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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泱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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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香挺身坐起,小声猜道:“二小姐,会不会这府中的流言也是这人兴起来的?”
我蹙着眉头,像被一语点醒般的,恍然道:“菊香,你这话说得倒对,真的有可能,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那人就是想用这样的法子来继续害我,流言,流言,”我深深的出来一口气,冷笑了笑,“真是好手笔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杀人于无形。”
菊香道:“二小姐可有计策应对?”
我轻轻道:“那人有点来头,爹要为他撑腰,我动不得他,不过,我倒是不想要他得逞,所以,我必要一日过得比一日好,反将他一军。”
菊香看着我微微一笑,轻声道:“二小姐就该当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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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一缕惊魂入梦中(2)
深深的庭院,微凉的空气,清风拂过人的面上,带走了内心那抹烦躁。
而炙热的阳光依旧倾泻在地上,没有一丝涟漪。氤氲在鼻尖的香,不由的缓缓在心间溅起星星点点的涟漪。
窗外的丽春花被移走了之后,我也渐渐睡得少了,精神稍振,便想要起身去看建宁,进了府中的明珠堂,建宁正坐在镜子前,翠香一缕一缕的梳开发丝,帮建宁挽起新髻。
建宁身上只穿了一件湖蓝色的珍珠烟纱衫,下面搭着一条百褶薄纱裙,鬓发边随意的簪上了几朵纱堆的粉色桃花,插缀着一根孔雀毛制成的翠玉甸子,垂下的水晶流苏在发间若隐若现,盈盈生光,衬得建宁面上的皮肤异常白皙,格外动人。
见我来了,建宁忙拨了拨发间的流苏,朝我招手道:“淼淼你来了。”
我轻声笑道:“是啊,有些日子没见到公主了,来看看公主。”
建宁失笑道:“前两日我也听说了你房里的事情,只因为太了解你,想着你若有事找我帮忙,必定会叫菊香来的,你既未叫菊香来,就定是自己已有法子了,我也不便去惹你心烦。”
我笑了笑,轻瞟了建宁一眼道:“公主身子发懒就身子发懒,别找这些借口试图为自己搪塞过去。”
我低头闷了半晌,建宁看了看我,伶俐的撇过翠香的手道:“剩下的我自己来梳,你先出去熬些醋进来。”
我的目光也轻轻扫过菊香,菊香会意,便对着翠香笑道:“我陪你一块儿去吧。”说着,两人一道退出。
建宁走近我面前坐下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低了低声音,问:“没查出来是何人指使?”
我盯着建宁,“公主是怎么认为的?”
建宁垂下眼眸说:“仅凭一个奴才,一个奴婢,怎么会敢对你下这样的毒手,背后定是有人主使。”
我有些骇然的是,建宁竟然旁观出来这最紧要的一点。我道:“是有人主使。”
建宁笑了笑,“你可是有法子抓住这人了?”她顿了顿,又问:“可是需要我帮忙?”
我深深叹出一口气道:“抓不住,”语气中有些后悔,“本来都是要引蛇出洞了,却没想到,我一个没留住神,倒被爹钻了空子,红香和烟柱两人皆死,没有对证,也没有诱饵,我又能如何?”
建宁蹙眉沉吟不语,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云南王有意护着这人?”建宁又摇了摇头,不解道:“可是云南王这么做到底有何道理呢?”
我低着头说:“我也想不通,可越是想不通,就越是想知道那个害我的人究竟是谁,还有究竟是什么来历?”
建宁摇头道,“既云南王刻意要护着那人,且不想让你知道是谁,”叹了叹,“一时半会儿想查到些什么,怕也是难,”低头笑了笑,“对了,你怎么没有去问问你家明世子啊?他可是跟着云南王办事的人,什么不清楚?”
我幽幽叹了一口气,恍惚看着青色软纱窗上的流光道:“何曾没问过。”
建宁看着我,迟疑道:“他也不肯对你说?”
