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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谋天下:浴火归来-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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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意之只觉得口舌略有几分干燥,耳畔都有几分发热起来,“敢问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林衿竟是真的仰眸起来看他,“问这个作甚?”
薛意之道:“你喜欢吃哪家的糕点,过几日我买些送过去。”
林衿双眸一瞬间瞪大了开来,“我喜欢京城最有名的那家杏花楼的。属他们家桂花糕最好吃。”
薛意之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样说定咯,你让人悄悄送过来,我让府上的婢子去拿。”
她转了转眼珠子,“或者还有一法,你直接到后院来,到时候学三声猫叫,我便从屋里出来。”
薛意之有几分忍俊不禁,“哪个法子不容易被双亲发现?”
林衿听了这话,神色竟是陡然间黯淡了下来,看得薛意之心脏一沉。
“双亲皆不在了,眼下是兄长在照顾我。”
薛意之不想竟会牵扯出这般伤心事,不由得有几分愧疚,“我……我并非有意……”
却见少女噗嗤一笑,“你这般紧张作甚,都已过去许久了……不提也罢。”
薛意之点了点头,“好,那我便偱着你后面的法子,届时到林府后院三声猫叫,不过你可要留个神,莫要让人发现了。”
林衿见薛意之竟是如此爽快,不由得心情大好起来,“这是自然,不知公子可否告知我尊姓大名,也好我日后相称。”
薛意之微微勾了勾春,“姓薛,字意之。你唤我意之兄便可。”
林衿微微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好,意之兄。”
那时苏子衿方被林含章接回府,为了隐瞒身份,便擅作主张,替她改了姓名,又唯恐引人注意,便只留了单名一个“衿”字。
自此苏子衿便更名为林衿,乃是林府的大小姐。
虽说将苏子衿接回府,受了不少阻力,可林含章当时已经官至右都御史,是以长辈虽均是苦口相劝,令其莫要趟这趟浑水,毕竟苏子衿身世足以令一个家族受到牵连。
可林含章听闻苏子衿在京城受了委屈,仍旧是不管不顾地派人过去,将苏家派去刺杀苏子衿的人抹杀干净了。
随即又替苏子衿安置了新的身份,令其就此入林府,对外便称是林府不曾出阁的小姐。
那时苏子衿年仅十二。
青玥有这样一条规矩:豆蔻之年前,女子不得须得在闺阁之中,尽可能少出门见客。
故而苏子衿每回偷偷溜出去,但凡被林含章瞧见,或是府上的人知道了,少不得要挨一顿骂,也正是因此,苏子衿才无法悄悄溜去京城市坊买一盒桂花糕。
只能趁着林含章带着自己上尊乾山,偷偷地来诓骗这个看起来比较容易哄骗,满嘴胡言乱雨的和尚了。
而这和尚居然当真说到做到,竟是当真在某个夜晚,潜入了林府,给她带来了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苏子衿接过桂花糕的一刻几乎热泪盈眶,薛意之瞧着她激动得手舞足蹈不知所措的模样,竟是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这般开心?”
一旁大快朵颐的苏子衿点了点头,“你若待在这府上,便知道我为何这般了。”
她挑起眉梢,略有几分苦恼道:“也不知我先前那些年究竟是如何忍过来的,该是老天都见不得我这般,才会让我失足掉进了水中,烧坏了脑子,将过去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薛意之听了她这话,微微一怔,“你失忆过?”
他不明白失忆是怎样的,可感觉定然不会好,毕竟过去所做的事情,无论好坏,都是一份经历,是以他颇为同情道:“那你日后可要小心点儿。”
苏子衿点了点头,一面大口咽下那桂花糕,一面道:“若你日后还愿意替我跑腿儿,我便与你些好处,如何?”
薛意之笑道:“什么好处?”
