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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通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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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还是我们家金宝的漂亮。”见他没有反应,银宝无趣地斜倚在车壁上,轻叹了声,转头透过窗帘空隙,遥望夜空,金宝啊,其实你什么也不知道。
“你和你爹乱伦吗?还是你在单方面消想你爹?”柳苏在自我安抚半刻钟后,终于恢复了早熟少年郎的姿态。
“消想,想乱伦却晚了一步。”倒是答的爽快。早知道金宝会提前一年死,她早该在三年前霸王硬上弓的,管他什么刚理伦常。
“那你和楚相之间的奸。情是假的喽?”柳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楚枫?”那个白衣飘飘的男子,那个任何情况下都是一脸正气凛然的男子,那个唯一让金宝嗤笑不贿赂不勾搭的男子……转眼往事如风。
“嗯,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事迹已经编成了小传,我们家后院隔壁的巷口三十文一本,还附送一本皇朝秘史,还有,你在对月伤春悲秋之时能不能帮我先盖个小毯子,这样太通风我有点受不住。”柳苏小公子很镇定。
银宝将身子转回,认真的望了一眼被裹成木乃伊的奶娃,捡起一旁的小毛毯为他盖住了重要部位。
再用很严肃的口吻问道:
“小传有配插画么?”
“啥?”
“三十文一本的小传有配插画么?”银宝很正经地问道。
“有。”柳苏望着她的眼睛,有点迥然。
“我靠,配插画的不是卖五十文吗?一定是盗版!你怎么能看盗版书?太丢你富爹爹的脸了,真为你感到害臊!鹧鸪城是吧?好好,改日我定端了那些奸商!竟敢盗到我万银宝头上来了!”银宝一听,炸毛鸟。
柳苏觉得他快要窒息鸟,什么鸟人哇。
“不……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吧?”柳苏现在觉得八卦什么的都是浮云鸟。
“是又怎么样?”
“那你和楚相?”
“是又怎么样?”
“那你刚才说你对你爹爹……”
“是又怎么样?”银宝复又瘫回车壁上,斜睨着这头小狐狸咬牙切齿。
这死小鬼不简单,就说怎么能在一群小姐大妈里单单赖上男扮女装的她呢,原来是头小狐狸。懂得闭息装死,还落的一身伤?哼,指不定那些伤是他自己整出来的?等等!不会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吧?将她骗出来?银宝开始胡思乱想不停脑补……没法子,老毛病了,被害妄想症,摊手。
柳苏咽了口口水,决定结束这没营养的对话,闭眼小憩一会。
银宝想要揪头,怎么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个小屁孩呢?金宝说她十一岁时最可爱了,这小屁孩不是也十一岁吗?怎么一点也不可爱?她倒是忘了,那本小传里有她的自画像,甚至还有几款是易容妆,但没有心机地老百姓怎么会想那么多?记这么牢?这小鬼不简单。
车厢内又恢复了沉静,半晌,那貌似已经睡死过去的小鬼复又开腔了。
“你怎么不换个名字呢?谁问你,你都说你是万银宝?”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家金宝给我起的名字,我为什么要改?”
“那好吧。”
“你个死小鬼,什么叫那好吧?迄今为止,就你会相信我是菡萏万银宝!你是不是早认出我了?说,你到底有何企图?”
“又不是我赶你到那小巷的,你把我想的太强大了吧?”小鬼想要翻个鱼泡眼,但是不给力哇。
“……”银宝摸了摸鼻子,仔细回想一下,说的也是,她只不过巧合到那而已。
“我必须赶回家送我娘最后一程。”良久,柳苏见银宝不吭声,自言自语道。
“你怎么能肯定你娘遇害了呢?”银宝有些诧异。
“母子连心,你不会理解的。”
“……”是啊,她怎么会理解?难道这就是血脉优势?金宝出事,她一点预感都没,唉,原来是输在至亲血脉上。
“你不睡会吗?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你睡吧,小孩子别熬夜。”银宝打了个哈欠继续扭头望着窗外装忧郁。
“车夫没问题,你不用担心,放心睡吧。”这小屁孩真是够了。
“喂,你可不可以装出个十一岁小鬼的样来?你娘没告诉你,你这样很讨人厌吗?让你睡你就睡!”银宝二度炸毛了,这是什么屁小孩?
