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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泪-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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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县城把夏洁接走了。绢儿非要出来找你,我想,与其让她在家里干等着着急,不如带她一起出来找你。好在这一带没有发现有日本鬼子。”
“外面这么乱,你们怎么能让她出来乱跑呢?”
“好了,你先别说话,保存好体力,心里就想着等伤好了以后,再来责备我吧。”梁丘航笑了,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明泽将近用了半个时辰,才把伤口外面的一层腐肉处理干净。他心里其实比梁丘航、比每一个人都更加紧张,甚至不停地发抖而不下去手,等上好药包扎完后,他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反倒是梁丘航,自始至终都没喊出一声疼,那种感觉真如明泽所说,越到后面神经就渐渐麻木,那种感觉已经不是一个‘痛’字形容得了的。
明泽扶梁丘航半侧着躺好,说:“我知道你有毅力抗得住一般人无法忍受的疼痛,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好好养伤,我去叫绢儿进来。”
明泽掀开门帘,吴绢走上前拉着他问:“舅舅,他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我说过的,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梁丘航,接下来好好养伤就行了。快进去吧。”
吴绢掀开门帘走进去,梁丘航侧躺在床上,眼睛正朝门口张望,见吴绢进来,他吃力地伸出手拉着吴绢,说:“绢儿,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吴绢摇摇头,笑着说:“都过去了,明泽舅舅说你的伤这样处理过后,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梁丘航几天水米未进,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口子里渗出来血。吴绢用勺子一口一口慢慢给他喂水,“昏迷了这么多天,都消瘦不少了,刚刚在外面等的时候,我叫先生的妻子给你煮了粥,一会儿你吃点,补充体力。”
梁丘航笑着说:“好,都听你的。”
吴绢‘白’了梁丘航一眼,说:“现在就是你不想听都不行了。”
没过多久,朗中的妻子端来了一碗粥,她面带笑容看着吴绢和梁丘航说:“两位一看就是富家少爷和小姐,你们俩真是般配。姑娘,你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闺女的房间歇息吧?也好随时照顾这位长官。”
“这这会不会打搅你们?”
“不会不会,我闺女已经嫁出去有几年了,只是家里就这个条件,姑娘莫要嫌弃就是。”
“大婶说笑了,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晚上,吴绢就住在了梁丘航隔壁的房间里,周大柱带着明泽和大牛他们,在镇上唯一的一家小旅店里住下了。
吴家大院里的人也都没闲着,梁丘老爷跟二老爷商量,日本鬼子‘近在咫尺’,必须要想办法自卫,他不但带着临时组成的民兵队日日训练,还提出利用手里的武器和村庄的地理环境,在村庄周围布下埋伏,并派人十二个时辰不停地巡逻、放哨。
梁丘老爷说:“村里村外、村前村后我都察看了一遍,村庄后面除了山脚下的一条羊肠小道,也不是出门的大路,日本鬼子从那里进村的可能性不大,只要多找几个较壮实的小伙子,埋伏在小道两边的山坡上,再多搬些石块放在树林里,只有日本鬼子进来,就可以居高临下用石块往下砸;也可以效仿书祁上次的方法,在小道上堆起柴火堆,并准备好洋油用火攻的办法,不过洋油很金贵,而且火烧起来恐累及山丘上的树木,不安全,这个办法不到最后还是不要用。”
二老爷说:“这个您是内行,您说怎么设防、怎么埋伏,吩咐他们就行了。”
“那好,那我就‘喧宾夺主’了。家里有多少炸药和枪?”
