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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涅殃-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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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却是忘了,只有他自己以为将来一片光明,眼下他却还什么都不是,难怪他亲舅舅都已经瞧他不起。他舅父虽人至中年,但也不晚娶妻生子,将来究竟如何,一切可都还不好说。
小二月请退话语已经说绝了。严缪清咳一声,“咳!”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要故作样子地教训向佐几句,“你可快些回来店中,莫多耽误,不然莫怪我扣你工钱。”
“怎的,他还能做主扣你工钱?”严缪走后,小二月好笑地问向佐道,以为严缪说得好笑。
谁知向佐面范苦涩,支吾片刻,还是不由抱怨道:“严老爷不常来店中,每次结工钱大多由严缪代劳。他……我们店中几人或出任何差错,总能叫他找见理由克扣……”
“他中饱私囊?”小二月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叫道。
向佐不答,但面上尴尬笑容已表明答案。
“啧啧!”小二月咂嘴摇头,这时才向姜子阳解释道,“刚才那位是隔壁面店老板的亲侄子,母家殷实,父亲入赘,他随了母家姓,严老爷一向待他不薄,身世远没有他自己说道的那般可怜。”
姜子阳幡然醒悟,一时也是连连摇头,心中更叹其子愚钝。他道身世凄凌,漏洞百出,不明白的人或一时被骗取些许同情,但两家店铺如此近,小二月同严老爷尚算熟悉,一问便知他底细究竟如何,全是在说谎。他究竟是存了多大的侥幸心理,以为小二月如此好骗?
小二月趁势提醒,“老师日后善堂开设,可也要擦亮眼睛,莫叫宵小欺你心善,妄想从中牟利。”
姜子阳受教道:“贤世侄女提醒的是,我当谨记。”
回过头来,小二月考了向佐三题。向佐应答两题,答案中庸,算其答对,第三题不知而不藏,诚实表不懂,不妄猜乱对。
小二月道:“读书人,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一听这话,何书桓立即偷笑。这话他听过,然后便顺利求得了皮照民亲自举荐,得入读善师堂。这会儿小二月把这话说了出来,该是认可了向佐罢?
小二月不着痕迹地斜了何书桓一眼,又问向佐,“还不知公子今年几何?”
向佐答道:“我今年一十有五,月前刚行冠礼。”
小二月这时仔细打量向佐片刻,看他身形尚有所不足,面容青涩,但目中老成,想必尝尽了世间疾苦。他家中究竟如何,严老板也不甚清楚,只告知贤香,这向佐年纪轻轻,踏实肯干,若不是他坚持只做短工,他都想跟向佐签了长约。
小二月直白问向佐道:“敢问公子家中何处?”
向佐道:“家在城南偏西,老父常年卧病在床,怜我母亲半生操劳,做尽苦工,好不容易将我拉扯成年,家中尚有一双年幼弟妹……”话说到此,向佐不由叹了一口气,诚实道,“我自幼喜读书,老父也是为了多挣些许银两给我买书,才是在大冬天里为人打更不慎失足跌倒,伤及筋骨,坏了腿脚。如今我心尚存希望向学,但奈何家中难堪,小姐若不愿资助于我,小生不怪。城南我等人家居多,还有人身世远比我可怜,还望小姐好心资助。我只盼趁着年轻有力,多做几份工,好为母亲分忧,能将我弟妹拉扯长大足矣。”
“你母亲今年几何?可通厨艺?”小二月又接连发问。
向佐答道:“我母亲今年三十有五,不算精通厨艺,但做些家常便饭罢了。”
小二月:“你回去问问母亲,可愿意到我府中做事?只要她早晚过来帮忙做两顿几人饭菜,白日里帮忙打扫下家里几间空屋。事情做完了就可归家,不耽误她照顾家中病夫幼子。工钱……贤香。”贤香应声而入,“你从账上支三十两现银来给我。”又对向佐道,“我先给你三十两带回家中,日后再算月结,若是不够还可再议。”
向佐一愣,忙道:“如此简单活计,要不了这许多。”
小二月笑道:“这三十两不是给你娘的工钱,人都还没到我府中做事,何来的月钱呢?”
