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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命不久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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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飞蛾扑火
“命不久矣?”
沈姝诧异看向楚湛:“昨日我刚见过皇上,他的面相没有什么不妥。”
话刚出口,沈姝忽然想到,迄今为止她最多只能看见寿终之前三日的寿数。
倘若超过三日……她便无法看见。
“你为何会如此肯定?”沈姝赶忙问道。
楚湛看着她,意有所指回答:“熠王如今在查下毒之事,他查的越深,越会打草惊蛇。你说,蛇若被惊到,它会不会蹿出去把人咬死?”
蛇指的是太子,那蛇想咬的人……
“以熠王的能力,蛇未必咬得死他。”沈姝笃定地道。
“前世”对方能得手,全凭手段阴毒、出其不意。
现如今,对方想对熠王故技重施,怕只会自乱马脚。
楚湛闻言,眸底泛起几丝酸意。
他摇了摇扇子:“蛇当然不会傻到要去咬捕蛇之人……”
说到这,他索性直言道:“前世熠王身死,皇帝虽旧疾复发,却只是昏迷不醒。太子监国三年,才熬到皇帝殡天。而如今……熠王活着,皇帝的命数,可就不一定了。”
沈姝脸色微变。
是啊,聪明人怎么会拿鸡蛋去碰石头。
以楚信太子的地位,只要皇帝死了,他便是顺理成章的九五之尊。
到时候……
熠王权势再大,除非造反,否则……
所以,楚信若想赢,杀皇帝或许比杀熠王,更加简单干脆。
可是,皇帝又岂是想杀便能杀死的,若是其他什么人,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熠王都不会放过。
可偏偏这条蛇,是太子,是熠王的亲哥哥。
这其中的变数……
沈姝忖度着道:“不管皇帝信不信,都该传个消息给他,或许他就信了呢?又或许……即便他不信,对太子也会多一层防备……”
这话,不知让楚湛想到什么,脸上瞬间泛起冷笑。
“太子是储君,上次给皇帝示警,我已经犯了太子的忌讳,若再敢在皇帝面前提他,我不要命了?呵,你放心,就算我舍了这条命,跟皇帝道出实情,他也不会相信。”
说到此,他声音骤然变得沉冷,似带着浓浓的怨气:“非但不会相信,说不得我瑞王府上下百余口性命,都要赔进去,在太子身上,皇帝可没你想得那么英明。”
沈姝惊讶于他突然的转变,正想开口询问——
却见他突然合上扇子,直截了当地道:“你要知道,不论如何,这皇权之争,都是他们父子三人之间的家事,太子既做到杀父弑弟的地步,一旦出手,便没有回头路。
不管熠王信或不信,以后太子和他之间,必然会闹得你死我活的下场,倘若你不卷进去,尚可同我一样,稳坐钓鱼台,可若是卷进去,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听到这,沈姝终于听出,楚湛此番找她来的目的。
她古怪看着他:“所以,你今日特地叫我来此,就是要劝我……离熠王远一点?”
楚湛见她明白,面色回转,点了点头。
“你若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系,不需我说,自然知道离熠王越远越好。可若是你对他暗生情愫,要为他飞蛾扑火,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姝匆匆打断:“你别胡说,我才认识他几天,怎会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更不会让自己卷进去。”
嘴上虽这么说着,可沈姝脑中却无端想起,昨夜在慕华园里,熠王对着众人,说出的那些话。
她莫名有些心虚:“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话,沈姝转身便朝房外走。
楚湛脚步微动,想要伸手拦下——
却见沈姝似想到什么,冷不丁顿住脚步,转身看着他。
她黑白分明的杏眸,毫不掩饰探究之意,又带着隐隐的怀疑和戒备。
沈姝坦白问道:“你一直在对我说皇帝、太子和熠王之间的事,那瑞王府呢?‘前世’瑞王府做了什么?
