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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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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宫婢屋子地砖下的土槽里,被化尸草化掉的渣滓里,有肉,有白色的骨,还掺杂着黑色……定是蝠鸟尸身。”
这话让楚熠神色微凝。
他顷刻间听懂了沈姝的言外之意——
蝠鸟焚烧后,会有腥臭气,对此气味敏锐之人,才能轻易察觉。
那夜,是父皇发现香炉里的气味有异。
这也就意味着,父皇第一时间闻到并认出了那股气味。
思及此,楚熠不由想起,父皇先前告诉他的话:“三十年前,皇祖父派朕亲率大军去云疆,扫平药王谷。朕不慎被蝠鸟所伤,身子落下旧疾……”
他再想到连日来父皇的身子,虽然不断进药,却一直都不见大好……
他顷刻便明白,此番父皇旧疾复发,便是与这香丸里的蝠鸟肉翅有关。
可是,父皇为何对他只字未提这些,还一直让他大张旗鼓在宫里彻查?
这其中,究竟有何玄机?
沈姝见他迟迟不发一言,低声问出心中疑问:“蝠鸟是关外之物,怎会千里迢迢飞进禁廷里来,还被那宫婢用来给圣人下毒?”
“怕不是飞进来的,是有人特意送进来的。”楚熠沉声道。
沈姝脸色微变,如今这京城之中,唯一能跟蝠鸟扯上关系的——
怕就只有西匈“国师”,也就是“已故”十王爷的独子楚湛了!
“是在怀疑‘他’吗?”沈姝忖度着问。
因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便直接问出楚湛的名字,只能咬重“他”字暗示。
楚熠回神,凤眸睇着沈姝:“在担心他?”
“不,我不担心。”
沈姝果断摇头,如实回答道:“我相信一定不是他。”
她深知楚湛对“前世”的很多事,都了若指掌。
若他想害皇帝性命,皇帝如今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
沈姝笃定的语气,令楚熠眸色一深,心底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淡淡道:“不过才认识他几天,倒对他超乎寻常信任,想当初对本王,都不曾……”
话还没说完,楚熠惊觉不妥,剑眉微蹙,抿紧了唇。
即便如此,除了沈姝以外,在旁边恭肃站立的飞鱼卫们,无一例外,都从这未尽的话里,听出了浓浓的醋意。
飞鱼卫们低垂的眼帘,不约而同都颤了颤。
到了这刻,这大殿里无人会再认为,这位假扮太监的小姑娘,是被殿下抓来干活的。
以殿下的秉性,定不会对个抓来干活的女子“拈酸吃醋”。
这姑娘,定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无疑。
对这种事向来神经大条的沈姝,等了半天不见熠王把话说完。
她好奇地问:“不曾什么?”
众人:……
楚熠袍袖一拂,转过身不去看她。
“罢了,走吧,天色不早,我送出宫。”
说完这话,他绷着脸,像来时那样,抓住沈姝的手腕,牵着她往外走。
沈姝被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懵。
她被动的被楚熠牵出北衙,往宫门走去。
眼看着离宫门越来越近,沈姝心里一急,忙问道:“殿下说进宫以后,要告诉我慕华园那对主仆是谁,我今日都帮殿下做了这么多事,殿下打算何时告诉我?萧晴雪的命,可等不了太久。”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个声音,从身后唤道:“熠王殿下,请留步,太后娘娘有请。”
………………………………
第206章 好玩之事
听见这声,沈姝下意识朝楚熠看去——
楚熠松开沈姝的手,转身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宫。
而他自己,则越过沈姝迎向来人:“你是新来的?怎么以前从未在仁寿宫里见过你?“
沈姝本欲离开,听见这话,下意识回头朝来人望了一眼。
只这一眼——
她瞬间怔在原地。
