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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试天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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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得见,方才得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你这个年龄,某不如矣。”
“都督过奖了,都督年轻时,三万孺妇子,一人守一城的壮举,又怎是倾幽可比?老师常言,东唐唐书城,兵法谋略说不上上乘,但为人品性堪称翘楚,气概胸襟如虹,天下少有人比之。今日一见,都督之胸襟气魄,果如是矣!能得见都督,倾幽也是三生有幸。”
楚倾幽眉目轻斜,掠起潋滟清光无数。
“哈哈,能得先生如此评赞,某亦三生有幸矣!”唐书城闻言大笑不止:“能得楚姑娘相助,西流,有望矣。”
“都督,若不嫌弃,称呼我为倾幽便可。”楚倾幽轻笑道。
“好,好,江山代代有英豪,如此多娇,妙哉,壮矣。”
唐书城笑叹一声,看向唐笑风几人道:“甲子前有大先生出于英贤,有骑驴者十二柄山海剑无敌天下,有武帝拳撼星辰开天门,有真武负阴抱阳容天下,有龙虎练气士一言天下法,有慕容龙城,有皇甫,有曹灯火,有黄山怪,有东宁雪,有许许多多的人,崛起于庙堂草莽,在这四国春秋,留下波澜壮阔的一生,留下锵锵英雄千古名。”
“甲子前,有他们,是他们的时代甲子后,有你们,是你们的时代。”
“这个天下,这个江山,美如画,阔如天,世世代代,有英豪!”看清爽的就到顶点网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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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大自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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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此多娇,代代有英豪。
有武者,御风揽月,我自逍遥一醉有文者,提笔流芳千古句,胸中自有安天计有兵者,将百万雄师,争天地风流。
这个天下,有江湖草莽,有庙堂贵胄,秦皇汉武过往事,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屋子里,微微清寂,却是汹涌激荡的气象万千。
“都督严重了。”少顷,楚倾幽淡淡开口,却是转移话题,道:“都督,可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唐书城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夸赞,显然是赞同她的观点。她先前所言,仅是根据现有一点信息的推敲猜测,兵法之道,在于策,在于谋,但所有的计谋与策略,都建立在信息的基础上,而不是凭空臆想出来的猜测。
她懂,唐笑风懂,棠无愁懂,在座的所有人都懂,所以,这个从军几十载,黑发岁岁渐白首的西流都督,自然不可能不懂,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这么说的理由。
“别的不敢说,但这次主持攻城的人绝非慕容龙城。我和慕容龙城打了几十年交道,他的性格,用兵特点,我虽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算知道不少。北莽大军南下西流,未及攻城前,行军慨然有度,铁甲若洪流,磅礴大气,稳如山峦,无懈可击计设无愁、穿云,金帐、龙城为主,黑水为辅,谋之以十分,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龙蛇、横刀两军两万人,仅余寥寥数人逃生,这些自有慕容龙城的影子,据无愁所说,他也的确看见了慕容龙城。”
提到薛穿云和死去的龙蛇、横刀将士,棠无愁的眸子,倏忽黯淡了几分。
唐书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眸光灰暗的棠无愁,道:“无愁,你有没有想过,穿云为什么死了,而你,却还活着?”
闻言,棠无愁一愣。他犹记得,薛穿云是隔着数十丈远,被慕容龙城一拳轰碎丹田脏腑而死,那一拳之下,围绕在薛穿云身边的数十名横刀精锐甲士,也都碎成了齑粉。薛穿云死的很简单,却也很惨烈。
既然慕容龙城可以挥出一拳,当然可以挥出两拳,三拳,他可以杀了薛穿云,自然也可以轻松杀了他,毕竟他的武道境界,和薛穿云相差仿佛。但偏偏,他活了下来。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一直以为是兄弟们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一条命。但现在看来,事实却并非如此。
“是是慕容龙城故意放我走的。”棠无愁的眼神愈发黯淡,就像是一汪短缺了源头的死水,有惠风波澜,却了无生机。
唐书城摇摇头,道:“无愁,你活着,是因为慕容龙城想让你活,想让你给我们传递一个讯息,他确实到了西流关。”
“但无论什么原因,故意也好,无意也罢,活着,总比死了好。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谢都督,我知道该怎么做。”
棠无愁点点头,清风卷起素衣,几分浅凉与凄苦。
唐书城走到窗前,云层中落下的缕缕微光,滑落在他斑白的双鬓间,如染了一层霜华:“不过,从这几天攻城的情况来看,急切,莽撞,以命填城,虽循兵法之道,但却太过拘泥于章法,细微处有一种生疏窠臼之感,不若慕容龙城的老练毒辣,行军用兵间不着痕迹。”
“再者,从我军斥候搜集的信息看,慕容龙城已有十数天未曾露面,基本蜗居于大帐之内,即便偶尔出现,也有大量龙城军卫相随,闲杂人等不得靠近,看不太真切。慕容龙城已是逾七境沧海的宗师高手,有半步圣人之能,除了寥寥数人外,这世上又有谁能威胁到他?况且还是在北莽军营之中,就算是大先生亲临,也不见得能杀了他,又何须重兵保护?”