先前你曾带我去的那间小院,告诉我说,我曾在那里住过,还医治过你的腿。
说起来,那时我不过是个身负血海深仇、除了满腔孤勇,毫无用处的边疆女子,如何能住进瑞王府,后来又如何进得去太极殿,如何杀得了那人?这其中之事,你从来没对我提起过,莫非有什么隐瞒?”
楚湛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随即,他垂下眼眸,声音带了些许深沉:“如今我既然回来,瑞王府便会与前世截然不同。以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不必再提起,更无需在意。
你只要知道,无论如何我必不会害你,只要你不卷入他们的纷争里,我必有法子保你和沈家周全便是。”
沈姝没有错过他那些细微的变化。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捋一捋,方才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并非我不愿相信你,只是你的所言所行,让我实在很难相信。”
说完这话,沈姝深深看了楚湛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楚湛看着紧闭的房门,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沈姝从福缘楼出来,吩咐马车直接去了熠王府。
出乎她的意料,熠王并不在府上。
淮安亲自迎出来,走到马车旁,隔着窗纱说道:“殿下一早便同暮先生进宫去太医院,没交代何时回来,县主若有急事,不如进府稍等,奴婢递消息进去?”
沈姝眉头微蹙。
她想起昨夜熠王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这几日风声紧,无事莫要出门,切记。”
可是,她还记得,明明昨日上午从熠王府回去前,她曾与熠王约好,今日由她和暮先生一同进宫去太医院,查看皇上的脉案。
尽管沈姝与熠王相识时间,不算太长。
她却深知熠王做事,向来极有章法,不可能无缘无故临时变卦。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让他突然改了主意。
沈姝再度想到,昨夜他与太子都出现在慕华园里,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再加上,她刚在福缘楼里,听过楚湛说的那些话……
沈姝从衣袖里摸出昨日皇上亲赐的腰牌,摩挲几下,下决心说道:“不必了,我正好也有事去太医院,我亲自找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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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太后心思
说完这话,沈姝正要吩咐马车去朱雀门——
淮安温声建议:“宫里规矩大,姑娘对皇城不熟,若是姑娘不嫌弃,奴婢愿随姑娘一同进宫,也免得姑娘在宫里迷路。”
沈姝一想,确实是这个理。
她自然不会推辞,道谢应下:“那就有劳淮总管了。”
淮安见状,赶忙又道:“姑娘既去太医院,穿女装怕是多有不便,咱们府上还备了几套姑娘能穿的男袍,不若姑娘换身衣裳再进宫,行事也方便些。”
听见这话,沈姝目露惊讶之色。
淮安是熠王府的大总管,又是熠王的伴当,思虑周全也是应有之义。
可是……这熠王府上,竟备有她能穿的男袍……
这是什么情况???
就连一直坐在沈姝旁边的绿桃,听见这话,看向沈姝的眼神,都不由带了几分古怪。
“这、这、怎会……”
沈姝实在觉得尴尬,一时竟不知该恼,还是该羞。
淮安笑着道:“姑娘莫要多想,先前进京时,姑娘在府上照顾殿下,奴婢见姑娘带的衣裳太少,便请示殿下,为姑娘做了一些。后来姑娘回去的匆忙,没来得及交给姑娘。”
这话让沈姝松了口气。
大事当前,她深知即便有皇帝钦赐的御牌,在宫里行走,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原来是这样。如此,便先谢过淮总管了。”
等到沈姝进府换衣裳的间隙,飞云总算找到机会,调侃地看着淮安:“你小子说起谎来跟真的似得,我可记得,当初殿下只让做了女装,这些男袍又是何时做的?”
