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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的媒运到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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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谋杀又怎么样?府里那么多人,就是我杀的?”江皓臣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新知府湖水般宁静无波的眼眸掠过一丝波澜,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点了点桌案,道:“把江虎带下去。”

    众人一愣,江虎脸色白了白,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新知府,眼神有些复杂,众人完全捉摸不透这新知府在想什么,他断案的手法实在有些……诡异。

    江虎惨白着脸被带走后,剩下江皓臣一个孤零零的跪在堂下,无形的压力让他虚汗淋漓。

    江虎刚被带走,新知府就命人传了人证!

    任鸢飞看了师爷一眼,“还有人证?”

    师爷用一种‘你第一次听人审案吗?’的眼神望了她一眼,便埋头记录案件。

    很快人证被带了上来。

    带上来的是个小丫鬟,十五六岁,模样青涩,身段婀娜,容颜姣好,就是眼神一直闪烁不停,战战兢兢的。若不是这姑娘气场不足,换身衣物,倒是个名门香闺的可造之材。

    江皓臣一见传上来的丫鬟,立刻大惊失色!他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眼充满恐惧。

    丫鬟一上来就指着江皓臣哭诉,责骂道:“大人,奴婢本是江家的一个粗使丫鬟,名叫香环,可是才入江府不到半月,就被江少爷多次调戏,一开始只是语言上的轻佻,后来甚至严重到动手动脚,有一次他喝醉了,甚至直接来到我的下房,想要……想要……占有我!”

    “你……你这个贱婢,你撒谎,分明是你勾引我,我差点上当!你什么身份?我会瞧你上你?镇上不知道多少清白姑娘想要和我一夜春风,老子还要考虑考虑,就凭你这个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头也配?”江皓臣气急败坏的怒吼,“你可要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的轻重,别不知好歹!”

    香环听着江皓臣的狡辩,哭得很伤心,柔嫩的双眼很快就红肿了,新知府没有打断她,而是让她慢慢平复心情,渐渐地香坏似乎恢复了一丝理智,接着说道,“当时事发突然,我已经就寝,根本抵抗不了他的侵袭,好在这时雪娥听到我的呼救赶了过来!她帮我拉开了江少爷,我趁机把衣物穿好,可我没想到,江少爷会对雪娥下手!雪娥让我去叫人,我一时也没有什么主意,就真的出去了,可我在大院里喊了很久都没有人敢出来!他们甚至还把灯给熄灭了!绝望之下,我只好捡了一块石头回去,想和江少爷同归于尽,但是……但是我没想到,就在我离开的那小会儿,江少爷……江少爷就已经把雪娥……”
………………………………

第八章,结案

    香环哭得泣不成声,众人听得提心吊胆,师爷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让任鸢飞抖了抖眉毛,一拳挥到他的大腿上,“师爷我好像看到豆腐西施了呢?”

    “啊……”师爷恍然回过神来,拉直了脖子朝着下面四处张望,“没……没有啊……”师爷正要问仔细,却见任鸢飞眼角含笑,顿时他的一张老脸红得跟番茄似得。

    “你……你撒谎,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江皓臣怒视香环,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跳。

    “是你……是你勒死了雪娥!我亲眼看见的!当时的我……一时害怕,就逃走了,再也没有回过府!”香环捂着脸,一脸的悲痛,“我……我有罪,我应该早一点将事实说出来!我也很愧疚……我对不起雪娥!”

    “不……不是那样的!”

    “你这个杀人恶魔!你不仅勒死了雪娥,你还勒死了迎春楼的歌姬许娇柔!”香环激动地怒吼,大哭不止。

    香环这么一说,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纷纷议论道:“难怪许娇柔失踪了,原来是被杀死了!”

    “可不是,兴许这三具女尸,有一个就是她!”

    “哎,红颜薄命!”

    “这迎春楼的老鸨也是,不知道收了江皓臣多少礼金,才将这事儿给熄灭了,还私下传言说是许娇柔跟人私奔了!”

    “是啊,难怪老鸨都没有报官呢!”

    “啧啧,三条人命,这江皓臣还真是罪大恶极!当诛!”

    “当诛!”

