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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谋天下:浴火归来-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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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子衿掀开水帘,走到二楼的一扇雕花红木门前。看得出来,这扇门相比起其他的门,更加用心装饰了一番。
进了屋,便看到那白绫悬在梁上,女子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安置在了床上。
张采臣与另外一名男子站在尸身之前窃窃私语。
林含章开口道,“严宿,到这边来回王爷的话吧。”
那被唤做严宿的人转眸看见沈怀瑾便要下跪,却被沈怀瑾上前扶起了,“不必多礼,跟本王说说,都看出了些甚么吧。”
严宿低头道,“王爷,这位年姑娘应是死了有六个时辰了。”
沈怀瑾思索了一番,“也就是说,这尸身,乃是昨日午夜之时便已经断气了?”
严宿道,“正是。”
说话间,一名穿着贵气的少年郎宛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瞧见那床上的尸体,骤然嚎啕大哭起来,“姐姐,你,怎么能干出这,这种傻事啊……”
“留、留下阿懿一个人,我……”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得谢子衿委实有几分心疼。
瞧着那一张白净如玉的面容因为涟涟泪水而泛着不自然的红,谢子衿低声开口道,“这个人是?”
林含章回她,“年姑娘的亲弟弟,如今与十皇子一道,在读太学。”
沈怀瑾心情略略有几分复杂,当初将年懿安排进太学,以换得年师师助自己一臂之力的条件。
年懿瞟了身后一众面色凝重的人,抽噎不止道,“为什么……她会这样……”
沈怀瑾谢子衿摸了摸他的脑袋,“逝者安息,此事我们会查明真相的,定会让你姐姐的死因大白。采臣,你先送他回太学罢。”
这段时日,虽在太学里学到了于文州私塾里学不到的知识,可年懿过得委实苦闷。他平日里省吃俭用惯了,在一群王公子弟里显得格格不入,故而受到众人的排挤与歧视。
他甚至有些怀念文州那个其乐融融的地方,起码在那里,他能够安安心心地学习。
年懿见张采臣要送他回家,不由得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撅起嘴道,“哥哥,我想回文州……”
张采臣瞧着这刚齐他胸口的少年满脸委屈,不由得震惊道,“为什么想要回去?”
“这里不好……他们都欺负我……”
他带着哭腔的软糯糯的音调勾得谢子衿不由得转过脸去,不忍看他。
张采臣平素里都在军营里操练,甚少能够去太学房见他学得如何,听他如是说,才明白他应当是受了不少委屈。
他答应过年师师要替她照顾好弟弟,谁知他在宫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自己却是一无所知。
张采臣愧疚地蹲下身道,“可是回文州,没有人能够照顾你了,怎么办?”
少年郎这才意识到姐姐已经不在了,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呆呆地停滞了一晌,泪水再度盈满眼唯一眶。
“姐姐……”
谢子衿呼吸一窒,心口微微有几分发疼,她在脑中略一思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道,“回文州是不可能了,你愿意跟姐姐回幽州么?”
“幽州……是什么地方?”少年郎这才停止了抽噎,瞪大了眼睛看向谢子衿。
“距离京城很远,距离文州也很远,你愿意跟我走么?”
少年郎吸了吸鼻涕,看了她一眼后道,“哥哥这个年纪该要婚娶了,之后带着我…应是不方便。”
谢子衿凝重地看着他,“既然如此,那哥哥不娶亲了。”
沈怀瑾不想她竟是做此回答,颇为震惊地看了她一眼。
林含章眸色深了深。
说罢,她再度看向年懿,“我这般说与你了,你可愿意?”
年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许久才看向她道,“我愿意……”
谢子衿蹲下身来,替他擦干面上的泪水,柔声道,“待哥哥将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带你回幽州。今儿你在太学既有课业,便先回去完成了。”
待年懿被送回去后,沈怀瑾这才想起来要问谢子衿来京城作何。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感激涕零
谢子衿便将阿菁与阿泉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心想着既然沈怀瑾贵为王爷,想来应该能够与秋闱的考官照应照应,这样也便找到阿泉。
沈怀瑾摩挲着下巴道,“今年秋闱,乃是方大人坐镇,仅在漱林苑设有一考点。倘若那少年当真如你所说的,去了秋闱的考场,那么那日你便能够见到他了。”
谢子衿点了点头,“如此,便谢过王爷了。”
沈怀瑾方想要她不必这般客气,可话到了嘴边仍是没出口。
看着床上那具僵硬的尸体,沈怀瑾道,“严仵作,你探查出来的事实如何?”