淮安笑了笑。
“那日花宴回来,殿下亲自吩咐,说……以后四季衣裳,男袍女装,都要给沈姑娘做了,他亲自过目以后再送过去,若非尚衣局只给宫里的贵人做衣裳,怕是殿下还让尚衣局做呢。”
飞云听见这话,啧啧道:“这种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殿下,这也太内秀了,这要何年何月才能把沈姑娘追到手?不成不成,我得想个法子,好好想个法子……”
*
仁寿宫里。
自太子同萧晴初离开以后,太后跪坐在白玉观音前,捻着手里的佛珠,眉宇间似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
汤公公从殿外进来,小声禀道:“娘娘,太极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昨日皇上赐给安定县主一块宫中行走的腰牌一块,还传下御旨,安定县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太医院上下皆可供她差遣。”
太后闻言,手上的动作未停,似笑非笑道:“皇帝近日许是久病着急,做事越发任性了。不是说那女子既不懂医,也不懂药吗?便是赐她太医院院使之职,也是贻笑大方,不堪大用,到头来还不是要靠太医们想办法。
传哀家的旨意,太医们专心给皇帝试方子,闲杂人等的话,无需理会。”
汤公公垂首称是。
他顿了顿,又禀道:“方才朱雀门那边传消息过来,说熠王殿下带了暮家三郎,去了太医院。”
这话令太后捻动佛珠的手一紧。
“暮家三郎?”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诧异抬眸:“可是那个从小熟读医书,据说得了章院使真传,却常年不归家、也不入太医院的暮三郎?”
“正是,难得娘娘竟还记得他。”汤公公回道:“前些日子他跟随熠王一同回的京城,如今已归家去了。听说这一两年,他一直呆在肃城北衙,为熠王效力,皇上钦点他进了太医院。暮三郎好似和安定县主,也有些交情。”
太后眉头一拧。
“怎么哪都有她。”
她闭了闭眼,似在纠结什么,几息之后,她再度抬眼看向汤公公,忽然问道:“方才太子来时,你也见了,你觉得太子如何?对晴初有几分真心?”
汤公公乍听见这话,并不觉得惊讶。
他垂眸忖度几息,慢声答道:“太子殿下,自十王爷那年身故以后,似一夜长大许多,这十多年来,殿下做事稳重,对人亲厚仁和,上至满朝文武,下至东宫侍婢,皆称赞他仁善。
奴婢听说,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赐给他收用的人,都按时服着避子汤。皇上先前问过殿下好几次,殿下也从不提要纳太子妃之事。
只是,这些年来,殿下独独对晴初郡主极为上心,但凡郡主生辰,殿下都亲自派人送东西去承恩公府。
今日奴婢见太子对郡主处处维护,想必先前一直在默默等着晴初郡主。
别的奴婢也不敢说,只这份体贴,怕是除了熠王殿下对那位安定县主以外,众多皇子里面,可是无人能及呢。”
太后蹙了蹙眉。
“熠王向来不近女色,如今好不容易开窍一回,虽说看上眼的是那么个粗鄙之人,一时痴迷也实属寻常,说到底,不过是年轻冲动、在男女之事上见识太浅。怎比得太子这般阅人无数,知道什么是好的,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更知道珍惜来之不易的东西……”
这话太后虽是对汤公公说,却更像是对她自己说。
说到最后,她似想通了什么,笼罩在脸上的愁云一消。
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佛珠,淡淡道:“生病之人,最忌病急乱投医。这些日子,皇帝身子不见大好,怕是心急上火了。你去把先帝赐给哀家那串凝神静心的佛珠拿来,哀家该去太极殿里看望皇帝了。”
*
与此同时。
沈姝换好衣裳,便由淮安陪着,用那枚御赐的腰牌,进了朱雀门。
因着腰牌上,没有刻字,朱雀门的禁卫,层层请示了足有半柱香的时辰,又跟旁边的淮安确认了身份,这才放他们进宫去。
淮安对自小跟随楚熠在皇城长大,对于前朝各处自是熟悉无比。
为免引人注目,他专挑僻静无人的小路走,不过才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太医院的大门前。