“小姐这是……”向佐不解,更不敢收。
何书桓忍不住了,抢话笑道:“恭喜向兄,获小姐青睐召至门下,日后你我共济,还望向兄多多指教。”
向佐总算反应过来,喜不自胜,连连向小二月躬身道谢,“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小二月也不怕更把话说明白了,道:“你底子差了些,但勤能补拙。我给你这些银两,该够你先为家中老父请位高明些的大夫好生看看。若能医治,再需银两,你都可向贤香道明支取。你一会儿便可同严老爷结清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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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讲道理
我随你一同去罢。”话说到此,小二月当即起身,带着向佐到了隔壁面店。
此时严老爷不在店中,严缪翘着个二郎腿坐在柜台后头闭目哼着小歌,全然不顾店中客满,向佐不在,他又不干活,旁人忙不过来,一个个的面上急死,都难对客人端起笑脸。
啧!小二月心道,这可真叫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
“向佐,你回来啦。快,那桌的客人还没点单,你去招呼着。”伺候门口桌位的店小二发现向佐回来,几乎喜极而泣。
“哦。”向佐傻呵呵的,应了一声,当真就要去给那桌客人点单。
小二月一把拉住向佐,摇了摇头。
“叩叩。”小二月轻轻在柜台上扣了扣。
严缪这才一脸不耐烦地睁开眼睛,一见柜台前面沾着的是小二月和向佐,立即坐正了身子,但故意扬了扬头,以一副老板的口气问道:“皮老板怎的来了?可是还未用饭?快请坐,向佐,还不快招呼皮老板……呀,不巧,咱这店里头客满了。皮老板您稍等片刻?”
“不用了。”小二月笑道,推了推身边的向佐,用眼神鼓励他自己跟严缪说。
“严哥……”向佐一开口却先暴露了底气不足,“我想辞工,今儿就不做了。”
“什么?”严缪这下子坐不住了,猛然站起身来,数落道,“你年前死乞白赖地求着我叔父雇佣你,现在你说不做就不做了可行。”
唉……小二月心下叹了一口气,还是不得不替向佐说道:“向佐并未同严老爷签下长约,这打短工的,一向都是要做便做,不做了,店家也不能强留。”
“严哥,麻烦你这便帮我把月前结了吧。”有小二月撑腰,向佐还能继续说道。
严缪可看出来了,向佐分明已被小二月收为门客,把他气得哟,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翅膀硬了啊!我们这小店留不住你。要去便去罢。”
“严哥,月钱……”向佐再次支吾道。
“月钱?好好好,你要我现在就跟你结月钱是吧?你等着,我给你算算,”严缪像模像样地掏出了算盘,但小二月一看便知他就是胡乱拨弄一通,嘴上却是振振有词地说着,“从这月初开始算起,你这个月一共上工七天,旷工三日……”
“严哥,我几时旷工三日?”向佐一脸愣然。
“嗯,头两次你早退,就算你旷工半日,但今儿你巳时方才上工,做不到一个时辰,这会儿就说不做了,今日可算不了你工钱。”
向佐一下子明白过来,辩驳道:“严哥,你可是将前两日我晚休时同你到善师堂去算作我旷工?这怎行?”向佐急坏了,此时也不顾及,明说道,“那时是你在当班,我还劝说你可以等到客人散了一波,得空再去。是你说怕何书桓早走,晚不得,非拉着我跑去。第一次苦等不见,第二日又去,回来时严老板刚好来了,你脱罪于我,说是我求你陪我去。严老板不怪我趁着休憩离堂。你怎还可以此为借口克扣我工钱?”