来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公公,身形偏瘦,太监帽戴在他的头上,显得有些宽大。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眉心——
此时此刻,那里正有半道香灰印记。
算算时间,此人怕是活不到日落之前。
一个短命的公公,又是个脸生的,还突然喊熠王去仁寿宫。
刚刚才从北衙出来,得知死去的宫婢是用蝠鸟给圣人下毒的沈姝,很难不多想。
那小公公听见楚熠的问话,面色不动,用正值变声期的公鸭嗓,恭谨地回答:
“奴婢是新调来仁寿宫的小六子,太后娘娘听说殿下今日进宫,昨夜就一直念叨要见殿下,汤公公派了奴婢们几个新进宫的出来,分头找殿下过去。”
“哦?”楚熠似笑非笑看着他:“正好本王也有事要见皇祖母,既然是皇祖母有召,那你就带路吧。”
小六子躬身行礼,规规矩矩转身,走在前头引路。
沈姝见状,按下出宫的念头,赶忙转身,疾步缀在熠王身后。
正如先前楚湛所说,前世的熠王,死在大护国寺中。
如今虽然熠王的死运已经改变,可命运却更加难以预料。
无论如何,她既已发现不对劲,都要给熠王示警才行。
楚熠听见沈姝的脚步声,诧异回头,询问地看向她。
因着防止在前面引路的小六子听见,沈姝紧走几步上前,示意楚熠低头,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畔。
楚熠见状,脚步微顿,侧弯了腰。
“此人只剩几个时辰的阳寿,怕是有鬼。”沈姝低声道。
气吐如兰的清软嗓音,敲打着楚熠的耳膜,让他耳尖,不由被激起一层红晕。
楚熠身子微僵,掩饰地站直身体,转过了身。
沈姝微怔,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看见他高大的身影,低俯下来。
学着她方才的样子,肃容附在她耳侧问道:“既然如此,必是有好玩的事,你是要出宫去,还是和我一同去瞧瞧?”
沈姝原不觉得什么——
如今被楚熠这般欺近低语,尤其是他清冷磁性的嗓音,在她耳尖激起一阵麻痒,这才惊觉两人的举动着实亲密。
她的心跳不由得陡然加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好玩的事……
这深宫之中除了要人命,哪来什么好玩的事!
况且要去的还是仁寿宫,她怕是活腻了,才会再进去。
这么想着,沈姝刚因两人过分亲密的举动,而升起那股没来由的羞意,瞬间被她抛之脑后。
她正打算开口拒绝——
“殿下?”
走在前头的小六子,已经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正疑惑地看着他们。
楚熠的凤眸,暗藏一抹笑意,朝沈姝随意摆手,使了个“可以自行离去”的眼色,转身便朝小六子走去。
小六子见状,重又回身,规规矩矩在前头引路。
沈姝看着楚熠宽阔的背影,没来由想起那个深藏在地砖下的蝠鸟尸身——
她紧了紧手,终是不怎么放心,提步跟了上去。
*
从皇宫前朝的白虎西门到仁寿宫所在的后宫东侧,需要横穿一整个皇宫。
小六子在前头引路,走的是距离仁寿宫最近的小路,除了些许宫人以外,倒没遇见太多人。
约莫走了两刻钟,三人终于走进了仁寿宫的大门。
因着太后上次当面训斥,和那句“以后再不必来仁寿宫”的懿旨。
沈姝一进宫门,便将头垂的极低。
她年龄小,穿着太监服,跟在身形高大的楚熠身后,即便头深垂着,也不显得突兀。
更重要的是——
楚熠周身自带的冷肃威严气场,也让寻常的宫人,轻易不敢直视。
然而,尽管如此,沈姝依然能感觉到,此番仁寿宫似比上次她来的时候,冷清不少。
不说别的,单只通往正殿的宽阔石阶上,原先都有三对宫婢站立。
可是今日,却空空荡荡。
这对于向来热闹的仁寿宫而言,极不寻常。
沈姝眸色微沉。
果然有猫腻。
若非她并未在熠王眉心看到有香灰印记,深知他定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她怕是很难继续淡定下去。
思索间,沈姝垂头跟在楚熠身后,全神戒备上了台阶。
出乎她的意料——
小六子并未将他们带去正殿,反而直接带进了偏殿的佛堂。
仁寿宫里惯有的檀香味,在佛堂里犹嫌浓重。
这让沈姝不觉微蹙了蹙眉。
“请殿下在此稍待,太后娘娘去太极殿看望圣人,还没回来,奴婢这就去禀报汤公公。”
小六子说完这话,正欲退出去——
“站住。”楚熠淡淡地问:“你可知假传太后懿旨,是何罪名?”