“晚安。”迅闭眼,柳苏小公子其实很乖的哇,只不过银宝被害妄想症及对聪明小孩的那种既爱又恨的变态心理作祟,导致她一听见柳苏那不阴不阳的声音就火大。
颠簸了一夜,二人终于来到了大秦西北方的鹧鸪城。
这是一座中等城市,建筑古老,满眼是混泥土筑成的土黄色围墙,有些地方显得过于庄重而死板,但却不失文明的痕迹,路边小贩很少有像白云城或是菡萏城那样大声吆喝着兜售东西的,大多规规矩矩待在应待的位置,愿者上钩,过分清高。
住在这种地方,人的性格难免会扭曲成小屁孩那样,银宝在背着柳苏穿过几条大街后终于释怀了。
柳苏其人适应的满快,一大早起来已经能心平气和地任银宝折腾他,无论是赤。身。裸。体也好,还是将他打扮的像波斯人也好,他都退一步海阔天空,最多咬咬银牙,异常镇定的忍住。
银宝弯腰拱了拱后背将快滑下的小鬼往上托了托,十月的天,咋还这么热,包袱已被她转至胸前,勒的她肩膀巨疼。要死,好人难做,想不到她平生第一回当好人任务就如此重大。
“喂,你家到底在哪?咱都快把鹧鸪城绕一圈了。”银宝累死了哇,这小鬼也太命好了,好多第一次都送给他了,想不到她万银宝还会有弯腰背人的一天。
“再走几条街就到了。”小鬼声音有些不对,他紧紧搂着银宝的脖子,小脑袋略有些不安的来回蹭着她的后背。
“几条街?!”银宝停住了脚步,声音都尖细起来:“你再给我说一遍几条街试试?你耍老子是不是?就该半路扔了你的,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时间吗?”
小鬼又蹭了几下,悠悠开口:
“菡萏万银宝你曾经许诺过在我伤好之前不会抛下我不管的。”这只不要脸的小狐狸。
“你祖宗的,小儿你莫要太嚣张。”银宝伸出魔手,精准地对着小鬼的嫩臀死命一掐,毫无怜香惜玉之意,不扔他,折磨他总行了吧?
“嘶……”够爷们,这大的力都不哭,想那什么骠骑大将军阳某,被她这一捏都要上窜下跳好一会,银宝更加讨厌这小屁孩,一点也不可爱。
“说,你家到底在哪?”银宝拧着人软肉不松手,大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唉,你往回走吧。”小屁孩强忍着疼,咬着牙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什么?”冷静冷静,银宝心里默念金宝传授的‘三字经’,强自压住怒火。
“往回走两条街往左进一小巷,最末一间就是柳府。”小孩大概是太疼了,更加紧的搂住银宝的脖子。
“我靠,我看你真是欠揍了,不早说?!这都绕了几圈了!”银宝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我……”柳苏一下紧张起来,话也说不整,人还掐着他屁股,疼哇。
“你这死小孩,松手,我要吐不出气了。”银宝被勒的不能呼吸,上头抱得越紧,下头她就掐的越狠。
“对……对不起。”小鬼忙松手,这又是银宝讨厌他的地方,要是换做别的小孩肯定会以此要挟她放开他,可这小孩啥也没说,乖乖的松手,若他稍稍反抗,银宝肯定会掐的更起劲,说不定还可以就势摔他几下,可人这乖,你再没完没了就显得你幼稚了。
最终银宝泄气投降,松了手劲,叹了一声,转身,脑袋耷拉的往回走。
“你……你生气了吗?”小鬼貌似还疼着呢,说话都漏风。
“你说呢?”银宝懒得搭理他,赶紧的将他交给他家人了事,本还想以救了他一命讹诈一回鹧鸪城富玩玩的,现在却什么心思也没了,被整的没脾气鸟。
“我不是故意耍你的。”
“哼。”赶紧的分道扬镳吧。
“我怕。”
“……”
“我怕见到丧事。”声音已不复昨夜的老成,童音里夹杂着淡淡忧伤。
“……”
“对不起。”
银宝皱了皱眉,又玩这一出?
