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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日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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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关押日子的难熬,奶弟认为跟心境有关,他说,如果一个人生下来就在这种环境,那么也就不会觉得日子难熬,我们之所以觉得日子难熬,是因为下意识地在跟外面的生活进行比较。追求幸福生活的人,究竟是见过世面好,还是没见过世面好,还真不好说。正如老子所说“不见所欲,使民不争。”
奶弟没什么文化,好多字都不认识,他的智慧全来自生活阅历。奶弟是坏人,也是聪明人。他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奶弟爱跟我聊天,有一次开玩笑似的收我当了徒弟。对于他们这个已经被击毙的组织而言,收徒弟已经没多大意义了,但对我而言,却有在看守所不会再被欺负的好处。我文人一个,在这种环境是很受气的,每天都小心谨慎,生怕得罪人。但有了奶弟这个名义上的师傅,就不一样了,在这个看守所,不可能再有人欺负我,谁敢不给奶弟的面子啊!
奶弟在205押室,只当了一个月召集就调走了,原因是前排一个押室完不成生产任务,警官要调他去抓生产。奶弟走后又调来一个召集,叫周三娃。周三娃跟吴伟伟都是王老君的徒弟,一来就跟吴伟伟在生活间私聊了一个多小时。
周三娃矮墩墩的,眼睛小,鼻梁高,平时老成稳重,但一旦爆发起来,冲动得吓人。我看周三娃打过一次人,根本没料到他会出手。那人是个老鬼,见周三娃年轻,有点不服让他当召集,故意挑衅。周三娃一直笑吟吟地看,听……那人放肆到嚣张,他都在忍。我在旁边都觉得,周三娃太没脾气了。忽然,周三娃跳起来,像豹子一样冲上去,几拳就把那人打倒在地,狠狠踩了几脚,然后如无其事地转一旁,吸烟喝茶去了。
周三娃想方设法到205来当召集,目的就是为了陪吴伟伟,这两师兄弟感情之好,让我们羡慕。
吴伟伟虽然清楚自己肯定是死刑,但没判下来之前,潜意识里始终存在着侥幸,等判下来了,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但脚镣手铐戴了不到两天,就开始烦躁了,天天坐在放风间找隔壁女押室的董波儿说话。这在看守所是大忌,我当时并不晓得。吴伟伟不但自己说,还喊我也跟着浑说。
董波儿跟吴伟伟以前就认识,听他们的谈话感觉关系错综复杂董波儿跟吴伟伟好像有一腿,但董波儿实际喜欢的是吴伟伟的师傅王老君;王老君的情人老雍又跟吴伟伟关系暧昧。
吴伟伟跟周三娃聊得最多的就是老雍。老雍在我心中汇聚起来的形象是神秘、风、性格泼辣、爱憎分明的女性。
吴伟伟有事没事就跟女押室对话,引起警官的强烈不满,但又不好拿他怎么样,于是杀鸡儆猴,迁怒于我。
先是警官告诉我妻子,说我天天找女犯聊天,这是看守所明令禁止的行为。于是我妻子写信来教训我,说对我很失望,没想到我都落到这个田地了,还死性不改,如此好色。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不回信。没隔几天,我跟隔壁的女犯喊话,又被警官逮到,吃了夜饭后,就把我调到203押室。
203押室的主管警官姓李,是个认钱不认人的家伙,调我去的目的是为了“夹的意思有点类似“穿小鞋”,但比“穿小鞋”要严重得多。
虽然调我之前,李警官就跟203押室的召集指示了要狠狠“夹”我,但实际上我一点都没挨“夹”,反而待遇比在205押室还好。原因是我调过去后,不到一分钟,奶弟就喊“伙贼”带信给召集,喊关照。然后又隔了几分钟,吴伟伟和周三娃又一个押室一个押室地传话过来,请他们的师傅王老君照顾我。203押室的召集姓唐,入监前不过是个开妓院的,如何惹得起奶弟王老君之流;他当召集不过是因为跟李警官有点关系,在203押室真正说得起话的不是他,而是冯书记和王老君。