“我叔父当时是不怪你,但也没说不扣你工钱。休憩时间只有一炷香,你回来得可晚了。”严缪那大萝卜脸不红不白的,说死了要扣向佐三日工钱。
向佐咬牙握拳,隐忍片刻,终也是隐忍不住,一股脑把在严家面店做工这几月严缪欺压全部说了出来,“我每月月钱不过三两银子,在此做工,自问勤勉,你每月却都要变着法子克扣了一两多银子去。不只是我,哥几个的月钱你都要扣,扣下的钱你都是揣进了自己兜里。你真当我们哥几个不说,严老爷不知道?要不是严老爷事后补偿……”
此时店中另外几个小二也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愤愤瞪视严缪。但严缪只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又都忙是低头做事,不敢招惹。
既然向佐敢把这话说出来,当真是有了小二月在背后撑腰,不要在严家做事,再也不怕严缪了。
向佐还没说完,“我们店铺每日巳时开始营业,今日我做工不到一个时辰,你要扣我今日工钱,我无话可说。但前两次你要算我旷工,我这次一定要跟你讲明白道理。开店有诚信,你现在一再克扣我和哥几个的工钱,明摆着是欺骗,京里头又不只你一家招工,哥几个改去谁家做工,都好过在你手底下受这不白怨气。要不是看在严老爷从前待哥几个不薄,这面店早让你败光了人,开不下去。”
“呵!你现在有了皮老板撑腰,真是啥话都敢说啊。”严缪不知悔改,反倒骂向佐出言不逊,“就你这德性,想到别家做事,人家也得要你。白眼狼!你说我扣你工钱不讲道理?现在我也把道理跟你讲讲明白。咱这店里头要求是你从巳时做到亥时,中间两次小休。午后一次店里头无事,可休小半个时辰。你常跑回家中去,好几次回来晚了。我念你家中老父残疾,还好心包容你几次。但你一而再再而三旷工,我们家面店也不是开善堂的,怎的就不能扣你这应该扣的工钱?哦,对了,头月你问我叔父借了十两银子去,说要给你家老父看腿,可还没还。正好现在你就把这银子还来吧。免去你这个月五十文工钱,你还得给我……”
“谁是白眼狼?你……”向佐气急,那十两银子,并非严老爷借他,而是借口补偿了他一直以来被严缪克扣的工钱。现在倒好,严缪居然还要反过来让他给钱。向佐气得脖子都红了。
“严缪!”一声暴喝,打断了二人争执。
“严老爷。”店中小二纷纷到了严老爷身边,趁此机会纷纷告状,“严老爷您可管管吧,严缪他……”
严老爷摆了摆手,到了柜台近前,先是端笑捧手冲着小二月赔了个不是,“皮老板见笑了。”
小二月也连忙端起甜笑,道:“严叔叔好。还请严叔叔莫怪,我欲召向佐至门下,今日起就不在叔叔店里头做事了,特来请辞。”
“好,好……”严老板欣慰地看了向佐一眼,并不介意,反倒赞,“皮老板慧眼识英,向佐有才,不该埋没于此。”
“我瞅着严叔叔店里头正忙,严叔叔可先处理,就不多做叨扰,先且告辞。”小二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严缪和那几个店小二,后拉了向佐一把,道,“你在这儿做工七日的工钱都被人家扣光了,就扣光了吧,回头我再贴你一两银子,不值得生气。”
“且慢。”严老板叫住了小二月和向佐,亲自从兜里掏出了一锭银子来,递给向佐道,“我在这儿呢,还轮不到那混小子撒野。这是你该得的工钱,你拿好了。”
向佐不接,连连摆手,“要不了这许多。”
小二月探头一看,严老板可是要给向佐一锭整十两的银子,也劝道,“严叔叔怕是拿错了,您看仔细了。”
“没错。”严老爷笑笑,强行将那锭十两的银子塞进了向佐手中,祝道,“愿向公子有朝一日金榜题名,我这提前先恭贺了,还望日后向公子惦念,能回来看看我等,照拂着一些。”
向佐看了小二月一眼,小二月点头,向佐收下了银子,道,“多谢严老爷,我却之不恭。若有朝一日我真能金榜题名,定记着严老爷曾经对我好。”
这会儿小二月和向佐也不急着走了。
小二月直白提点严老爷道:“严叔叔莫怪我说道,远亲不如近邻,您辛苦开起来的店面,莫叫这不觉景的亲戚给败坏了吧,用人还是需谨慎些。”
“皮老板提醒的是。”严老板先冲小二月笑,一回头却板起了脸来,喝严缪道,“你这就回到家中收拾行李。”
“叔父?”严缪以为严老爷要干他回老家。
“我求得山上一位师傅愿意收你为徒。你读书不上心,也不是块做买卖的材料,就到山上习武吧。你先去,我一会儿就送你上山。”严老板面上严肃,但眼中隐藏慈爱,虽是恨铁不成才,但到底也放不下严缪这个不争气的侄儿,说到最后摇头叹气,“唉……”
“叔父?”严缪怔楞片刻,心想要他上山习武,岂不是要了他的命,他这小身板,哪里是练武的材料哟!