严宿见他神情严峻,心知此事耽误不得,便将所了解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王爷、林大人,您二位可以过来查看一番,之所以推断是六个时辰前断的气,乃是从尸斑的面积和颜色深浅来判断,”说话间,他掀起年师师的袖口。
唤他二人凑的更近瞧了一瞧,只见漆黑一团星星点点地分布在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兴许是因为血液长久不流动,故而肤色已经呈现出惨白之来。
沈怀瑾抚上她的手,触感一片冰凉,冷到骨子里。
“那是否能看得出来是自杀还是他杀呢?”沈怀瑾转过身来问道。
严宿颇为为难地瞧了一眼沈怀瑾,“只观外形,自然是难以判断,须得全身检查一遍。”
林含章点了点头,“严仵作,需要多少日才能将这件事查彻清楚?”
严宿思索了一番,最终笔出两根手指,意思是,两天。
林含章点了点头,“好,那本官便许你两日,将此事完成,如何?”
严宿连连点头称是。
待三人离开浪子馆后,沈怀瑾骤然开口,“林大人觉得此事谁的嫌疑最大?”
林含章沉吟片刻,“只是一位女子,还不必皇后娘娘如此兴师动众。况且皇后娘娘也明白,皇上不过图的一时新鲜,眼下能够利用年师师来将皇上从皇宫处调离,于她而言并不失为一桩美事。如此一来,皇后便有更多的自由在宫内开展布局谋划。”
谢子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总算听出来这盘大局中,皇后是夫人的敌人,在宫中势力盘根错节,绝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确乎如此。
那日她跟着林南柯见到紫禁城那一群主儿,便已经莫约看清楚哪些人是万万惹不得的。
而其中,皇后便是最为惹不得的那个。
如此一思量,谢子衿竟然能够感受到司元在宫中生活得的艰辛与不易。
沈怀瑾听罢亦是点头,“与本王想的几本一致。不过,既此事并非赵氏所为,自当与赵氏脱不开关系,否则年师师没有必死无疑的理由。”
“此话何解?”
“年师师平安无事地活了这么多年,眼下到了京城,只是与文州那群人脱开关系了,可于她而言,京城里更加危险。”
沈怀瑾退离年师师的床头,走到窗边,呼吸了一口清新空气道,“她既然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皇上,自然能够想到皇宫里那位正主儿该对她有什么样的看法。况且,采臣带她过来之时,势必也告诉过她,令她小心赵氏等人。”
“因而,年师师定然是做好准备的。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沈怀瑾骤然转过身来,“所以这京城对她来说,唯一的危险便是——她所处的境况,以及她接触过的人。”
瞥了一眼方才年懿离去的方向,沈怀瑾道,“若年姑娘确实死于自缢,兴许是有人拿年懿威胁了她;倘若是谋害于她,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是赵氏跟前那群狗腿子动的手。”
林含章道,“王爷分析得委实滴水不漏,微臣佩服。”
沈怀瑾继续道,“如此,便等严仵作的结果了。”
说罢便命人将年师师的尸体装殓好,让人送去了严宿那里。
谢子衿跟着沈怀瑾一道走出来,林含章跟在二人身后,加快了脚步与他们并肩而行。
见谢子衿欲言又止,林含章心知她有话想要与沈怀瑾单独说,便开口道,“王爷,我回一趟府上取皇上送来的信。”
沈怀瑾点了点头,便与谢子衿一道离开了浪子馆。
楼下,谢子衿并不打算立即回林府,便尾随沈怀瑾一路到了荣禄客栈。
屋内。
林含章在时,谢子衿觉得与之前无异,可二人独处之时,气氛却是更为尴尬。
“子衿。”沈怀瑾唤了她一句,见她低头摆弄着手指,心知她亦是焦虑难安,便出言安抚道,“不必如此拘谨。我虽是皇家之子,可亦是凡人,况你我二人亦是拜过堂的夫妻,更不必有顾虑。”
谢子衿一想到连拜堂是她命温灵蕴代的,一时间急中生智,“王爷误会了,那日拜堂,因王爷撞了柱子……我便寻了屠龙寨的军师温灵蕴李代桃僵,王爷实际上与我不曾拜过堂。”
沈怀瑾盯着她看了一瞬,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可洞房花烛夜,确乎是我……在你的房中。”
谢子衿越听越发觉生疑,王爷这话,怎么像是硬要将他与自己扯上关系?
