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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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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她既想知道,又很怕知道。
她匀了匀呼吸,攥紧手心,走上台阶,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三间上房被打通,用柱子撑起房梁,看上去格外空旷。
靠着里墙,有一张简易床,整套被褥连同枕头都罩着灰青色的粗布。
不止是寝具,就连这屋里点缀的帐幔,都是沉闷的灰青色。
这般灰暗的色调,本是她不喜欢的。
可不知为何,这屋子比起外头红红绿绿的名贵花卉,却更让她觉得顺眼。
沈姝的目光,从那张床,移到左手旁临着院子的窗户。
窗户下,有一张宽大的案台,些许药材整整齐齐码在案台上。
这张案台……
沈姝瞳孔骤然紧缩。
倘若……再有几本古籍凌乱堆放在上头——
这案台便和她先前药师佛梦境里,“试药”的案台,一模一样!
“想起来了么?这屋子的陈设,以前都是你亲自挑的。”楚湛低声道。
沈姝几乎是趔趄着走到那张案台边。
当她的手,抚磨上案台的那一刻,在脑海中,一些模糊又不完整的画面,汹涌朝她袭来。
在画面里,她不知对何人客气有礼的吩咐:
“一张案台,一把椅子,一张床便好。”
“便用灰青色好了。”
还真是……她亲自挑的。
沈姝闭了闭眼。
她再次看见那个画面——
无论窗外四季如何轮换,昼夜如何交替。
她始终坐在这张案台旁,不断食药、试药。
心底里,仿佛有个信念,在无时无刻敦促着她,要不断去尝试,不断去尝试,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
沈姝眉头紧蹙,睁开双眼,眼底却是一片茫然。
“难道,这不是药师佛的梦境么……”她喃喃道。
她转头看向楚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哪?为何和我梦里的景象一模一样?你……又怎会知道我的梦?”
“梦里?”
楚湛一怔。
桃花眼看向沈姝,带着几分希冀:“你都梦到什么了?可曾梦见过我?”
沈姝凝神细思,摇了摇头。
“虽不曾梦见过你,初见你时,却觉得熟悉。”她老实回答道。
楚湛明亮的眼眸,划过一丝黯然。
“原来,你当真从不曾将我放在心上。”他苦笑着喃喃道。
沈姝没听清:“你在说什么?你还没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湛沉默几息,似笑非笑地道:“倘若你曾经‘梦’到过这里,那你所说的‘梦’,便不是梦。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
“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
沈姝咀嚼这句话,随即,她哑然失笑,荒诞地道:“这怎么可能。”
若当真是发生过的事,那她先前在云疆时,曾梦到过三哥痴傻、家人惨死的画面,又作何解释。
她的家人,现如今可都活得好好的。
楚湛看着她:“我刚回来时,也不相信……”
说到一半,他似想到什么:“对了,给你看样东西,说不定你就想起来了。”
他说着,直接走到案台旁,从案台下头拿出一个木盆,放在整间屋里唯一的扶手椅前,撩起衣袍坐在了椅子上。
沈姝疑惑地看着他,就见他翘起二郎腿,脱下了黑色的皂靴。
沈姝:……
“你要泡脚么?”
她一脸懵然地问:“这屋里没水,那些药材也不是泡脚用的。”
听见“泡脚”二字,正卷起裤脚的楚湛,抬起头,桃花眼里都是惊喜:“你想起来了?”