我只是点点头,建宁见我不答话,又继续说:“想来,你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情意皆是真的,他应该是处处为你着想的,我也是旁观在眼里,既然他不想叫你知道,那就一定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好提起,怕把你陷入旋涡中,连累了你。”
“大致是因为如此吧,”我想了想,“也许是我多心了,可我时至于此,如何还能完全的置身事外呢?明显那人就是冲着我来的,我想,我应该知道才对。”
建宁点头道:“也是,现在像你这样一无所知,就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一般,不知何时利刃再从背后戳进来,实在可怖!”建宁握了握我的手,“不过话说回来,你知道了又能怎样?眼看着那人就在自己眼前,却不能动他,不是更加难受吗?”
建宁越说,我心中就越是苦恼,“你可听到府中的那些鬼神之说了?”
建宁点头,一会儿,面上紧张神色大现,“难道……是那人作得怪?”
我气道:“不然这府中的鬼神之说怎得就沸扬得这么快了?不是那人,还能有谁?”
建宁惊道:“那人居然还敢出手,就不怕彻底漏了自己的馅儿吗?”
我冷笑道:“他怕什么?有爹那么大的靠山在背后给他撑腰,他又有何惧?”
建宁叹了叹说:“流言蜚语,最是杀人于无形,还真是好手段。”
我低低笑道:“管他呢!他以为靠着这点小伎俩就能摧毁我了吗?”我看了看建宁,恳切道:“我要过得好,比平日里更好。”
建宁“噗嗤”一声笑道:“你能这样想,我也就不必为你担心许多了,”她看了看窗外,忽转头对我嘱咐道,“听说最近外头兴起一种瘟疫来了,你可要注意保重啊,淼淼你身体一直不大好,这几日就别在园子里乱跑了。”
我疑惑道:“瘟疫?”又道:“刚刚听你让翠香去熬醋,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建宁盯着我,蹙眉说:“可不是吗?你一点都没听说?昨儿吴耀回来跟我说外头都已经死了十多个人了。”
我摇头道:“前些日子我一直因为红香和烟柱烦扰着心神,竟一丝消息都没听到,”靠近建宁问,“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建宁“嗯”了一声,对我道:“好在今儿我这里熬好了醋,就从我这里拿点子过去熏一熏房间,回去再让菊香帮你把香全都换成艾草。”
我犹豫道:“没这么唬人吧,公主可别把这个看成洪水猛兽般的东西,看起来,府里好似还没有一个人感染上,或许不必过于担心。”
建宁朝我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上的白胎玉制的茶盏喝了口水,“淼淼你呀,就是心宽。”一面对我说,一面轻笑了笑。
我看着建宁手中的白胎玉茶盏圆润韵亮,最难得的造型雅致,透出一股子在建康城中才时兴的清丽浓郁格调,颇具江南勾勒风范,只好奇问:“公主手里的这个茶盏倒是好看的很,怎么从前没见过?是公主的陪嫁吗?”
建宁转了转手里的茶盏,笑道:“你说这个?”见我点头,建宁又说:“才不是我的陪嫁呢!是这前几日外头人送给吴耀的,他本不想留下,说外头的东西或许不大干净,但我一看,觉得这个倒有些建康的清脂味道,心生欢喜,没忍住就留下用了,人不都说‘睹物思人’吗?我这大概算是‘睹物思乡’吧!”
我笑道:“确实好看。”
建宁忙问:“淼淼可要?我那里还收了一套,不如就送给你用?”