小六子愕然抬头,清秀的脸庞上尽是茫然。
显然不明白楚熠说的是什么。
“奴婢……”
他紧张地刚开口,就被一个娇俏的声音截去了话头:“熠王表哥,这小太监是不知情的。是我趁太后娘娘出宫,假借汤公公名头,找了仁寿宫几个刚入宫的小太监去找您。”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身影从帷幔后娉婷走了出来。
沈姝虽然低垂着头,只看到一片红纱裙角,却从那声音里,分辨出了来人是谁。
她愕然睁大双眼。
胆敢假传太后懿旨,把熠王骗进仁寿宫的,竟然是——
萧、晴、初?!
小六子听见萧晴初的话,瞬间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清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他赶忙跪地,深伏在地上:“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楚熠面色骤冷,负手看向来人。
威严地沉声道:“本王第一次知道,承恩公府如今的家教竟然如此不堪,堂堂嫡女胆敢在后宫假传懿旨,你是活腻了么。”
这话让萧晴初小脸一白。
然而,她的神色,却带着坦然的决绝。
她朝楚熠深福一礼:“熠王表哥莫怪,是我有要紧事,在宫外……表哥的影卫拦得死死的,我实在没机会跟表哥说话,只能出此下策,还请表哥让两位小公公退下,我好将事情告诉表哥。”
()
………………………………
第207章 来龙去脉
沈姝一听见“要紧事”,立时想起之前,眼前这位的堂妹萧晴雪,告诉他们的“要紧事”。
这对堂姐妹还真有意思。
虽然告密的对象不一样。
为了心上人,毅然决绝跑出府告密的举动,还真是如出一辙。
经过昨日在慕华园花宴上,沈姝听过萧晴初对萧晴雪说的那番话。
以及楚湛告诉她,前世身为皇后的萧晴初,为了给熠王报仇,亲手助攻了她那场刺杀。
沈姝心知这位晴初郡主,对熠王殿下的感情非同寻常,简直可以称为情深似海。
她脚步微动,随时准备着,听从熠王命令退下。
“你下去吧。”
楚熠淡淡地命令,说完便走到一旁的折背椅上,坐了下来。
沈姝闻言,迈开脚步刚退了两步,却听楚熠又道:“淮喜留下。”
淮喜……
怀……喜?!
这名字瞬间让沈姝一口老血涌在心口。
那跪着的太监叫“小六子”,“淮喜”说的便是她。
虽是依了淮公公的姓,可这名字也太……
况且,这种时候,让她大大咧咧旁听,以萧晴初的个性,怕是要在心里恨死她!
沈姝头皮发麻,心底腹诽不止,却不敢执意离开,磨磨蹭蹭走到楚熠身后站定。
站在佛堂正中的萧晴初,此刻正被巨大的惊喜包围,根本没有注意到沈姝的小动作。
她的眼睛极亮,整张脸都兴奋赧然的泛起红晕。
这是生平第一次,熠王听从她的请求,还对她露出“和颜悦色”的态度。
看来阿爹果然没有说错,前几日殿下能让萧晴雪在熠王府呆上一整天,定是“告密”的功劳。
“熠王表哥……”
萧晴初不依地娇嗔出声:“我跟殿下说的,真是很要紧很要紧的事……最好不要让淮喜听呢……”
这语调娇娇柔柔,带着撒娇的意味,教沈姝想到那日在假山里,她几句话就差点把自己堂妹弄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楚熠剑眉微蹙。
“你若嗓子不好,便先去太医院治治嗓子,再来与本王说话。”
“噗……唔”沈姝强忍住笑,赶忙用闷咳掩饰:“咳……咳……”
楚熠闻言,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茶瓶倒了一盏茶,递到他身后的沈姝面前。
“替本王试试水温。”他淡淡命令道。
随着这声话落,沈姝瞬间感觉,一道视线,像利箭一样,从萧晴初的方向,朝她射过来。
她把头垂得更低,赶忙接过茶盏。
还没来得及掀开杯盖——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味,从茶盏里飘进沈姝的鼻尖。
这是……梦蝶草?!