    “不……,不是她说的那样!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会杀她?其实,我和雪娥是真心相爱的!”

    众人一惊,都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江皓臣。一阵热议后,大堂突然安静下来,都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良久江皓臣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眼无神,似是陷入了某段苍凉的回忆中,他脸色苍白的说道:

    “没错,在众人眼里我风流成性,生活浪荡不堪。声名狼藉,没有大家闺秀想要嫁给我,就连那些小门小户的姑娘也懒得正眼瞧我!除了钱,我一无是处,除了钱,没有人愿意喜欢我,接纳我,真正的在意我!

    只有她是不同的,她会在我失意的时候鼓励我,会用心的给我绣每一个荷包,知道我喜欢吃什么,我发脾气,我摔东西,只有她不畏惧我,默默地陪着我。

    她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在她眼里我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她不会用那种明明很讨厌却不敢违抗的眼神看着我,她的眼里有正真的疼惜和担忧。

    那种眼神我只在年幼的时候从我母亲的眼睛里看到过。

    那晚我确实喝醉了,也确实掀开了香环的被子。

    但我明明去的是雪娥的房间,我不知道为什么床上躺的是她!当时屋里漆黑一片,我醉的利害,一时没有分清她们,直到……

    雪娥听到动静闯进来给了我一巴掌,我才看清了她。

    可我当时非常生气,我的心中燃烧着一团怒火!我失去了理智,因为我的父亲让我……让我娶柳小淮,一个我连见都没有见过的女人!

    我想,如果雪娥有了我的孩子,也许……也许我的父亲会网开一面,成全我们。

    所以……

    所以,那一晚……

    我强行占有了她。

    香环你撒谎,你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和雪娥发生关系之后,第二天就带着她去找了父亲想要给雪娥一个名分。”

    “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她?”,香环震惊的问。

    “不……不是我杀了她!是……是……”,江皓臣咬了咬嘴唇,拳头上青筋毕露,双眼里蓄满了仇恨,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杀她的人是柳老爷!”

    “什么!”

    众人惊呼。

    江皓臣眼中尽是深陷绝望的悲怆,傲然猩红。

    任鸳飞心中忽然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层层翻涌在胸口,难以平静。江皓臣虽然纨绔,但绝无杀人的胆量,这一点她还是相信的。只不过为什么凶手成了柳老爷?难道这就是江家为什么可以威胁柳家的筹码?

    任鸳飞皱了皱眉,目光不经意间就撇到了新知府,他眼眸微微一怔,颇有些审视地看着她,隐隐可以看见他浓黑修长的睫毛蝶翼般翩跹。面对剧情的反转,他似乎也早有预料,只是闲闲的靠在扶椅上,望着任鸳飞暧昧一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让任鸳飞象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的移开目光,脸颊一片绯红!

    她的心跳的很快,神情有有些恍惚,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听案,以致后来江皓臣说的一切,她只听进去了只言片语。

    大致案情是,事后,江皓臣带着雪娥去找江虎成全,不料遇上江虎和栁知清商议事情,只得作罢,等他晚上回府,却发现雪娥不仅被栁老爷玷污了,还将她残忍的勒死!

    于是江虎手里有了栁知清的把柄,要挟两家和亲,并强制安排江皓臣偶遇栁小淮。

    不过栁知清的抗诉却是,江虎故意让雪娥给他奉茶,茶里放了媚药,才导致了一切后果!

    结案时,大家对江皓臣的憎恶,突然之间转成了怜悯。试想,狼心狗肺的父亲设计了儿子的心上人,对象还是他未来的岳父,可悲的是江皓臣还不得不又在父亲的施压下打破牙齿混血吞,活的十分狼狈!

    任鸳飞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这剧情完全出乎意料,她揉了揉太阳穴,转头同师爷说话,“你怎么不感到惊讶?”