冯书记是某乡镇的党委书记,跟吕大爷是同案,在小地方自然是属于有钱有势的人,即便坐牢了,朋友也多,关系也大部分还在,在看守所受点特殊照顾,也很正常。冯书记跟我相处得一直都比较愉快。我后来到监狱服刑后,冯书记还托朋友夏全到监区来探望我,夏全跟我们监区的教导员关系相当不错,冯书记喊他来有关照我的意思。我想冯书记之所以这样做,主要原因是他生日的时候,我很单纯地送了个日记本给他,祝福他生日快乐。要是在社会上,堂堂冯书记那会看得上我这些小玩意儿,但是在看守所,我这个很单纯的举动,却让他感动。他也许会想起以往生日的门庭如市,而今却只有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的祝福。
王老君就不说了,虽然断了右腿,靠一条左腿跳来跳去,真要打架,恐怕哪个都打不赢?但毕竟曾经是黑社会老大,威名在这儿,一般的小混混看见他,巴结都来不及,哪儿还敢惹?更何况王老君的师兄弟、徒弟都关在看守所,真要有人跟他过不去,肯定挨群暴。
有王老君的关照,我当晚就睡水泥台上的第四个铺位,也就是押室的第四号人物。这对一个文人而言,颇有点受宠若惊。我在205押室混那么久,还有吴伟伟照顾,都才睡第六个铺位。每个押室的水泥台上最多睡十个人,其余的人睡地上,人再多都不管,硬挤,实在挤不下了就轮流睡。地上因为有个“金鱼缸”(就是马桶),所以比水泥台的面积小,但睡的人往往是水泥台上的两倍。
睡第五个铺位的是王龙福,是个戴了两年脚镣手铐的死刑犯。之所以戴这么久的脚镣手铐还没枪毙,是因为王龙福一直在检举他人的违法犯罪,想争取立功受奖,好保命。只可惜王龙福检举了一个又一个案子,但一次都没能查证,弄得公安机关都有点不耐烦他了。而押室的犯人们则猜测王龙福根本就是在打胡乱说,目的是为了多活几天。
王龙福是整个看守所最没威力的死刑犯,一方面是因为他想活命,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关得骨瘦如柴、萎靡颓废。精神就是力量,一具行尸走肉哪个怕?何况关押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死刑犯之所以让人害怕,就是因为他迟早要死,你要是惹毛了死刑犯,他弄死你也最多不过再判个死刑。
王龙福入监前不是社会上混的,而是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王龙福跟外省的一个朋友做生意。生意没谈成,王龙福就邀请人家到家里去喝酒。朋友身上带了十万块钱,王龙福灌醉朋友后,把钱拿了,把人砍成一块一块的,装进坛子里,埋在床下。
由于死者的家人报案是失踪,而这个人是常年在外漂泊的,曾经有过失踪一年的先例,所以案子只是作为单纯的失踪案处理,不管当地的派出所还是家人都不是跟热心。一年后,死者的妻子来王龙福家询问。王龙福谎称当初在省城分手,至今没有消息。死者的妻子也就信以为真了。又隔了半年,有刑警来找王龙福了解情况。王龙福虽然紧张,但还是按照骗死者妻子的话说了一遍。刑警走后,王龙福就开始疑神疑鬼,几乎每晚上都要做噩梦。后来刑警又来找王龙福,王龙福还没等刑警开口,就一股脑儿地招认了。其实刑警来找王龙福,只是因为上次来忘了留电话号码,这次是专程来告知电话号码,想让王龙福万一有死者的消息好及时联系,根本没想到如此轻松地就破了案。
睡第六个铺位的是刚刚戴上脚镣手铐的死刑犯,绰号王驼背,跟潘驼背是同案,背驼得比潘驼背还凶。这两个驼背犯的是杀人案,犯案的原因和过程有点喜剧
王驼背、潘驼背、和死者是在同一个劳改农场服过刑的,刑释后,三人经常一起盗窃,应该算是同案加朋友。有一天,三人在王驼背家喝酒,夜里挤一张床睡。睡了一会儿,王驼背和潘驼背嫌挤,就喊那人到外面去睡。那人不肯,王驼背和潘驼背就生气了,两个驼背一凑耳朵,就商商量量地把那人杀了,扔到田头,然后回来继续睡。两个驼背睡一张床虽然不挤了,但还没起床就被警察抓了。
王驼背倒还罢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再等个两年也就偷不动了。江湖一把伞,只准吃不准攒;老境的凄凉可想而知,死了说不定还是好事,免得活受罪。
但潘驼背就伤心了,才三十多岁,老婆都还没找过,不想死啊!所以死刑一判下来,潘驼背就懵了;脚镣手铐一戴,就哭了。哭完了,潘驼背认真研究判决书,发现一个问题他是用尖刀杀的人,但判决书上写的却是用的片刀。所以潘驼背马上找人帮忙写上诉,理由嘛!一言以遮之是尖刀不是片刀。
狱警日记(连载)(93)
