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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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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坐在侧旁的棋公公,也冷嗖嗖、尖恻恻地开了口:“说起‘药公’,昨日黄昏,赵司马把‘药公’之事告诉咱家,咱家派人跟长史进了锁关林。可到了这时,还没见有一人回来,长史不防把‘药公’请来,咱家也想知道咱家的人都去了哪。”

    棋公公此话一出,沈冲倏然坐直了身体。

    就在这个瞬间——

    他似意识到什么,络腮胡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药公深居锁关林谷,来去无踪,岂是想请便能请来的?俺请不来!”沈冲硬邦邦地拒绝。

    赵司马抬眼,愤愤地道:“长史家的少爷中毒,就能及时请来药公,为何如今自证清白就请不来了?是长史心虚了吗?我与长史共事多年,长史如此迫不及待对同僚下手,莫非,棋公公派出的北衙精锐,已经死在长史和那药公之手?”

    沈姝闻言,心里一沉。

    直到这刻,她恍然明白,为何凤大人在临别时,追问她药公的下落。

    凤大人是算准,棋公公既是为了“药公”派人进林,就算人折在阿爹手里,他也不会放弃调查“药公”这个人。

    而赵司马,从他种种话术来看,定是早已笃定阿爹不会交出“药公”。

    若“药公”不现身,就无法澄清赵司马构陷之事。

    如此下去,阿爹定会被逼进死胡同!

    思及此,沈姝眉心微动。

    现如今——

    只有一个办法,能既不交出药公,又能替阿爹解围!

    沈姝心里一急,抬脚就要往厅里冲——

    却被身边早有防备的飞云,拉住了衣领。

    沈姝转头,狠瞪着他,抬手抬脚就要挣扎。

    突然,一个清越冷淡、却十分威严的声音,从大厅上首传了过来。

    “听这么久,我有一事不明,在座诸位,为我解解惑。”

    沈姝挣扎的动作一停,蹙眉朝上首白衣男子看去。

    这男子的声音,此刻听上去,着实耳熟。

    与凤大人有几分相像,却比凤大人更多了些低沉威仪。

    可是沈姝仔细瞧他的面容——

    虽然长相平平,却比那位俊美不似凡人的凤大人,多了许多阳刚之气。

    这通身的气派,实在很难让人和凤大人那个公公联想在一起。

    可凤大人虽然是公公,也并非十分阴柔……

    她怎么觉得,这两人之间,好像有些相像。

    楚熠感受到沈姝打量的目光,随手拿起手边的茶盏,淡淡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有多么优雅矜贵,就多显手上那道贯穿至虎口的疤痕有多么狰狞醒目。

    沈姝看着那道疤,收回了视线。

    不是他。

    凤大人手上没有疤。

    “萧公子请问,下官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司马伏在地上,声音不觉带了几分谄媚。

    楚熠的身份最为尊贵,不止赵司马,就连原本端坐的棋公公和沈冲,都齐齐站起身,垂首等待他的问询。

    “西匈有毒奴,药公是帮西匈训练毒奴之人,是你接到线报知道的?”他先是看向赵司马问道。

    “正是。”赵司马暗暗提起心,赶忙回答:“下官接到线报,就去求助棋公公,派人追踪此人。”

    “沈长史。”楚熠转眸,再看向沈冲:“你是何时接那位药公入府,又是何时将其送出府的?”

    沈冲一怔,如实回答:“午时正刻入府,申时出府。”

    最后,楚熠的目光,落在棋公公脸上,带了几分意味深长。

    “棋公公,你是何时得知药公回锁关林的消息,并派人去追的?”

    棋公公眉心一动,垂首答道:“申时三刻。”

    楚熠寥寥几句问话,令厅上诸人神色各异。

    唯有站在帷幔后,被飞云揪着衣领的沈姝,似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她放弃了挣扎的念头,拨开飞云的手,一双杏眸充满希冀地望着白衣男子的脸侧。

    楚熠唇角淡淡一勾,再次看向赵司马。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如乌泱泱的黑云,仿佛夹裹着雷霆之怒,可仔细看去,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方才说,你的线人在关外,既然他人在关外,是如何在三个时辰里,知道身在关内的药公入沈府的消息,又把消息告诉你的?”楚熠声音平直,不夹杂丝毫喜怒地问。

    。m。


………………………………

第077章 天子兴趣

    赵司马还以为这位爷,如此气势汹汹,会问出什么问题。

    一听是这个,他心下微松,顺口便答道:“锁关林北侧在关外,线人在锁关林里得到药公出谷的消息,便飞鸽传书给下官,下官自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咚——”

    白瓷茶盏夹裹着雷霆之怒,从楚熠手里掷出去,狠狠砸向了赵司马的脑门!