    师爷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口吻镇定的道,“我昨晚就知道了。”

    任鸳飞:……

    在任鸳飞的连环炮轰下,师爷招道:

    新知府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召见他详问了凰游镇的所有情况。

    谈到镇上两大商家和亲时,他就留神了。

    让我打探两家突然结亲的缘由,恰好我在暗访中看到一个老头被江家轰了出来,细问之下便了解了雪娥的事情。

    介于之前新知府没来上任,府衙一直闭门不开,那老头也无计可施,天天去江府门口闹腾,大家看他脏兮兮的还以为是个精神失常的叫花子。

    后来我的线人打探雪娥的情况时,发现江府的人都支支吾吾的。

    我料定肯定有问题,就向知府大人如实汇报了。

    谁知道大人才听到一点风声,就随意找了个由头把江府封了,还把人都请到了县衙大牢里。

    说查案就查案,别说让江虎这个老狐貍措手不及,就是我们当时也是一脸茫然啊!好在大人直觉敏锐,不然肯定白忙一场!

    任鸳飞暗暗吃惊,转念一想又感慨道:“若是没有把握,他又岂会出手?”

    “这审案的速度,不一般呐!”,师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任鸢飞,将手里写好的案子吹了吹。

    江皓臣认罪后,江虎自知无力回天,便将所有罪名都拦在自己身上,望对江皓臣从轻发落。

    最后,三具尸体都被一一证实,死了半月的那具确实就是雪娥,这让大家都很惋惜,雪娥的父亲年轻时征战沙场,受了重伤眼看捡回一条命,现在又不得不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得不说这很残忍。

    死了半年之久的那具女尸就是六指徐娇柔。老鸨因为故意欺瞒,也被关押入狱。

    而最新的那具尸体,死因确实是上吊自尽的,仵作泰山说是被勒死的也只是为了给江家施加压力。

    据证实,那具女尸是江虎的小妾莫三娘,因为和下人私通,被抓到后,羞愧难当,自尽了,而江虎连尸体都懒得处理,直接扔到了他的陷阱里喂蛇。

    新知府大人让三具尸体沉冤得雪,可谓功不可没,于是众人提出为新知府接风洗尘,顺便庆贺今年的首战告捷,准备一个欢庆晚宴。

    晚上任鸢飞呆在自己的红叶小筑迟迟不敢出门。

    自从得知大家都会盛装出席新知府的接风宴后,她更是惶恐的坐在铜镜面前描了一下午的眉。画好又擦掉,再画还是不满意……

    眼看就要到了晚宴,她干脆扔了木梳将自己裹在被窝里!她想还是不要去了,反正她去不去也没有人在意,可她又心有不甘,天生笨手笨脚的她,此刻真是恨不得去刨了自家祖坟,把娘亲挖出来给她梳个好看的发髻。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她呼吸一紧,难道是来催她了?

    她垮着一张脸,干脆装作不在屋里好了!

    “鸢飞?鸢飞!你在做什么,快开门!”

    任鸢飞一愣,是她?

    她立刻下床跑去开门,门外的栁小淮见到她吃了一惊,“你怎么披头散发的?还在睡?”

    任鸢飞关上门,一把拉过栁小淮到铜镜边,说道:“你来得正好,你赶紧给我绾个发髻!”

    栁小淮僵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略显憔悴的脸上升起一丝无奈的笑,“原来你是不敢出去见人!”

    栁小淮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拿起了木梳,铜镜前的任鸢飞望着镜子里脸色白皙,弱不禁风的栁小淮问:“伯父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

第九章,宴席

    栁小淮淡淡点头,不喜不悲,她轻车熟路的为任鸢飞绾了个凌飞髻,又心灵手巧的留下一部分青丝随意的戴上绘银丝带,她抬眸望着铜镜里稍稍改变就变得光鲜亮丽的任鸢飞忍不住赞叹道:“瞧,你要是个正常人家的姑娘,不知多少公子哥为你倾心。”

    任鸢飞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好看是好看就是挺别扭的,听了栁小淮的打趣,只是淡淡一笑,“你当镇上的其他姑娘都是摆设么?”

    说完两人都笑起来。

    “你看你笑笑多好看。”任鸢飞轻轻吐出一口气。“今后有什么打算?”

    栁小淮梳头的手一顿,眼神里迸射出一丝刚毅的光,声音镇定的说:“像你一样,自力更生!”