203押室呆着是好玩的,因为王老君觉得对不起吴伟伟,而他也不可能再有机会补偿了,所以对吴伟伟说的关照我一事很是在意,常常在我挑猪毛的时候,故意喊我到生活间去聊天,其他人又不好说什么,让我度过了很悠闲的一段时光。
天天在生活间玩耍,不挑猪毛的,除了两个死刑犯、王老君、唐召集、冯书记、就只有我了。我大部分时间是看唐诗宋词。唐诗宋词的确是经典好书,百读不厌,是居家旅行的必备;但偶尔也会跟他们一起聊天,这时各人的文化背景也就表露出来了。
王龙福一般讲的是很久以前的事,因为他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得太久了,心自然已经苍老,老了的人爱回忆,沉浸在回忆中又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想?倘若是会编故事的人,自然会讲出些有趣的细节,倒也罢了。但王龙福既不会编故事,又是个无趣的人,听他讲故事就有点难过了。所以王驼背常常打断王龙福的说话。
王驼背是个知道自己没文化的粗人,聊天时一般都静静地听,有时想说话了,讲的不是以前劳改单位的趣事,就是偷东西时闹的笑话。我印象最深的是王驼背说的顺口溜“一进牢门,心惊肉跳;二字不发,打得狗叫;三顿牢饭,颜色难看;四季牢衣,时刻贴身;五花大绑,左右保镖;六进六出,要喊报告;七根钢管,根根牢靠;八条监规,横行霸道……”
唐召集好像读过几天书,写一手很漂亮的毛笔字,常常用布条蘸了水,在墙壁上挥毫。但说实话,他谈话就差了,可能是从事行业的缘故,开口闭口都是女人。谈女人没什么不好,我都爱谈,但女人从他嘴里说出来,全都是。我估计他眼中的女人只有两种傻瓜和。
王老君常讲的则是黑道上的故事,都很有意思,比港片真实可信。王老君是个洒脱的人,讲他断腿的事跟讲别人的故事似的,嘴里说懊悔,但看他说话的神情,半点没懊悔的样子。
王老君断腿的故事是这样的
三年前,有人惹了王老君。王老君就喊人天天夜里去砸那家人的玻璃,时不时再派点款。那家人的小儿,在体院读书,身强力壮,年轻气盛,忍无可忍,遂邀约了几个同学,在舞厅附近埋伏。王老君的情人在舞厅唱歌,王老君每晚要去接。
王老君牵着情人,刚刚走出舞厅,几个手拿长刀的体院学生就扑将过来。王老君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偏又多情,舍不得丢下情人。情人又穿的是高跟鞋,拖拖拉拉,结果王老君就被砍断右腿。而早就想收拾王老君他们一伙人的刑大,也就趁机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老君说腿刚断的那段时间,老感觉那条腿还在,伸手摸,又没有。王老君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伤感,只说奇怪。
冯书记则爱讲去新马泰之类的地方旅游的见闻,虽然有炫耀的成分在里面,但也算长长见识,听来有趣。
我则没什么说的,毕竟年龄才23岁,没什么阅历,跟这些见多识广的人在一起聊天,只有听的份儿。
我终于开庭了,换了深蓝西服,白衬衫,认真修饰了去,因为要见到妻子。妻子紫色长裙,绾了髻,打扮得很清丽,温柔地笑着,悄悄冲我摆摆手,用眼神告诉我:别担心,不会判很重。
一审没判下来,好像对方不服,还交了一百多个人的联名信,请求法院判我死刑。
离开法院的时候,我看见了父亲,一下子就苍老了的父亲。警车开动后,我从后窗看见妻子下意识地跟着警车跑了几步,又停下,呆望着远去的警车。人群拥挤,妻独自伫立风中,好孤独。
二审开庭足足等了一百天。去的时候,冯书记说:“你要稳起,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俗话说,水停百日都要生鱼。”
冯书记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之前我妻子写信来说,内判二两半,叫我别担心。我也就真的没担心了。结果宣判下来,是十五年。十五年啊!那是什么概念?人一辈子有几个十五年?我精神彻底垮了我写信给妻,喊她跟我一起自杀,我们到阴间去做夫妻。妻不肯,理由是,我不是为了她坐牢的,如果是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陪我去死。
我不怕死,而且真的想死,但死总要找个理由,莫名其妙地自杀,多么不值得呀!
