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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谋天下:浴火归来-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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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子衿回了客栈,天色已经黑沉下来,月色如练,秋意浓得像是要从月光中溢出来。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迈入客栈中。此时一楼只剩寥寥几人,皆是喝着温酒,桌上放置了几盘小食,谈论的也不过是家常小事。

    前些时日替她送信来的小二亦是有几分困倦地靠在墙上,然而见苏子衿进了门,却是眼前陡然一亮,提起精神来与她招呼了一声。

    苏子衿亦是点了点头,算作与他打了个照面,拖着沉重发酸的脚步走上楼去。今日在菊园蹲了甚久,又那般冷的天气,故而腿脚有些麻。

    怀中的纸包仍旧冒着热气腾腾的香味,苏子衿走进屋,见阿菁拢了被子正躺在床上不知沉思何时,见她进来了正欲下床,苏子衿却是摆了摆手,“不打紧。晚膳用过了?”

    阿菁点了点头,“小二送上来的。”

    见年懿仍端坐于桌上习字,苏子衿便将怀中那只烧鸡放到了桌上,年懿见状好奇地凑了过来,“苏姐姐,这是什么?”

    见苏子衿身上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黑色狐皮大氅,见多周临楼的衣料后,他一眼便瞧出来这衣裳是恭亲王的。

    但看破不说破,他既然已经承诺要帮恭亲王隐瞒身份,对于这些事情就应该绝口不提。

    “饿了么?”苏子衿凑到桌前翻了翻他的本子,见他果真是认真地写了不少,便指着那桌上的烧鸡道:“这个你拿去吃吧。”

    年懿早就闻到了烧鸡的香味,只是不明白苏子衿既然去的是菊园,怎么还会带回来一只烧鸡?

    然而看着那油纸包上的“御”字,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恭亲王单独给苏姐姐准备了这份食物。

    他闻了一闻,抬眸偶然瞥见苏子衿眼冒绿光,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吞了吞口水道:“还是姐姐慢慢享用吧,我晚膳用得足了,眼下是吃不动了。”

    苏子衿欣然道:“那姐姐便不客气了。”

    言罢便拆开了油纸包,也顾不得手干不干净,撕下一条腿便往嘴里塞去。

    阿菁瞧见不由得掩嘴笑道:“寨主无论如何也是个女子,怎地吃相如此不注意?难不成在沈公子面前亦是如此?”

    苏子衿颇为尴尬地笑了一笑,“也不知他是否会嫌弃我。”言罢又撕下一块翅膀,塞到嘴里,“阿菁,今日你当真不曾瞧见阿泉?”

    阿菁摇了摇头,“不曾。他原本亦是有机会上这黄榜的,可因为种种缘故,想必自己心中亦有芥蒂。他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苏子衿点了点头,“他眼下在泰安书院,你临行前,可以去见他一面。他日后是否当真会回屠龙寨,并非定数,我希望你不要自己给留下遗憾。”

    阿菁点了点头,不再开口,而苏子衿见年懿一双眸子往这烧鸡上瞟了好几眼,不由得撕下另外一块腿,塞到他嘴中,笑道:“想吃便吃呗,一个小孩子活得这边憋屈隐忍作甚。”

    年懿眨了眨眼睛,这才抓住鸡腿小心翼翼地咀嚼了起来,苏子衿眯起眼睛打趣道:“此处并无周兄,只管放开了吃。”

    年懿脸上果不其然飞起一道红云,将那鸡腿吃完才辩解道:“多食乃是恶欲,再者,食无语寝无声,亦是书上写的。”

    苏子衿摇了摇头,“这真是存天理灭人欲,人吃得开心,如何能不开口说几句话?我与你怀瑾哥哥睡前也要说几句体己话,才能睡得香甜。”

    这番话没羞没臊的话说与年懿听了,直是将他羞得一整张小脸通红。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得力助手

    苏子衿将那一整个烧鸡啃得连渣都不剩的时候,年懿也将那一本大字描得干净了。

    此时亲王府内。

    灯火通明的宫殿内,沈怀瑾正坐于案前阅读文书,见沈如盈进了门,起身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一番她的神色后。

    不由得担心问道:“今日你面色有些苍白。听闻这几日你帮着母后操持菊园盛宴,想必是累乏了。”

    沈如盈摇了摇头,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入他的怀中,“许是如此。”

    沈怀瑾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僵,而这反应亦是被沈如盈注意到了,故而她在亦是微微一怔,“王爷怎么了?”