    “你还恨他吗?”任鸢飞扭头看她,表情认真,难得正经一会儿。“商人嘛,难免会看不清诱惑,犯下一些错,只要他良心得到了救赎,和你也不再有嫌隙,剩下的日子,好好珍惜对方吧。”任鸢飞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苦笑一声,“当初我娘走得急,我一直恨自己没有好好珍惜和她剩下的时光,现在只能多给她上几柱香了。”

    “知府大人能够网开一面,饶他一命,我们已经很满足了,父亲也知道错了,还让我将雪娥的父亲带回府中好好侍奉,他很平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叮嘱我好好经营他毕生的心血,还有就是……就是……”

    说道这里栁小淮面上一红,任鸢飞已然猜到,笑道:“让你找个好夫婿?”

    栁小淮嗔了她一眼,不理她,埋头在锦盒中找起发饰来,找了半天,她一脸惊讶的问:“你的首饰都去哪里了?”

    任鸢飞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懒散道:“那些女孩子的玩意儿,我怎么会有?”

    栁小淮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半响喃喃道:“哎,可惜了这张脸。”

    “……”

    “咦,这只金钗到是挺别致的?”栁小淮眼尖的看着锦盒夹层下的发饰,忍不住伸手抚摸。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贼金贵。”任鸢飞晃着脑袋笑嘻嘻的说。

    栁小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来就往任鸢飞的云髻里插去,发髻配了这支飞蝶搂金碎花钗,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看得栁小淮直接呆住了,许久才道:“鸢飞我突然觉得媒婆这个职位真是委屈了你。”

    任鸢飞一脸不屑,“以前你不是说,媒婆这个职业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么?”

    栁小淮叹了口气,一脸‘鲜花掉进牛粪里’的表情,随后又帮她选了件浅蓝色薄沙荷叶裙穿上,当任鸢飞从屏风后出来时,栁小淮再一次痛恨老天暴殄天物!

    就在两人准备出门时,任鸢飞扶着门框不确定的问:“你确定我这样去参加宴席没有问题?”

    “什么问题?”

    “会不会很骚包啊?”

    “……”栁小淮尴尬了一下,“放心吧,今晚肯定百花争艳,你打扮的这么素雅放进人堆里,就直接淹没了好吧?”

    任鸢飞觉得此言有理,关门时又忍不住停下来道:“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戴发钗了,好不习惯,而且……我担心会弄丢,你知道的,我总是这么粗俗好动。”

    栁小淮愣了一下,本来都犹豫了,但又很想给众人看看她精心打扮过的任鸢飞,更是想打打那些瞧不起她这个商家之女的大家闺秀的脸!于是改口道:“不妨事,吃个饭而已,你还准备打架啊?”

    任鸢飞沉默了一下,栁小淮又道:“你今天好像怪怪的?以前不都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么?”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任鸢飞的心坎上,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当机立断的关了门,大气道:“走,爷怕过谁?”

    栁小淮轻轻笑了一下,随即两人慢慢悠悠的朝宴席走去。

    路上,六子远远就看见前面走着两个婀娜娉婷的身影,很是养眼,不知是哪家姑娘,待他紧赶慢赶的走近了,才大吃一惊道:“老大,你发烧了?”

    任鸢飞瞪他一眼,“你才发骚了!”,随即给他一个,‘你再说我保证不打死你’的眼神,让六子瞬间闭了嘴。

    不过六子还是忍不住小声唏嘘,“怎么突然娘们起来了,好不习惯!”

    任鸢飞:“……”

    栁小淮赶紧出来打圆场,“对了六子,今天是新知府的第一个宴会,你也不穿得隆重点?”

    六子挤眉弄眼的瞅了瞅任鸢飞,埋怨道:“老大都不给我说姑娘,我隆重不隆重有什么关系?”

    任鸢飞脚步一顿,随即转过身又快又准的拧住六子的耳朵,“你才多大?男人三十而立,你还差十来个年头!再说聘金的礼钱攒够了?”

    “我……我……我错了!老大高抬贵手!”六子揉着被捏红的耳朵,怨念的看了一眼任鸢飞,小声嘀咕:“这手劲儿是越来越大了,幸好不嫁人,否则谁受得了!”