知道我有自杀想法后,204押室的主管警官老余叔把我调了过去。204押室的召集叫李咏,跟我有点渊源,他妹妹是我的初恋。
老余叔瘦精精的,肤色黄,很精神,喜欢佛学,他说人是不能自杀的,自杀的人不但要打入十八层地狱,来生还要变猪。
老余叔说的我当然不信,那时我是个无神论者。但老余叔拿了本《义云高大师》给我看,其中梦中之梦的理论,却把我深深吸引住了。义云高大师认为,我们其实是活在梦里,所谓生老病死,旦夕祸福,都不过是梦境,真实的世界要在我们梦醒之后才能看见。这理论有很多漏洞,然而很美。我宁愿相信死亡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原因。人生如梦,梦如人生,那样多好!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切都可以慢慢解释……唉!我其实真正希望的是,时光能够倒流,回到十六岁的花季,做一个听父母的话,老师的话的乖娃娃,然后慢慢长大,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好男儿。
时间是人类的公敌,它让人生如此匆匆,永远像一副草图,并且不可修改。
老余叔信的是佛教,但并不妨碍他当好一名警察,如果不是他,说不定我真的自杀了。老余叔还指责我,作为一个大专生字写得太难看了,找了字帖来,叫我练字。字不仅是一个人的脸面,练字还可以养心。
老余叔在犯群里的口碑相当好,听说他每月还要跟一个押犯的女儿寄钱。凡是不好管的押犯都往老余叔管的押室调。老余叔主管的押室的死刑犯是最听话的,都不愿意跟他添麻烦;但老余叔又偏偏是个极有耐烦心,一点也不怕麻烦的人。
这个押室共有两名死刑犯,说起来跟我都有点渊源。
八十年代号称“川西第一刀”的陈中,我以前分手的女友郭英,也曾经是他女友。但陈中好像对郭英没什么感情,语气淡淡的。也许是戴上脚镣手铐的陈中,想法跟我大不一样,人世间真正留恋的人、愿意谈起的人,并不多了。陈中斯斯文文的,很有几分书卷气,是个好看的人,跟我以前听郭英说起他的时候,所想象的样子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陈中心态调节得相当好,我相信这跟老余叔的工作分不开。没事我就跟陈中下用烟盒纸做的象棋,他棋相当高,十盘我赢得了一盘。
陈中一直是姐姐在探望,案子也是姐姐在努力帮忙跑。据说,本来陈中是有机会改判成死缓的,但是由于他参与了看守所打死人的事件,就一点机会也没有。据说,陈中走的时候很平静,没喊没闹也没喝酒,还微微落了几滴泪。
陈中有时候会反反复复唱一首不知道哪个犯人自己编的囚歌,歌名我记不起来了,歌词还记得“从童年到青年我就犯下了错,从家中到狱中路是那样漫长,我一进监狱的门啦!才知道监狱的苦,吃得是二二三,睡得是石板板。含着眼泪啊!叫一声爹和娘,爹和娘才知道孩儿的心肠,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看我的妈妈;儿是爹妈的心头肉,儿不去看她谁去看她?”这首歌在夜里唱来,再有几个人轻声相和,格外凄婉动人。
另一个死刑犯叫郑波,跟我表弟是好朋友。记忆中郑波是个腼腆羞涩的男孩,我根本没想到他会去抢劫,就像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开车撞人一样。
郑波可能是死刑犯里面最活跃的一个,毕竟才19岁,还不知忧愁为何物。几个月后郑波解了脚镣手铐,因为他们郑家几房人就他一根独苗苗,所以高院改判他为死缓。这体现了中国法律相当人性的一面。改判的裁决下来那天,郑波哭了,当初判死刑他都没哭的。
这个押室我还有两个熟人。一个叫什么名字,忘了,因为他读初中时,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叫他“宝宝”,叫得时间久了,真名反倒忘了。“宝宝”犯罪是因为打架,最多判几年,不凶。但见到他,却引起我反思我们中学时代的好朋友,好像不少人都走的邪路,男的坐牢的不少,女的吸毒的不少……不可能是巧合,而是我们的青春,我们的成长,我们的家教有问题。记忆中,我们那伙人,个个都早恋,人人都不缺零花钱……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什么理想,也没有哪一个家长认真地对孩子进行过人生观教育。
