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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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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听后,点头道:“为医者,当存仁心,我绝不能容忍用这样阴毒手段的人,也不能再让这人去毒害其他人了,”看着我,“但凭二小姐吩咐。”

    我笑笑,“菊香,去打开窗户,这里头有些闷。”菊香撇嘴笑着开了窗,一股热气扑进来,我起身走到窗前,刻意朗声道:“既然大夫说我没事,我也就能安心了。”说完,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大夫道:“二小姐近日夏乏,并无大碍,且二小姐身子一向寒冷,趁着夏日暑气好好休息调养,也是有好处的。”

    我低头笑道:“多谢大夫。”

    大夫道:“云南王和明世子都曾交代过要好好照看,我实在不敢疏忽。”

    我道:“那就有劳大夫奔波,我有些困了,菊香送送大夫。”

    我只得装作一切无事,到了晚间,菊香进来见我,悄悄告诉我在院墙泥土底下被新挖铲出来一个小坑,我暗暗不动声色,蹙眉道:“这泥坑究竟是作什么用的?”

    菊香道:“或是偷藏药物?”

    我摇头道:“不需要,若是要交换药物,她们直接出去交换就好了,何必把赃物埋在土里这样吃力不讨好?而且若是埋在里面每次用时都要去挖,不是更引人注目?”

    菊香想了想说:“二小姐说得好像也是。”

    我道:“你只装作不知道,也不要特意留神那里,露了破绽,明儿你煎药的时候故意留个空子,看清楚究竟是谁,反过来人赃俱获,杀她个措手不及。”

    菊香切齿道:“是。”

    夜间,我躺在床上,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那院墙泥土底下的小坑究竟是用来作什么用处的?隔着蝉翼薄纱制的床帐,侧躺看着房中微晃的蜡黄,第一次觉得在云南王府隐伏着的四处杀机,不逊于皇宫半分,骇人而凌厉的向我逼来。
………………………………

099 天若有情,天亦老(4)

    尽管我一整夜都在提心警醒着自己,但最后还是不知不觉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掀过帘子,从床上慢慢下来,身子没有因为多睡而感到轻松,反而更加疲乏。菊香把药端了上来,一见她懊恼的神情,我便知晓必定是没抓住什么线索。

    菊香道:“奴婢今儿一早就一直在外面守着,药是凝香一直看着煎好的,并没有另外的人靠近,更别说往药罐子里下药了。”

    我不禁蹙起了眉头,凝香虽说不是房里伺候的人,但也是跟着我的老人了,我深知她的品性,绝计不会对我做出这样阴毒的事来,心下顿时疑心大起,目不转睛的盯着菊香,菊香忙道:“奴婢十分小心,当时奴婢就在院子里照顾花草,就和往日一样的,并未露出半分行迹。”

    我想了想说:“凝香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她跟着我这么久,行事都是勤勤恳恳的,绝不可能是她。”

    菊香道:“奴婢也是这么觉得,凝香虽然不在房里伺候,但一直都和奴婢聊得来,人是很好的。”

    我道:“也正是如此,我才不要她在房里,因为外面也需要有一个她这样的人为我把关,”看了看菊香,“你和凝香,一人主内,一人主外,我才能完全放心。”

    菊香道:“那二小姐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凝香,叫她留意?”

    我摆手道:“不必,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实在容易打草惊蛇,无论你装的再无意,其实在那人的眼里都会觉得刻意,因为她在暗,我们在明,她是有心人看什么都要多几分疑心。”

    我端起药碗,仔细看了看,颜色依旧不对,想必不用浅尝,我心头一阵恼火,歇了半晌,才压着嗓子道:“好狡猾的家伙,竟还是叫她下了药,丝毫破绽都没有漏出。”

    菊香跪在地上正色道:“二小姐,”又敛眉道,“一定是奴婢哪里疏忽了。”

    我一面叫她起来,一面说:“也不能全怪你,能在我这里迎着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又没被发现,这里头必定有古怪。”

    菊香道:“那这药?”

    我指着外面的丽春花道:“拿去浇花吧。”

    菊香望了望窗外,微笑应道:“是。”她忙忙的去了会子,回来我问:“没被人瞧见吧?”