    “啊……”

    赵司马的头,瞬间破了个血淋淋的大洞。

    他惨叫抱着头,惊恐看着上首面容冷肃的楚熠。

    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来人。”楚熠淡淡道:“让他死明白点。”

    话音一落,一个黑衣影卫手里拎着个人,从厅外走了进来。

    沈姝看着那个影卫,和他手里的人,一颗心彻彻底底放回了肚子里。

    是影伍和昨夜在峡谷中抓到的缅西头领!

    不用说,一定是凤大人在北衙压不住棋公公,便想法子找了白衣男子——这个萧家地位很高的小叔父。

    北衙公公出面请托,赵司马与西匈勾结之事,与萧都护又没什么关系,白衣男子自然会出手相助。

    凤大人有勇有谋,果然靠得住!

    就在沈姝在心底毫不掩饰赞美“凤大人”时——

    影伍把缅西头领往地上一扔,那头领在外头早就听到了一切,也知道被抓进来该做什么事。

    赶忙倒豆子似的,把昨夜对沈姝招的口供,一字不差当着众人的面,重新说了一遍。

    当他说到“黄昏时分,乌鲁将军收到云边城飞鸽传书,让我们见机行事,杀了沈冲,或是杀了追踪沈冲的北衙人……用化尸草清理尸体,以图嫁祸……”之时。

    正好对上赵司马刚才亲口说的“与关外线人飞鸽传书”的口供。

    赵司马整个人瘫在地上,棋公公脸色大变!

    就连沈冲,将整件事情前后思索一番,都惊出一身冷汗。

    飞云见差不多了,拎起沈姝的衣领,悄悄从上厅退出去,越过高墙,直把沈姝送到赵府外才松开。

    与此同时,先前被他们带走的福利,正在巷口躬身等着沈姝。

    飞云解开沈姝哑穴,拱手致歉:“姑娘见谅,方才事出有因,冒犯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沈姝见状,想起赵司马脑门被白衣男子砸出的血窟窿,对眼前这个把她当成小鸡仔拎来拎去的小厮,消气了不少。

    “算了算了,我们云疆女子都大气,不与你们京城来的小(气鬼)……嗯……大人计较。今日之事,虽是凤大人托付萧公子办的,却是为了我阿爹,在此谢过。”

    沈姝说着,端端正正朝飞云福了一礼。

    她直起身,正要转身离开——

    “姑娘,等等。”

    飞云沉吟几息,开口问道:“方才赵司马逼问令尊药公下落时,姑娘冲出去,是打算替令尊说出药公下落吗?”

    沈姝一怔。

    随即,她古怪看着他:“药公行踪不定,连阿爹都找不到,我又怎会知道他在何处。”

    “姑娘说笑了。”飞云脸上尽是不信:“令兄中毒,令尊都能及时请药公出山,姑娘肯定也知道药公的下落。再者……方才那种情况下,若非家主出面,不说出药公下落,令尊很难解局。”

    飞云并不知道沈姝和“药公”的关系,有此一问,只是为了帮自家殿下问一问药公的下落。

    毕竟,他们此番来云疆的差事,还有劳“药公”这样的人相助。

    沈姝听见飞云的话,笑了。

    “若方才萧公子不出面,我只需让棋公公唤凤大人出面作证即可。那缅西头领昨夜是我和凤大人一起抓的,只要缅西头领活着,阿爹无论如何都能解局啊。”

    飞云闻言,愕然一怔。

    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好家伙,若方才殿下没有及时出声解围,若他没及时拦下这姑娘。