我摆手,玩笑说:“我可不要,夺人所好,非君子之行,我虽非君子,但也是绝不愿行这等事的。”
建宁伸手刮了一下我的面庞道:“你呀,在我这里还如此矫情。”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笑倒。
一会子,我止住了笑,正色道:“我经历了事情才知晓这府中也是暗潮汹涌,公主什么都必要多一分小心,时时嘱咐提点着翠香,人祸可比天灾要可怕多了。”
建宁拍了拍我的手背,说:“我明白的,你更要小心,毕竟就现在看来那些事情都是冲着你去的。”
我回拍了拍建宁,轻声说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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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天怜红颜否(1)
流光过处,悄无声息,雨初晴,水风清,晚霞明。一朵芙蕖,开过尚盈盈。
可是却无人有心来欣赏这份美丽,因为一场严重的瘟疫正在云南雅岐城中悄然而迅速的蔓延开来。此病症由感染斜寒歪风开始,据说最初是始于路边要饭的乞丐,刚染上时只是寻常的发热,头痛,嗓子痛,但若不及时医治,接着就会面肿,呼吸闭塞,一人之病,染及一房,一房之病,染及一院。
菊香打听到,从两三天前,外头的寻常人家就都开始遍燃艾叶或是熬醋来驱疫,一时间人人自危。
都说,宫中的庄文太后与皇后几日前就已得知此事,带领着诸妃去金粟寺焚香祷告,可是到现在看来,好似此举却并没有获得上天的垂怜。
从宫中洋洋流出来的传言又道,罗熙于焦急之下,身子似乎也不大爽利起来,御医这两日已悄悄的几进几出御书房。
雅岐城各家药坊的救治也是杯水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眼看着感染瘟疫的人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越来越多,雅岐城中尸横遍野,悲嚎不断。
各处中焚烧的名贵香料一时绝迹,到处都弥漫着艾叶和苍术焚烧时的草药麻痹而呛薄的气味,府门前每隔两个时辰就遍洒一次浓烈的烧酒,再后来就连食醋也被放置在房中的各个角落直接煮沸,用以驱疫。
瘟疫漫行的日子里,发生了一件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事情,就是在建宁和哥哥的房里发现了一个打理杂役的低等丫鬟竟感染上了这可怕的瘟疫。
随着这丫鬟的死亡,云南王府的第一例病症就这样被摆在了明面上,众人都忍不住私下里议论纷纷,说围墙几丈高的云南王府这会儿也不安全了,以至各处都更加人心惶惶了。
清亮的日光透过明纱糊的瑶窗,打在木栏上,现出的是一种极淡的黄色,就像是上等的黄梨瓷面上那层薄薄的釉色。
本想起好久没有时间能静心练字了,正写着:波暖绿粼粼,燕飞来,好是苏堤才晓。鱼没浪痕圆,流红去,翻笑东风难扫。荒桥断浦,柳阴撑出扁舟小。回首池塘青欲遍,绝似梦中芳草。
想象着,水温转暖,湖光粼粼。燕子归来,正好是苏堤春晓。鱼儿潜入湖水,在水面上留下圆圆的波纹,流水带走了缤纷狼藉的落花,还嘲笑东风不能把落花清扫干净。在荒僻的小桥下,有小船从柳阴深处翩翩而出。如今池塘里长满青草,好似当年谢灵运在诗中表达的梦境。
我有这样美好的期望,只盼着这场瘟疫能快点过去,明年初春的时候还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菊香焦急的跑进房中来,我抬头轻轻扫过她一眼,问道:“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也不怕栽个跟头!”说着,我就笑了笑。
菊香大喘着粗气道:“二小姐,不好了!”
我见菊香这样,就知道定是有大事发生,忙问:“怎么了?”
菊香一面抚着胸口,一面对我说:“公主!公主感染上了瘟疫!”
我惊道:“什么!”忙丢下笔来,“什么时候发现的?”
菊香道:“据翠香说,昨晚上公主就开始发热,但公主向来体健,谁都没敢往这方面想,今儿起来时,世子觉得大不好了,才叫了大夫来看,奴婢去时,公主已经抽搐起来了,那样子可真是吓人!”
我问:“大夫此刻已在了?”又蹙了蹙眉头说:“公主房里一向注意的很,又怎会这样?”
菊香皱着眉头道:“奴婢去的时候不在,这会儿不知来没来,听说,最近外面的病患也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抽开身,”继续道,“也是怪了,公主和世子的房里应是最干净的,偏偏瘟疫一个两个先后都是在明珠堂发现的。”
我想了想,对菊香道:“快带我去看看!”
当我赶到房中时,吴耀已经十分焦急,眼中尽是血丝,拉着我的衣袖坐下道:“昨儿白日里还好好的,今儿早上起来就不行了,整个人烫的很,一晌前还抽搐起来了。”
我左右看了看,蹙眉问:“大夫呢?”
吴耀叹出一口气道:“瘟疫本就容易感染,一般的大夫也无人敢来,即便来了怕也是无用。”
我道:“府中请惯了的那位大夫我觉着甚好,他呢?”