    菊香摇头说:“自然没有。”

    我扶着额头,想了半晌,忽对着菊香道:“你去把药罐子拿来我看看。”

    菊香点点头,出去了。

    我盯着窗外的丽春花怔怔的发愣,一朵朵优美而轻盈,姿态葱秀,袅袅娉娉,花瓣质薄如绫,光洁似绸,花冠轻盈灿若锦霞,因风飞舞,俨然彩蝶展翅,颇引人遐思。

    菊香很快回来了,手里提着给我煎药的紫砂药罐,递过来说:“二小姐要这个来做什么?”

    我接过左右翻转几下,道:“你也算是云南王府里数一数二机灵的丫鬟了,你看的应该没错,可如果不是有人亲自动手下药,那就只能在这些劳什子上做些手脚了。”

    菊香问:“二小姐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我笑道:“以前我在太仆府的时候,见过府中主母用过这种伎俩,”菊香“啊”了一声,我看了看她,“不过她只是不想看到我,才会时不时的在那里头下点蒙汗药什么的,倒还没有这么阴毒。”

    宜兴产的紫砂药罐乃是长生不老,千年不朽之物,水火兼容,不惧腐蚀,冷暖两宜,不挑保存。方寸玲珑间的圆润形态,通身黄紫,冠面上楷书清晰地篆刻着几句:胚淬火后,把把显峥嵘。貌似泥为骨,敲之金玉声。

    我翻转着盖子,对着日光仔细瞧了瞧里头,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我把药罐放在案上,正蹙眉想着许是自己脑筋用错了地方,可巧当下又犯起了困来,一时心里十分恼怒,猛地一抬手不小心打翻了掩在药罐上的盖子,落在宣纸上,借着力就弹在了地上,“嘭”的一声,碎得满地。

    刚想说话,便看到宣纸上,地面上砸的到处都是乌黑色的药粉,我立刻拿起宣纸仔细察看,一股子浓郁的草药味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我问菊香道:“你可看出缘故来了?”

    菊香一边收拾着药罐盖子的碎片,一边回道:“如果这样还不能明白,那奴婢还真是白在云南王府呆了这么多年。”

    菊香收拾的差不多后,轻轻拿过垒砌在托盘上的一片碎片,看了看说:“这盖子里的机关还真是精巧,”笑了笑,对我说,“只要二小姐的药汤沸滚起来,就会融了藏在里头的草药,在盖子上密密打上针眼般的小孔,那药便无人知晓的混在了二小姐原本的汤药里,一般人也难以发现此中玄机。”

    我冷笑道:“我这下算是长了见识,这样精细的功夫,怪不得我们查不到下药的人,找不到线索,原来都是早就预备好了的。”

    我想了想,问菊香道:“这药罐子可是你近来新买的那个?”

    菊香颔首说:“是,奴婢原本买的那个因被汪人儿撞坏了,就托着小厮帮我又去重新买的这个。”

    我“嗯”了一声,问菊香:“你可还记得那个小厮的样貌?”

    菊香蹙眉想了会子,道:“大致还能记得。”

    我点头道:“你把药罐子放回原位去,暂时把那个旧的盖子先笼在这上面用着,再去找明世子,把事情告诉他,叫他帮我打听打听那个小厮的来历。”

    菊香急忙应了,快步退出。

    大致过了三四个时辰,菊香回来禀报说:“那小厮名为烟柱,原是在云南王外头做杂事的,后被分到各处都呆过一段时间,无一能呆得长久。也跟过府中班子一段时间,因为偷窃之故,被踢了出来,又好在他家里先人曾对云南王忠心耿耿,所以就只派他看看府门,不至于被赶出府无以为生罢了。其实府中但凡与他有过交集的人,没有不恨他的。”

    我道:“既如此,怎么没有人给他点教训看看?”

