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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浮萍-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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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展开薄被子覆盖全身包括脑袋,闭眼等待梦境降临,疲惫慢慢包裹全身,脑中闪烁许多事情。
邻居、文人、袭击者、马车夫、漂亮女人……纷纷扰扰,他人的面影充斥着朦胧的水雾,思维逐渐钝化,某一瞬睁开眼睛,苹仿佛看见另一个小姑娘用力舔糖葫芦,整串山楂红的发亮。
困意侵蚀大脑,苹的眼皮垂落又挣扎几下,右手烧灼感不减。
………………………………
第九章 孔明灯
月光,顺通风口的裂洞抚摸苹的锁骨,她醒了。
天黑黑,弯月似镰刀。
单独找到教头申请训练,教头批准。
天空黑的彻底,没有点灯,某个男人的命令传来:“谁先找到灯笼谁先可以睡觉。”
众人隐于暗夜。
明明不见五指,孩子们却有序地四散寻觅。在这之前想必训练了不少次。
苹也从未停止训练。
栖身于墨黑渲染的地界,周边是同样摸索的嚓喇嚓喇,苹动了动左脚,迈出了没有方向的第一步。疲惫与困倦充斥的氛围里,得到白天休息的苹的五感敏锐,精力上占优势。
她刚要开启第二步,右侧七、八米突地明亮一瞬,三个孩子争抢的影子晃荡,又暗淡下去,谁大叫道:“我拿——滚!”
“是我的!”
刺啦——
灯笼破裂的响声。
孩子们加快了寻觅速度,陆陆续续找出灯笼。
灯笼上会放有火折子。只有点燃灯芯才算是拥有睡觉的资格。
刺啦——
灯笼破裂的响声。亮光一闪而逝。
刺啦——
灯笼破裂的响声,整个灯身燃烧,照亮一旁大小孩子失望且咬牙的表情。
刺啦——
灯笼破裂的响声。谁的衣袖点着了,扑腾着灭火。
两个人抢一个灯笼、五个人抢一个灯笼、这人有火折子那人有灯笼的互相抢、火折子打飞了几个人趴地面摸索……准备的灯笼其实是正好的,但教头知道今晚会有可怜虫“天为罗盖地为毯”。
苹警惕四周,摸索一阵,确定无人注意后,下一秒,融入黑暗,寻觅完整灯笼。
她躲避着面色不善的孩子,锁骨处晃神间被划了一道细小的血线缓慢渗血珠点点,布条包裹的右手隐隐握拳。
摸索墙壁,砖块纹理明显,苹猜测建筑附近应当有灯笼的。
其实拿了灯笼便跑是最好也是现在可以做到的,远远地点燃了,自然没人来得及抢走。
空地偶尔乍亮,苹呆立一瞬,看见眼前是一个白色圆形物体。
重归于黑暗,苹探探手,碰了物体的绳子,她指头勾一勾,就要拽过来。
猛然间,白光招摇,有人被追赶着,高举手中孔明灯。更有人看见灯笼即将到手的苹。
避无可避。
她抓了火折子,提好灯笼,跑!
风顺过周身,后面脚步声惊起,那些杂乱的声音朝苹聚拢,她点了灯笼。
这一刻,眼前无比光明,她等待教头判定自己合格。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向教头微笑中暗含讽刺的面容,规则由他制定,可以是灯笼点亮的瞬间算作完成,也可以是随便谁抢到灯笼算谁完成,再或者,孔明灯飞起来才算。
他就是规则。
苹明白了。
她只能跑。
“给我!”有人对苹大吼,言语中带着成年人才会说的污言秽语。
其他人追过来。
呲啦——
有谁抓住苹的衣袖扯烂,一脚踢向苹!
苹避开,回以一拳,指节轰上肉块!
两人在守灯和抢灯的过程中,撕烂了布料,灯笼倒好好地护在苹的身侧,脆弱的纸张偶有褶皱。苹提着灯笼避开袭击,没有半点擦着碰着。
其他孩子涌上来。
苹趁人动作空档贴墙角溜走,无意间膝盖碰了什么箱子一样的东西磕痛,顺势踩上跃起,右手摸到屋檐!
与此同时,某人的手狠抓苹的脚腕,指甲掐进肉里!