汪叔说:“好长时间没用过了,呆会儿我叫良子带人把仓库里的枪和炸药都拿出来,清点一下。”
“好。西边是山丘和水溪,再往外也都是荒凉的山丘,也没有进出的路,日本鬼子从那里进来的可能性更不大。但以防万一,书华,你跟村长商量好,西面也要派人日夜放哨、巡逻。”
书华说:“好。”
“最关键的位置就是前面和东面,虽然隔着一条水溪,但水溪的宽度加上水溪上面有桥,所以尤其要设好防卡和埋伏。书贞,你带人去村里多找些装沙土的麻袋和扎实的铁桶来,麻袋里装满沙土,在桥头处堆一个扎实的类似于战壕的防护墙,找些枪打得好的小伙子埋伏在那里,这样可以对付企图从桥上过来的敌人。”
“那铁桶是用来做什么的?”书华问。
“炸药和铁桶可以做成一种土炮,在北方这种土炮叫‘飞雷’,在铁桶的中间穿一个孔,把炸药的引线从孔里面穿出来,点燃引线后,炸药就会从铁桶里射出去,炸药飞出去爆炸的威力相当大。土炮就放在水溪边,铁桶口子对着水溪的对岸。具体怎么放,把东西弄齐了我再另说。”
“您真不愧是数十万军中的最高参谋,这样我们这里岂不是‘固若金汤’,日本鬼子别想进村了。”二老爷说。
“好些年没用上这些东西了,我们的武器和枪支有限,只能这样利用了,不敢说是固若金汤,但只要发挥得好,这些武器使用得当,至少应该能对付一个连的敌人。”
书华说:“那我一会儿就去跟村长商量,把武器做好和设好埋伏后,加强民兵的训练,和武器的使用。”
书贞带人找来了麻袋和铁桶,村长把村里的男丁都召集起来,让大家听梁丘老爷的指挥,装沙土、做土炮、在村庄四周设下埋伏。不到两天的时间,所有的东西都按梁丘老爷的吩咐,准备妥当,村庄的四周也设好了埋伏。几十个人的民兵队伍,也被梁丘老爷训练得有模有样。
………………………………
第三十八章
吴绢每天寸步不离细心照顾,梁丘航的伤也一天比一天好转。从受伤掉进湖里起,已经过去近十天了,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被日本鬼子的炮弹伤得身心都能感觉疼痛,但更受折磨的还是梁丘航的内心。他觉得自己连累了吴绢,让她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寻找自己不说,未来说不定他还有可能会受伤,甚至还可能性命不保,那样的话,岂不是要连累了吴绢的一生。
吴绢见梁丘航醒过来的第二天就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是有什么心思。两天后,梁丘航能下床活动了,她扶着梁丘航来到外面的一个小湖边,坐在湖边的一棵柳树树干上,享受着温暖的春风和太阳。吴绢问:“梁丘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能否说出来听听?”
梁丘航说:“我想起了大新,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有没有受伤?”
“真的只是担心大新,没胡思乱想其他的吗?”
梁丘航望着吴绢水汪汪、会说话的眼睛,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说:“绢儿,我在想,是不是我连累你了,害得你跑这么远来找我。好在一路上没有遇到日本鬼子,否则我真是要悔恨终身,也无法弥补。绢儿,这样的伤痛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以后可能还会有,而且还可能性命都难保,所以我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去过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吴绢没想到梁丘航这两天闷闷不乐,原来是在想这些问题,她看着梁丘航的眼睛说:“那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梁丘航犹豫不语,狠下心说:“我不想,可是我没有办法,但为了你将来能生活得更好,我可以做到。你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一生,跟一个没有将来的人绑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你就没有将来?谁又能知道自己的将来,那么多中国人没有上战场,他们又都知道自己的将来一定会平安无事吗?你又能保证,我离开你将来就一定会过得幸福?梁丘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吗?”
“记得,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俗话说天往往不遂人愿,既然我们都知道天不遂人愿,那为什么我们自己都不遂自己的愿,要跟自己过不去呢?生命本就很短暂,更何况生逢这乱世更加不易,若计较太多、顾忌太多,那短短几十年除了计较和顾忌,剩下的就只是自怨自艾了。”
“可是绢儿,你聪慧、漂亮,家境又好,你应该拥有更好更完美的人生和幸福!而不是为了我,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人生就不完美不幸福,是吗?那你告诉我幸福和完美是什么?你不过仅仅受了一次伤,你的自信和高冷都没了吗?”