沈姝杏眸微眯。
这茶里梦蝶草的分量极轻,又夹杂在茶香中,还被整间佛堂浓郁的檀香气掩盖。
若非她对毒草和药味极敏感,几乎很难分辨出来!
看来,这位晴初郡主,为了今日,不但敢假传太后娘娘的懿旨,还敢在茶盏里下迷药,准备的很充分嘛。
直到此刻,沈姝才万般庆幸,她今日跟着熠王来到这仁寿宫里。
如若不然……万一熠王中招。
虽然性命无忧,怕也是任人捏扁搓圆的份了。
只是随即,沈姝转念一想,心底又是一沉。
这梦蝶草是云疆锁关林深处的草药。
寻常很难得到。
为何会出现在萧晴初的手上。
还是在这极厌恶外祖白信的太后宫里。
实在很耐人寻味。
萧晴初见“淮喜”接过茶盏,整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心下微慌,正欲出声打断——
就见“淮喜”躬身禀道:“殿下,茶水还烫着呢,您喉疾未愈,且再等等才能饮。”
“喉疾未愈”这四个字,教楚熠眸色微深。
他自来不喜这等背后探人口实的行径。
若是寻常,在萧晴初出现时,他便早已拂袖而去,定不会给萧晴初这种人,向他“告密”的机会。
这会儿,不过是想着沈姝跟他来一趟,给她看点乐子,顺便瞧瞧承恩公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成想……
喉疾,通“猴急”。
身后这小姑娘,既这般说他,定是误会他与萧晴初了。
这可怎么行!
思及此,楚熠剑眉深蹙,看向萧晴初不耐地催促:“想好没,你到底是去太医院治嗓子,还是有话快说。”
萧晴初听他语气中暗藏的不悦,脸色一僵。
她不敢造次,赶忙说道:“殿下,您可记得云疆大都护萧远亮?萧远亮是老家萧敬思那一支的独苗,碰巧我庶兄萧柏源打小养在萧敬思膝下。萧远亮是萧敬思的嫡孙,云疆犯事以后,被接回萧家,不足三日便殻恕O艟此寄晔乱迅撸滞词О樱脊兀哺湃チ恕�
我那庶兄视萧敬思,比爹爹还亲。他承受不住这等打击,又得知一切是殿下所为,便对殿下生了怨怼之心,是以……他在殿下回京那日,偷了阿爹的官牌,命阿爹手下一个能人,扮作沙弥模样,潜进大护国寺,给殿下……下了毒。
阿爹也是昨日晚上才得到消息,提刀要去拿下庶兄,岂料庶兄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跑了。
这等事情,本是家丑不可外扬,可殿下也知道,我那庶兄有些本事。殿下素来对待萧家人宽厚仁慈,我真的怕他趁殿下不备,再来加害殿下……所以才会今日出此下策,瞒着爹爹和太后娘娘,跟殿下报信儿。”
萧晴初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会说话般,眼眶微红看着楚熠,尽是我见犹怜的意味,还隐隐带着一股为了楚熠,一切皆可抛弃的决绝。
沈姝站在楚熠身后,垂首听着,简直要忍不住给她这番说辞喝彩了。
萧晴初所“告密”的前因后果,奇迹般的与如今他们掌握的线索,几乎全都扣得上。
下毒之人的身份有了:承恩公庶孙、萧晴初庶兄萧柏源。
仇恨的动机有了:是萧远亮及其父之死。
更甚至,沈姝不用问都能猜出来,那日萧晴雪在慕华园里听见的对话,定也是萧柏源与他的亲信说的。
若非沈姝能“看见”前世些许片段,知道给熠王下毒之人,是个能登上九五之尊宝座的皇帝——
她真的差点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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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疯子公府
“说完了么?”楚熠淡淡地问。
他的神色清冷漠然,与萧晴初预先想的,完全不一样。
“说、说完了。表哥……”
萧晴初刚喊出声,就见楚熠蹙眉道:“说完就退下吧。”
这语气,就像是在驱赶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
萧晴初万没想到,她学萧晴雪的“告密”,换来的非但不是熠王青睐,反而竟是这样待遇。
她怎么能甘心!