    菊香道:“大家都是想着,好好做自己的分内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点点头,道:“去跟明世子借几个人,把那个烟柱给我拽过来,”语气冰冷说,“就让我来第一个给他点颜色瞧瞧。”

    菊香颔首应了,匆匆下去。
………………………………

100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1)

    过了片刻,烟柱跟着菊香后面慢慢的低头走了进来,我抿了口茶,瞟了他一眼,喝道:“我不过是要问你几句话,怎么如此磨磨蹭蹭的,像是谁要吃了你似的。”

    烟柱见状,只得快走几步跪在我面前,一脸都是鄙俗的样子,我强自压抑着满腔的嗤弃恼怒,似笑非笑道:“我不过就是想问你几句话罢了,你好好说,我便可放了你,”目光斜着他,“但你若不肯好好说,我是什么手段,这几年,你应该也有所耳闻。”

    烟柱仰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道:“二小姐尽管问,奴才知道的定当回答。”语气中带着三分挑衅,七分攀附。

    我和颜悦色道:“说起来,也并没有什么顶要紧的事,只是前两日菊香托了你替我新买了药罐子,”我看了看菊香,又含笑说,“她说你差事当得不错,这几日的药我喝了也觉得很好,心里很高兴,正琢磨着该赏你点什么好,旁人看了或许做起事来也会更勤谨些。”

    烟柱满面红光的扬了扬脸,道:“谢二小姐赏,这本也是奴才分内应该的事。”

    我见他脸上难以抑制的喜色,顿了顿说:“你的差事的确当得不错,好歹也是在爹那里历练过的,”我显出些许的犹疑,“不过好像听说你在府里的人缘不大好,就果真没有与你合得来的?”

    他微微一笑道:“奴才粗笨,人人皆嫌,但好在王爷念在旧情上,还愿意给些面子,不至于叫奴才露宿街头。”面色未尝有所变化。

    我含笑的看着烟柱,缓缓走到他身侧,语气骤然冷厉道:“你这个奴才是真的没有咂摸出我方才话的意思,还是在顾左右而言他?你可知道在我这里不说实话的后果?”

    烟柱趴在地上回道:“奴才实在不明白二小姐在说什么。”言语中露了些怯惧,但他还在极力掩藏着。

    我摸了摸指甲边缘的锋利处,声音愈加森冷,道:“我不想跟你废话,我那药罐子是怎么回事?”

    烟柱抖了一个激灵,抬头望了我一眼,目光中尽是讶异,随后又垂下了头,动也不敢动,“奴才什么也不知道,二小姐不要错怪了奴才,还望二小姐明察。”

    我狠指着他说:“到底是谁人指使你去买那个药罐子给我?”我死死的盯着他,“快说!”

    他顿时已吓得面如土色,颤颤道:“奴才实在不知,实在不知。”

    我哼笑了一声,“好个忠心的奴才,”我清了清嗓子,“就算是我想错了。”

    烟柱听我这话,大大的叹出一口气来,整个人都松乏了下来。我看着他笑了笑,对着菊香说:“去把墙角边的冰瓮都给我撤了,再去厨房舀一锅滚烫的热油来,要噼里啪啦沸得溅起来的那一种,这暑热天儿油更不容易冷下来了。”

    菊香轩眉应了,大步退出。

    我勾了勾嘴角,道:“我倒想看看,你能为了瞒这件事做到什么程度。”

    烟柱闭着眼睛,“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二小姐就放了奴才吧。”

    我轻笑道:“你到了我这里,一个字不说就想走,”摇了摇头,“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我见他不说话,便又道:“种什么因,就得什么果,你们在害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要放了我?”

    烟柱脑门上的汗顺着发鬓流到双腮,眉心的纹路紧紧蹙着不松一分。我瞧了瞧外面,唤菊香道:“把锅连着小炉子都端上来吧。”

    菊香用棉布裹着把铜锅放在了地上,我对着烟柱冷笑道:“你不是想叫我放了你吗,那好,我便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敢把双手伸进这个锅里半晌不动,我即刻就相信你是清白的,日后,也必定给你寻个好差事。”

    烟柱看着面前铜锅里正滚沸着的热油,全身都在发抖,脸色煞白,如同冰雕一般的僵在那里,菊香厌恶的看着他,踢了他一脚道:“还不赶紧的!”