    这姑娘就要在棋公公面前揭了殿下的底……

    思及此,他朝沈姝拱手,诚恳地道:“棋公公曾是天子近侍,如今驻守云疆,也是为天子办事。棋公公对药公有兴趣,就代表天子对药公有兴趣。沈长史和姑娘若想保护药公,就请转告药公,莫再出现在人前,否则,昨夜锁关林之事,定会重演。”

    这番话,飞云绝不是危言耸听,实乃感激沈姝对殿下的救命之恩,真诚相告。

    听在沈姝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天子对药公有兴趣……

    尤其是这几个字,让沈姝如坠冰窟。

    她动了动唇,想问“天子为什么会对药公有兴趣”。

    可是话到嘴边,当她接触到飞云探究的目光。

    又险险咽了下去。

    不能多问,问多了恐在人前露出破绽。

    阿爹……阿爹一定知道缘由!

    思及此,沈姝朝飞云道了谢,朝他福礼告辞,匆匆转身,往沈晋明等候的茶楼走去。

    飞云看着她落荒而逃似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回身朝赵府掠去。

    *

    一个时辰后——

    都护府,外院东侧,楚熠暂居的小院上房。

    棋公公跪伏在地上,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殿下,老奴一时失察,被西匈细作利用,险些铸成大错,还请殿下降罪。”

    楚熠淡淡看着他:“你和赵司马之间,究竟有何往来,说来听听。”

    棋公公不敢隐瞒,赶忙回道:“一个月前,赵司马在北衙设在云疆的地下黑市,要寻一口能下毒的药锅。当日老奴正好在场,就问了两句,他说知道一个百毒不侵之人,颇有身份,想在那人身上试一试毒。

    老奴觉得有趣,就命人给他做了个。后来听说沈长史一双儿女在福云寺中了毒,老奴才晓得赵司马说的那人,竟是沈长史的儿子。

    再后来……赵司马便托人告诉老奴,沈家又来了个精通云疆毒理的老者,老奴听他说的样子,与殿下那日在客栈里告诉老奴的……有几分相像,这便派人跟着沈长史进了锁关林。

    后来的事,就是殿下看见的这些……”

    楚熠睨着棋公公的头顶,目光里蕴含的威压,直让棋公公后背发凉。

    “都到这时候,公公还不打算说真话么?”

    他沉声道:“既做了只锅,那只越瓷执壶是怎么回事?公公在宫里,是服侍父皇茶水的,如今怎对下毒感兴趣了,嗯?”

    。m。


………………………………

第078章 棋公差事

    棋公公听见楚熠的问话,跪伏在地的身子,微不可见的颤了颤。

    他原以为,说到这种程度,便已足够。

    却没想到,这位熠王殿下,知道的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多出许多。

    “老奴……老奴……”

    棋公公刚忖度着开腔,就被楚熠淡淡打断:“棋公公想好再说,父皇是仁厚之人,北衙虽然办的皇差,难免有些阴私,却也恪守底线。沈晋明是沈长史的儿子,那越瓷执壶既从北衙所出,也被人验出有毒,这毒杀官眷的罪,若闹出去,怕是连公公也担待不起。”

    棋公公闻言,心里一惊。

    皇上让他寻人,确实不曾让他杀人。

    更何况还是官眷。

    细思之下,棋公公终于咬牙开了口:“殿下恕罪,那越瓷执壶确实是从老奴这出的,可那毒……却绝非老奴所下。老奴也是后来才知……是萧都护借了萧家的手,把这越瓷放进了安家的铺子里。老奴只是为皇上办事,断不会行如此之事。”

    楚熠听见萧都护三个字,凤眸骤冷。

    他声音沉沉地问:“你为父皇办的究竟是何差事,竟对百毒不侵之人如此有兴趣?”

    棋公公闻言,犹豫着动动嘴唇,一副想说……却不敢说的样子。

    楚熠也不催他,只是淡淡睇着他。

    棋公公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决心道:“老奴在云疆十载,等的便是百毒不侵之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出一味药引。”

    “药引?”楚熠剑眉微挑:“我倒不知,棋公公何时对药理有所钻研,说来听听,是何药引?”

    “云疆九转还魂汤的药引。”

    “那是何物?”