沈姝:……
楚湛见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飞快卷起了裤脚。
朝自己的小腿指了指:“喏,你看。”
沈姝垂眸,看向他手指的地方——
只见他半截小腿上,密布着绷起的青筋。
看见这些青筋,沈姝脑中立时浮现出一株草药的名字。
“你中过蛇形草的毒?”她诧异地问。
………………………………
第171章 以身相许
蛇形草。
云疆一种罕见的毒草。
汁液有毒,却并非致命的剧毒。
只是,人的皮肤若沾染上蛇形草的汁液,便会暴起密密麻麻像小蛇一样说青筋。
即便解了毒,那些青筋也不会褪去。
沈姝走近,不觉蹲下身查看,还伸手戳了戳楚湛腿上,明显已经有些干瘪的青筋。
“不过你的毒已经解了,只是这青筋,若不用金针疏导,怕是一辈子都很难消下去。”
楚湛一直留心观察她的神色,见她丝毫没有半分想起来的意思,终于挫败地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确实是蛇形草。”
楚湛声音有些低落下去:“父王死后,母妃为了能让太后娘娘多加垂怜,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给我的腿上抹了蛇形草。
父王娘胎里有弱疾,一条腿从生下来便长成这样,是跛的。母妃从小便对我说,我的腿和父王一样……她说的多了,我便信以为真,觉得自己真是个跛子,连走路都渐渐变跛了,我每天都活在对自己的厌弃中,总以为别人在嘲笑我。
为此,我仗着皇祖母的宠爱,杀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直到遇见你……”
“遇见我?”沈姝抬头,一双杏眸尽是迷茫。
她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从来没这回事。
“小王爷,你是不是……癔症了?”沈姝一本正经地问。
楚湛看着她的模样,笑着伸手,捧住她的小脸:“我没癔症,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上辈子你告诉我,我是个正常人,跛子只是我的臆想。你就在这间屋子里,研药、试药,为我施针治腿。”
他说着,眼底忽然有泪光闪动:“你治好了我的腿,也治好了我的心。可是最后,你却背着我死了……我都还没来得及报恩。所以现在,我赶来找你,这辈子,我以身相许,好不好?”
沈姝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问的是这间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绕到“以身相许”这种话题上了?
更何况——
此刻她的小脸,快被楚湛捏成包子。
这几乎是“非礼”的举动,让沈姝的心头火蹭蹭往上冒!
“放……手……”
“你答应嫁我,否则不放。”
“你放不放。”
“不放。”
沈姝一双杏眸快喷出火来,她撸起袖子正要把他推开——
“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一个威严的女声,从门口传了过来!
耳熟的声音,让沈姝蹙紧了眉。
也让楚湛愕然松开了手。
“母妃?”
楚湛边站起身,不忘抓住沈姝的胳膊,把她拉起来。
而后,身子一侧,挡在沈姝面前,诧异冲着来人问道:“您怎会来这里?”
母妃……
老瑞王妃?
沈姝一怔,赶忙理好衣袖转过身。
透过楚湛手臂缝隙,她匆匆看见一个身着黛紫色宫装的中年女子,正被一群人环拱着,立在门口。
那女子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五官有些凌厉,长得与楚湛并不十分相像,
黑中夹着银丝的头发梳成堕马髻,寥寥簪了几支珠翠。
既不过分华贵,也不会显得朴素,还隐含着迫人的威仪。
沈姝看着她的面容,脑中不期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里,眼前这个女子,身穿亲王妃的命妇服,珠翠满头,高高在上端坐在铺着长绒地毯的厅堂里。
她神色淡漠地道:“从今往后,你就住在王府中,我会派人教你该学的一切。至于……能不能做成你想做的那件事,皆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想做的那件事……造化……
沈姝晃了晃脑袋,还没来得及深思“那件事”是什么,“造化”又是什么——
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喝斥道:“大胆,从哪来的粗鄙女子,见了王妃竟敢不跪!”
沈姝被这声猛然喝醒,头皮一紧。
她深知皇家规矩大,正欲跪地告罪——
却被身边的楚湛反手拉住。
“母妃,这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您不要对她这么凶。”
沈姝杏眸微睁。
胡说八道,她什么时候救过他的命啦?
“救命恩人?”