“叔父,您别送我上山。”严缪情急之下倒是身子颇为灵活利落,一个猛子就从柜台后方跳了过来,就是落地有些不稳,正好跌倒了顺势抱住严老爷大腿,哭求,“叔父,我错了,我日后一定在店中认真做事。求您别送我上山啊。”
“啧啧!”不是小二月发出的声响,是附近几桌客人见严缪如此,纷纷咂嘴指点,隐约可听他们议论着,“男儿有泪不轻弹……严缪太没个样子……送上山吃吃苦也好……好过当真叫他把严老爷的面店给败光了……”
无关众人议论,严老爷原本也心意已决,一提腿踢开严缪,骂道:“哭什么哭,哭这么假。赶紧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严缪犹豫片刻,爬起身来,面上那见半点泪光,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似又计上心头。
“回去你也别跟你娘哭。实话告诉你,就是你娘支我把你送到山上去的。你跟她哭也没用。”严老爷一句话却彻底把严缪打慌了神,“是你娘说的,你要是不乖乖上山去,就把你赶出家门。有本事你就在外自力更生。”
事已至此,他再没得法子,只能灰溜溜回去收拾行囊咯。
看着严缪像是战败了的公鸡,一路脑袋耷拉着向外走,小二月不由觉得好笑。向佐几人看着更是觉得心底里可痛快。
“行了,热闹看够了,你们认真做事。我这耽误几许,都是为了给那不争气的混小子奔个前程。今儿开始这店铺还是我自己管,日后定不再叫你们哥几个再担忧吃亏,月钱都给足了你们的。”严老爷为人不差,如此一说可给店里头的小二都打足了气。
“得嘞!”店小二四五人纷纷唱喝,面上都由衷笑开了花儿,虽说还是少了两人帮手,但好像一下子就处理得过来店中忙乱了。
“你安心了?”小二月笑问向佐,早看出来他对这严家面店有感情,原本瞧着店中忙不过来面上明显担忧,这会儿面上总算也见欣慰,“走吧。我这儿还有些事要同你说。”
重回缬彩坊,何书桓已经回到善师堂上课,姜子阳倒是还在。
小二月当着姜子阳的面同向佐说道:“你可先回家修整几日,三日后到西宅这个地址找我。目前只我和云娘、丫鬟一人住在西宅。等日后姜老师善堂开设,你一面安心念书,一面帮我看家护院。你可跟你娘说好了,我要你住在西宅,没事儿尽量就别老往家跑了。你爹的腿要是能治好些,可以下地了,你娘一人也照顾得过来。你和你娘都在我府中做事,也不要再讨别的零工做了,月钱每月我给你们每人各五两,该是够你一家老小吃喝生活。旁的,你学习用品另外支出,都由我负责,均无需担忧。”
向佐仔细听着,心里头更觉感激,应道:“一会儿我就去把那另外几份工也辞了,日后定安心念书,不辜负了小姐栽培。”
“嗯。”小二月点了点头,又深深看了向佐一眼。她虽早有猜测,但向佐不说,她都不敢想。他才十五岁年纪,也不过大了她一岁。每日巳时到亥时要在严家面店做工,又是哪里挤出的时间,不单单是一份,还额外多做了几份工。不容易,不容易啊。感觉他如此拼命,可不单单只是为了多挣一口饭钱。
“你弟妹年纪几何?”小二月忽然问道。
向佐道:“我弟弟九岁,妹妹五岁。”
“可识字?”小二月又问。
向佐一愣后面上大喜,忙道:“我常教他们,都已习得三字经。”
“如此,将你弟妹也都送入学堂罢。明儿你就带你妹妹来,我带她到梅红堂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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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乱施针
很可惜,向佐的妹妹向日葵并不被梁薛氏看好,不得入梅红堂。这小丫头格外乖巧,一日相处倒是讨得了小二月欢心。
每日向佐的母亲向吕氏晨来做工,获小二月特许将向日葵带来。上午小二月在家教向日葵读书,下午还带着向日葵到缬彩坊,教向日葵同云娘一起学习管事看账。