夜幕下,灯火闪烁,喧嚣不止。
咬咬牙,苹用左臂将灯笼,慢慢托上屋顶轻放。
孔明灯,橙红色温暖而溢满希望地透过白色薄纸,照亮少女的面孔,与她眼中的光明辉映。
或许教头就是想看他们争抢,把这明亮撕碎。
另一只脚也被人抓紧,攥的生疼。
右手刺痛,抓不牢了。
苹松手,坠落下去。
孔明灯慢悠悠地飞向漆黑的夜空,镰刀一般的弯月将决定它的归宿。
***
孔明灯试炼结束。
此刻有一半人在外面空地接受惩罚,年龄最轻的九岁,最大的十九岁——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
屋内,睡眠浅的孩子做了梦,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啜泣,后来就是放声大哭了,哭着呜咽,喊娘啊娘,想回家……
哭声吵醒了身旁的孩子,迷糊中踢他一脚。哭的孩子被踢的醒了,擦擦泪,抱被子又睡了。
右侧的女孩同样被哭声吵到,梦中烦恼几句,翻身抓了苹,抱的死死的。
一些小儿呢喃好似催眠曲,苹想把软乎乎的手臂拿开,忽然发现女孩手臂受了伤,这会儿还未结血疤,仅是用药粉糊住一部分,有着似乎会流淌一般鲜红的血痂。
月光下,右侧的女孩流了口水,有轻微鼾声。
苹没有再动。
锁骨、左臂、膝盖、脚腕……零零碎碎的伤痕,平静地刺痛苹的神经。她半睁眼,睫毛微颤,眼珠反光显得有神。
第二天清晨。
大门敞开,从外看内,足有三百平方米的砖瓦房如今只有原先一半的孩子,空旷了不少。他们在教头冰冷的视线下,强行爬起来,并且叠好被子。
苹右侧的女孩猫儿一般张大嘴巴,小虎牙尖利,满足地举起胳膊伸懒腰,而后睁眼发现自己有可能搂着苹睡了一宿,女孩蹲坐,思考半响,终是什么没说跳下床出去集合。
早餐是窝窝头和煮虫子。
衣服敞怀、胸膛满是伤疤的教头四处溜达,监督他们吃饭。
虫子有毒的部分摘除,能吃的部分则下锅煮,加一点点盐烹饪,而盐味几乎是没有的。每人一份“菜”一个窝窝头,只有这些,也必须吃完。
苹全部吃掉,一点不剩。这些,迟冉陪她一起尝过。忽略年纪,迟冉是顶好的哥哥。
所有孩子都吃饱了,安静地双手放桌面交叉,听教头讲话并跟着重复。
“……给予了你们食物、和敌人搏斗……”他们专门收养流浪儿,或是收购父母不想要的孩子。
小孩子总能学会感恩。
坐在苹对面的小孩目光满是感激和坚定。现有的食物可以满足他,可是其他大孩子饥肠辘辘,他们必须从明天的战斗中获胜,换取生存。
不经意间和对面小孩对视,苹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矮小弱势的自己。
“我们得到了食物,我们……”其他孩子大喊着。
苹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上学时光,学堂的教书先生杨瑞霖讲了:“很多人怀揣恶意做出善举。”身处学堂时没有理解,而苹现在,忽然领略了一点。
随着其他人列队走向训练场地,头顶的太阳如此炙热,光明绵延至每个人冰凉的身体。
啪——
鞭子抽打附近的孩子,有孩子动作错了。
苹的左肩搭一只手,手的主人语调平稳地说道:“苹是吗?学习他们的动作,不许偷懒,从明天开始,动作错了,鞭子会一视同仁。”
说完,教头又是一鞭抽在其他孩子身体,孩子稍微躲了点,畏惧地看着男人。
缺失一只眼睛的教头是光头,脑袋上满是疤痕,身材短小。
“咱们以后是按任务领取奖赏的,不活下来,谁会雇佣你?”像是对苹说的,又像是对所有人说的。教头很是开怀地笑笑,松开苹。
方才挨打的孩子鞭伤渗血,动作标准许多。
一眼看去,孩子们的衣服大都破烂,点点干裂血渍沾在身上,露在外面的手和脸脏兮兮,又带着伤。
每个人蹲马步,握拳,伸直胳膊,手腕分别挂一块石头。缠绕手腕的麻绳硬是将他们的皮肤磨烂,贪婪地吸收血水。
苹没有犹豫,自己取了一副石头挂件,无休止的训练,开始了。
………………………………
第十章 细雨连绵
阴云密布。
教头命人点了火烛,照亮一张大地图。地图边角卷曲,又用钉子卡住。
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教头笑道:“曌国,咱们的地方。”
手指轻动,移到地图下方。
“泽国,咱们要去的地方。”
详细的没有再说,教头挥手,让下属拿来许多瓶瓶罐罐,打开其中一个,异香飘渺。
“今天,学习辨识毒药,和感受毒药。”最后一句,教头带着极其浓厚的感情色彩,期待地看向他的“学生”。
苹指节微动,思绪忽而停留忽而远去。
天空轰隆响了几声,头皮猛的湿润。
九岁时,苹被迟冉送进了学堂。
大概也是存着某个奇特且幼稚的想法,苹但凡走入学堂,就不会再说一句话。其他人,包括年老的教书先生,皆把这个总是呆呆的小姑娘当哑巴。
孩童顽劣,嘲笑,推搡,苹默不作声。
她觉得这一切才是真实的。可惜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想来学堂学什么。
“哑巴!小哑巴!没舌头!”
