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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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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耀蹙眉想了想,说:“倒还真有一样,别处怎么都做不好,只有你那儿做得倒还可吃。”
我和建宁齐声问:“什么?”
吴耀含笑道:“桂子粥。”
我听后谄了谄眉,笑叹道:“还真有你的,想吃什么不好,偏想吃这个。”
沧泱忙准备出去,叠声吩咐人去做,我抬手一把拦住,对着沧泱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个其他人都做不好,你没听哥哥说么?只有我那儿做得倒还可吃!”
沧泱看着我不解问:“这个东西谁做还不都是一样?”
我轻笑了笑,说:“这个呀,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功夫大了,光煮粥的米啊,就有十三种,分别是粳米、菰米、鸡头米、高粱米、胭脂米、绿米、红米、黄米、薏米、野米、荞麦米、紫米和黑米,其中粳米温润,黑米补血,紫米益气,荞麦宽肠,野米营养,薏米消肿,黄米黏糯,红米补气,绿米芳香,胭脂米平调五脏,高粱米香醇,鸡头米健脾,最后这菰米最是难得,可解烦热。”
我又轻轻叹了叹,“而每一种米的火候都不一样,所以要一砂一砂的熬,还有桂子,要晒干的金桂、银桂和月桂三种,花期不同,想收集齐了,必要一整年,我来到这里三年,菊香也就只熬过一次,第二年恰好错过了金桂的花期,没得成,谁曾想,哥哥当下倒记起了这个。”
沧泱听我说完,惊讶的瞟了瞟吴耀,摇头嗔笑道:“还真是磨人的功夫。”
建宁紧盯着我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吃食?”
我笑道:“原来我也不知道有这个,正好是菊香会做,我就尝了,确实是好。”
吴耀忙接话道:“是啊,谁都可做,却也不知为何就凭她一个做得好,比旁人都好。”
建宁瞅了瞅吴耀,道:“你还说话,都是凭着你这一句,不然凭谁会去做这种磨人的东西?”
我笑说道:“别忙,这东西今年得没得全,我尚且还未知呢,平日里一般也不会突然想到吃这样东西,”又想了想,便把翠香叫了进来,吩咐说,“跟菊香说,哥哥想吃桂子粥,问问东西可都得全了,若得全了,就好生做些来。”
翠香甜笑着应道:“是。”而后,只行礼退出,传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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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天意哪堪捉弄(2)
不一会儿,翠香就回来了,行礼道:“菊香说,既然世子想吃这样东西,也刚巧今年都得了,是可做的,”笑了笑,“菊香还说,做都做了,不如多做些,大家都尝尝,想来公主和明世子还没尝过这番手艺。”
我轻笑了笑,打趣道:“你们看看,都做主到我头上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发话呢,她倒坐起我的东来了。”
吴耀微微抬手,指了指我,面上带着笑说:“可不嘛,你房里要没了菊香这个丫头操持着,还不知每日要丢了多少东西去?”
我朝吴耀撇了撇嘴,假哼道:“我房中只有一个菊香还算机灵,自然该是她多花费些心思,若哥哥再这么打趣我,我可就让翠香过去叫菊香别做那磨人的功夫了。”我对着吴耀得意地笑了笑。
翠香面上含着笑,默默退出。
吴耀忙告饶道:“可别,算我说错了,我这肚子里的蛔虫都已经活动起来了。”
我垂了垂眼,轻笑着摇头,转头看着建宁,问道:“方才听公主弹得可是《霓裳中序》那一曲?”
建宁含笑点头说:“就是的,淼淼也喜欢这首吗?”眼光中晃然现出一种浊亮的颜色来。
我低头笑了笑,“说来,今儿也真是怪了,一大早上,就听到隐约的几句《西厢》传来,到了公主这儿又碰上了弹着的《霓裳中序》曲,”又指了指窗外,“天儿还下着小雨,一身的愁怨之意。”
建宁想了想,看着我微笑说:“这雨天啊,最是能勾起人心底的那股子哀怨来,”顿了顿,“不过今儿一早不知是谁唱得那首《西厢》,我也入耳了几句,唱得真是不错。”
建宁斜坐了坐,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吴耀,问:“不曾想,你们云南王府竟还有唱《西厢》唱得这样好的戏子。”
吴耀的目光扫过我,对着建宁轻叹道:“她哪里是戏子,只一开口就知道是汪人儿,她原是挽红楼的艺妓,红火一时,后来被我爹买入府中,现正是府中头牌雅妓,平日里不过是排排新鲜的曲子罢了,也无其它事。”
建宁微微点头说:“那就难怪了,”又兴起的拉了拉我,“那句‘落红满地胭脂冷,休辜负了良辰美景’唱得真是情真意切的,淼淼,你可听到了这句?”