向日葵小小年纪,学习认真迅速,叫小二月想起了她自己五岁的时候,也是这般一心向学,对向日葵更加疼宠。不日,小二月就正式对向氏一家提起,欲将向日葵也召至门下。要向日葵也暂居于西宅,先做她的贴身丫鬟。待日后向佐得过两试,她定想法子求得梁薛氏同意,将向日葵送入梅红堂,日后还可做主为向日葵许个好人家。
向氏一家自是欢喜应允。向日葵成为小二月的贴身丫鬟,除了偶尔端茶倒水,小二月也不叫向日葵做什么事,只要随时跟在她身边就好。向吕氏感念小二月对向日葵这般好,做工更是勤勉。每日早到西宅,晨时既打扫好了外堂,将热腾腾的早饭搬上桌,一上午细致打扫内院,常常午间也做好丰盛的饭菜,待小二月吃过,打包许多随小二月一同送至缬彩坊,是给缬彩坊的工人们也都带出了午饭。一下午,向吕氏又待在缬彩坊,帮忙给缬彩坊打杂。
如此一来,只剩向家九岁的二儿子向佑白日里留在家中照顾老父。一想日后姜子阳善堂开设,这二儿子也要随向佐一同过去念书,白日里那卧床老父便是没了人照顾哪行。
幸而,这几日向佐遍访名医,终请来一人能耐,道向父腿症顽疾,痊愈无望,但只要坚持每日针灸熏艾,渐渐地还可恢复些许知觉,寻常下床走动简单自理还是可以做到的。
小二月早告医费无忧,向佐当即请名医施针,约定每日午后再来。半月过去,一日名医午后久久不来。向佑心急跑去药堂催促,得知名医清早上山采药,不慎失足,也是摔伤了腿脚,虽不甚严重,但也需在家将养几日。向父那边,名医眼下是爱莫能助。可惜了,那每日针灸熏艾一断,前功尽弃,日后再施却要从头再来。
这哪行?小二月前头预支给他们家的三十两银子,转眼已经花去大半。若在此时前功尽弃,那些银子岂不都是白花了。这穷人家的孩子个保个仔细着银子,更懂得感恩,小二月待他们全家已是不薄,他们也不好平白浪费了小二月给的银子。
向佑落寞回到家中,瞅着老父床畔放着的银针艾草,灵机一动。他自个儿每日瞅着老大夫施针,先后下针位置深浅早就都记住了。
“爹爹,于大夫不慎摔伤了腿脚,这几日都来不了了。”向佑一边同老父解释着,一边翻开了床畔针包,先燃起了艾草,“您这针灸每日不能间断,不然前功尽弃,之前的银子就都白花了。”
向父看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也有担忧,问道:“你可记清楚了于大夫如何施针?”
“记清楚了。”向佑手指拈着银针,信誓旦旦道。
向父冲着儿子点了点头,翻开被褥,亮出双腿。那一双腿枯瘦如柴,病态苍白,见之耍蝗潭嗫础5羰亲邢溉タ矗箍杉酵榷啻ρㄎ徊加泻斓阄聪�
向佑之所以颇有信心,也是因为有着这些先头施针的血点,可以借鉴。他记得,向大夫都是从足底开始扎起。
向佑的手不断接近向父脚心,越是近了越是发抖,心中打鼓。针灸这活计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又哪里是那般轻松。向佐其实心下里也没底,害怕自己或扎深了,或扎浅了,都不对。
终于,这一根针还是落下,先是准确扎入向父右足大拇指心一处穴位。向佐落针后仔细看着向父表情,观察片刻后觉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敢落下一针,在向父左足同样位置。
这两针好落,于大夫每日开头都是先落下这两针,落针深浅,向佑看得也仔细。接下来,是……
向佑深呼吸了一口气,足心有三针,这三针位置颇近,他一时越是紧张,越不好分辨先后,咬了咬牙按照直觉顺序落下三针。
“唔……”向父忽然一声闷哼,吓得向佑最后落下那一针因为手一抖似乎扎得深了一些。
“爹爹,您怎样?”向佑看着向父隐忍痛苦神色,开始害怕了,慌忙就要撤下那几根针去。
向父忙伸手拦阻,虚弱笑道:“好!好!有知觉了,你继续下针,不怕。”
向佑犹豫再三,又拈起一根针,仔细看着向父脚掌。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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