梁丘航沉默不语,吴绢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跟某个富家少爷在一起就幸福了?幸不幸福只有我自己的心知道,你幸不幸福也只有你自己知道,我不希望你背上这样的负担跟我在一起,如果你觉得不幸福,那等你伤好以后,我立马就走。”
听吴绢说要走,梁丘航立马着急了,他握着吴绢的手说:“绢儿,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行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行吗?好好把伤养好,我们一起回大院,你父亲还在大院等你呢。”
回到旅店后,梁丘航坐在桌台边,回想着吴绢的话,慢慢悟清楚了吴绢话中的道理,在心里责备自己说:绢儿说得对,只不过受一次伤而已,我的自信呢?是自己低估了绢儿,怎么能经历一次打击,就要弃她而去呢。
明泽从外面走进旅店,见吴绢站在回廊上,抬头望着前面的天空发呆。“绢儿,站在这儿想什么呢?”
吴绢说:“今天梁丘航跟我说,让我离开他,说我的人生不应该跟一个没有将来的人绑在一起。”
明泽也吃了一惊,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当然没同意了。”
“那好,我去找他谈谈。”
明泽走进梁丘航的房间,见梁丘航坐在桌台前发呆。“梁丘航,是不是这段时间躺得不耐烦了?恨不能马上就好起来?”
梁丘航说:“连累你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找我,这么多天还没回家,家里还不知道多担心绢儿呢。”
“你觉得你连累了绢儿,甚至以后还有可能会连累她,想放弃了吗?”
“这些天见绢儿为了我这么辛苦,我是有过这种相法。”
“那你是不是可以为了绢儿的幸福,不再穿上那身军服,不再上战场了呢?”
“也许我可以做得到,只要绢儿她开口。”
明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梁丘航的对面,说,“你太小看了绢儿了,更小看了二老爷和大少爷,吴家、二老爷有今天的成就和家业,还能给国民军又捐钱又捐粮,那决不仅仅只是运气好,他们更有强大的毅力和智慧,不是你梁丘航受一次伤就能击垮的。梁丘航,我知道你是为了绢儿着想,但是你若就此放弃,那更是伤了她的心,知道吗?”
梁丘航抬起头,看着明泽说:“谢谢你!我已经决定收回那些想法了!”
明泽说:“想通就好,缘份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等有一天失去了,后悔都来不及了。就像我跟我的亡妻,自大学时相识,到她倒在日本鬼子的轰炸里身亡时,我们在一起整整八年。万幸现在还有子云,好好珍惜吧!”
“嗯,好好珍惜!”
“对了,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我带来的药已经用完了,你后背上的伤还不能断药,我想跟你商量,我们明天就回家去,你可以吗?”
“我没问题。我受伤到今天已经十多天了,真想早点好起来,再跟你开怀畅饮一番。回去后也好打听一下大新的下落。”
“那好,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我去叫绢儿和大牛作好准备。”
“还有一件事,那位把我从湖边救起来的大伯,我是不是应该去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啊?”
“不必了,我跟大牛已经去过那位大伯家了,帮你当面表达过谢意了。大伯日日都要出去捕鱼,我们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
“明泽,有时候我真怀疑你不是从上海来的,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似乎有着三头六臂,还能洞察人心,什么事都难不到你似的。”梁丘航调皮地说。
“梁丘长官过奖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神呐。”明泽也笑着说。
“这决不是奉承,你能把几乎已经没有呼吸的书祁抢救回来,这次又把我折磨得半死不活,最后又救了我一命,你简直太神了!”