他原本就长得颇为英俊,换了平日里的便装,带了个软帽,更显得潇洒非凡。
是以这一笑,竟是令苏子衿有几分神魂颠倒了,她将薛意之左右上下通通打量了一番,啧啧称赞道:“意之兄,你这模样也算俊俏,我与醉花楼的老鸨虞娘颇为熟识的,倘若你肯将身段放低些,伺候些客人,莫约就不用整日在那庙中烧香拜佛,吃斋从简了。”
薛意之寻思苏子衿这话竟是想要将他卖入青楼做些皮肉生意,不由得皱起眉头道:“这……”
苏子衿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我听虞娘说了,方入青楼的人,都是有这些犹豫,可在里头待久了,便能快活似神仙,想出也出不来。”
“我虽是未曾尝试过,可虞娘与我熟识,不可能骗我。”
薛意之将苏子衿上下打量了一眼,“你去过青楼?”
苏子衿摆出一抹色眯眯的笑容,将薛意之上下打量了一遍,最终捂着嘴笑了起来,“醉花楼里头的那些个姑娘可美了,你来看了便知道我为何这般着迷了。”
“最得我欢心的还是沁姑娘,她酒量出奇的好,我曾与她喝过一次,她当真是……”
见薛意之许久不开口,苏子衿以为是自己说的太多,不由得停了声音,说时迟那时快,身后有人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苏子衿心中一凉,没想到这薛意之看似本分老实,暗地里也是个这般不安分的人……
却是此时看到一众人打着灯笼自他们面前的草丛经过,其中一人疑惑道:“奇了怪了,方才听到这边有声音的,怎地这会儿又听不到了。”
“小姐可在屋中?”
“应当是在屋中的,她这会儿该是要睡下了。”这是一直照顾她的婢女阿玲的声音。
“那便好。小姐今日可私自出门了?”
“除却前日与您上尊乾庙私自跑去假山那边,这几日不曾出过门,都在屋中练字呢。”
………………………………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图不轨
苏子衿听了这声音心头一紧,她这个忙得不可开交的兄长,竟还有空过来瞧她……
待那一行人朝着她屋子的方向走去,苏子衿忙不迭迈出脚步,想要赶在他们之前回去,却是被薛意之拉了拉她的衣袖,道:“那群人与你是甚么关系?”
苏子衿白了他一眼,“方才那个过去的男人,便是我兄长了,就是当朝有名的右都御史林含章林大人。”
“方才你突然捂住我的嘴巴,我还以为你意图不轨……不过你若当真敢有什么逾越之举,小心我告诉我兄长。”
她这才反应过来,忙不得要往回赶,薛意之却是摇了摇头。
“你这番再回去却有什么用?他们不还是会发现你擅自出屋了。”
苏子衿冷哼一声,“总不能坐以待毙。我那位兄长虽是严厉了一些,可日里对我也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只消不犯什么重要的错误便是。”
言罢便将未吃完的桂花糕往裙子里一兜,也不管不顾到底碎了没有,竟是连一声招呼都不与薛意之打,便要回屋去。
林含章推开门,见屋内空无一人,面色陡然森寒了起来,望了一眼婢女阿玲,冷声道:“小姐呢?”
阿玲哪里能想到自己只是替主子引路这个空当。
苏子衿便跑了出去,顿时慌乱跪地,“大人,小姐方才还在这里看书的,也许是阿玲来替你引路的当口小姐出去的,当真与阿玲无关……”
林含章神情颇有几分恹恹,却是苏子衿从未见过的。
平日里林含章无论如何,却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消极或是任何沾染了一丝一毫戾气地神色。
“所以你这般为自己开脱,便是不想我治罪于你?”林含章摆了摆手,“今夜便收拾收拾,明日出府吧。”
那女子不曾想到自己竟会受到这般待遇,只是稍微一个不留神,自己便要被驱除出府。
可她好不容易寻到了个月钱足够供家人用的活儿,若是断了这个财路,之后也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够在偌大京城生存下去,是以当即便惊得赶紧磕头认错——
“大人,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您可以罚奴婢……”
她咬着唇,泫然若泣道:“奴婢与小姐也有感情了,大人,大人可否看在这个份上,让我留在……留在林府。”
言罢又深深叩首,朝下一拜,“希望大人允准。”
林含章深深叹了口气,“罢。你先去附近寻寻小姐,我们分头找吧。”
正准备转身,却见远处灌木丛处走来一人,婷婷袅袅,不是苏子衿又是何人。
林含章这才松了口气,唤了一声“子衿”。
见苏子衿手脚略有几分不自然,他不由得走上前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周围人见苏子衿终于出现,这才松了口气。
忙凑到她身边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无事后这才道:“小姐既然无事,便快回屋去吧,莫要让大人担心了。”
苏子衿平素颇为讨厌这样的说辞,是以当有人说出这句话后,她当即拉下脸来,也不管不顾一旁的林含章,往屋里去了。
林含章心知她又闹脾气,只好沉默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苏子衿兜中还有油布包着的桂花糕,是以也不敢动弹,只得缓缓转过身来,微微欠身,“兄长还有何事?”