老瑞王妃冷冷淡淡地嗤道:“你堂堂瑞王,身边伺候的暗卫无数,何须一个女子救你性命,我看你是被迷了魂。
孤男寡女衣冠不整在这屋子里,让我瞧瞧到底长成什么样子,敢这般勾引我儿子。“
这种当面言语上的侮辱,是沈姝从不曾遇到过的。
她攥紧手心,正要越过楚湛走到前头,为自己正名——
却再次被楚湛反手护到身后。
“母妃!”
楚湛声音微沉,带着浓浓不悦:“儿子请她为我治腿,才会来此,与她之间清清白白。你信或不信,她都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你既说儿子是瑞王,那这瑞王府里儿子请谁来,都是儿子的事,母妃若不懂得尊重儿子的救命恩人,便请回吧。”
他说着,一双眼睛冷冷扫过王妃左右两边跟随的侍者,威声道:“以后谁敢在本王面前大呼小叫,格杀勿论。”
这话,吓得方才那个呼喝的太监,腿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混账!”
老瑞王妃沉声怒喝:“你这个忤逆不孝子,竟敢为个女子,如此顶撞我!你是想把我气死才高兴?”
被楚湛挡在身后的沈姝,听见这话,只觉得后背发凉。
只这两句话的功夫,这母子二人就为她吵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且不说她今日如何走出这个院门,若是传出去……
沈姝闭了闭眼。
她心知,这种时候,自己除了装死别无选择。
不旦要装死,还要把头埋低一点。
绝对不能让对方看见自己长什么样,方为上策。
楚湛负在身后的手,轻叩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他用那种散漫又气人的调调,说道:“母妃无需用死来威胁本王,本王的命是这姑娘救的,母妃要与她为难,便是逼儿子做忘恩负义之人。这与皇祖母素来教儿子的可不一样,不若儿子现在就进宫去,找皇祖母来评评礼,如何?”
他说着,拉起沈姝的手腕,越过老瑞王妃就朝院子里走去。
“你给我站住!”
老瑞王妃火冒三丈:“来人,拦下他们!把那女子给我抓起来!”
这话一出,瞬间有十几个暗卫拦在了他们面前。
………………………………
第172章 梦或前世(补月票100加更)
埋头装死的沈姝,看见这个阵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里。
楚湛还是太年轻,干不过他娘啊!
今日她要是被老瑞王妃抓了,会不会直接杀人灭口?
这念头刚起——
沈姝便听见楚湛冷笑道:“母妃手下的这些暗卫,儿子早就想借来给手下练练手,既然今日都叫出来了,那便试试吧。”
他说着,吹起一声手哨——
从一侧角门里,顷刻便涌入十几个黑衣人,直接朝那些暗卫攻去!
“反了!反了!”
老瑞王妃看到这个阵仗,气得头上的珠翠都在乱颤。
她伸手指着被楚湛护得严严实实的沈姝。
直接喝到:“你这贱人,把我们王府搅成这样,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沈姝:……
这是管不动儿子,要拿她开刀吗?
她撇了撇嘴。
非但没有“滚出去”,反而把自己往楚湛身后更藏了藏。
一颗小脑袋,只差没缩进领口里。
她又不是傻。
楚湛既说了她是救命恩人,只要出这个院门,她便厚着脸皮做这个救命恩人。
大庭广众,朗朗乾坤。
只要“救命恩人”这四个字顶在脑门上。
只要她不踏进他们瑞王府,不真去“勾引”楚湛,不落把柄到这位手上——
哪怕这位王妃身份再尊贵,也奈何不了她这个御赐又有战功傍身的县主,兼她儿子的救命恩人。
“啊!”
随着次第的惨叫声响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瑞王妃喊出的暗卫,统统被楚湛叫出的黑衣人放翻在地。
看着横七竖八倒地不起的暗卫,老瑞王妃脸色煞白。
她跌跌撞撞走到楚湛面前,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儿子。
“你……这些人……你都是从哪弄来的?你莫非……竟动了那些人不成?!”