“诶,算了算了,把你送回家,我也算功德圆满了。”好人做到底嘛。
“谢谢你。”
“酸死我了,你别再扮乖小孩了好不好?”银宝放慢了脚步,待拐了两条街即将步入小鬼家的巷子时停住了脚步。
小鬼复又搂紧了她的肩膀,能感觉到他的头埋的很低,身子轻微的颤着。
良久,
“你饿不饿?”银宝拍了拍他的屁股问道。
“不饿,谢谢,你不用顾及我的,咱进去吧,早晚都要面对的。”小孩似乎抬起了脑袋。
“可是我饿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银宝转身几乎小跑出巷子,因为她似乎听到了哀乐声。
人的一生,有两种遗憾最折磨人:一是得不到你心爱的人;二是心爱的人得不到幸福。这个心爱的人定义很广泛,可以是恋人,也可以是至亲。
万银宝与柳苏滚滚红尘两粒尘埃,他们也有血肉情感,再是坚强也难逃俗世几劫。
………………………………
7第七章
柳苏本是鹧鸪城富柳诺谦独子,如果不是三年前某日柳二夫人忽地出现在柳府门前,手上还牵着个与柳苏一般大的小公子的话,他将是鹧鸪城的下一任富,独一无二的富二代大少爷。
按精准的算,那二夫人带来的小公子还比柳苏大上一个月,就因为这微妙的一个月,猫腻横生哇。
柳苏亲娘苏媚是江湖人士,当年柳诺谦五湖四海的跑生意,与那出游历练的苏媚结下的不解情缘一度成为十里八乡传诵的佳话。侠女与文弱商人缠绵悱恻的传奇爱情,羡煞多少痴儿怨女。
只不过当时间沉淀,蓦然回已是物似人非,佳话不过也是笑话一场。
青春若有张不老的容颜,我们是否还能信守千古缠绵。
说是填饱肚子,但柳苏却只喝了一小口汤后便如何哄也不肯再进食。
银宝叹了口气,小狐狸吃不下,她也不好意思吃,草草塞了几口,拾起包袱绑在胸前,弯身又要去背他。
“我自己走。”小鬼轻跳下板凳,一晃一晃的往店外挪。
银宝愣了会,摸了摸鼻子,倒也没再炸毛,紧他吧,不过也才十一岁。金宝死时,菡萏那群祸害不还是什么都紧她,不论她有多荒唐。
一穿着怪异的小孩颤颤巍巍的在前挪,一缠着方巾隐隐露出伤疤的小哥在后头默默的跟,即使淡定如鹧鸪城的百姓也不免驻足观望。
银宝心里五味杂陈,望着眼前瘦小但坚毅的身影,忆起一些往事来,若她还有百年的命,在有生之年收养个娃娃,给他最好的,宠他紧他,就像金宝对她一样也不错。至少有个伴,至少世间会少个薄情物。但她不能哇,金宝二十四就丢下她不管了,她万银宝能否活过二十五还是个未知数,况且她也没打算活太久,待一些事她弄清了,对红尘俗世也就了无遗憾了。
越是临近柳宅,哀嚎哭丧声就越大。
那满眼的白布桑麻刺痛了多少人的眼,小鬼身子晃的越厉害了。
当踏进大堂的第一步后,屋内现他俩的人都止了声。
有的惊讶有的欣喜有的恼怒有的……
银宝谁也不认识,分不清谁是假心谁是好意,死的也不是她的亲娘,她无法感受柳苏的悲伤,这场丧事也远不及金宝的规模,她无趣的在旁寻了张空椅子坐下盯着柳苏。
在他伤好之前,她不会抛下他不管。
安静的大堂持续了好一会,有一位老妇终是忍不住颤微的站起身朝柳苏奔来。
“大少爷啊,你可回来了,夫人她想你想的好苦啊。”声嘶力竭的哀嚎,满脸的悲伤心疼,银宝可以肯定这老妇不是装的,她是这满屋里的人第一个站出来认柳苏的。
柳苏没有动,那已经好转的眼睛直逼堂上僵坐在太师椅上的中年男子。
“我娘呢?”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
男子皱了皱眉,身体略微动了动,他虽已步入中年,但保养的甚好,五官线条柔美,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书生样,想不到却是个沾着铜臭的商人。
他似是深吸一口气,一刹那,银宝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悲痛,可谁知他一出口却是:
“孽畜,你娘久病榻前,你还有心思闲游白云城!玩野了才知道回来瞧瞧嘛?你眼里可否还有你死去的娘和我这个活着的爹?!”男子越说越气愤,最后竟难掩心中愤怒站了起来,几步走至小鬼面前,抬腿就是一脚,小家伙本就浑身是伤站不稳,这一脚没有防备直直往后摔躺下去,银宝见状猛的站起,却被小鬼那狠厉的眼神制止。
“你这不孝子!你知道你娘临死前有多想再见你一面吗?啊?你让你娘怎么死得瞑目?你还有脸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声音虽然愤怒,但却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怨恨。