昏黄的烛光下那张干净细腻的姣好面庞,勾得一贯不近女色的林含章,喉咙却是有几分微微发紧。
他安安静静地将面前人打量了一瞬,绯红的烛光将她眸子点得透亮,像是玛瑙一般闪着动人的光泽。
“我……”
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苏子衿心中正紧张着林含章若是发现自己唤人从府外偷偷带了桂花糕来该如何是好,是以并非觉察出林含章的异样。
林含章脑中朦朦胧胧,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是方才心头竟是划过一丝令他自责的想法。
这么多年的隐忍与自持告诉他,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可做出有违人伦之事。
是以他道:“子衿。”
他定定地望了她一晌,一时间眸中闪过万千复杂情绪。
按捺下心头的万千愁绪,林含章负手于身后,站在她身前道:“你及笄之时,我会将你许配给周家的公子。”
这回却是轮到苏子衿愣住了,一时间她竟是忘记怀中还兜着一纸包桂花糕,朝后不可置信地退了几步,双手无措地垂在身侧。
“周家的公子?可是我从未见过他,也不知,他自己是否会喜欢他。”
因而怀中那油纸包便落了下来,一大包桂花糕滚落到地上。
林含章微微一怔,将那油纸包捡了起来,面色第一回阴沉了下来,“这是谁买回府的?”
苏子衿自然不想要林含章知道薛意之的存在,是以便急中生智撒了个谎,“兄长,是我自己偷偷溜出府买的……”
林含章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然而却并非是欢愉的笑,而是透着几分疏离。
“这是杏花楼的糕点,远在京郊几十里,你又是如何去得的?”
苏子衿并不擅长撒谎,是以回答之时吞吞吐吐道:“我寻了辆马车过去……”
林含章点了点头,“那这桂花糕多少银一斤?”
苏子衿只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在林含章面前一览无余,小心翼翼将油纸包拾起来,放到桌上。
“这是……我托别人从杏花楼带过来的。”
林含章沉声问,“是以方才你便是去拿糕点了?”
苏子衿不想竟是被林含章猜的一清二楚,只得怯怯地点了点头。
同时一面留意着林含章的表情,见林含章并未露出半分愤怒之色,这才小心翼翼问道:“我可以吃吗?”
林含章见事已至此,苏子衿却仍旧心心念念着桂花糕,不由得感觉有几分好笑。
然而面上仍旧严肃至极,冷声道:“这糕点来路不明,怎可胡乱吃。”
苏子衿委屈巴巴地开口道:“此糕点……乃是一位好友带来的,并非兄长说的……来路不明。”
由于苏子衿并未参加太学,平日里除却去凑热闹,乃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
照理来说除了跟府上的婢子们要好些,平日里压根没有朋友。
………………………………
第三百二十章 掀起了万丈骇浪
再者苏子衿的身份亦有几分危险,若是引人注目,反倒有危险,是以待林含章觉着她一直在府上默默无闻地待着,倒也不错。
“你那位好友,是何人?”