“什么叫折磨得半死不活啊,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里什么都没有,我只能用那种最原始的方法救你了。”
“救命之恩,我梁丘航没齿难忘!”梁丘航抱拳向明泽行了一个礼。
………………………………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出发前,梁丘航一行人来到医铺里,向朗中再次表达了谢意,随后坐船从围溪镇的渡口出发了。从围溪镇到东水乡吴家庄,坐船走水路必须绕经昌东县,再由昌东县西面一路北上到达吴家庄的西面码头。两个多时辰后即将到达县城附近时,梁丘航对摇船的两个工人说:“我们的船尽量离岸远一点,尽量不要划进岸边的视线。”
一到昌东县附近,从西南方向的省城就传来隐隐约约的枪炮声,梁丘航说:“看来省城的守卫战正打得激烈,也不知道书祁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明泽说:“你也别太心急了,一切等回到大院后都能知道了。”
船一路走了近有四个时辰,好在安全到了大院,家里别提多高兴了,夏洁和大少奶奶拉着吴绢上下打量;吴辛更是高兴得跑上前一把抱住梁丘航,却不小心碰到了他后背上还没有伤愈的痛处。
吴绢拉过吴辛说:“别毛手毛脚的,有点你孙少爷的样子。”
大院里都知道梁丘航受了伤,但书贵和夏洁没告诉大家梁丘航是重伤失踪。吴辛说:“姐,你是怕我弄疼梁丘大哥身上的伤吧?没关系,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要想改变中国就要有人牺牲,就要有人流血,有人流血就会有人流泪。你说是不是,梁丘大哥?”
梁丘航笑着说:“听到你这番话,我实感惭愧。我出过国、当过兵,竟连你的觉悟都达不到。辛儿,你说得太好了!”
梁丘航迫不急待问二老爷最近有没有收到书祁的书信,二老爷说:“收到了,还收到了大新的一封信,他说他们现在都在省城。”听说大新和书祁都没事,梁丘航暗暗松了一口气。
守军撤出洵城的前几天,梁丘航派人强行把玉珠送到了洵城南边,她父亲老陈避暑的山城。老陈听士兵说洵城快要守不住了,催促玉珠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山,先坐飞机到香港,再从香港坐飞机出国。但任性的玉珠不甘心就这样走了,她回国的目的就是践行她与梁丘航的婚约,她不想就这样没有结果地离开。在山上一拖再拖,结果没几天山脚下的洵城就被日本鬼子占了,下山的路也被日本军队全部封死,父女俩被困在山上彻底下不来了。
老陈急得尤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找关系、送钱想办法下山,但是钱送出去后都没有回音,后来连钱都送不出去了,平安下山似乎成了所有困在山上的人的奢望。
早在日本鬼子开始攻打洵城四周的县市时,就有许多百姓逃往山上避难,洵城一丢,山路被封,时间长了就缺衣少粮、缺医少药,许多的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老陈手里虽揣着钱,但却买不到想要的东西,山上所有的物资都需先供给山上的守军,余下的才可以卖给百姓,有些没有道德的不法人员,先以低价从政府手里买进那些余下的物资,再以几倍甚至几十倍高的价钱,卖给山上的百姓,那些没有钱的穷苦百姓最后只能活活饿死在山上。
从洵城七月底失守开始,一直到第二年的四月份,山城的守卫战历时长达九个多月。虽有居高临下的险峻优势,但山上的守军孤军奋战,伤亡十分惨重。山下狡诈的日本鬼子对山城久攻不下,就在山下买通了当地熟悉地形的百姓,由他们带路引日本鬼子上山,山上的守军猝不及防,边打边退,四月中下旬,守军终是不敌日本军队先进武器的强势围攻,上峰最终决定让出山城。
九个月里,老陈心急如焚,想尽了办法,也找遍了路子,终于在四月初,国民军让出山城之前,通过关系找到了几个专门收取高额报酬,可以避开日本鬼子安全送人下山的军官,带他们父女俩下山去。
下山的前一天晚上,老陈对玉珠说:“如果这次我们能够顺利下山的话,就坐飞机去香港。玉珠,你不要再三心两意了,离开家这么久,你妈妈和你哥哥在那边一定等得着急了。”
“爸,那我和小航的婚约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吗?我不甘心。”
“小航他给我们写过信了,也十分诚心地道了歉,既然他坚持要过那种‘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也不想把你嫁给他。虽然他拒绝我们我也很生气,但我也只能同意他的退婚,接受他的道歉。珠儿,我会给你找到更好的夫婿的。”
晚上,玉珠躺在床上睡不着,一会儿想起小时候,跟梁丘航两小无猜的快乐时光,一会儿又想起两人天各一方时,书信往来的情景;想着想着,就想起了洵城野战医院里,梁丘航和那个护士面对面站得那么近说话的一幕。她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不甘心,想到自己如果就这样走了,就可能永远失去梁丘航,她窒息得都无法呼吸了。
玉珠起身下床,整理出一个随身的小包袱,装好足够的钱,然后躺在床上等着天亮。
第二天,老陈带着玉珠来到事先约好的接头的地方,老陈发现已经有许多人等在那里了。他禁不住对官兵抱怨道:“你怎么带这么多人下山?就不怕人太多太过招摇吗?这样你们能保证安全到达山下吗?”