话到最后,老瑞王妃的语气里,已然含了几分凌厉。
楚湛朝她勾唇一笑,桃花眼里带着几丝迫人的威势。
“母妃,您年纪大了,该安安稳稳在府里养老,儿子的事,和这府里的事,还是少管的好。”
说完这话,他转身迈开步子,就要带沈姝离开——
突然,老瑞王妃猝不及防从他们身后出手,紧紧抓住了沈姝的手腕!
“今日,我定要看看,你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长成何种模样,能把我儿迷成这副混账样!”
她说着,大力一扯,便将毫无防备的沈姝,扯回了身!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就连走在前头的楚湛,都没料到老瑞王妃会亲自动手。
沈姝直觉要用衣袖去挡自己的脸。
可是,她另一只手的手腕还被楚湛抓着。
糟糕!
这下要被看清真容了!
就在沈姝被扯回身,几乎要与老瑞王妃四目相对的瞬间——
突然,一个身穿蟒袍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身过来,将沈姝拥在了怀里!
鼻尖传来清冽的皂香,让沈姝微微一怔。
“熠王?”
老瑞王妃诧异地脱口而出:“你怎会来这里?”
不止她,就连刚反应过来,手伸到一半,还来不及护住沈姝的楚湛,都是满脸惊愕。
楚熠抿唇,周身带着凛冽寒意。
他凌厉又极具威压的目光,落在老瑞王妃紧抓在沈姝手腕的那只手上。
老瑞王妃下意识松开了手。
楚熠眸色微缓,朝她欠身:“皇婶,这是本王的人,今日多有叨扰,失礼之处望皇婶海涵。”
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的沈姝,听见这话,眉头一蹙。
老瑞王妃看看犹抓着姑娘手腕不放的儿子。
再看看熠王——
她淡淡笑了,捋直自己的衣袖。
声音重又变得老成持重:“你们呐,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是年轻气盛,好颜色、爱冲动。我都一把年纪,怎会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般见识。罢了罢了,我也乏了,走吧。”
说完这话,老瑞王妃带着人,从那扇角门走了出去。
待她离开——
楚湛似笑非笑开了口:”熠王殿下,怎会突然找来我们瑞王府,还能找到这一处?“
“路过。“楚熠淡淡回答。
沈姝眉心微动。
这里竟是瑞王府?
那她方才,见到老瑞王妃时,脑子里浮现的画面——
莫不是……与她先前梦到在这里上房试药的画面,是关联在一起的?
难道……
在梦里,先是老瑞王妃把她留在府里,而后才有了她在这间院子的种种?
老瑞王妃,可是她这个边疆四品武将家的女眷,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人。
若这一切都是梦,为何她会梦到从没去过的地方,和从没见过的人?
并且,方才那段画面,是她看见老瑞王妃时,才能显现完整。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莫非——
真是楚湛所说的,一切都是真正发生过的,是前世?