只是几日不见,苏子衿便凭空多了位好友,这一面令林含章心情十分复杂,一面又让他开始怀疑苏子衿那位好友的身份。
毕竟眼下苏子衿的身份委实有几分危险,倘若被人查出之后,不仅仅会让先前那些拼死保下苏子衿的人前功尽弃,还会让眼下的林家陷入重重危机。
无论如何,苏子衿是罪臣之后,论罪当诛,是以在这种情形之下,任何与苏子衿亲近的人,都被林含章归入了嫌疑的名列。
而这种追根问底,在苏子衿听起来太过冒犯,是以她当即便觉着有颇有几分不悦,可这不悦又不能表露在脸上,是以她便默默低了头,不吭声。
林含章心知逼问无用,只好在桌边坐下身,将桂花糕的纸包打开,碾碎了放入茶水之中,再伸入一根银针试探,并无变化,这才将桂花糕推向她。
“食用倒是无妨,不过……可否告知兄长,与你交好的人究竟是甚么身份?”
正是因为不知那人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是以林含章才会如此关注。
倘若是女子,倒是不足为奇,可若是男子,方才他已将婚约说在前,若是这时才得知苏子衿心有所属……
桌上蜡烛快要燃烧殆尽,苏子衿起身去寻了支蜡烛重新燃上。
听得林含章问道:“子衿,你可有……可有心上人?”
这话他问得尤其艰难,像是要从他心头剐去一块肉般,叫他忍受了难以自抑的痛苦。
苏子衿微微一怔。
半晌苏子衿才反应过来,瞪圆了眸子,“平日里但凡子衿与男子开口说句话,兄长都要怪我不够端方,这般……如何能有心上人?”
林含章听了她的话后道:“年方十二,若在京城的其他大户家中,早已安好婚配了。如今你的亲事却是连个头绪也无,确乎……是兄长之过。”
苏子衿接过他的话道:“是以你便胡乱与我安排了一门亲事?那周家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官居几品我乃是一无所知。”
“你安排这门亲事前,可有替我考虑过,或是单纯觉得此人能在加官进爵时,助兄长一臂之力?”
林含章仍旧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五味陈杂。
苏子衿竟是误会他将自己当成自己青云直上的旗子……
他艰涩无比地开口,“子衿,兄长从未动过这种念头,自你来林府,我待你如何,你应该是一清二楚的。”
苏子衿方才只是赌气才会这般言语,是以这会儿林含章替自己辩解之时,她怔怔地盯着自己的鞋面儿,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这恐怕是她进了林府后……第一次顶撞兄长。
林含章亦是觉得十分不忍,他本想要护着苏子衿一世周全,谁知眼下自己竟是先动了不该有的心思,违背伦常天理,令他只好行此无奈之举。
他林含章此生坦坦荡荡,唯独这一桩心事,他从不敢表露出来。
而这个心事,却是剪不断理还乱,令他颇感疲惫。
虽说他也尝试用堆积如山的事麻痹自己,或是减少回府见到她的次数,可每每得了闲,脑海之中仍会不由自主地浮出那双晶亮的眸子。
听她指责自己,林含章眸色微黯,起身踱步至窗边,负手于身后,那身明艳绯衣尚未褪下。
“子衿,你年幼丧双亲,我本该早些将你接回林府的。”
他低沉的声音透过晚风送入苏子衿耳中。
“可那时我尚未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林氏唯恐你会给苏家招致灾祸,坚决不同意将你接回来,那时祖父祖母因你母亲被牵连致死,一夜白了头。”
苏府抄家之事乃是苏子衿幼年之时发生的事,是以她的记忆十分模糊,这段无比惨痛的过往再听一遍,仍是令人唏嘘不已。
屋外风渐渐停了下来,梢头不动,丛草亦是静止了下来。
过去的那些画面,宛若碎片般冲撞入她的脑海之中,宛若洪流般将她的理智瞬间冲撞得荡然无存。
苏子衿捂着脑袋蹲了下来,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兄长……我……”
听得身后窸窸窣窣的衣料动静,林含章这才转过身,见苏子衿神情痛苦无比,一面懊悔自己方才非要提起这段惨痛的记忆,一面疾步走向她,“子衿……”
苏子衿痛苦万状地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衣袍,呢喃道:“兄长,我头疼。”
林含章蹲下身来,将她搂入了怀中,“都怪我,我不该提起这些的。”
一瞬间无数错综复杂的画面自苏子衿脑中扫过,像是一把钝钝的刀子要硬生生地剖开她的脑壳般,炸裂般疼痛。
