一类不健全的辩难,对于跟这个捉摸不定而心神不安的女子的争执,他觉得厌倦了;为了要无中生有的,在她身上找出优点来骗自己而化那么大的劲,他也厌倦了,有时甚至厌倦得哭了。他想:“为什么她要这样呢,一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呢人生真无聊”同时他微微笑着,望着俯在他身上的那张娇艳的脸,蓝的眼睛,花一般的皮色,爱笑爱唠叨而带点蠢相的嘴巴,半开半阖的,露着舌头与滋润的牙齿的光彩。他们的嘴唇差不多碰上了;可是他仿佛是远远的看着她,很远很远,象从别一个世界上望过来的;他眼看她慢慢的远去,隐没在云雾里了随后他竟瞧不见她了,听不见她了。他忘了一切,只想着音乐,想着他的梦,想着跟阿达完全无关的事。他听见一个调子。他静静的在那里作曲啊美妙的音乐多么凄凉,凄凉欲绝可又是温柔的,慈爱的啊多么好可不是可不是其余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他被人抓着手臂推了几下,听见有个声音喊着:

    “喂,你怎么啦你真的疯了吗干吗这样的瞅着我呢干吗不回答我呢”

    他又看到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那是谁啊啊是的他叹了一口气。

    她仔细的把他打量着,要知道他想些什么。她弄不明白,只觉得自己白费气力,没法把他完全抓住,他老是有扇门可以逃的。她暗中生气了。

    有一次她把他从这种出神的境界中叫回来,问:“干吗你哭呀”

    他把手抹了抹眼睛,才觉得湿了。

    “我不知道,”他说。

    “干吗你不回答我已经问了你三遍啦。”

    “你要什么呢”他语气很温�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