“所以,我相信,慕容龙城已经走了,北莽营帐中的那个人,不是慕容龙城,至少指挥北莽军队攻打西流关之人,绝不会是他。”
“那都督心中可有决断?”楚倾幽问道。
唐书城皱眉头:“从这几天攻城的情况来看,骄而不燥,急而不慌,涩而不艰,有章法套路,有兵法韬略,但在某些地方,太过于拘泥套路章法,不太像沙场百战老将,以我的判断,他应该师从某个兵法大家,熟读兵法韬略,但却从未上过战场,属于纸上谈兵一类的人。”
“都督的意思是说,对方只是一个未上过战场的小娃娃?”魏破关大吼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木桌上,整个木桌在无声间崩散为碎片。
“老魏,你这么激动干嘛?”半躺在椅中的薛小刀白了一眼魏破关,在碎片迸溅的瞬间,左手轻挥,碎片木屑纷纷拢回,集聚在一起。
魏破关嘿然讪笑一声,摸了摸鼻子,返身坐下。
而就在此时,唐书城的眸光骤聚,右手伸而微拢,虚空如春风吹乱的湖水,泛起层层褶皱涟漪,在众人还未回神间,唐书城微拢的手掌紧握,层层涟漪陡然破碎,屋中渐有春雷阵阵。
春雷渐起时,有闷哼声混杂,恍惚间,一抹黑影凭空出现在屋子中央,在碎裂的波纹涟漪中若隐若现,宛如黄昏时夹杂在白云中的一缕夜色,不甚真切。
而早在唐书城握拳的瞬间,薛小刀、郑无袖就已经出现在棠无愁身前,魏破关、肖寂也已挡在唐笑风几人的前面,至于楚倾幽的旁边,则是唐书城。五人看似随意站立,但隐隐间已然形成合围之势,将黑影围困在中央。
“你是什么人?”
唐书城挥挥手,示意众人不必太过紧张,来人的隐匿之术虽然精妙,但也不致于瞒过他的感知,况且,他也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任何杀意。
“在下影行,见过唐都督。”
黑影渐渐凝实,但却仍旧如一团飘渺不定的黑烟,如是有风,便会乘风而散,消匿无踪。
“洛家的影衫卫?”唐书城皱眉,道:“你不在西流城保护洛家的小子,跑到这里干什么?”