林含章亦是焦急万分,可眼下除却柔声哄劝别无他法,“子衿,看我,看我。”
可苏子衿抬眸的片刻,唇瓣却是不经意地擦到了一方柔软。
冰冷,却又带着一点温度。
林含章瞬间像是恸绝般,瞳孔黯然失色,惊慌失措地推开了怀中的少女,跌跌撞撞朝着门外奔去。
纵使乃是无心之举,可方才一个瞬间了发生地事,却在他心中掀起了万丈骇浪。
他年纪轻轻便已至四品,官居右都御史,向来奉公守法、克己守礼,且因为职务需要,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更不消说在他人面前展露过失态。
奔出屋外的一个瞬间,冷风扑面迎来,竟是仍旧没能够吹醒他昏昏沉沉近乎快要炸裂的理智。
直至在池塘边掬了一捧水,泼到面上后,林含章这才平静了下来。
他看向那灯火通明的屋子,心中纠结无比,也不知苏子衿究竟如何了,可理智告诉他,今夜不能再去看她了。
再看一遍,只会提醒他,方才发生过多么荒唐的事情,又在他心中,引起了如何荒唐的反应。
若是知晓因为他的私心,而要尽早送她出嫁,她,定然不会原谅他。
他站在原地苦笑了一晌,而后慢悠悠地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
第三百二十一章 是乐意之至
待苏子衿在原地好不容易缓过了自己的情绪,再度恢复冷静之后,这才发现,林含章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她的屋子。
方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她因着情绪激动,是以记得并不太清楚,故而也疑惑林含章为何突然跑了出去。
脑中凌乱的记忆仍在困扰着她不得安歇,是以苏子衿便盏灯一直到了深夜,竟是也没能合眼。
林含章屋中,虽是黑漆漆一片,可躺在床上的他,心情亦是久久不能平静。
这么多年来,苏子衿仍旧是他心中过不去的那道坎,从幼年去谢府教了她习字几月后,便是对这丫头产生了莫名的情愫。
那时他尚且年幼,可竟是将一个人惦念了这么久,谢府家破之时,他在京城的另一端,无助而又颓然地将自己关在屋中,听着祖父与江氏争执。
后来他听祖父说,小丫头的尸体并未寻到,应当是被家仆带走了,那个家仆是幽州人,应当是回幽州了。
待他拜官后便动用了自己的势力,在幽州寻了好多年,有了苏子衿的消息后,他当即便做出了要将苏子衿接回京城的决定。
是以他那时不顾江氏的反对,执意派人将苏子衿接回了京城。
无论如何,苏子衿毕竟曾是个千金大小姐,若是当真叫那群人养在深山之中,日后也不知到底会出落成什么模样。
他希望苏子衿仍旧能与过去一半,过着不谙世事的生活,当回那个高枕无忧的千金小姐的生活。
那时他已有了自己的官邸,江氏不同意后,他便将苏子衿接到了自己的府上,而自己亦是搬出了祖宅,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替苏子衿更改了身份。
辰时,早朝。
今日因着是青玥的拜官大典,是以文武百官俱是到场,今日竟是难得的无人缺席。
往日早朝,总有人称病告假,许是今日任命官员,是以所有人都想来知晓究竟是哪些人最终得以拜朝入关,他们所在的职位,是否会对他们造成影响。
薛意之早在宫中将那身明艳绯衣换上了,与其他几名试子一同等在金銮殿的帘幕之后。
早朝开始之后,先是由沈怀瑾宣读今日事宜,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便是拜官。
随后,嘉懿帝从幕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今日的着装相较于往常更为庄重威严,仿佛有种浑然天成的威压,令所有人一瞬间不由自主地跪地膜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嘉懿俯视着阶下那一众人,慢悠悠地开口后,转向沈怀瑾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沈怀瑾接过小厮递过来的名册,见司马珩不知何时亦是到场,与司马勤一同在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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