    “前任太医院院使章思淳偶得一药方,出自云疆,名曰九转还魂汤。将云疆一百种毒草,萃入一碗汤药中,服之可解百毒、可益寿延年、可起死回生。

    只是……须得药王谷后人一碗鲜血作为药引。然而,药王谷在三十年前便已消失踪迹,章太医亲来云疆寻找,只留下一句‘药王谷尚有血脉留在世间’,便不知所终。皇上命老奴在此等候,也是为了等章太医的消息。”

    楚熠听见这话,眉心微动。

    他想起此番被父皇派来云疆的差事,以及昨夜锁关林里,在沈姝身上发生的一切……

    “父皇身子一向康健,为何会对这种东西如此上心?”他沉声问道。

    派人专门守在云疆,整整十年。

    且每隔十日要送进宫里消息,十年从不曾间断过。

    这已不是单单是“上心”,而是一种执念了。

    棋公公伏地,颤颤回答:“老奴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多问。赵司马在老奴面前提起百毒不侵之人,老奴觉得与药王谷后人十分相像,便给他使了个方便,没想到……”

    “这件事,你可曾上报给父皇知道?”楚熠又问。

    棋公公赶忙回答:“消息未坐实前,老奴不敢上报,是以……至今京城还不知道这件事。”

    楚熠闻言,神色微松。

    他沉吟几息,又问:“你派人去追药公,可是怀疑……那药公便是消失的章思淳?”

    “正是。”棋公公恭谨回答:“听闻章太医乃解毒圣手,殿下所说那人的年龄,又与章太医相符,是以……”

    说到这,棋公公的语气,带了几分幽怨:“老奴只是派人跟去认一认人,却不成想……被沈长史如此痛下杀手,若非如此,老奴今日也不会偏帮赵司马,被他利用……”

    楚熠冷冷打断他的话:“有人毒杀他儿子,不反杀回去,难不成还请你们喝茶吗?人被杀、被利用,跟沈长史没关系,都是因为你蠢。”

    棋公公听他语气隐含愠怒,赶忙跪伏下身去,颤颤称是。

    半晌,上首才又传来楚熠的声音:“昨夜本王在锁关林,遭遇西匈乌鲁将军带毒奴,是药公出面救了本王性命。如此本王已欠药公两条命。他只是锁关林里寻常土著,且年事已高,并非你所寻的章太医,这件事到此为止,若父皇问起来……”

    “殿下放心。”棋公公识相地道:“这几日云疆发生之事,绝不会从老奴这传回京里去。只是萧都护那边……”

    “本王自有定夺,你且先退下吧。”楚熠摆手道。

    棋公公知道这是过了,千恩万谢叩首谢恩,小心翼翼退了下去。

    待他离开之后,一直在旁听着这一切的飞云,忖度着道:“棋公公这人是个老狐狸,若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皇上那边……”

    “他不敢。”楚熠淡淡道:“与细作勾结,是诛九族的死罪,他很明白,我留他狗命只是不想惊动父皇,现如今他比任何人都怕宫里知道这件事。”

    飞云闻言,打从心里为沈家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指着楚熠手边小几上的那本书,疑惑地又问:“殿下,此番皇上让咱们来云疆,收集云疆毒草,可是与那九转还魂汤有关?”

    楚熠拿起书,看着封皮上《云疆百草图鉴》几个字,一双瑞凤眸里尽是幽深之色。

    “让影一他们加快速度,尽快将这上头的东西收齐。如此本王才能尽快回京,当面问父皇此事。”他沉声吩咐道。

    飞云赶忙应下,正欲转身下去安排。

    “等等。”

    楚熠声音沉冷地道:“派飞羽亲自去趟萧家,寻个大夫给萧远亮诊脉。眼皮底下竟有西匈细作做到司马还不知,为了一己私利竟毒杀下官家眷,怕是病的不轻。萧家世代基业、长平侯生前打下的太平边疆,容不得有人如此亵渎。三日内,我要看到结果,云疆这块地方,萧家就莫再染指了。”