影衫卫与鹰扬卫不同,鹰扬卫属于国家监察机构人员,而影衫卫则是京城洛家的私卫,主要责任是暗中保护洛家重要人员,当然,在某些时候,也会帮洛家铲除异己和政敌。事实上,洛家就曾不止一次动用影衫卫将自家的政敌满门诛灭,这本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也是所有人抵触的事情,但洛家偏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干过。
而且事后皇帝对于洛家的惩处,只是象征性的罚俸减粟,并未予以实质性的惩罚。所以,人人都知道,洛家影衫卫,就是皇帝明养在洛家的一条狗,谁不听话,就放狗咬谁。相比于鹰扬卫这个明里暗里会受诸多人物掣肘的国家机构,影衫卫,才真正属于皇帝一个人。
“奉少爷之命,将这封信亲手交予都督。”说完,一封裹挟着黑雾的信笺从影行手中飘落,在及近唐书城时,黑雾散去,只余雪白的笺纸和密密麻麻的字迹。
唐书城接过信笺,扫视须臾,忽而惊怒,狂暴无匹的真元气劲从唐书城身上崩散出来,如决堤的浪涛洪流席卷而出,屋中众人踉跄而退,若非郑无袖、肖寂的护持,唐笑风几人说不得早已跌倒在地。
即便如此,唐笑风等几个境界较低的人也是气血翻涌不止,喉头腥甜,磅礴浑厚的真气仿若天河倒悬,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儿来。
继而,唐书城向前一步跨出,伸手抓向如烟似雾的影行。
雾气变幻,仿似氤氲的雾气被狂风裹挟一般,急剧晃动起来,影行的身影,也随着变幻的黑雾扭曲虚灭,仿若要融入虚空天地间一般。
然而,就在影行即将消逝时,一只手,径直湮没入虚灭消散的雾气中,沉而稳,却是一往无前。
在唐书城的手探入雾气时,有轻微的碎裂声在屋内响起,而后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泊中扔了一块石头,虚空陡生涟漪,丝丝缕缕的浓郁黑雾从涟漪波纹间逸散出来,染了澄净,仿似先前扔进湖中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锭上好的松烟墨。
随着浓郁黑雾的逸散,唐书城冷哼一声,似不屑,似不耐,被黑雾裹挟的手掌猛然向后扯出。
扯动间,气劲急泄如狂风,桌椅倏然碎裂,门窗洞开,嗡鸣声响彻云霄。
嗡鸣声中,被黑雾浊染的虚空渐渐湮灭,露出影行的身影,而唐书城的手,正掐着影行的脖子。
“魔山的大自在天子法”
唐书城冷哼一声,道:“难怪有如此强的隐匿能力,洛家可真有能耐,什么时候和魔山扯上关系了?”
“都都督明鉴,洛家和魔山没有任何关系,这也不是魔山的大自在天子法,而是是二爷根据魔山的大自在天子法自创出来的大自在法。”
“洛家二爷,洛天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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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颠颠倒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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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家有蛟龙,谪天落九幽”,说的就是洛家洛天幽,当今洛家家主承恩公洛天觉的弟弟,洛家二爷洛天幽。
若说洛天觉以其阴毒狠辣显于世,那么洛天幽则以其修行之质名于天下。洛天幽的蛟龙之名,不是吹嘘出来的,而是一拳一脚打出来的。从京城的皇亲贵胄,到江湖的草莽英豪,从大唐的太安,到楚国金陵,洛天幽一路走,一路打,走出了一个蛟龙名,打出了一个同境无敌手。
当年有真武山的年轻道士下山问道,百里破一境而洛家的蛟龙也曾登山访魔,登一山而破一境,登三山而入沧海,提酒高歌斩桃枝,直闯魔山最深处的生死殿,最后若非魔山的圣人出手,洛天幽或许真的可能生生闯入魔山的圣殿。
洛天幽的天骄之名,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即便朝野江湖再不耻洛家所为,但对于洛家的蛟龙,却是实打实的佩服。毕竟,这个春秋江湖,还真没几个人敢闯那座魔山。
“大自在法”
唐书城松开手,道:“洛天幽的胆子还真不闯了人家的地盘,夺了人家的东西,现在还想创出一门比肩魔山大自在天子法的功法,大自在法,啧啧,若是让魔山那几个老不死的知道了这个名字,说不得会直接打上你们洛家,剥了洛天幽的皮?”
“都督说笑了。”影行无奈道,似没想到眼前这个大人物竟然会说笑,毕竟上一刻,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死亡。
“这信上所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唐书城返身回到桌案前,语气又变得肃穆凛然。
众人的目光不由转向屋子中央的影行,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惹得这位素来温和有礼的边关老将大发雷霆。虽然与唐书城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唐笑风能感觉到这位镇守边关的老将是一个胸怀宽广、待人处事温和有礼之人,能让唐书城大发雷霆,心生杀意,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儿。当然,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西流关现在就像是一个脆弱的瓷器,稍微有外力碰触,就会支离破碎。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坏事儿,即便只是一件小事,也很可能演变成一场不可预估的大祸,一场于西流而言的灭顶之难。
所以,众人的眼里除了探究,还有深深的忧虑。
“怎么,不想说吗?”看到影行没有说话,唐书城的目光变得冷峻起来,反倒是语气轻淡了些,不似先前那般凛然,但屋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都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仿似有竹木草石跌落深潭的泠泠清音响起,冲淡了屋内稍显沉重的氛围。
唐书城抬头,发现楚倾幽正凝眸浅笑地看着自己,不觉间,他心中的怒意也削减了几分。
沉吟数息,唐书城再度看向垂首而立的影行,道:“学礼重伤垂危,征集的物资粮草被毁,这本该是许胖子负责的事情,但却由洛家影衫卫前来传信,这件事,恐怕与洛家小子有直接关系吧?”