“你娘怎么生的你!哈哈哈哈!”
几个孩子围成一圈,苹摔在地上。
“在做什么!上课了!”
新来的年轻先生脸色铁青。
孩子们四散逃走了。
苹呆呆地,没有动,看着先生,觉得好生眼熟。
一旁驱散小孩的年轻先生表情慢慢缓和,他降低高度,修长十指触碰苹,轻轻一托,将小姑娘抱怀里。苹脚悬空,略微挣扎几下。
年轻先生侧头看看个头小小又干巴巴的苹,视线扫过渗血的裂口。颠了颠胳膊,他抱着她走入学堂后方的小屋,寻找搁置很久的擦伤药。
“除了手腕,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苹摇头。
“我以前是大夫的学徒,”开场白简洁,年轻先生很快翻出一个小药箱,“所以我马上就会把伤口变没的。”
苹被安置在落灰的小桌子。
上药时,年轻先生动作极轻。
这位年轻先生已经二十岁了,穿一身灰色边角的规整白衣,干净文雅的不像话。
“你这样很好,懂得隐忍。我是你们的新教书杨瑞霖。刚才的小胖子为什么推你?”
年轻先生一边说,一边俯下身子掰掰小姑娘脚腕,女孩面色平平。
“不疼吧,应该没有拉伤筋。”
苹始终没有吭声,她不怕疼,脚腕也没有受伤。
察觉小姑娘一声不吭,年轻先生杨瑞霖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温和一些。
他看着她,阳光从他侧脸洒下。
她看着他,脸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
“不会……说话吗?”
先生依旧是笑,却有些玩味了。
***
黎志县。
细雨连绵,惆怅地覆盖每一块石头,加深每一片落叶的颜色。雨水冲刷黑褐色泥浆,沾染了男人白净的长靴。
离开了一段时间,重回故地,杨瑞霖微微皱眉,眼前的烧焦废墟不是他想要看见的。
淡蓝色油纸伞下,端正五官呈现一种叹息的神情。
学堂关门了,他记得自己教的大部分孩子是住小巷的。之前是听说了小巷失火,波及周边瓦房,烧死许多人的事情,眼前光景比传言要严重。
眼眸深了几许,男子张开手,掌心生出一节短小枝干,叶片汇聚一团水球,隐约有绿光浮动。
杨瑞霖一步一步迈入小巷,雨依旧下,而墙体的伤痕怎么也洗不清,反而在雨势变大的时候脱落了几块碎石。
王家孩子是个小胖、张狗蛋最机灵、秦四凤是个漂亮的女孩……先前的苹,任人欺负不说话,不张口辩解,又瘦又小,写字是孩子当中最好看的。
杨瑞霖轻笑,手中枝干枯萎,水球崩裂散落,衣服溅了不少水。另一只手用力拔下与血肉相连的枯枝败叶。
小孩学字总是写不对的,他经常会大手握小手教他们,每每触碰苹,对上她懵懂的眼神,杨瑞霖都忍不住握的更紧一点:“手要用力,不要晃,字正。”苹会呆呆地点头。
那个孩子很笨。
她一直都很笨。
想着想着,没留意脚下,他绊了一绊。
堪堪站稳,衣角淋了雨水,青衣渲染,杨瑞霖低头观察那绊了自己的树枝,焦黑焦黑的。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焦黑物体与树枝不同,不由得瞳孔微缩。
是一截残肢。
小巷混战,对外传言皆是天灾,百姓们迷信一些,说是小巷里住了个鬼,怨念深重,所以害死了大部分人。连同鬼是活人时如何生活凄惨,死的原因都编排好了。
而某些不知情的小兵去废墟里寻尸体时,定然疑惑这小巷子的百姓,哪来的刀剑。他们收拾死尸,诸多不满,往往将整块的运走,残肢烂肉则掩埋或堆积角落没有被人发现。
时间一长,又闹鬼,又死人,愿意来这的皆是收尸的,官府忙着交接事务丢掉这块烫手山芋。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棵烧毁严重的枯木前,油纸伞倾斜,细雨打湿了乌发。
“还能活呢……”杨瑞霖手掌抚上树皮,烧焦的质感分外熟悉。
………………………………
第十一章 药罐
疯狂地、疯狂地、疯狂地!