沈姝跟在淮安身后,刚踏进太医院的大门,便看见一群穿着官服的太医,面红耳赤将一个眼熟的身影,团团围了起来。
“胡说八道!圣人明明是风寒之症,你这年轻人好生狂妄,只凭脉案就敢断言圣人是中毒,好大的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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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暮和身份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穿太医服,看品级应该是太医院的院使。
他虽然两鬓斑白,却面色红润,脸上鲜少皱纹,只是眉头紧皱、满脸肃容,看上去像个刻板守旧的老学究。
而他训斥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沈姝几日未见的暮先生,暮和。
沈姝原以为,昨日熠王说让暮和随她来太医院,不过是陪她来翻看医案。
却没想到——
此刻暮和身上,正穿着一身太医官服。
虽说他整日都是副冷冰冰的模样,长相却十分不俗,哪怕只是穿着太医院最普通的官服,也自带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若是在宫外,这样的气场下,定没人会主动凑上去招惹。
然而此刻,面对一群上了年纪的太医,那气场,好像有些不大管用……
随着方才院使的训斥声,一帮古板老头儿们,围着暮和七嘴八舌说教
“呵,中毒?真敢说啊,你可知圣人一道菜入口,要经多少双眼睛,多少道验看程序?难不成太极殿上那些验毒的内侍都是死人?无凭无据,就敢在太医院里信口胡诌,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年轻人,别以为当年你还是个黄口小儿时,被章思淳看上,跟他学过一年半载医术,得他几声称赞,就自以为了不起,你啊,且嫩着呢!”
“哼,咱们太医院是什么地方,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悬壶世家出身,你们北平侯府本是武将,你不去从军,偏要来太医院搅和,老夫要是你啊,就去找圣人请辞,免得在太医院连药都认不全,出了错,还要连累侯府……”
沈姝听着这些话,眼底闪过几丝诧异。
打从她第一次在肃城花街医馆看见暮和时,便觉得奇怪。
明明这人通身上下,自带着世家公子的清贵气派,却偏偏混迹在下九流之地。
不成想,暮和竟然是北平侯府的公子。
沈姝是云疆人,只知道北平侯常年带兵驻扎在大周北境,对北平侯府不甚了解。
可即便她所知甚少——
北平侯府毕竟是一品侯府,暮和再不济也是个侯府公子。
眼前这些个太医,个个都环拱在那个古板院使周围,用挑剔和轻视的目光打量他……
到底是哪来的底气?
也太不把北平侯府看在眼里了吧!
见沈姝目露疑惑,淮安赶忙上前,低声将太医院如今的形势,言简意赅介绍了一遍。
“自打十多年前,太医院前院使章思淳,为寻神药不知所踪以后,太医院的院使之职,便落在了太医世家出身的李成仁身上。
李成仁在太医院里,原是专门为太后请脉、看顾太后身子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前院使章思淳,却也算得上是有名的京城圣手。
只是,李成仁被提拔为院使以后,借太后之名,将太医院好生整肃一番,换掉章思淳的亲信,提拔了一批出身杏林世家的太医上来。
自那以后,太医院在人才选拔上,尤为严苛。
非三代以上杏林世家出身、年纪在四十岁以下的人不选。
如今太医院里,四十岁的太医,都能称为“年轻人”,即便这样的“年轻人”,也都是凤毛麟角。
像暮和这样二十出头的……向来在太医院里,只能打杂。”
沈姝闻言,蹙了蹙眉。
她没想到,像太医院这种凭医术吃饭的地方,竟也充斥着官场的习气。
更何况,听上去好似还是太后在撑腰。
沈姝想起昨日才被皇上委以重任,还拥有随意调配这些太医的权利……
她脚步微动,正欲上前替暮和解围——
却见暮和面无表情,冷冰冰开了口“若圣人果真得了风寒之症,如今已过去这么多天,照你们出的方子调理,怎都该有起色。
可今日看这些脉案,圣人的病非但不见起色,反而比发病之初,还要重上许多,都到这种时候,你们却只一味照本宣科以风寒之症用药,莫非……你们是想弑君吗?”