难道令自己供认不讳,好趁着自己上京送入虎口的机会,将她治罪?
谢子衿愈想愈发后怕起来,不由得退后了几步,面上堆着讪笑道,“王爷乃是金贵之人,怎能自降身份与一介平民斤斤计较?那日王爷确乎是被草民安置在了房中,可是并非行那夫妻之事,又如何能算作完婚?”
沈怀瑾面色阴沉了几分,“所以你的意思是,如今你与本王,半分关系也无?”
谢子衿见他神情不太对劲,忙不迭摆手,笑容愈发灿烂狗腿起来,“王爷误会了。进出屠龙寨几许,王爷如何也我我屠龙寨的贵客了,既是屠龙寨的贵客,便也是我谢子衿的贵客。”
看着这幅急于与自己撇清关系的嘴脸,沈怀瑾竟是忍俊不禁,“谢子衿,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谢子衿心里咯噔一跳,这便是要开始治罪了?
谁知沈怀瑾却道,“本王可曾对你半点不好?”
谢子衿不解他这话何意,但看他面上一副不可违逆的模样,便软了调子道,“王爷待我是极好的,草民感激涕零。”
………………………………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让她辞职
沈怀瑾狭眸微眯,“谢子衿,你心中,对本王还是有意见的罢?”
谢子衿扑通一声跪下,“不愧是王爷,如此明察秋毫,草民罪该万死……”
这回男人的脸是尽数阴沉了下来。
“谢子衿,你今日就在此说个明白,本王到底哪里做的不妥,令你不满意了。”
这话听得谢子衿心惊肉跳,“王爷折煞草民了。王爷又岂会有不妥之处?”
沈怀瑾眯起眼睛,“你在林府这些时日,就学了这些陈词滥调?”
谢子衿将头低得近乎贴到地面了,声音亦是小的可怜,反反复复呢喃一句话,“草民罪该万死,强娶民男一事,只此一例,还望王爷宽宏大量,饶草民一条贱命。”
沈怀瑾却是一把拉起了她,攫住她的下颚,强迫谢子衿直视着自己。
谢子衿只觉得面前之人从未有过的威严,仿若一座大山一般,活生生地压了下来,惊得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不想却是并未成功。
“谢子衿,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对你不利?”
他的语气反常地愤怒,令谢子衿再度陷入不安之中。这皇家的人,当真是喜怒难测,说翻脸就翻脸。
最为致命的是,她压根没有意识到,令沈怀瑾动怒的点,在哪里。
因而她瞪着一双浑圆的水灵灵的眸子,惊惶不安地与他对视着。
这眼神于沈怀瑾而言,却当真是要命了。
他猛地一松手,谢子衿这才挣脱了桎梏,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一阵,仍是不敢开口。
“连个九品芝麻官都不是,官腔却是一套套的,”沈怀瑾沉下面色,“林家倒真真是个风水宝地。”
谢子衿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无数的憋屈也随之消散了去,她鼓起勇气道,“王爷,您若是对草民有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直说便是了。这般猜来猜去的,草命怕是临死前也不知道您动怒的原因。”
沈怀瑾道,“首先,我从未想要你的命;其次,我并未生气。若说到看不顺眼的地方,倒是有不少,首先,自从知晓了我的身份,你便一口一个尊称。我从未要求你如此。”
谢子衿心道,她自觉改了口,难道不应该夸她么?
“那应该如何唤王爷?”谢子衿偷眼看他,“若是以前那个称谓,王爷也不介意?”