我低头,心里瞬间泛起一阵酸意来,“自然是听到的。”
吴耀轻轻扯了扯建宁的衣角,建宁不明所以的看着吴耀,挣眉道:“白白地,你扯我的衣角做什么?”
吴耀不做声,只是朝着建宁挤眼,建宁始终不解其意。
我看在眼里,轻轻扯了扯嘴角,对着吴耀说:“哥哥也不用暗地里这样示意公主,公主才来几日,不知道这些其中的瓜葛,又怎么能抓到你的意思?”
从一提起这个话柄来,沧泱就一直抽身静坐在一旁,沉默不言,想必他定是深谙言多必失的道理,才会如此做派。
建宁瞪大了眼,向我问道:“原来这里面还有故事?”
我轻轻一笑,侧脸看了看沧泱,酸道:“落红满地胭脂冷,休辜负了良辰美景,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正唱给谁听得?”
沧泱捂嘴轻咳了两声,挑了挑眉梢,“公主,你别听他们瞎编排,这里头哪里有什么故事。”
我戳了戳沧泱,道:“你是果真不解其意呢?还是在跟我装傻充愣呢?”仰了仰面,继续笑说,“碧纱窗下画了双蛾,拂拭了罗衣上粉香浮涴,人家分明是在相思呢。”
建宁扬眉指着沧泱,惊道:“什么?”她的面上顿时大解,一如拨开云雾般的说道:“你和她?”
沧泱焦急的狠搓着双手,语气肯定的解释说:“真的什么都没有。”
建宁瞪着沧泱,扬声道:“什么都没有,那人家做什么还要天天唱这样的词句给你听?”语气中带着几分责怪,我知道建宁定是站在我这一边,替我鸣不平,听着建宁对沧泱的控诉,方才心中十分的酸意,一下就没了两分。
沧泱蹙着双眉,困窘道:“哪里有天天,”轻叹了叹,“再如何,那也不是我让她唱得,我还能堵得了人家的嘴吗?”
建宁轻“啊”了一声,对着沧泱道:“你还想人家天天唱?偶然一次就已经够让人难过的了,好么?”
吴耀捂嘴笑着,出声说:“我看今儿早上,公主听得也是挺入神的啊,这会子怎么突然转变成了这样的态度?”
建宁狠拍了吴耀一下,道:“那能一样吗?”撇了撇嘴,“早上我是不知道这里头的许多事儿,随意听得才是那样的说法,现在知道了,我自然是站在淼淼这一边儿的。”
沧泱忙问道:“许多事?哪里来的许多事了?”面上含着一股卑微又仓惶的神色。
建宁“哼”了一声,道:“难道没有吗?若当真没有,如何淼淼今日会这样说?难不成淼淼还会错怪你了?”
沧泱深深的叹了叹,左右都不是,连坐都坐不住了,站起来只是踱步。
吴耀轻笑两声,看着沧泱说:“真是没想到,你明世子也能有今日的窘迫境地。”
沧泱无奈的盯了吴耀两眼,道:“都是你提起的这个话。”
吴耀忙连连摆手,做无辜状道:“你可别冤枉我了,这个话可是妹妹提起来的。”
沧泱看向我,我低低一笑,瞧着他被逼得额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不由觉得好笑起来,起身走过去,拉了拉他,道:“看你,不过是说笑两句,”抬手抚了抚他的额角,“如何就急的这样了。”方才的酸意当下消散全无。
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来,“你可是要迫死我了。”
我蹙起眉头,忙捂住他的嘴道:“什么死不死的,别瞎说。”
他对我轻笑了笑,应道:“好,”又用指尖轻点了点我的鼻尖,“以后你也不能这样编排我了,别人会当真的。”
我微微点头。
建宁清了清嗓子,“什么嘛,”抬脚拉过我问,“到头来,这别人莫不是说得我?”