“什么?周先生重伤垂危?”棠无愁薛小刀等人惊呼道,魏破关更是一脸不善地盯着影行。
周学礼是谁?唐笑风不认识,也没见过面。但他却知道这个人,或者说整个西流地界,没几个人不知道周学礼。
手无缚鸡力,胸藏安国策本是人,提笔投边戎。说的就是周学礼。
周学礼本是西魏人,从小勤读诗书,通书画音律,晓兵法韬略,但西魏素来重武轻文,周学礼曾投考科举,却屡第不中,后来只能委身于县衙做了一个刀笔小吏。身处红尘中,自有红尘事儿,县衙县令贪赃枉法,周围大小官员皆阿谀逢迎,周学礼自谓诗书礼仪清高人,众人皆醉我独醒,不屑与之为伍,遭致县令同僚嫉恨,诬其收受贿赂,将他革职下狱,待秋审后押解边疆从军流放。
狱中,周学礼叹曰:“吾命恐不久矣!”
果然,诬陷周学礼的县令诸吏,深知周学礼之才,害怕事泄,又怕他日后报复,便想在押解途中将其灭口。然而动手时,恰逢一个落魄游侠儿路过,救了周学礼一命。
看到救他的游侠儿,周学礼目露异光:“头顶三星,眉间有痣,胸藏龙虎风云,将来必成大器,愿终身相随!”
闻言,落魄游侠儿大笑,仰天高歌:“大丈夫生当青云志,扶摇而上九天阙。”
于是,一个逃狱的西魏穷酸书生,一个落魄的东唐游侠儿,结伴向东,一路入唐境,一路入西流。
于是,那年冬天,有一落魄游侠儿披甲上马,有一穷酸书生提笔定计,领三万平民,夜断北莽粮道,击退五万攻城的北莽精锐,名动天下。
那个落魄的草莽游侠,名皇甫,现在的北疆大都督那个穷酸书生,便是现在的周学礼。周学礼没有官职在身,不是因为他功不足封赏,而是他不愿意当官,他曾推拒了皇帝的封赏和邀赐。书生自有书生义,一诺之言,堪轻功名利禄与生死。
周学礼虽没有功名官职在身,也非唐人,但在西流,却没有人不尊敬他,皆愿尊称他为一声“周先生”。
然而此时,这位素来令人敬佩、钦慕的人却重伤垂危,也难怪唐书城在看到书信后勃然大怒。
“还不说吗?你真的以为唐某不敢动手杀人吗?”唐书城淡淡说着,不轻不重的语气,却似刀锋一般凛然森寒。
“此来少爷告诉于我,待战事结束后,他当亲自于都督面前负荆请罪,所以我不敢擅作主张。”影行躬身,声若雾雨流淌。
闻言,唐书城眉峰一挑,如一柄利剑脱鞘而出,不屑道:“好一个洛家影衫卫,当真不怕死?还是说有洛家撑腰,便以为某真的不敢动你,不敢动洛家小子?”