他们在嘶哑地尖叫,抓挠着什么,痛苦地流泪,液体顺脸颊滑下,和毛孔里渗出的血丝,和整罐的汤药融合。
苹听着听着,也尖叫出声。
生活是没有道理的。
像是寻常学堂先生一般,准备本子,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几天的课程,教头对自己感到满意。清晨的阳光是那么的温暖,存着善良的思考,教头打开木屋禁闭的小门,让光明对痛苦挣扎的孩子们给予安慰,他们干嚎了一整天,此刻都累了,死气沉沉地瘫在属于自己的药罐里,活像是传言中的“骨醉”。
而这或许可以称之为“药醉”?
一排排,通体发黑的药罐,装着奄奄一息的人,特殊的药液发挥效果显著。简单清数了一遍,相比苹加入时的人数,少了大半,现今不过十三人。
他们将发生质变。
扑鼻而来的气味令教头神情愉悦,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伟大的,没来由的伟大。
几个孩子感知到光明,眼皮轻颤,泪痕遍布在光明所及的脸颊,连同重新揭开的伤疤。
脚掌麻木,膝盖以下已经不能动,苹抬头,迷茫中咳嗽了几声。周身皮肤有些奇怪,明明穿着衣服,但兴许是药水将衣服泡开的缘故,反而察觉不到了。
头脑漆黑,所思所想不过是苦。
好苦。
嘴里不小心喝进了药,该是有毒吧……
缓缓的闭上眼,苹了无生气,意识逐渐抽离肉体。
“换药。”
疲倦中,自己似乎被人捞了出来,丢在地上。药罐换汤,苹又被丢进去。
药罐内里粗糙,大小足够成年人蜷缩藏匿。
因为身材瘦小,略一坐下,浓烈刺鼻的气味就会使她活活呛醒,再因为无力昏迷。
时间流逝,烈日当空。
教头吃完午饭,命令属下将他们从药罐拖出来,相隔一段距离丢在空地。
正午的地面炙热,阳光暴烈。
“水……”
嘴唇干裂爆皮。
十三名新晋成员死尸一般晾晒,将近一个时辰的煎熬。
孩子们的表层肌肤起皮发白,静静地脱落。
“泼水。”
教头指挥下属搬来一桶桶清水,劈头盖脸地涌向他们。
不多时,白皙到惨白的皮肤呈现,十三人的周边尽是碎屑死皮。
努力保持的清醒似乎游离去了梦境,支离破碎的景象割裂她脆弱的神经。
……
大地仿佛失去了颜色,空气中满是好闻的肉香,仰头,她看见了一只只深红色的乌鸦,耳边是什么东西次噶次噶燃烧的声音……
几根纤长的羽毛漂浮,将近半米长几乎遮挡全部的视野。
脚下没了依托,大地净是黑色的深渊缝隙,苹于恐惧中振翅,瞳孔颤抖地发觉那些大的过分的羽毛来自她的身后。
“我是——”
许多翠绿藤蔓无根而生,组成巨大牢笼,一层又一层拘禁她,乌鸦尖厉喊叫撕扯枝丫。她曲折翅膀,眼见黑暗笼罩。
不。
她从里面看向外边,苍茫世界。
一束火焰自指尖燃烧。
满天大火烧尽藤蔓连同那只笼中鸟……
……
这番工作完成后,末了能睁开眼睛的,还有九个人。教头看向活着却没有反应的苹,努努嘴,下属将她移到一间小屋。
毕竟是李染生点名关照的人。
***
灯火通明,洛鲤伊鲂,珍奇无数。
牡丹朵朵,雍容华贵,女眷大都仰慕俊朗公子,但也有女子对中年稳重的国师抛去媚眼,这时候,与国师相伴的小妾便会眼神奇特地注视她或她们,将年轻小姐们的气势压下去。
盛大宴会落幕,浅尝辄止、风度翩翩的尊贵人物陆续离场。国师乐渠森最后饮了几杯琼瑶玉液,婉拒青楼一夜的邀请,揽着妾室走出御花园。
“乐国师实在令人羡慕。”
“先是夫人何氏为国……再是风月流连的佳话妓……”