我看着建宁,轻轻摇头说:“怎么会是公主呢?”又看了看沧泱,“他说的呀,是府中的一些零碎。”
建宁疑惑道:“府中?”
吴耀躺在那里出声说:“公主想想,府中的下人们镇日无聊时,能如何来打发时光?”挣了挣眉,“不过就是编排编排我们这些人的闲话罢了,也不定真假,就都传遍了府中上下。”
建宁垂了垂眼睫,愁道:“真是这样的话,假的也会被说得跟真的一样,如此怎么可以?”
我低低一叹,“也没办法,总也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吧,”摇了摇头,“习惯就好了,深宅大院里多是这样的。”
建宁撇了撇头说:“以前在宫里从来也没人敢这样过。”
我低低的笑说:“宫里自然,毕竟规矩都在那儿摆着呢,谁敢逾越,怕是不想要命了,”又左右看了看,“宅府里如何能比?”
建宁一下嘴快道:“淼淼,你就敢啊,哥哥也没把你怎么样啊!”突然建宁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忙就住了嘴。
我悠悠一笑,“公主,陛下不是对所有人都是如对我这般仁慈的。”
建宁蹙眉看着我,“可最后他还是负了你。”
我摇头说:“不是陛下负了我,而是他放了我,我很感激。”说这话时,我回头轻轻看了看立在后面,满脸漠然的沧泱。
他对上了我的目光,抬脚缓步走过来,把我拥入怀中,却什么都没说。
我笑了笑,略略直起身子,又对建宁道:“其实除了《西厢》,公主弹的《霓裳中序》更是勾起了我的愁绪,只想问问公主,为何会想起弹这首曲子来?”
建宁看了看吴耀,并未回答。
吴耀懒懒地笑了笑,说道:“必定是她想起了什么人来了呗!”
建宁一脸的讶异,侧头望着吴耀问:“你知道?”
吴耀轻叹了几声,“早就听出来了,《霓裳》李隆基作曲,杨玉环排舞,最后却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曲子倒没什么可说的,可一般想起弹这首的人,其实心里大多想起的是李隆基和杨玉环的爱情,不觉就会怅惘自身,浮想联翩,大多弹出来的音调都极为哀怨,”笑看了看建宁,“公主今儿自然也是如此。”
建宁怔怔的盯着吴耀,低声说:“你早就听出来了,那你还听了这么久?”
吴耀撇嘴笑了笑,“想来,定是今儿早上的那几句《西厢》惹得。”
建宁不禁点头,又蹙了蹙眉。
我轻叹道:“缱绻百转之音,自然容易引起人对于一些往事的怅惘绵绵。”
沧泱低睨着我,说:“也难怪下着雨,你还要往这里来。”
我对着沧泱咧嘴笑了笑,“可在半路上偏偏遇到了你,大概也算是我的意外之喜了,如此一番波折下来,我心里的怅惘早已全无,”又看了看建宁说,“其实我还是想来看看公主的,我的心绪会有波动,想来公主的心绪也会有所涟漪,本是来劝慰劝慰的,结果却是一个比一个看得开。”
吴耀笑着叹出一口气来,道:“原来不是来看我的,还亏我在心里感动了大半晌。”
建宁走过去轻敲了他一下,说:“难不成你还亏了吗?那就叫菊香可停下手了?”
吴耀抿了抿嘴,陪笑说:“正是说笑呢,公主还当真了。”
我看着建宁和吴耀,不由得笑开了花,沧泱更紧搂了搂我,我侧过身来,把头埋在他怀里,柔柔地蹭了蹭,又仰面望着他,自己嘿嘿笑着。
………………………………
094 天意哪堪捉弄(3)
时光缓缓流过,吴耀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的好了起来,天儿也愈渐闷热,我正在园子里漫步走着,风轻无雨,只有骄阳炙烤着大地,而脚下的这段路,恰巧两边都是无遮无拦的,不觉已经出了一头细汗,便对着菊香道:“往望月亭上走,也好借点树荫清凉会子。”
望月亭建在高处,两边浓林淡柳,绿树掩映,蜂歌蝶舞,背靠着奇石假山,流水过处,白芷潺潺,微风吹起,带过丝丝凉爽,沁人的空气中不时会幽幽弥漫着一股夺人的水汽,犹如置身于仙境一般,不夹一点浊气。
盛夏时节,细蝉躲在浓荫间规律的吟唱着,一声拉长,一声短促,我在心里试想,如果没有了周遭这些声音的点缀,那么人世间将会是多么的萧瑟寂寞。
我轻轻低头一笑,旁边的菊香看了看我,问:“二小姐在笑什么?”