    傍晚,满房的红光柔软,而铜锅里的热油沸腾弹跳着,冒着熏人的烟气,我端起还未喝完的热茶,幽幽的倒了半盏进铜锅里,只听“噼啪”一声,热油炸起,溅了烟柱满脸的油星,他猛地一抖,往后移了几寸,下意识的抬起布袖挡在面前。

    树影迎着落日移映在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生气。我静静的微笑着盯他,烟柱浑身战栗着瘫软在地上,又一点一点的朝铜锅挪过去,不过几寸之距,就好像已经用尽了他此生所有的勇气去靠近。我和菊香都是沉默着,眼睛都死死的注视着他。

    我知道烟柱必与此事有关,但也清楚他只是一个服从命令的奴才,可我当下却也只能从他的身上寻找线索。我缓缓叹道:“不敢吗?看来这个机会你是把握不住了?”

    烟柱胆怯的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充满了血丝,他定然是惧怕极了,面上的每一丝肌肉都因为过度收缩而变得僵硬。他大口的呼吸着,好像这样就能为他壮胆,他缓缓的伸出蜷缩在袖子里宽大粗糙的双手,迟疑地去轻轻触碰了一下铜锅的边缘。

    他的一滴汗水落在滚热的铜锅上,“呲”的一声响,汗珠瞬间被激刺跳跃起来,吓得他立刻缩回手掌,满面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是汗。

    终于,烟柱再次伸出两指去,紧闭着双眼去摸索触碰油面,指尖颤抖不止。在他的手指划碰到油面时,他歇了会子才厉声尖叫起来,迅速的收回手来,带起的油被泼得老远,溅开一地的油星。

    不过一刻,烟柱的手指看起来黄黄白白,表面的一层皮已是没有,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皮肉焦炸味道。他瓢着嘴顿了顿,突然就对我崩溃的大哭起来,上来拉住我的裙摆,嚎啕哭喊着:“二小姐饶命。”菊香忙上来拉开他。

    我笑了笑道:“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勇气呢!仅仅是油锅就不行了?刀山还没让你上呢!”

    烟柱哭诉道:“二小姐饶命。”

    我沉声道:“那就把你知道的从实招来,你若敢骗我半句,今儿就别想完完整整的走出我这房门了,你知道的,我有人撑腰,而你又臭名昭著,即便是把你怎么样了,众人都只会觉得我替人除害罢了,说不准还都会弹冠相庆,没人会理你的。”

    烟柱眼睛瞪得极大道:“奴才当日是接了菊香姐姐的话要去替二小姐买药罐子的,想着正好自己也能出去逛逛,懒散会子,刚回府中,欲要把药罐子给菊香姐姐送过去,半路上就碰到了红香,她叫奴才换了药罐子,说奴才买的这个太过粗鄙,二小姐必定不会喜欢,奴才看到她手上的那个,想了想也是,既有好的,奴才何不借着这个向二小姐讨点子好呢,然后就给换了送了过来。”说完,他狠磕了七八个响头。

    我语气冰冷:“你就知道这些?没别的了?”

    烟柱“砰砰”磕头道:“没别的了,奴才真是不知道内情,实在是一头想邀功,砸进了圈套里。”

    我蹙眉道:“那为何刚刚问你,你却什么都不肯说?”

    他哭道:“奴才不敢,看二小姐的脸色便知事情不好,奴才如何敢承认?一承认,奴才的罪过不就彻底坐实了?”

    我鄙夷道:“你自己做的事故,自己反倒怕起来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木着脸想了想,问菊香道:“红香,曾像是听人换过,可是我房里的人?”

    菊香低低回:“是,就是月前那一批新来的。”

    我问:“她平日里都是做什么事情的?”

    菊香道:“平日里,她不过就是扫撒扫撒院子什么的,许多事情都不让她们这些新来的经手。”

    我蹙眉联想到那叫人想不通的泥坑来,忙对菊香道:“把她也给我扯了来,我也有话要问她。”
………………………………

101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

    红香匍匐在地上,满脸都是的惊怖神色,胆怯的看了我一眼后,目光又扫过哭跪在一旁的烟柱。我无声无息的微笑看着她,铜锅里无数个小气泡在此起彼伏的涌动着,时不时的发出“滋啦”两声。

    夕阳收起缠满忧伤的长线,睁着黑色的瞳仁注视着大地。当晚霞消退过后,天地间就变成了一片银灰色,透过—层薄薄的窗纱,洒入房中的光亮就会变得若隐若现起来,静静罩在红香的脸上,衬得她面色愈加苍白如纸。

    我低了低头,一字一句道:“交代吧,”看了看左右,“没有旁人能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红香忍不住低声的抽泣着,“二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懂。”我试图想对上她的视线,可她却连眼皮都不敢再抬。

    我看了一眼菊香,跟着又瞅了瞅地上的铜锅,皱起眉头朝红香狠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交不交代?”顿了顿,我缓声道:“你若不肯交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红香哽咽回道:“奴婢实在不知。”泪水已流了她满面。

    我听后,立刻对着菊香道:“菊香,掰开她的嘴来,把那铜锅里的热油全灌进去!”