“老夫的女儿其实……”有官人打算造势了。
“莫要乱提!”身旁另一个年长些的喝住他,后面的声音轻了又轻,变成耳语。
乐渠森与妾室一同上车,两人并排坐着,车外还有小官特地来攀谈,他挥手便草草了结交谈,车夫懂事地驾马。小官追赶几步,手中展现自己雄才大略的文稿还是没能上交。
马车驶过关圣街,路上小吃该是有胡辣汤,令人流口水的香味丝丝缕缕游进车厢。
“渠森,妾身馋的紧,想吃辣。”
胡辣汤,肥嫩羊肉和爽滑面条制作,汤汁浓郁可口。
起先国师大人不以为意,而后想起什么,道:“酸男辣女,正好再添一个女儿,陛下五皇子今年五岁,过几年倒也合适。”
小妾掩面笑笑,风姿依旧,现在可比她当初惦念不已、被赵倩儿抢了的花魁位置,好了几千几万倍。
帘布那里有玉手掀开一角悄悄看往外边,眼前的光景转瞬即逝,带走白秀温灰暗的过往。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
第十二章 迟苹果
“我睡了多久?”
“五天了,一直发高烧,我去给你端鸡汤,乌鸡汤大补……”
又过了几天,苹才活动自如,双眼清明。
鸟儿在轻语,夜来香迷恋地亲吻窗户后选择凋落,干瘪的叶片贴心地掩盖落红,一把扫帚沙哑着打破寂静。
她赤脚套了布鞋,凉风习习,倒是不冷。
毕竟现在已然不同了。
将落叶碎花堆积一处,苹回书房呆坐了半响,又拿起迟冉的信完完整整地读了一遍。
书信是这样开头的:
“迟苹果。暂时用这个名字,不许抱怨。
偷偷置办了这个小院,算是以后哥哥脱身后咱俩的住所。本来是打算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但现在,责备的话我也不说了,等我把事情办完,就过来陪你住。
林婶你应该已经见到了,她会照顾你的。好好吃饭。”
之后的内容,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杂事,迟冉自己见过或是听人说的趣闻,外带潦草小字“不用一口气看完,也不必回复,权当打发日子看看吧。哈哈哈,话虽这么说,但我的傻妹妹一定都看完了。”写在末尾。
迟苹果。
吃苹果?
算了……
她敲了敲桌子,气鼓鼓的。
气恼一会儿,苹摊在椅子上,两条腿自然而然地搭在书桌上,修长四肢优美舒展,披散的长发柔软地搭在肩膀上。
是自己做了蠢事。
她抬起右手,歪歪头。
烧灼感出现的最初,苹以为自己真的被火烧了,但展开五指,并没有火烧的痕迹。
这类小事还不至于和迟冉诉苦,所以她只字未提。
小巷失火的那天,苹虽然躲在了瓦罐草垛里,却是在后半夜过度亢奋中遇到了早已放肆烧杀的袭击者。
人影闪过,苹的神经似乎在一瞬间绷断了,身体右侧猛的滚烫。
附近那人当时准备放火,正打算动手,就瞧见一角落发亮冒烟,连同一个手执短刀的少女蹿了过来。
两人缠斗一阵,苹右手的布条燃尽,她一掌打空拍在墙上——红色砖瓦一时间更红。
万万没有料到,苹时隔四年重回黎志县,竟然参与了故地的烧毁行动……后来那人的同伙逼近,苹自然是选择逃跑。
书房里的女子端正坐姿,开始磨墨。
桌面平铺几张信纸,首行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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