可若都是前世……
沈姝想到在云疆,曾梦见过的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正在这时,楚湛不客气地开了口:
“路过?瑞王府在西头,熠王府在东头,殿下这声路过,也太牵强了些。莫非你派人时刻盯着沈姑娘?这可不是堂堂君子所为。”
楚熠眸色微深,抿唇不语。
沈姝听见这话,终于回神。
意识到她还在被熠王按在怀里,略一用力,便趔趄退了出去。
她再看向仍抓住自己手腕,却与楚熠沉默对视的楚湛——
“放手!”她咬牙道。
楚湛转眸,桃花眼看向沈姝,不觉带了几分幽怨。
沈姝转转手腕,端端正正给楚熠福身一礼。
“谢殿下相助,殿下大恩,来日定当酬谢。”
说完这话,沈姝垂眸站起身,直接朝朱红的角门走去。
“喂……”
楚湛从她身后开口,正欲伸手去拦——
却被楚熠冷着脸,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后一扭。
“咔——”
腕骨脱臼的声音,清脆入耳。
“嘶……”
楚湛痛呼出声,眸色一狠,抬脚便要还手,却被楚熠一条腿紧紧锁住。
“你不是我的对手。”
楚熠沉声道:“手腕这下是禅房那次还你的。下次若敢再带她来瑞王府,我便一把火把你这座王府烧了,说到做到。”
说完这话,他冷冷警告楚湛一眼,松开手大步离开。
楚湛抓着手腕,看着他的背影,嗤笑出声:
“烧府这种事,都能拿来作威胁,战神熠王,还真是个幼稚鬼。”
………………………………
第173章 皇帝召见
沈姝心神不宁从朱红小门出来,脑子里全在想着那所谓的前世。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不会再认为——自己身上的异状,是药师佛在梦境里赐予的。
因为,如果是梦境,楚湛不可能清楚知道,她梦里的场景。
而她,也更不可能梦见,从来没见过的老瑞王妃。
所以,楚湛那些“真真实实发生过的事”、“前世”这样的说法,极可能是真的。
沈姝最爱看志怪类的话本子,当初在云疆,她既能很快接受身上的能力,是“药师佛”赐给她的。
如今,便也能很快接受,这些梦境曾是“前世经历”的说辞。
然而,倘若真是前世——
那她的前世,也委实太惨了吧!
先是哥哥变得痴傻,她被阿爹送入横川祠堂。
再是祖母被大伯母毒杀,继而爹、娘、全家在扶灵回乡的途中,皆被杀光。
而她,则险险避过杀劫,最终来到了京城,投身瑞王府……
现如今的沈姝,想到这些事情,都是上辈子真实发生过的——
虽然她心里觉得难受。
却因为如今父母兄长族人安然无恙,加之失去前世记忆的关系。
感觉像在看镜中花、水中月似得,有种不真实之感。
沈姝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她以前五谷不分,如今却只是闻闻便能辨别药味。
她以前连绣花针都不会用,如今却能熟稔使用银针解毒。
她以前逃跑全靠蛮力,如今却会用十烟步。
难道,这一切都是前世的诸多经历,给她留下的能力?
没来由的,沈姝又想起脑海里老瑞王妃的那句话:“……我会派人教你该学的一切,至于……能不能做成你想做的那件事,皆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那件事,造化……
沈姝握紧手心。
倘若,沈家最后真的只剩她一人,那么她唯一会做的事,便只有一件。
那便是——报仇。
可是,在云疆时,她便已查出来,对她全家痛下杀手的人是赵司马。
赵司马的背后,是远在西匈的国师。
那么为何她报仇,会来京城,还会住进瑞王府?
她最后是因何而死?究竟有没有报仇?
沈姝使劲凝神细想——
然而知道的线索实在太少,脑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从长巷走出来。
“哒哒——”
马蹄声,从身后响起。
“吁——”
楚熠在沈姝面前停马,俯身,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上马,我送你回去。”
沈姝抬头,看着他的面容——
因着方才那番思索,她此刻看见谁,都忍不住要想想,这人前世是什么样。
记得她初次见他时,并未像老瑞王妃那样,“想”起过什么片段。
想必,她前世根本就没见过他。
可是……
打从认识他以后,沈姝接二连三在他眉心都能看见香灰印记。
想必这人上辈子,应是个英年早逝的命。
阿爹死了,这位也死了……
若国师挥师南下,那大周云疆的国门,岂不被国师一举攻破了?
一想到边关的百姓和那些毒奴——
沈姝眉心深蹙,整张小脸,都笼罩着阴郁之色。
楚熠见她这副模样,下颌微紧。
以为她听信方才楚湛的话,在指责自己“派人跟踪”之事,
“你别误会。”
楚熠低沉的嗓音,有些发紧:“是飞羽见你独自一人被楚湛带走,影伍没跟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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