话音方落,磅礴的内力呼啸而出,一头血龙虚影凭空而现,影行周身的漆黑雾气骤然被吹散,继而影行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如纸,嘴角鲜血涔涔,跌倒在地。
“都督息怒!”就在此时,洛溪言纵身跃出,挡在唐书城身前,抱拳躬身一礼,转身看向倒地不起的影行,急促道:“影叔,将实情告诉都督,大哥那里,自有我去说。”
洛溪言的称呼,在屋里并未引起多大的反应。洛溪言,京城洛家二公子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他也从未掩饰过,想来在踏入西流关之前,唐书城就已派人查验过他们的身份底细。至于唐笑风他们几人,山上相处数年,自然是心知肚明。
至于洛家二公子为什么会到英贤山,一居数载,这个事情就不得而知了,至少唐笑风是真不清楚。
“二少爷。”影行站起身子,欲向洛溪言行礼,中途却被洛溪言挽住:“影叔,你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规矩就是规矩,这是洛家的规矩,也是这个天下的规矩。”影行挣脱了洛溪言,向后退了几步,恭谨道:“二少爷,洛家之所以是洛家,就是因为洛家遵守规矩,如果没有规矩,洛家就不再是洛家了。”
影行的话,令洛溪言一怔,记忆中,他曾听父亲讲过类似的话:“大唐之所以容得下洛家,是因为洛家懂规矩,上下尊卑的规矩,如果我们洛家不懂不守这条规矩,洛家早就没了。”
他懂父亲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他也懂影行这句话的意思。故而,他没有再阻拦影行,在其恭谨行礼后,洛溪言点了点头,淡淡叹道:“将事情原委告知都督。”
洛溪言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哀然忧叹,就像一个樊笼,紧紧地束缚禁锢着他,无可奈何。
影行抬头看了一眼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似悲哀,又似欣慰。
生在洛家,就得规规矩矩地活着,不管你想,还是不想?
莫名的,唐笑风忽然想起怀中那本神秘古籍中的一句话:“天有道,顺为凡,逆为仙,只在中间颠倒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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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前路
枯叶飘飞落满家,枝头尽带冰凌花。
反手擂响冲天鼓,倚楼翘首谁人家?
鼓声震天,铁骑烈烈,西流关外的北莽人又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城里凭窗倚楼、翘首以盼的,着实没了几户人家。
因为西流关中,凡是能扛得动滚木巨石,拿得起雕弓刀枪的男子,都上了战场,剩下的一些妇孺老幼,也都忙着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没有多少闲暇之人。
跟在薛小刀身后,走在清寂的街道上,听着雄浑惨烈的鼓声、剑声、嘶吼声,闻着风中递来的血腥与烟火味,唐笑风的脚步微微停驻,心情有些沉重和复杂。
没上战场时,总想着能在战场上为国为家为兄弟厮杀拼搏一番但等临近战场时,心底里却有一种莫名的畏怯。
“怎么,怕了?”薛小刀懒散的声音在唐笑风耳畔响起,惊起微澜风雪。
唐笑风摸了摸鼻子,并不否认。他确实害怕,害怕那近在咫尺的血腥味,害怕那城外风雪掩映不尽的尸体,害怕西流关失守,害怕西流城被毁,害怕再也看不到山上那个家和家里的亲人。
或者,也有对前路未知的迷茫与害怕。
拍了拍唐笑风的肩膀,薛小刀笑道:“说实话,我也害怕,但有些路,不能因为害怕就畏怯不前的。”
薛小刀指了指街道旁的一条小巷子,巷子里,站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老人耄耋之年,须发皆白,与风雪无异。此时,老人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抬起微微佝偻的身子,痴痴地望着烽烟鼓声正隆的城楼,目露忧色。
小女孩,只是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孩,穿着一身粗布麻衣,风雪天里,手脸冻得通红,但她却紧紧地攥着老人的手,不肯松开,垫着脚尖,似搀扶着老人,也似要同爷爷一样,看得更远些,稚嫩纯净的瞳眸里,有思念,有害怕。
“爷爷,爹爹什么时候能回来?”稚嫩的声音,在小巷里微微响起:“妞妞想爹爹了。”
“咳咳……”老人轻咳了两声,轻抚着小女孩的头,道:“你爹爹他呀,很快就能回来,不止你爹爹,你大伯,二叔,你小哥,他们也都能回来。”
老人的眸光有些迷离,有些惘然。
“爹爹、大伯、二叔、小哥肯定能回来的。”小女孩笑笑,随即又低声嘟囔着:“不过爹爹总爱骗人,小时候,爹爹说大哥很快就能回来,但好久好久了,妞妞都记不清大哥的样子了,大哥都还没回来呢。”
稚嫩的声音,像一根刺,刺在老人的心里,痛彻心扉,老人看着远处烽烟正举的城关,微微有些神伤。
那一年,也是烽烟正举,他的孙子挎横刀披甲胄,去了那里,从此就再也没回来。今年今日西流关,烽烟正隆,刀兵正举,他的三个儿子,一个孙子,同样去了那里,不知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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