我道:“我在庆幸。”
菊香不解的蹙起了眉头,“二小姐说的这话,奴婢真的听不明白了。”
正要再说,忽看到建宁迎面而来,菊香忙退到一边俯身行礼,建宁转身走到我身前,站定后,朝着菊香摆手说:“起来吧。”菊香缓缓起身退到亭外。
我看了看建宁,笑问:“这么样的天,真没想到公主也会出来闲逛。”
建宁回看着我,轻摇了摇头说:“没法子,镇日无事镇日闲的,再不赶着出来逛两圈,可真是要快憋死了。”
我笑着,打趣道:“公主现下可是又要热死了?”
建宁轻拍了我一下,笑道:“淼淼呢?你是否也是如此感受?”
我低头叹说:“我自然也是如此,否则我与公主又怎会在这望月亭中相见呢?”
建宁笑看着我,转过身去紧走了两步,身子一斜,侧靠在了朴古丹色的亭柱上,“我似乎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是如何会在云南王府?”
想起当年的事,心里还是会有一阵抽痛,我生扯了扯嘴角,说:“这话,公主不该去问陛下吗?”
建宁诧异的看着我,问:“哥哥知道此事?”
我想了想,说:“我不知道陛下究竟知不知道我在这里,”苦笑了下,“我猜陛下应该不知道吧。”
建宁不解问:“那为何你会这么说?”
我含笑回道:“可我出宫的诸多原因,陛下却是明了的,我想,除了我身在何处陛下不知道之外,其它的陛下都应该十分清楚,”我看了看建宁,“其实也不是陛下真的不知道我身在何处,而是陛下不想知道罢了,陛下若想知道,早就知道了,陛下多的是办法。”
建宁点点头道:“你走后,我也打听到了些消息,大概是你说的这样,想来,若哥哥知道你也在云南王府,恐怕不会愿意把我嫁过来。”我轻笑着摇了摇头,却未多言语。
建宁又道:“想想,当初我劝你的话,当下反都应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觉得当年的浅薄。”
我无奈一笑道:“当年我也是太冲动,太不顾后果了,不然我也不会失去我的孩子。”
建宁摇了摇头,“人都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现在我也不比你当年好到哪里去。”
我望着建宁,“可我似是觉得公主长大了许多,也在慢慢的接受哥哥。”
建宁道:“有长大吗?”而后,嘴角划过一抹笑意,“不过,我确实在接受。”
我道:“公主有没有发现,站在不同的立场,就会有不同的感受,当初我站在你这边,你站在我这边,你劝我接受说得是那么容易,我是那么的不解,而现在我们互相换过立场,我就忽然明白了,你当初说得那些话是有道理的。”
建宁笑了笑,说:“是啊,当初我劝你,你总是不听,无法接受,我也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好好继续生活不好吗,我哥哥可是天下的帝王,有什么地方配不上淼淼你的,可到了当下,我一下就懂了,心之所向,不是说能改变就改变的,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十分正常的,”顿了顿,“你看我和容若,羁羁绊绊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没个了断,我即便在心里偷偷告诫过自己千万遍,要忘了他,却还是很难做到一点都不思念。”
提起容大人和罗熙,实在眷念从前一起玩闹的日子,可是却再也回不去了。我和建宁互相苦笑着看了看对方。她道:“但不管怎么说都好,当年哥哥对你一定是真心的。”
我叹了叹,“帝王的真心实在让人高不可攀,就像公主那日弹得《霓裳中序》曲一般,最后只能剩下一波又一波的凄冷哀怨,”我想了想,“李隆基那么宠爱杨玉环,一骑红尘只为妃子一笑,在杨玉环的裙裾下,六宫粉黛皆无颜色,可李隆基最终还是选择放弃了杨玉环,背弃了曾经的许诺。”
建宁叹说道:“可是哥哥不是李隆基,你也不是杨玉环,哥哥自小聪明非凡,绝对比李隆基更有才能,”她看向我说,“哥哥五岁时,就能将《孙子兵法》倒背如流,当时我还小,只听外祖母身边的宫人们时常会说起哥哥们来,嘴边一提到三哥便都是止不住的惊讶好奇,并且他小小年纪就得到翰林学士的溢美之词,说三哥‘性通畅以聪惠,行孊密而妍详’日后必定是可塑之才,他八岁时,授业课师就上呈先帝,说自己已无力教习三哥课业了,先帝本还以为是三哥调皮懒惰,不思进取,欲要大发雷霆,可结果课师说是因为三哥已经把该学的都学完了,一分不差,才不敢再教。否则你以为为何外祖母格外看重三哥。”