    一阵凉风透过窗户吹拂了进来,竟是将案前的蜡烛灭了一盏,屋内骤然暗了一分,正巧将他眼底划过的一丝阴郁隐了下去。

    “若是累了,便去歇下吧。”沈怀瑾道:“皇上这几日劳顿过甚,先前将部分折子放到我这处,我批完后再去休息。”

    沈如盈抬起眸子,嗫嚅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王爷去幽州甚久,如盈只觉得像是隔了几个春秋一般。”

    沈怀瑾无奈道:“因幽州此回灾情与叛乱之事遗留甚多,若不将这烂摊子处理干净,后患无穷。”

    他伸手摸了摸女子的后背,柔声哄劝道:“先去歇息吧。我既然回来了,自然也会在宫中多待一些时日,也能多陪陪你。”

    沈如盈点了点头,这才想起一桩事来,“对了,今夜你将那件墨色大氅放到何处了?”

    那墨色大氅他给了苏子衿,因而此时故作模样地回忆了一番,“当时回来得过于匆忙,也不记得将那大氅放到了……”

    沈如盈只微微蹙了蹙眉便道:“不打紧,王爷日理万机,怎能为这些小事操心,不知王爷可喜欢那式样?若是喜欢的话如盈再做一件便是了。”

    其实沈怀瑾并不记得那件衣服究竟是如何了,但听闻沈如盈这般说,不由微微有几分诧异,“交给内务府便是了,何须自己劳顿。”

    苏子衿垂了眸子,“王爷说的是,但……衣物乃至生活诸事,亲力亲为更能表达心意,王爷只要不嫌弃如盈的女工便好。”

    沈怀瑾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我很喜欢。”

    沈如盈听闻沈怀瑾这般道,不由得弯了弯眼睛道:“既然如此,那我明日再去与绣娘们商量,做件一模一样的。”

    沈怀瑾点了点头,“好,不过你既然贵为恭亲王妃,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这亲王府若是有不利索的,只管遣散了去。”

    “这亲王府之内的仆杂们都勤快的很,王爷自然能瞧得出来。”沈如盈见他对自己态度微微热情了些,不由得心情好了起来,“亦是王爷选人得当,如盈才会这般清闲。”

    可沈怀瑾再清楚不过,这亲王府之内,诸事皆是由沈如盈主管,又岂能用“清闲”二字代之。

    他心中不免有几分愧疚,尤其是大氅之事,可今日瞧见沈如盈在风中那般瘦削,又想到她过去的际遇,不免心中有几分感慨。

    也许当初沈家家家破之时,她亦是如此的孤立无援,渺小无助……

    方才瞧她的第一眼,那单薄的身子仿佛能被风吹走一般。

    沈如盈见沈怀瑾许久不语,以为他嫌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忙不迭松开沈怀瑾道:“王爷还是先批阅奏折吧,一会儿我将热茶沏好了再来。”

    沈怀瑾委实愧疚于她,可若是不让她做这些事,他只会更加愧疚。

    他现在连正眼看她,都觉得十分困难。

    沈怀瑾只得道:“你上次放到我书房的香囊很有用,十分提神醒脑,我这几日不必浓茶,倒也精神十足。”

    沈如盈停了步子,道:“也是听母亲说的方子,自己试了试觉得甚好,便拿来给王爷了。”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待沈如盈离去后,沈怀瑾拖开抽屉,将里头放置的三个整整齐齐的香囊打了开来,神色颇为复杂。

    这香囊看似没有问题,沈如盈的话中却是不自觉地露出了破绽。

    他先前不曾注意过这香囊,可方才沈如盈道这方子乃是沈夫人的,沈怀瑾便觉得查查这香囊的奥秘很有必要。

    至于那墨色大氅,幸好沈如盈并不打算深究,不然若是让她发现了苏子衿的存在,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苏子衿尚在京城中,若是将这事透露出来,以沈如盈之能,查个苏子衿的根底是不难的。