“以前那样听话乖巧都是装的吗?看看你大哥,不是你娘亲生的却比你这亲生的还亲!”男子指着一旁恭敬跪着守孝的另一个小男孩吼道。
这时,从堂上下来了个女人,她款步走来,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滴边轻轻啜泣:
“老爷息怒,姐姐刚走,你要是再气坏身子,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如何是好?柳苏能回来就好,还能赶得及给姐姐上柱香,你就别再怪他了,他毕竟这么小,贪玩是天性,才……才十一岁……呜呜……就没了娘……呜呜……”说完再挪步到柳苏身旁作势要将他扶起:
“苏儿啊,以后二娘就是你亲娘,你还是柳家的大少爷,有二娘在一天就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来,地上湿凉,莫要冻坏喽,起来罢,你爹爹也是一时太过气愤罢了,以后不准再顽皮,可好,呜呜……可怜我姐姐她还那么年轻……呜呜……”似是再也忍不住般,妇人捂脸跪坐在地上嘤嘤哭个没完。
柳苏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爹爹瞧,眼神复杂的连银宝也辨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我娘死了,也轮不到你做我娘。”本还握拳隐忍的小家伙似是再也忍不住般甩开上前欲搀扶他起身的女人,这一甩自己又跌回地上。
“畜生!有你这样跟二娘说话的吗?”男人本已缓和下来的脸色复又青黑阴沉,上前又是一脚将他踢远,弯着身子扶起还在嘤嘤哭泣的女人,再不看地上小鬼一眼。
银宝这回倒是蛮冷静,她安静的坐着,摇了摇头:十一岁,还是太嫩。
“你们把我娘弄哪去了?”小鬼捂着胸口爬起,不死心地挪到他爹脚边扯着他裤管问道。
“少爷……”刚才奔上前来的老妇忙上前想要拉起他,可还是晚了一步,那狠心的爹爹又是一脚将他踢飞,这是第三脚,小鬼嘴角已溢出血丝。
银宝闭上了眼,虎毒不食子啊。
大堂里没有停棺,但是却办着丧事,据刚才他们的对话,柳苏的娘确实已经死了,但却死不见尸。
“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亲娘死了不在榻前尽孝道;二娘安抚你还口出狂言;进门这么久你一声爹也没喊,我柳诺谦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畜生!我念你母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你不易,现如今又英年早逝,就罚你到祠堂面壁七日,待你娘头七再出来叩头领罪!”说完一甩衣摆复又坐回上,几名家丁模样的男子立即上前就要架走柳苏,可柳苏却是翻身爬起,还是平平淡淡一个眼神扫了众人一眼,那些个下人竟不敢再上前。
他拍了拍身旁焦急不安乳娘的手,让她松开,自己再撑着伏地跪好,抬头望了一眼亲爹的方向,父子俩一对视,倒是千万种愁绪流转,那柳诺谦本还冷冽的眼神缓和了不少,朝那些家丁挥了挥手令他们退下,唉,原本乖巧可人的儿子怎么会长成如今乖张要不得的个性,是自己这几年对他疏忽太多了吗?
良久,小鬼伏地三个响头,嗯哼,不错,像她银宝作风。
这头一叩,柳诺谦彻底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啊,爱之深恨之切。
“孩儿不孝,没来得及赶回来见娘亲最后一面,实在有愧做柳家之子,孩儿给冤死母亲叩头谢罪了。”
冤死母亲?!什么意思?!柳诺谦本缓和下来的心情复又提起,猛的站起,抖着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咱小鬼厉害啊,还嫌不够,咳了一声,继续道:
“孩儿没为母亲尽孝道,也不打算为父亲送终,一也不孝二也不孝,干脆凑个整,这会当着全家的面,叔叔伯伯作证,我柳苏自此不再姓柳,古有哪吒割骨削肉切断骨肉情,我柳苏自问不会为了不明是非黑白害死我娘的凶手牺牲娘十月怀胎赋予我的血肉,就承下刚才那三脚,算是我还您老人家了。”
“你……你这个……这个……”柳诺谦捂着胸口,感到脑子一阵晕眩,这个是他养了十年疼了十年的儿子吗?好,即使三年前云素带着茂儿进门,是他对不起柳苏母子,可他也尽力补偿他们了不是?云素和茂儿刚进门头两年儿子都还乖巧,可这一年柳苏变化太大,做的一切,他都默默隐忍了下来,这会子苏媚病重,这不孝子竟不管生母病躯跑去白云城游玩,怎叫他不气愤?