    任鸢飞:“……”

    眼看任鸢飞黑了脸,栁小淮赶紧拉着她入了席。

    宴席是凰游镇八大富商合资举办的,场面十分隆重,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在高挂的橘色灯笼下来来往往,任鸢飞就忍不住晕头转向。

    “鸢飞你和我坐一起吧。”栁小淮伸出手诚心邀请。

    现在栁老爷没了,栁小淮便挤身八大富商之一,今晚的宴席也有她的赞助,所以她的席位在特别重要的位置,设在了知府大人的正下方。

    任鸢飞抬了抬眼,觉得有点显眼,便拒绝道:“今晚不知多少富家公子给你献殷勤,坐在这里他们还不瞪死我!”

    说着也不管小淮的挽留,自顾自的走了,举目四望,发现入座新知府那桌宴席的都是些清寒的读书子弟,她摸了摸下巴,不可置否的笑了笑,看来这新知府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她正要随意挑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突然迎面走来一个年过半百的华服老头,额头上印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沧桑又世俗。

    他似乎等了她许久,她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地朝她走来,眼中略有急切之色。

    任鸢飞瞧着他有些眼熟,稍稍想了一下后,她眉头一舒,原来是秦记当铺的老板,秦得益。

    他带着商人特有的笑走到任鸢飞跟前,弯了弯腰,伸出手道:“任官媒这边请?”

    任鸢飞点了点头,随他走到一处宴席的偏角处,一路上总有陌生男子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她刚才开始还有些诧异,直到发间传来玲琅玉碎声,她才恍然大悟,这个栁小淮!

    秦得益稳住微微发福的身形,深沉道:“我是来替女儿说亲的。”

    秦若素?

    秦得益老来得子,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据传这秦若素是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的娇媚女子,有倾国倾城之色。但她从小身弱多病,一直养在深闺,她无缘得见,但长得极美怕是此言不虚,否则秦得益也不会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任鸢飞默了默,问道:“谁家公子?”

    秦得益装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口气却有些轻狂,“我那小女虽见识短浅,却眼界甚高,她看上的也不是旁人,乃新上任的知府大人。”

    任鸢飞猛地一怔,没想到新知府的名号,如今已然风靡全镇,就连深闺女子也怦然心动了!她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半响才启口面无表情的道:“那恐怕要秦老板失望了,知府大人已有未婚妻了。”

    不料秦得益面上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个我知道,所以……哪怕是个妾室也没有关系。”

    任鸢飞心头倏忽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心中一酸,声色极力如常道:“这个……”,她思考了一下,一副难为的样子道:“话我会带到,至于知府大人会不会纳妾……”

    她的话还未说完,秦得益就奸诈的笑起来,“你只管去提,老夫也只是让你走个流程而已,至于其他的我自会安排。”说完,他将手里的画作塞给任鸢飞,道:“这是小女的丹青像,请一并带给大人!”

    说完,秦得益大步流星的离开,留下任鸢飞独自站在榕树下发呆,泛黄的树叶如雪一般纷纷而落,落英飞舞,轻轻打在她的肩头,她缓缓仰头,心情动荡又迷惘。

    料想到秦若素很美,却不想美得如此惊为天人!只是张画像,便已经有如此美貌和神韵,可想见到此人,必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色之容。

    她叹息了一声,将手里的画作小心收好。

    今晚的宴席她已无心参加,正要从侧门离开,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少女的尖叫,她呆了呆,这阵仗?难道是新知府来了?她心脏一紧,举目望去,发现人头攒动的地方竟是府衙大门口,昏黄的灯火下,淡雅如雾的月华里,一个笑声放荡不羁的传来,任鸢飞皱了皱眉,下一秒就看到一个狂野不拘,张扬似火的少年正朝着她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踏来!

    精致贴身的华服,以及白皙柔和的五官,谈吐间的挥洒贵气,都让一众女子为他痴迷!这样的男人在凰游镇任鸢飞闭着眼睛也能数过来。

    她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是他?
………………………………

第十章,两虎相争

    任鸢飞苦笑一声,三年了……,他终于舍得回来了!她眼神空洞,心思恍惚回到了三年前他离开的那一晚。

    良久,她仰天眨了眨雾气森森的眼,露出一个寥落自伤的表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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