    再加上苏子衿这人本身就不够细心,一旦被发现,离暴露藏身之地也就不远了。

    其实对于沈怀瑾而言,苏子衿如今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旗子。

    苏印之、林含章二人如今可谓是沈怀瑾的得力助手,若是她出了什么事,那二人想到的第一桩事自然是如何保护她。

    故而,他万万不可能让苏子衿出事。

    如今这盘,苏子衿不知不觉成为了至关重要的的一枚棋子。

    沈怀瑾亦是骤然惊觉,脊背不禁出了一层薄薄的凉汗。这惊乍思之下,他自己却是咂不出任何滋味。

    此时吃客,林含章亦在宫中,不过却是在嘉懿帝的暗室内。

    嘉懿帝今日在菊园盛宴中尽了兴,故而此时微有几分疲倦。

    林含章身着绯衣恭恭敬敬端立在书桌边,道:“陛下,私盐一事已查清。幸得薛副使相助,借其线索逼赵天临甘愿作证。”

    听到薛意之的名字,嘉懿帝这才微微抬了抬睫毛,瞟向林含章道:“赵天临?赵镜那个侄子?”

    “正是。”林含章点了点头,“此人乃是赵镜弟弟赵闽的私生子,从小就与其母被接入府中,不受待见,如今反咬赵家一口,亦是情有可原。”

    “可能寻到赵镜?他如今在胡人麾下想必过得风生水起,乐不思蜀。”嘉懿帝冷哼一声。

    “若是能将他带回,便能即刻将赵镜一家人处理完毕。他犯下的乃是叛国之罪,赵氏便是有心也绝无可能包庇。”

    “皇上,皇后娘娘绝无可能包庇赵镜。”

    林含章道:“他作为皇亲国戚,本能舒服吃一辈子的官俸,如今却是贸然叛国,想必也是因为与皇后娘娘之间生出了什么芥蒂,故而才会出此下策。”
………………………………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有人从中作梗

    他沉默了一番,见嘉懿帝示意他说下去,道:“臣推断……皇后娘娘之所以留着赵家人,并非因为念及血亲之情,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因为赵镜手中藏着她的把柄,能够给予皇后娘娘致命一击。留着赵家人,就有了能够发现赵镜藏身之地的线索。

    赵镜如今一家老小俱在天牢之中,谁也不清楚周围是否会有皇后娘娘的眼线……

    但凡赵镜想了什么法子混入天牢与谁通上信了,皇后娘娘兴许能够第一个发现他的踪迹,然而将他迅速抹除。

    林含章双睫像是蝶翼一般颤了一颤:“抹除赵镜之日,也是赵镜一家老小暴毙之日。”

    “林卿分析得滴水不漏,朕真是自愧不如。”嘉懿帝摇了摇头,无奈道:“那你等可有从赵天临处审问出来,赵镜为何要叛国?”

    “威逼利诱都试过了,最终赵天临也只认同作为人证的要求。”林含章微微一顿,“赵天临毕竟只是赵镜的一个帮手,未必对这其中事事都知根知底。”

    “好。”嘉懿帝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桩事不知林卿可查明了。”

    “皇上请讲。”

    “师师究竟是被何人害死的?”他面色微有几分沉痛,林含章不曾想到一个伶人竟能够让嘉懿帝这般上心。

    他沉思片刻,心道:“也许是因为年师师与故去的元妃模样太过相似……”

    见嘉懿帝仍旧在打量着他。

    林含章道:“臣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向皇上禀报此事。师师姑娘并非自缢而亡,而是有人刻意在午夜潜入她的屋子,将其扼死,然后吊在梁上,营造出自缢的假象。”

    这之后臣等再去查探她的屋子,却是发现被人清扫了一遍。

    嘉懿帝亦是听出了问题,“既然是事发之地如何能够随意清扫?这其中必有蹊跷。”

    “是。”林含章应道:“故而臣便使了法子将这清扫的婢女引了出来,这女人乃是苗疆之人,臣与她对上之时,还受了些伤,但好在将话问了出来。幕后之人,就是京兆尹林贵妃。”

    嘉懿帝微有几分不可置信,“京兆尹?林贵妃为何会做出这种事?”

    林含章面色颇有几分怪异,“不知陛下可知晓京兆尹大人乃是断袖之事。”

    嘉懿帝不假思索道:“这是京中人尽皆知之事。”

    “好,既然皇上已经知晓此事,便也知晓京兆尹曾与北大营统帅张采臣有过私交之事了。”

    嘉懿帝点了点头,“张采臣模样秀气斯文了点儿,林贵妃看上他,并非什么奇怪的事。可与师师又有什么关系?莫非是……”

    他的神色骤然阴沉了起来,“难道说先前因将信传给朕那事,闹得林贵妃与张采臣之间分生,所以林贵妃将此事怪罪到了师师身上?”