我挑了挑眉毛,“依照陛下的性子来看,比旁人更为努力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使我微微惊讶的是,罗熙当时年纪还那么小,就懂得了腹有诗书的好处。我摇了摇头,反过来又想,可是太过出挑,必定也容易惹人嫉恨。
建宁又道:“淼淼你还别这么说,我三哥绝不仅仅只是努力而已,他确实就是比旁人聪明许多,否则为何同样的师傅,只有我三哥能把书本里的道理吃得最透?我记得当时他们一块儿上课的,除了二哥、三哥,还有一些其他王孙贵族陪读的公子,我三哥八岁时所作的文章,直到后来许多年过去,那些公子依旧津津乐道,始终都是他们写文章时依照的模板。我后来无聊时也偷偷翻看过那些公子做出的上交文章,里面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三哥八岁时的那篇文章的影响。”
我叹道:“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远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更努力。”所以,罗熙今日的成就,恐怕也是他应得的。
………………………………
095 天意哪堪捉弄(4)
建宁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了许久,勾笑道:“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见过三哥对哪一个女子上过心,面对妙龄女子,他的眼睛里始终都是锋利寒冷,直到遇到了淼淼你,三哥看你的神情都是轻轻柔柔地,那种感觉就好像蜻蜓休憩在刚露尖角的小荷上,不忍振翅去惊动一分。初时我还没觉着什么,总认为三哥就是觉得跟你仅仅比较合得来罢了,从来没有多想,后来,三哥即位,把你强拘在了宫中,我才彻底明白过来。然后,再反过去细想时,才发现三哥对你一直都是处处皆不同于他人的。”
我低了低头,扯笑道:“若陛下果真如此痴心,也不会在我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大肆选秀了。”
建宁道:“如果是因为选秀的事儿,那你可真是错怪哥哥了,当时前朝局势不好,后宫的一些流言又传到了大臣们的耳朵里,因为你迟迟不肯封妃,所以三哥一直都是瞒着那些大臣,后宫有你存在的事实,而大臣们前期也都纷纷觉得,或许是陛下要再等些日子再行选秀,便没再说什么,只静静的等着,结果却突然之间知道了你的存在,心中的不满可想而知。三哥刚把你送走没多久,群臣皆上奏逼迫三哥,三哥无法,也只能求全,其实说起来是三哥负了你,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要说三哥把你送走,其中没有掺杂一点关于前朝纷争而起的一些冲着你的危险,而他想要保护你安危的因素,我是不信的。可你当时深深的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三哥自然是不会告诉你这些。”
我心头一酸,怆然笑道:“也不知最后到底是他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他。”
建宁沉默了会儿,低声说:“你当时总是很容易就看到沧泱的痛苦,你可曾看到过我哥哥的痛苦,他心里藏着的许多事情,或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叹说:“说起来,那个时候,我对陛下还真是很不公平,一句一句的话狠狠插在他心里,比利刃还尖。”
建宁道:“你只能感受得到自己的难过,可曾注意到三哥的难过和辛苦,我旁观看着,也十分的心疼,因为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样憔悴,那样无助,那样卑微的三哥。”
我想了想,道:“卑微?”我一时惊惶,因为建宁竟用了“卑微”这个词,我实在想不到。
建宁轻笑了笑道:“就是卑微,三哥的落泪,三哥的无奈,三哥的惧怕,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我蹙了蹙眉,不知该说什么好。
建宁默了半晌,唇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可能我和三哥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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