吴耀握了握自己攥紧了的拳头,对我道:“已经派人去请了三四趟了,竟还没过来,这可如何是好?”
我道:“哥哥难道没有叫去请的人告诉他云南王府中染病的是公主吗?”
吴耀叹道:“如何没吩咐说?”
我疑惑问:“那他如何敢摆架子不来?”
吴耀摆手道:“他让人带话回来说,你们那里的命是命,外头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凡事皆讲个先来后到,叫我们好生等着,”摇了摇头,“他性子古怪得很。”
翠香已经急的不知要怎么才好,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这如何拖得?”她又小声说:“咱们房中那个只一晚上就……公主千尊万贵的身子,如何经得起?”
吴耀急道:“要不,我去把爹找来?”
我拦道:“不可以,这里是府中疫区,怎么能叫爹来?”
吴耀又道:“那我去派几个人把那大夫给我绑过来!”
吴耀刚踱了两步,我一把拽住他,说:“哥哥也知道他的性子,本就异于常人,他说了不当下来,要我们等着,你反倒去逆着他的意做,把他绑了来,到时候,他一气,偏不给你治了,那公主可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吴耀一跺脚,满脸的焦躁不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嘛?”
静了半晌,我也等不住了,转脸就要往房里头走,吴耀一见更是慌乱,猛地拉住我道:“妹妹你是不是疯了?”
我看着他道:“不管什么情形,我总要先进去看一眼才能做出决断。”
吴耀道:“瘟疫肆虐,万一你要是被感染上了怎么好?他过来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我问:“谁?”
吴耀道:“还能有谁?”
我低了低头,“你说得是明世子,”我手腕用力一挣,“想来这瘟疫也没多厉害,哥哥与公主朝夕相处,也没见着怎样,今儿我必定要进去看看!”
我一股风的闯进去,倒也没人再来拦着我,估计都是因为惧怕瘟疫的厉害吧!
隔着几层纱帐,翠香本静静的跟在我后面,一个箭步踏到我面前来,到底不让我再近一步,她轻轻啜泣道:“公主已经是这个样子,二小姐还要保护自身才好,若二小姐也被感染了,真的就没人管这些事情了。”
我心头一抖,点头道:“好,我只隔着层帘子仔细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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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天怜红颜否(2)
床边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矮柜上摆着两盏琉璃烛灯,最后一层纱帘掀开的瞬间,烛灯里头的残焰猛地晃动了一下,光亮从丹霞色的纱帘上一飘而过,不觉间酝酿出一种惨淡的颜色。
帘幕低垂下来,不见一丝灰尘,上头绣着明艳精致的戏水鸳鸯图案,正好挡着我的目光,实在是完全看不清晰。
我才对翠香道:“把这低垂的帘子给我掀出一角来。”
翠香看了看我,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上前慢慢掀开,“二小姐,瘟疫实在厉害,只能掀起看一眼。”
我望见,帘幕后面躺着的那个身影似是比平日里更丰腴了些,可我心里明白,人哪能一日间胖瘦大变呢?
分明是整个人都肿胀起来了。
建宁紧紧的闭着眼睛,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扭曲,嘴唇干燥的似快要裂出一个口子来,睡得也极不安稳,眼睫随着身上的抽动而微微颤抖着。
我心中难过,实在不忍再看,焦灼的回身离去,留下话道:“好好照顾公主,我去让人找明世子想办法。”
菊香跑了一趟,回来道:“明世子府里的人说,明世子正在云南王府和王爷商议瘟疫之事,奴婢也去王爷那里找了,却被王升拦在了外面。”
我一急,便交代吴耀好生看着建宁,自己抬脚就往云南王这里来,王升见我来了,只得苦着脸陪笑道:“二小姐您千万别见怪,奴才这也是没办法,瘟疫横行,王爷急的不行,正在里头跟明世子商议要事呢!”
我蹙眉问:“里头还有多久能结束?”