    菊香高应了一声,作势就要掰开红香的嘴往里灌油。红香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全身就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她连滚带爬的躲过来,面色惶恐的望着我,软弱的哀求道:“奴婢说,奴婢说,只求二小姐能饶奴婢一命!”

    我朝菊香点点头,淡淡道:“那你就给我好好说说,若有一字不实或是隐瞒,休怪我下手,做事无情。”

    红香擤了擤鼻子,眼睛回看着跪伏在后面惧缩着的烟柱,红着眼,巍巍说道:“那药罐子是我换去的。”

    我问:“你是新到我房里伺候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下这样的毒手?”

    红香未答我的疑问,只继续哭喘道:“院墙泥土底下的那个小坑也是我挖铲出来的。”

    我前倾问:“那是做什么用的?”

    红香答:“那是用来种丽春花的。”

    我蹙眉道:“丽春花,”想了想,笑道,“我之前还说过这花很好看,还真是讽刺。”

    红香轻轻点头,慢慢说道:“这种花本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是极少有人知道丽春花其实全株有毒,包括子、叶、瓣、条,一星半点的气味倒不打紧,但闻得多了也会使得人体中毒,全身一点一点乏力,最后失去知觉,乃至死亡。”

    我沉声道:“难怪,我停了药,今儿起来还是觉得浑身无力,乏困得很,原来道理在这儿,”冷冷笑了笑,看了看菊香,“可听听,一环连着一环的,心思密得,就等着要置我于死地呢!可见是我们太过呆傻了!”

    菊香木着脸问:“那小泥坑就是为了种这花来得?”

    红香点头承认,哭诉说:“这花娇气,每年都要一种,否则来年开不起花。”

    我的目光扫过红香和烟柱,语气寒厉道:“如此精密的计划,你们可知道,你们就是其中最大的破绽,”叹了叹,“说罢,什么人指使的你们?”

    红香低声道:“无人指使奴婢!”声音虽颤,却也算冷静。

    烟柱哭嗓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伸出留了半月才长了三寸长的小指指甲,透色半青,慢慢在红香脸上划过,滑利锋锐的指甲尖陷入她脸庞的刺痛感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抖颤了一下。我用了五成力气,在她白净的脸庞上勾下了一条细细浅浅的绯色印迹。

    我冷笑道:“你可知你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红香呜咽道:“奴婢知道。”

    我摇头道:“不,你并不知道,你可曾听过‘助纣为虐’?”

    红香道:“奴婢只听过‘有恩必报’。”

    我道:“那人即便对你有恩,你也不能为了那个人来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既损人,又不利己,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红香对我磕头道:“这不就是了吗?奴婢愿意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可奴婢确实什么人都没见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奴婢自己做的。”她的目光中满是最后的一丝坚定,看着我,想让我相信,可自己分明却又已是心虚至极。

    我轻笑道:“还真是一个不事二主,忠心赤胆的奴婢啊,”我朝着红香看了看,对菊香说:“捆了他们两人进库房,用棉布扎紧嘴,再叫两个人给我死死看着,不许他们寻了短见,对外头宣扬,有人要害我,但我已抓住人了。”

    烟柱一脸惊恐的看着我,我瞥了他一眼道:“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小命。”

    菊香手脚利落的收拾好他们,丢进了库房,我让院子里的凝香带上门,对着菊香道:“今晚你去跟明世子要两个会功夫的人来,我们来个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菊香问:“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道:“我放话出去,背后的主使必定要坐不住,近几日必会想法子来趁着我们放松警惕时把这两人要么杀了灭口,要么强救出去,不管怎样,那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菊香点头道:“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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