弑君……
沈姝眉心跳了跳。
一个“弑君”的帽子扣下来,别说太医,哪怕是个超品大员,都遭不住。
普天之下,敢用这两个字,给人扣帽子的……怕只有气场两米八的暮和了。
果然,本来七嘴八舌围着暮和,左一口“年轻人”,又一口“还很嫩”的太医们,听见“弑君”二字,就像被人扼紧喉咙似得,瞬间鸦雀无声。
更有两三个胆子小的,竟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院使李成仁那张古板沉肃的脸,顷刻黑成了锅底。
他沉声道“我们李家世代都是太医,你这小子第一天来,就敢如此胡言乱语,这太医院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老夫这就去面见皇上,究竟是弑君还是救命,轮不到你个毛头小子来说!”
说完这话,李成仁气冲冲转身,就要出门。
却不期然与站在台阶下的沈姝,四目相对。
李成仁的视线,在沈姝脸上,只停顿两息便移开,愕然落在旁边的淮安身上。
“淮公公?”
他顷刻换上一张笑脸,匆忙走下台阶,越过沈姝,走到淮安面前。
“淮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熠王殿下身子有什么不适?随意使唤个人来说一声就好了,何劳公公亲自跑一趟。”
淮安似笑非笑侧身,躬身指着旁边被李成仁无视的沈姝“安定县主领皇命第一次来太医院,殿下担心县主不认识路,特让咱家来为县主带路。”
这话让李成仁脸上的笑,瞬间僵在那里。
皇帝既说了太医院可供沈姝随意差遣,旨意自然早就下到了太医院里。
李成仁原看沈姝年纪小,还以为她是哪个公侯家里遣来请太医的小厮。
却没想到,这人竟就是皇上钦赐的安定县主!
非但如此,就连熠王府的淮总管都亲自进宫,为这位县主带路……
这足以证明,熠王殿下对这位救命恩人,必是极为看重。
李成仁赶忙转身,拱手朝沈姝赔罪“县主赎罪,是下官有眼无珠,不识……”
然而,话刚说到一半,他愕然僵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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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皇帝药室
李成仁眼睁睁看着,自己低声下气要赔罪的贵人,竟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径直走上了台阶。
这是……
无视他了?
竟然就这么……
无视他了?!
想他李成仁自十多年前,当上太医院的院使以后,因有太后庇护,哪怕在宫里得宠的贵妃面前,都极受敬重。
更别提满朝文武,和宫外那些奉他为“神医圣手”的官眷们。
不成想,今日他竟被当着这么多同僚的面,在这个小小县主跟前,挨了个冷脸子。
李成仁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一张老脸,顷刻涨得通红。
尽管如此,他想到这位县主,如今风头正劲,又是他视而不见在前——
惹了这个县主事小,若是被熠王知道,那可就事大了。
左不过就是舍下老脸陪个罪……
这么想着,李成仁赶忙回神,迈动脚步,跟在沈姝后头上了台阶。
他见沈姝在堂中站定,紧走两步,躬身、拱手,正欲再度赔罪——
“几日未见暮先生,别来无恙否?”
随着这声话落,原本站在李成仁正前方的沈姝,对着那个才被他痛斥过的毛头小子,躬身、拱手,尊敬见礼。
轰——
方才那些出声支持李成仁的太医们,顷刻间变了脸色。
他们自然知道,这位安定县主是什么来头。
也知道安定县主,究竟在皇上那领了什么差事。
可是,这位被皇上委以重任的神医娘子,竟然对着暮和做出这副恭谨模样——
太医们心底有些慌,不由得下意识把目光,投向了院使李成仁。
被众人注视着的李成仁,只感觉脑门一阵阵发烘。
此刻,他对沈姝弯腰拱手赔罪的姿势,因着沈姝的动作,就好似在给那毛头小子赔罪一样!
意识到这点——
李成仁的脸色由红转青,僵硬站直身子,两手紧攥成拳,垂在了身侧。
让他对章思淳的徒儿低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就这样,李成仁既不再给沈姝赔礼,又不愿转身离开,把沈姝得罪死。
就只能像个老木桩一样,杵在上堂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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