“第一脚还你生我之恩;第二脚还你养我之恩;第三脚还你葬母之恩。从此你我父子恩断义绝!”随后又是三个响头。
此话一出,整个大堂炸开了,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柳苏叩完头,直起身子不再动弹,银宝也不动。
“……”柳诺谦忽感喉间涌起一股腥甜,脑子更加昏沉,耳旁不停掠过‘你我父子恩断义绝恩断义绝……’
“老爷老爷,快来人啊,老爷不行了,快扶老爷下去。”柳二夫人连忙上前将他扶稳。
可谁知柳诺谦却摆手挥退众人,生生咽下那口血水,缓步上前来到柳苏面前:
“苏儿,你为何会成如今这般模样?子不教父之过,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今天你娘新丧,你悲愤难当,爹不怪你,你快去给你娘上香。”堂上的柳诺谦似是须臾间老了几十岁,满面的愁容难掩。
但咱小鬼还是不动,继续道:
“我一直还是原来的苏儿,只不过您变的不再是原来的您了,我娘教育出来的儿子怎么敢担不孝之名?苏儿消失数日,负伤归家,你不分青红皂白一进门就是三脚,可有问苏儿去哪?过得如何?为何会一身伤?苏儿再是顽劣也不过是十一岁稚儿,哪里能一去百里外的白云城逗留就是数日而弃病床母亲不管?这些年,你自认为对我母子二人仁至义尽?却不知,你一直都在充当刽子手,你枉信谗言,不辨是非,母亲尸骨未寒,你却在大堂上逼的孩儿不得不与您断绝关系以求自保,只怕儿还待在柳家一日,再担着柳家大少一名,下一个病死榻前之人就是孩儿了。母亲在世,孩儿还能忍让,可现如今母亲已然冤死,孩儿也不必在虚以委蛇,惺惺作态的做名不符实的柳家大少,鹧鸪城柳家少爷只有一个,我死不起,只好自愿与柳家脱离关系,恳求您成全。”
“……”柳诺谦的眼底闪过心疼、自责、悔恨、疑惑……直至最后剩下疲惫,他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只不过想要家庭和睦,就这么难吗?他若不对苏儿狠点,云素怎么会对苏儿放下心?现下媚娘走了,苏儿就是他唯一的念想,若……若苏儿再有什么不测,他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媚娘交代?
柳苏抬眼直直望向站在身前的男人:“我娘在哪?”
………………………………
8第八章
“我娘在哪?”
“苏儿,你……你娘已经火化了。”柳诺谦一时情难自禁,眼角竟滑落两行清泪。
“……”柳苏那张缩小版面瘫脸难得纠结在一处,再次松开时,整个人也垮了下来。
“大夫说你娘的病会传染,必须立即火化,以免散播出去,害了全城,所以……媚娘……”商场摸爬滚打多年,受再多的苦和委屈也不曾轻易流泪的柳家当家,此时心里是有悔恨的吧?
他哽咽着继续道:“你来,爹不罚你了可好?快跟你二娘道个歉,她会待你如己出的,你乖,喊一声娘。”
银宝皱了皱眉,小狐狸明显已经灵魂出窍鸟,痴傻着瘫坐在地上,任他爹爹如何摇晃也没反应。
也是啊,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才死一天就火化,这样急躁必定有鬼。传染?恐怕生前因为这个理由也没得到好的照顾吧?世界上最恶毒的还是人心啊。
那柳二夫人也应景的上前来搀扶:
“苏儿,以后二娘就是你娘,来,快起来。”
“对,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等长大了就会懂,你二娘会对你好的。”柳诺谦也弯下腰劝道。
众人见情势大逆转,皆上前劝柳苏要听话要懂事快点喊娘。
小鬼头呆愣了半天,眼睛慢慢有了焦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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