王升低头道:“这个奴才也不清楚。”
我盯了王升半晌,狠一狠心,正要夺门而入,王升未及阻拦,一脸的惊惧神色,却不曾想,门倒从里面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正对着我,与我面面相觑间,我恍然落下泪来,心中翻起一阵无助。我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抬袖拭了一下面上的泪痕,慢慢道:“我有事找你。”
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灰色的锦帕来,递到我面前,沉声道:“擦擦吧。”
我接过,只在面上草草一抹,抬眼盯着他,呜咽道:“公主快不行了。”
他的目光死死落在我的身上,先是惊道:“什么?公主染上瘟疫了?”我点头,他又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哭得这个样子,你去见过了?”
我轻“嗯”了一声,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急道:“那你可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道:“我没事。”
我别过脸,夏末的风微有冷意,夹杂着草药的气味,吹得脸颊上一阵阵发紧的凉。我轻声道:“可是公主她真的等不了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找你。
沧泱深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静一静道:“公主今儿早上开始就不好了,到现在还没有大夫过来诊治,哥哥都去请了三四趟了,你知道的,一般大夫不成。”
他道:“那为何不去请常大夫?”
我道:“常大夫?原来那大夫姓常?”
沧泱点头说:“是,他还没来吗?”
我蹙眉道:“常大夫说要我们等着,先来后到是没错,但病症应该也有个轻重缓急吧,不是我们不愿等,而是公主真的等不了啊!”
他低低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有些古怪,不过无事,我去派人请,他一定来的。”
我松下一口气来,道:“这样最好,”皱着眉头,我又低声说,“人事皆已尽,只能静听天意了。”
他颔首看着我,目光中全是柔软缠绵,还有些许的担忧嗔怪,久久不言。
建宁感染瘟疫,原从带来伺候的丫鬟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寻着这样或是那样的理由松懈懒怠也是免不了的,常大夫需要诊治的病人众多,若不是沧泱派人去请,常大夫恐怕无暇分身,每每傍晚,常大夫才得出空来,翠香便会安排他进去为建宁诊治。
实在因为城中患者众多,各处的药物都不够用,好在府中倒尚有些存物,不至于药物用时七八不全,也不至于饮食十分的不好。
“邪伤肺卫,风邪束表,卫气郁闭,故见恶寒发热,肺气失宣,故咳嗽、气喘,肺不布津、聚而为痰,伤于寒邪则为白稀痰,伤于热邪或寒邪化热则见白粘痰或黄痰。邪气阻滞肺络,则致胸痛。邪伤肺络,可见咯血。”
“若邪气过盛,正不胜邪,邪气入里,内传营血,则面唇青紫或衄血发斑,甚则邪热内陷、逆传心包、蒙闭心窍,出现神昏谵语或昏愦不语。若邪热郁闭不宣,热深厥深,四末厥冷。”
我听他啰嗦了一堆,却不大明白意思,便急切地摆手问道:“常大夫,我只问你,可还有的治?”
常大夫道:“若治疗得当,邪退正复,可见热病恢复期阴虚津伤之低热,手足心热或口干舌燥之证候。”
我“嗯”了一声,思索半晌道:“能治就好。”
常大夫满脸的局促道:“我虽能开下救命的方子,可是到处都是病患,人人皆等着药物治疗,实在是到处都缺药,方子里需要几味珍贵的药品,不知府中可有?”
旁边的吴耀拿过方子,急忙招人道:“去看看府中库里可有这几味药!快去快回!”一面说,一面朝着小厮抖动着手里的方子。
我想了想,蹙眉问:“若是府中刚好有当然最好,若是没有,该去哪里寻呢?”
常大夫正收拾着,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如果连云南王府都没有的东西,恐怕就要去皇宫寻去了罢。”
我点点头,又问:“敢问常大夫,外头瘟疫怎么样了?”
常大夫轻笑道:“我只能这么跟二小姐说,这云南王府恐怕是雅岐城里唯一的一片净土了。”
我叹道:“恐怕这里也将要不成了,”低了低头,我又无奈一笑说,“加上公主,已经是两个人了。”
常大夫看着我摇了摇头,伸手比划道:“才两个人,你可知外头都已经尸横遍野了吗?”
我道:“听说了,但心里总觉得传言应会有夸大的成分在里头吧。”
常大夫道:“夸大?”笑了笑,他又道:“我只怕,说得还不够呢!”
我皱眉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常大夫点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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