    林含章点了点头,“陛下想的并无他错,不过林贵妃这回当真是因情失智。杀人这事无论如何都会露出马脚……兴许是林贵妃不曾想到臣与恭亲王会对此事如此关注。”

    嘉懿帝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如此,林卿觉得眼下该当如何?”

    林含章摇了摇头,“按兵不动吧,眼下并非是惊动林贵妃的最关键时刻。”

    忽而墙壁内侧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嘉懿帝沉吟片刻,起身道:“今日便到这里吧。”

    林含章恭恭敬敬地行了跪拜礼后,出了屋去后,便朝着亲王府的方向奔去。

    他拉下面具,一身绯衣在黑夜中亦是鲜艳无比。

    而今日嘉懿帝之所以能够闲下来,想必就是因为沈怀瑾回来,替他在公务上分了分忧。

    书房内。

    沈如盈沏好茶,端入书房中,见沈怀瑾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心知他必然又是在为公事忧心,故而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这次沈怀瑾悄无声息地回宫,竟是谁也没有告诉,因而当她在书房里看到沈怀瑾的那一刻,心中又惊又喜,简直难以言表自己激动的心情。

    沈怀瑾见沈如盈离开后,这才轻声道:“出来吧。”

    林含章自屏风后走出,端起桌上茶小酌了一口。

    而后道:“方才我去见过皇上了,与他将先前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如今京城中,尚有两件事情未能完成,头一件便是掐死年姑娘的人究竟是谁,另外一桩事,就是盯好赵镜亲眷。”

    沈怀瑾揉了揉眉心,“瀛洲又出了瘟疫,眼下死伤无数。皇上已调了宫中的几位御医,以及一批草药去往瀛洲了,可我仍旧有些不放心。”

    “王爷的意思是……”林含章盯着他看一晌,继而又移开视线,“王爷的意思是,想要去瀛洲看看?”

    沈怀瑾点了点头,眉目之间略有几分愁苦:“瀛洲本就人口稀少,若是这回瘟疫未能够得到好好控制,日后又须得强制迁移一部分民众赶去瀛洲。”

    林含章道:“王爷可有甚么打算,譬如带哪些人过去?另外,北大营是否要调一部分人赶去支援?”

    “并非战事,调几个伙夫和大夫,另外带些救灾用的物材便是——譬如纱布、草药、粮食等等。”沈怀瑾略有好奇地看了一眼林含章。

    将桌上的地图翻了开来,“瀛洲乃是锦绣山水之净土,如何会爆发大规模的瘟疫?”

    林含章将图打量了一眼,思索了片刻,“王爷是怀疑这瘟疫来路不明?”

    沈怀瑾点了点头,“但也并非凭空推断的,”他从桌屉中摸出一封信,放到桌上,“这是瀛洲送回来的消息。”

    这信封上被浇了火漆,通常只有紧急军情才会动用这种火漆,可想而知此事有多么紧急。

    林含章不假思索地将信拆开,看了一眼后道:“此事必然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沈怀瑾眉头这才舒展了开来,赞同道:“当初皇上与我说瀛洲爆发瘟疫之时,我已有怀疑了,故而派了几个探子前去看看情况,果不其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但……管中窥豹太过武断,须得前去查看一番。
………………………………

第二百九十七章 请辞?

    林含章点了点头,“确乎如此。”

    沈怀瑾道:“眼下四境均是乱子,皇上心有力而气不足,指望宫里那几位出去跑是绝无可能了,只能我亲自去。”

    “王爷打算何日启程?”林含章问。

    “待任命秋试三甲以及三位进士后,便走。”沈怀瑾望了一眼桌上堆积成山的公文,“留在京城一日,就要替皇上批阅奏折一日。”

    他今日在菊园宴上也喝了不少酒,面色微微显出几分酡红,可精神却仍旧是好的很,“你若是回客栈的话……便告诉她我这几日不回去了。”

    林含章瞟了一眼桌上的清茶,嘴角略略勾出一抹笑意来,“王爷是要在宫里陪着恭亲王妃么?”