“表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萧晴初不死心地道:“我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阿爹已将此事禀明太后娘娘,娘娘震怒,却降下懿旨要将此事瞒着你,这其中……”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熠打断:
“是不是实情,本王自会查证清楚,在仁寿宫里胆敢妄议太后,你的胆子不是一般大。”
这一次,他的语气已是寒意十足。
萧晴初咬唇看着他:“只要是为了表哥你,我、我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是心甘情愿。”
这话让沈姝没来由打了个寒噤。
说起来,“前世”这位郡主,为了表哥,豁出去的可不是她自己的命,而是沈姝的命。
楚熠时刻留心着沈姝,本就怕她误会他与萧晴初。
听见萧晴初这般不知廉耻的话,脸色瞬间沉冷下来。
“退下!”他威声呵斥。
只是寥寥两个字,却带了十成的煞气。
萧晴初还从不曾见熠王如此动怒,深知方才那些话,已是冒犯。
她犹豫一瞬——
当她的目光落在“淮喜”手里的那盏茶上,眼眸闪了闪,不再纠缠,福身一礼,朝偏殿外头走去。
待到萧晴初的脚步声,走的足够远。
楚熠这才回身,看向低垂着头一脸沉思的沈姝。
“生气了?”
“嗯?什么?”沈姝回神,诧异地抬起眼眸:“生什么气?”
楚熠睇着她,指了指茶盏。
“你方才说我……猴急,我与……”
“哦,是这个呀。”沈姝不待他说完,赶忙压低声音道:“这茶里被人下了梦蝶草的迷药,所以我才随口编了个说辞。”
楚熠凤眸微凝,冷峻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缝:“就只是……随口编的?”
“莫非殿下早已察觉此事?”
沈姝恍然大悟:“所以殿下方才把水递给我,就是为了让我试毒?殿下果然英明。”
被赞“英明”的楚熠:……
沈姝见他剑眉微蹙,抿唇不语,忖度着试探:“殿下对方才萧晴初的说辞,信……还是不信?”
“你呢?”楚熠不答反问:“你信不信?”
“不信。”沈姝果断摇头:“一个字都不信。”
“为何?”
楚熠凤眸微挑:“她的说辞,几乎没什么漏洞。那日萧晴雪在我府上久等不到楚湛,告诉我在假山里听见的声音,便就是萧柏源。
只是,萧柏源这些日子领了差事,不在京城里。萧晴雪听见声音那日,也不曾有人见他回府。是以,萧晴雪的指证做不得数。
本王得知他今日会回宫复命,还以为能会会他,倒没想到,他跑了,却来了个告密的萧晴初。”
沈姝听见这话,心里一沉。
“殿下这么说,莫非是信了萧晴初吗?”
她急忙道:“萧晴初这番说辞,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若照她的说法,是萧柏源指使沙弥下毒,那离罔草的毒是从何来?
他们想必会说,萧远亮是云疆大都护,萧敬思未必没有这些毒,听上去倒也无懈可击。
然而,方才咱们验出来太极殿香灰里,是灼烧后的蝠鸟肉翅。蝠鸟这种东西,只有白锦才能得,就算萧远亮活着,仍是云疆大都护,都未必见过这些东西……”
话说到这,沈姝堪堪止住,压下到嘴边的话——
更何况,且不论作为承恩公府庶子的萧柏源,根本就没有丝毫机会登上皇位。
只说,前世……死在云疆的是他们沈家人,萧远亮活的好好的。
萧远亮没死,定然就没有萧柏源复仇一说,最后,熠王还不是死在了大护国寺。
所以,萧晴初的这些话,听上午像是告密,实则字字句句全都是在为承恩公府开脱。
说不得,就是他们察觉事情暴露,主动让萧晴初进宫,把他们暴露出的所有疏漏,全都推到萧柏源这个替死鬼身上!
思及此,沈姝瞳孔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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