沈怀瑾别扭地别过头,“总之,不必再喊我王爷。”
谢子衿认真地点了点头,“那日后便唤沈公子?”
“……”
沈怀瑾心知自己方才那段话是白说了。可让他自己去提起“夫人”二字的称谓,却是绝对开不了口的。
谢子衿沉默了一会儿,“那沈公子还有甚么看不惯的么?”
沈怀瑾:“日后说话,不许那般阴阳怪气。”
“阴阳怪气?”谢子衿不解地
问道,“哪里阴阳怪气了?”
沈怀瑾补充了一句,“除此之外,说到称谓的事情,你不必在我面前如此谦卑。日后自称‘我’便是。”
谢子衿连连点头,算作应允了,“那沈公子,其他看不惯的地方都一并说了罢。”
沈怀瑾沉吟片刻道,“日后不许打官腔说话。你平日里的油腔滑调,很好。”
油腔滑调?
谢子衿在心中又抖了一抖,原来在沈怀瑾心中,她居然是一副油腔滑调的形象?
“好。”她默默地将所有的小心思都埋藏到了心里。
常道敢怒不敢言,可她现在竟是是怒也不敢,言更是不敢出一声。
眼见着窗外愈发浓烈的天色,沈怀瑾叹了口气,问道,“今天还回林府么?若是不回,便坐下来与我谈谈,至于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谢子衿闻言瞪大了眸子,“当真?”
“嗯。”
沈怀瑾道,“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谢子衿思索了一番,“年师师是谁?”
由于这是她从认识司元之后,唯一出现的年轻女子,她自然要问个清楚了。
沈怀瑾清了清嗓子,“年师师是张采臣在文州救下的那个女子。”
至于张采臣,先前在浪子馆,沈怀瑾与林含章二人俱是喊过他的名字,故而谢子衿且不去问他了。
“先前我彻查叛贼赵镜之时,无意中发现其竟是参与贩卖的勾当。而在调查过程中,又是发现了林府在源源不断地朝外供盐一事,故而我等猜测,林府内应是有盐窖的存在。”
“不过当时我几人进去,却是被林南柯操纵的一条蛇拦在了盐窖的入口。那时林南柯担心我等当真进了那个盐窖,便假意受伤。”
谢子衿于是乎想起了那条蛇,怪不得林府竟是为此专门制造了对付这种蛇毒的金疮药,原来那蛇就是林南柯养在那里的……
“当时林贵妃道,这蛇唯独他妹妹林南柯才不会表现出敌意,但凡其他人接近了,都要威胁并且攻击。”
想到这里,他骤然紧张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眼谢子衿,“当时你是如何引开那条蛇的?”
谢子衿撩起裤管,大喇喇地给沈怀瑾看,“喏,其实也没有引开,还是被咬中了。”
沈怀瑾紧张地低下头去看那伤口,见淡淡的青紫附在皮肤表面,略显几分狰狞。
他皱起眉头,“未曾都不与我提起此事?”
谢子衿弯了弯唇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林南柯亲自给的药。我被蛇咬伤后,出洞口的时候却是晕了过去,幸好被进入盐窖的人发现,及时服药上药,才好了起来。”
“林南柯知道你去了盐窖?”沈怀瑾的面色难看得宛如天快要塌下来。
谢子衿点点头,“是。”
沈怀瑾眸色深了深,“我不管你去林府的目的是甚么,但你尽快与林南柯辞了这职务。日后若是缺钱了,便来寻我要便是。”
谢子衿有几分震惊地看着他,见他神色不善,又垂下眸子,不敢直视他,“是。可这须得寻个由头……”
沈怀瑾思索了片刻,背对着她道,“就说你有了心上人,准备回乡娶亲。”
谢子衿:“……”
瞧见沈怀瑾那一脸不可违逆的表情,谢子衿不由得将这份心思收了回去。
不过眼下既然沈怀瑾愿意供着她在京城舒舒服服,而且这提议又是拒绝不起的,谢子衿只好选择“欣然”接受了。
………………………………
第二百六十章 治理思想
“那我之后,便住在这荣禄客栈?”
沈怀瑾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见谢子衿迟迟不开口,冷哼一声道,“怎么,不愿意?”