    飞云神色一肃。

    殿下和萧家素来亲近,长平侯病逝,萧家费心筹谋才将萧远亮安到云疆都护这个位置上。

    若是以往,出了这等事,处置萧远亮一人也就罢了。

    而现在,殿下竟要把整个云疆,都从萧家手里摘出去……

    萧家因着萧远亮,在云疆既有从军的儿郎,还有边关的庶务。

    若是从云疆收手,可要折进去不少人的前程。

    看来,殿下这次是动了真怒,借此好生敲打萧家。

    思及此,飞云拱手问道:“若萧家从云疆撤出去,那云疆……殿下打算要如何处置?皇上那边……”

    “我自有定夺,你且去吧。”楚熠淡淡地道。

    。m。


………………………………

第079章 他是内应

    与此同时——

    沈姝心事重重回到茶楼,将赵府发生的事,都告诉给沈晋明,却有意隐去了飞云告诉她的话。

    在向父亲求证之前,将这些事告诉给三哥,只会平白惹他担心。

    沈晋明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觉到沈姝情绪不对。

    他想到昨夜一整夜,妹妹都在奔波,许已是疲惫至极,便按下心中诸多疑问,带沈姝回到了沈府。

    两人刚在门口下车,就见福喜匆匆迎了上来:“三少爷、四姑娘,小的正要去找你们,可巧你们回来了,老太太身子突然不大好,您二位去赶紧去看看吧。”

    沈姝心里一沉。

    早上她进城时,虽听到有人议论祖母受惊病了,并未放在心上。

    因着祖母年轻时,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物。

    这种话,一听就是特意放出去的风声。

    再加上,她短暂回府换药时,也未听几个丫鬟提起松暮斋,就更加笃定传言是假。

    没想到……

    “究竟是怎么回事,早上不还好好的吗?可请大夫看过没?”沈晋明蹙眉问道。

    沈姝心下一松,早上好好的,就意味着她听见的消息,是放出去的风声无疑。

    “早上确实好好的,就在方才,招了各房太太单独说话,下人都摒退到院子外头。不知为什么,就突然叫上了大夫……”

    福喜说着,便把两人往松暮斋的方向引。

    沈姝心里咯噔一下。

    听这阵仗,怕是府里内应有着落了。

    从昨晚到方才,沈姝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没解开。

    三哥中毒、阿爹请药公这件事,都极隐秘。

    她去明月斋时,还亲眼看见沈府下人统统都被撵到外面,除了各房主子,无人知道内情。

    可是,赵司马这个府外之人,却偏偏在药公离府后不久就得了消息。

    想来应是昨日四婶主动认下瓷壶来历之事,让内应放松了戒备。

    阿爹阿娘为了让鱼咬饵,借着四婶“认错”的契机,撤去府里的防卫。

    这才给了内应往外递消息的机会。

    阿爹阿娘昨夜既布下双重之局,究竟是谁往外递的消息,相信他们心里已经有了数。

    如今外面的事已了,也该将那人揪出来,好好审一审。

    此刻,祖母突然病倒,想必正是因为那个内应。

    思及此,沈姝加快脚步,匆匆往松暮斋走去。

    他们刚踏进松暮斋的院门,就听见上房传来一声沉喝:

    “我沈家这么多年,究竟有何对不起你之处,竟叫你这般吃里扒外,对亲人下手!”

    是祖母!

    沈姝和沈晋明正打算往上房走,却被迎上来的怀月,伸手拦下。

    “三少爷,四姑娘。”怀月压低声音道:“老太太身子已经无碍,这会儿正和几个太太说话,请两位随奴婢来。”

    她说着,就把沈姝和沈晋明,带进上房旁边的耳房里。

    耳房有扇小门直通往上房正厅。

    有碧纱橱隔在小门和正厅之间。

    怀月无声请沈晋明和沈姝坐了,捧上两杯茶,便悄悄退了下去。

    从他们进院门,到此刻,左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上房里却未再听见人声,只听得到一个中年女人委屈痛心的呜咽。

    这呜咽声,让沈姝十分耳熟,却想不起是谁。

    总归,不是她素日最熟的四婶。

    坐在她对面的沈晋明,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好使。

    听到那声音,他若有所思的端起茶水,呷了几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似这人是在他意料之内。

    沈姝侧着耳朵听了几息,心里却跟猫挠似得,实在坐不住,便悄悄走到小门旁边,打开一道缝,往正厅看了过去。

    因隔了一道碧纱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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