    沈怀瑾提笔写字的手微微一顿,却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嗯。”

    见林含章许久不开口,沈怀瑾道:“如你所愿。”

    林含章宛若燕尾般的眼梢微微勾起,眸子中涌动着复杂情绪,盯着沈怀瑾看了一晌,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可到了嘴边,仍是忍住了。

    绯衣在灯火通明中仿佛要灼烧起来,烫得沈怀瑾竟是不愿抬眼。

    不时书房内那股令人窒息般的威压消失了,沈怀瑾这才抬眸起来打量了一眼屋子,果不其然,林含章已经离开了。

    他将批改好的折子码到旁边,倦眼开合间竟是骤然瞄到了一行字。

    他又拿下那奏折,捧起来仔细浏览了一遍,“舒远逢、齐澳请辞?”

    通常内阁首辅次辅都是在新帝登基后的一月中,将诸事与接任者交代完毕,才会提交辞官之请。

    眼下今年的科举任官尚未进行,内阁首辅次辅便提出辞呈,这其中定是出了甚么问题。

    沈怀瑾将这折子收好后,便朝着金銮殿走去。

    但凡林含章进宫,皇上都要与他在暗室交代,而这暗室唯独沈怀瑾知道。

    故而他轻车熟路地摸着黑赶去金銮殿,沿路遇到的宫人竟是不认得他这张脸。

    金銮殿除却侍奉的人不会一月一换,其余的人均是如此,故而不认得他倒也情有可原,沈怀瑾摸出令牌畅通无阻地到了金銮殿前。

    却见殿门口二人从金銮殿中出来。

    隔得较远,沈怀瑾看得并不清楚,待那二人上了步辇,沈怀瑾这才从黑暗中现身,走入宫殿中,“皇上。”

    嘉懿帝见是沈怀瑾,好奇道:“折子都批完了?”

    沈怀瑾微微一怔,“并无……”

    “敢问皇上,方才离去的那两位可是内阁首辅舒远逢、内阁次辅齐澳?”沈怀瑾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问道。

    嘉懿帝似有几分疑惑,“你是如何得知的?”

    沈怀瑾从怀中摸出一个折子递到嘉懿帝面前,“皇上,这是内阁二辅递上来的折子。”

    他瞥了一眼日期,恍然大悟,“这是上周的折子,怪不得他二人今日会亲自前来说此事。”

    嘉懿帝讪讪道:“我这里还积着上个月的折子,你若是还得空闲,便拿去一并批阅了罢。”

    沈怀瑾:“怎会还有上个月的折子?”

    “上个月日日都去看师师姑娘,上午又得上朝听百官上奏事务,如何能有时间处理这些折子?”

    嘉懿帝想到此处略略有几分憋屈:“因而我便将这些奏折交与内阁了……”

    “……”

    沈怀瑾原本忧心忡忡地跑了过来,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内阁首辅次辅递交致仕奏折的缘故。

    若非他是储君,这些奏折交给他,他亦是不痛快的,更何况那两位身在庙堂心在桃源的文臣了。

    初来乍到年轻气盛不免对这紫禁城百般期待,可待体验过朝堂之中的种种纷争。

    这俩人本就是与世无争的性子,又被这奏折闹得尤其头疼后,这如此相像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相出了一辙,便是辞官。

    然而这折子却是久久也未能够得到处理,故而二人想,可能是嘉懿帝压根就没有批到这个折子。

    二人寻思了许久,才觉着不若直接进宫面圣,将此事说与嘉懿帝,总好过于在心中憋屈着,这不,就入宫了。

    谁知嘉懿帝却是勤勤恳恳地在宫中批阅着奏折,这倒是令内阁首辅与次辅颇为羞愧的一点。

    毕竟先前想要辞官,乃是因为嘉懿帝日日都去浪子馆会年师师,而如今陛下既然好端端地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们也不必进谏了。

    思来想去,二人便心照不宣地改了来意,边想着要将那折子给撤回,谁知将此事说出来后,嘉懿帝却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那时二人站在这位一脸茫然的皇帝面前,再一次萌生了想要辞官致仕的念头。

    虽然话是这般说,但二人还是坐下与嘉懿帝商量了今年新科进士的官秩安排问题。

    眼下唯独薛意之被提前安排,成为锦衣卫指挥使副使,但温灵蕴与朱霖二人却是尚未安排。

    “两位爱卿觉得……为这两人安排甚么职务比较好呢?”

    舒远逢捋了捋胡须,颇为慎重地思考了一会儿,“臣以为,这温灵蕴在军事之上颇有见解,不若安排到兵部。”

    齐澳点了点头,“温灵蕴虽然看起来文弱,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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