领头的官兵说:“这个时候我也想多捞些钱,这乱世下不是只有你们想活命,他们也想活命啊。”
越来越多的人往接头的地点聚集而来,足足差不多等了半个时辰,十几个官兵才把大家召集起来,开始带着大家下山。一行足有一百几十人,排着浩浩荡荡的长队,抄着从未走过的陡峭山路,慢慢往山下移动。走到半路时,玉珠见前不远处有一个官兵,她跑到前面抓住那个官兵问:“长官,你好,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你们的长官梁丘航现在在哪里?”
官兵拿眼角瞄了一眼玉珠,说:“这谁知道,姑娘,你不是要跟你父亲去香港吗?打听我们长官干什么?”
玉珠从口袋里拿出一些钱放在官兵的手上,说:“麻烦长官告诉我梁丘航现在在哪里?”
官兵看了看手里的钱,笑着说:“你要问梁丘航在哪儿我不知道,如果他们是从洵城撤出来的守军,八成是在省城,要不就是去了昌东县。不过听说省城和昌东县都正在打仗,你去了估计也找不到他,还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姑娘,日本鬼子可是见不得女人的面的,你晓得吧?”
“多谢长官,再问一个问题,省城和昌东县往哪边走?”
“省城就在南边,昌东县要过河的,在应该是东南方向。”
“玉珠,你在跟长官说什么?”老陈提着行李,气喘吁吁从后面追了上来。
“没说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到山下。”
玉珠打着自己的小主意,在头天晚上她就决定了,她要去找梁丘航,当面问他为什么要退婚,他是从来没有爱过自己?还是现在变心了?但是她不敢告诉老陈,她要等到下山以后,再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
第四十章
下山的路荆棘丛生,有些地方还是陡峭断壁,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一路摸爬跌撞、骂骂咧咧地走了两三个时辰,才来到了山脚一处只有四五户人家的村庄边上。玉珠身上的洋装被山路上的荆棘撕扯得‘千疮百孔’,膝盖、手肘、手上也摔破了皮、划破了口子,但她顾不上疼痛,一到山脚就不断左顾右盼,寻找机会偷偷溜走。
领头的官兵对大家说:“大家在这里歇息一会儿,把余下没交清的钱都交上来,一会儿把你们带到下面的出口处,后面的路就是你们自己走了,接下来大家要去往哪里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有人要找地方解决内急,玉珠的脑子激灵一转,也借口要上厕所,跟着几个妇人后面朝村子里去了。
一刻钟后,所有的人都差不多归队了,只有玉珠一直没有回来,官兵开始催促大家上路。老陈说:“长官,再等一下吧,我女儿还没回来呢。”
“怎么这么慢,上个茅坑要这么久吗?你赶快去把她找回来吧。”
老陈忍受着官兵‘嚣张’的嘴脸,向妇人打听厕所的位置,然后跑进村子去找玉珠。村庄不大,没几分钟老陈就把村前村后都找遍了,但是没看见玉珠。老陈又折回原地,看看玉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官兵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问老陈:“你闺女找到没有?我们不能再等了,要是被日本鬼子发现了,大家都没命了。”
老陈心里慌了,猜想玉珠可能已经偷偷地跑了,而且肯定是去找梁丘航去了。老陈来到玉珠半路问话的那个官兵面前,说:“长官,下山的时候,我女儿向你都打听了些什么?”
“她问我什么梁丘长官在哪里,你女儿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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