另一个熟人叫王爽,是同乡,小时候教过我叉鱼。王爽犯罪不奇怪,记忆中他一直都是小偷,好像都坐过两次牢了。想到写他,是因为我在看守所对他相当不错,他坐几个月的牢,就管了他几个月的菜和烟。他释放后,居然跑到我家中去骗钱,说是受我之托,拿钱去跑关系。
王爽唯一的可取之处,大概就是能背点改造单位的顺口溜了,他背的跟看守所有关的顺口溜,我现在都还记得一些,照录如下
“如果犯了罪,必定要受罪;警车路上飞,注定要吃亏;来到看守所,简直吓死我;枪兵一声吼,吓得我打抖;大门很牢靠,要进先报告;警官带上我,来到卫生所;身体检查完,才把档案填;免费照张相,一副倒霉样;全身脱光光,再把青蛙装;铁器都拔光,是门都牢靠;来到警戒线,枪兵把枪筒;前面路口多,想法也很多;连拐几个弯,走得脚发酸;强忍眼中泪,才到监室外;进门完报告,拳头立即到;脱光了衣服,还要脱裤子;今天运气好,洗个冷水澡;要想不生病,全身洗干净;先吃穿心莲,心痛脑壳旋;再吃贝母鸡;打得瓜兮兮;懂事吃馒头,装神吃拳头;是龙就盘起,是虎就卧倒;监规要背熟,否则连环脚;做事懂规矩,不然就飞起;进门打报告,这样才礼貌;夜里上厕所,不准有声响;沉默是抗拒,解释是端起;不是那张脸,不要去冒险;没有那个胆,凡事不要管……”
不久,204押室和205押室的召集和死刑犯对调,原因是吴伟伟打潘驼背。两个都死刑犯,警官为了监管安全,必须把两个调开。因为吴伟伟是无缘无故打人,潘驼背挨打后,天天找警官闹,所以警官要吴伟伟跟潘驼背道歉。本来吴伟伟是要道歉的,但那天处理问题的警官不知那句话激怒了吴伟伟。这下吴伟伟非但不道歉,反而对着监控器,大声漫骂警官,痛斥看守所的黑暗。这下真正的惹祸了!当天下午吴伟伟就坐上了老虎凳。
本来老虎凳这种刑具,一般就在死刑犯处决前一晚用一下,平时违规,大不了就是挨警棍,戴铐子。像吴伟伟这样,在临死前坐了两个多月的老虎凳的,只怕少之又少。
周三娃去找过警官,请求对吴伟伟从轻处罚,好像奶弟王老君也找过,但没起到作用。
吴伟伟坐在老虎凳上硬气得很,不停地骂,但是没有警官理他。于是,吴伟伟开始绝食,这下老余叔出面了,百般劝解。吴伟伟最终不好不给老余叔面子,放弃了绝食。其实我私下认为,吴伟伟如果坚持绝食,至少可以从老虎凳上下来。
吴伟伟坐老虎凳上,连大小便都要人伺候。我和周三娃担心别人伺候得不够周到,就主动服侍他。
喂饭倒也罢了,帮吴伟伟刷牙,就有点找不到感觉,究竟刷没刷干净,用力轻重合不合适,心里完全没有底。大便比较简单,老虎凳上有个圆洞,就在**下面,平时盖着木板,需要时揭开木板即可,便后帮忙擦**就行了。小便就尴尬了,要人一手端便盆,一手帮忙逮住;逮的人固然嫌脏,觉得恶心,被逮的人也觉得害羞,老尿不出来。
吴伟伟对着监控器骂了几天,没有警官理他,没劲儿了,不骂了,嘻嘻哈哈跟押室的人说笑,好像坐在老虎凳上还挺舒服的。但是,正因为吴伟伟表现得太高兴了,我晓得他内心必定非常痛苦,而且跟看守所的警官较上劲了。若是回到古代,吴伟伟是条好汉,但作为现代人,抢劫、杀人,却是反人类的行为。虽说如今的吴伟伟可怜,但被他杀死的人难道不可怜吗?
裁决终究还是下来了,跟吴伟伟同走的有:潘驼背、王驼背、王龙福、陈中。
听说王龙福完全垮了,坐都坐不稳;陈中默默流泪。潘驼背大声哭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则是整个看守所都听见了的。王驼背对潘驼背的表现相当不满,为有这样的同案和朋友感到可耻,怒斥之。吴伟伟则谈笑自如,后来居然还小睡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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