谢子衿急忙从自己的思路中回过神来,忙不迭摆手道,“哪里哪里,只是太过惊喜……”
“惊喜?”沈怀瑾眯起眸子仔细地观察着她的神色。
谢子衿头一回被人逼到如此境地,慌乱到垂了眼睑,“只是寻思不必再劳苦地劈柴赚取盘缠,故而才会如此惊喜。”
沈怀瑾沉默了一瞬后,淡淡地“嗯”了一声,“除此之外,日后你不得擅自出行。”
谢子衿惊了一惊,忍不住问道,“为何?”
“京城人多眼杂,我自是不可能时时在你身边,倘若你因为我而被盯上……”沈怀瑾神色复杂起来,语锋一转,“故而日后你出门,须得与我提前说上一声,我会拨几个暗卫跟随你。”
谢子衿嗫嚅道,“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沈怀瑾眉头一蹙,“不必多说了,就按照我的吩咐来。”
“是……”谢子衿垂眸,语气颇为哀怨。
“再说那蛇,正因为它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因而我们才没能够发现那盐窖的踪迹。贩卖私盐在大梁,重逾一斤,当执绞刑。而林家、陈家与皇后息息相关,一旦能够翻出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届时就能够在朝廷上多参皇后一本。”
沈怀瑾说这话时语气虽是平平淡淡的,可心中的起伏却是不小。
因为他明白,将皇后连根拔起,必将成为大梁历史上最为动荡的一次变革。
无异于血洗内朝。
“至于张采臣,此人乃是我的副将,日里人来疯惯了,那日只是诳你,并无其他的意思。”
谢子衿思量了许久,“所以此人与我并不认识?可我确乎是有个外号叫星星的,我师傅一直都喊我星星的……”
沈怀瑾额头微僵,“兴许只是胡言乱语,正巧说中了而已。他乃是京城人氏,八岁便被我拐入了北大营。而你一直都待在幽州,哪里会有见面的机会。”
谢子衿思索了一阵,觉得此话有理,再想想张采臣那日疯疯癫癫地过来的姿态,觉得沈怀瑾说的话倒也不为过。
她点了点头,“好。”
“可还有其他的疑惑?”沈怀瑾见张采臣的事情终于被糊弄过去了,不由得松了口气。
谢子衿思忖了一番,见沈怀瑾神色之中染了几分疲倦,不由得有几分心疼。
待年懿回了太学,果不其然,他红肿的眼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由于夫子不在,学子又居多是富家的贵公子,见他这副模样,有意要玩弄一番。
其中一个名唤王观的男孩子一个箭步跳到他跟前,见他满脸泪水,不由得嗤笑道,“年懿,怎么哭成这个德行,莫不是你姐姐死了?”
这一嘲讽好巧不巧地戳到了年懿的痛处,几乎是一个瞬间,他冲到王观面前,一拳狠狠砸下,他面上瞬间挂了彩。
众人还是第一次瞧见年懿这幅凶态,平日里见他,总是一副文弱的模样,可方才那一拳头下去,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少年郎有多么大的力道。
王观嗷嗷叫了一声,宛如打量着一个怪物般,不可置信地看着年懿,只见后者面色阴沉得宛如大厦将倾之时的天色。
若是如此便也罢了,可最可怕的,还是年懿的眼神。
明明年纪不大,可那眼神却是凶神恶煞,仿佛要活生生地将人吞下去。
年懿也确乎就是这般想的。
因为他是由着恭亲王王爷的关系进的太学,而太学里的大部分家族都是靠拢皇后一派的,非但对恭亲王王爷恶意满满,但凡听到恭亲王王爷的名号,都要侮辱一番。
而年懿偏巧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众人正愁着没有共同语言,这是年懿便以恭亲王王爷的名义送入了太学。由于送入太学之时,年师师特地过来看过他,因而在众人眼里,年师师变成了恭亲王王爷在烟花柳巷中结识的女人。
毕竟这大梁内朝哪个人不知,林家大小姐沈皓月是被皇上亲自指给恭亲王王爷的。
恭亲王王爷在太学的那群孩子中有多么不受欢迎,年懿便有多么不受欢迎。
可事实是,恭亲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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