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刀试天下-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赤虎将军战死,三万将士皆殁,虽然对于我军而言是一个重大打击,但我们仍有四万大军,其中更有黑水骑、龙城卫和金帐卫精锐,现在的西流关看似深不可测,巍峨高大,但其实已是败絮其中,此时若挟力攻城,绝对手到擒来。而且,赤虎方死,大军方殁,所谓哀兵必胜,正是一鼓作气夺下西流之时。”
莫于声的声音并不高,也并不激昂雄越,但在寂静的金帐中,却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莫统帅所言不差,攻下西流关,将功补过,方是度过此劫最好的方法。”苻融点头应道:“但此时应该先了解西流关虚实,然后再行定夺。”
“赤虎兵败,有他轻敌大意之故,但细究其因,却不难发现西流定下此计之人对人心的洞悉和把握,一环接一环,每一环都很简单,但偏生是这种简单让我们难以察觉,或者说让我们不会去往那儿想。兵法之道,心之战矣!”
“我跟随慕容将军久矣,与西流诸将打交道亦久矣。虽不敢说对西流各方将领了如指掌,但亦可揣度其行事风格。皇甫谋略阔远,唐书城善守无双,周学礼智计无端,棠无愁善御千军,薛穿云狠厉毒辣,这些人用兵定计虽各有其法,但皆堂皇正大,以力慑人也。至于魏破关、薛小刀、郑无袖等人,也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更不善此道。这种环环相扣,洞悉人性,人心为棋指间谋的手段,应非出自唐书城等人之手。”
“再者而言,赤虎领兵三万,其中不乏高手,若以先前我们得悉的西流情况而言,即便是有苦荊藤之毒,即便是有唐书城等人,也绝难将三万余人全部杀绝,定能逃出一二,可事实并非如此。所以,我们是否可以推测,西流关并非真如我们所料的那般山穷水尽,至少,他们的粮草和士兵,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金帐内寂静的没有一丝声音,仿似空寂无垠的万里冰原,那般的死寂,那般的令人绝望。
“不…不可能。我们的探子不是说周学礼为西流筹集的粮草辎重已然被毁,周学礼、洛溪雨重伤吗?新粮草不可能这么快运抵西流。”
“正是如此,最近我方安插在西流的乌鸦探子传回消息称,西流关派去的人虽然正忙着征集粮草辎重,兵源军队,但由于先前粮草被焚,西流群情激愤,多与征戍队伍有所冲突,进展十分缓慢,并未言及任何关于粮草兵源运入西流关的消息。”
少顷,帐内有人反驳道。毕竟,北莽乌鸦,黑夜暗影,无孔不入,是与东唐的鹰、西魏的狼、南楚的谍子齐名的谍子暗探,怎么可能会出错?
“我们北莽有乌鸦,但东唐也有鹰,这鹰可并不比乌鸦差,而且,在某些情况下,鹰还要略胜一筹。”苻融轻轻说道。
“不会是假的,先前传回的讯息中有我北莽清狱司独有的印记,外人绝难模仿。”
帐中又有反驳的话语响起,说的又急又高,仿似要让帐中所有人都听个明白。
“苻将军所言应并非怀疑先前传回的讯息是东唐人模仿伪造,毕竟我北莽清狱司的印记,外人实难模仿。前段时间,洛溪雨大力清肃西流城我方暗探,北莽在西流的多年布置毁于一旦,唯有少数人侥幸脱逃。”
“恐怕是为了引出这些隐匿脱逃之人,洛溪雨和周学礼才合演了一出粮草被焚和重伤的戏码,将我方暗中在西流的势力引至明面,而后他们借重伤潜入暗中,明暗互换。我方潜伏在西流的乌鸦,或早已在他们的监控之下,至于传回的消息,恐怕也只是他们故意让我们知道的假消息而已。”
莫于声轻轻说道,声音不似方才那人高昂急躁,却足以让帐中诸人听个清楚,却也让帐中的气氛更凝重了几分。
唯独苻融听着莫于声的分析,点了点头,眸中闪过一抹赞赏,能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分析鞭辟入理,不急不躁,果如慕容将军所言:有大将之风。
“既然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
大王子环顾帐中诸人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莫于声的身上,似探究,似警惕,欲辨莫名。
“末将已言,攻夺西流关。”
莫于声抱拳朗声而道:“不过在出兵之前,先要派人调查清西流关中的情况虚实,而后,踏平西流关。”
“踏平西流关!”
“踏平西流关!”
金帐中,冲天语,彻云霄。
………………………………
第七十九章 万骨枯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一将功成,万千累累白骨矣!
已经化作残垣断壁的都督府前,唐笑风看着地上的累累尸体,看着眼前半壁残垣的西流关,微微有些出神。
在西流关的日子已然不短,几乎每天都会见到死人和鲜血,城外城内,有敌人的,也有同伴的。他腰畔的横刀,也曾亲自染尝了数十人的鲜血,结束过数十条的性命,本以为面对尸体和鲜血,已经可以麻木和无动于衷。
可此时,望着城中那层层叠叠不下数万具的尸体,望着鲜血如红绸铺就的地面,望着那被烟尘醺着的微沉夜幕,刺骨的寒风掠过,星火点点,忽明忽暗,伴随着呜呜咽咽的幽吟,宛如无数冤魂的哭嚎和哀戚,是不甘,是愤恨!
西流自古埋白骨,英雄男儿慨当殇。
以前小时候,听邵大叔说那战场杀敌的慨然无畏,说那一骑挑千军的英雄故事,每每心潮澎湃,总会缠着邵大叔多讲一些,多说一些。可是邵大叔闻言,总是莫名笑笑,不再言,端起桌上的酒碗,望着天外的明月,一饮而尽。
长大一些,能识字读书,也不再缠着邵大叔讲故事,而是自己窝在书楼里,看那名人趣事,赏那横刀立马的英雄人物,读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和“大丈夫生当如是”的壮志豪言,每每都会热血沸腾,慨然大叹一声“好男儿”,从心底里升起万般豪气。
距离,总是美好的!
等真正到了西流关,见着了书中故事里方能看到的英雄人物,真正挽横刀上了战场,真正触碰到了鲜血和死人,方才知道那时邵大叔一饮而尽的是酒,也是哀愁和泪水,方才知道那书中一句简单轻飘话语背后的分量和沉重。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万骨枯,这就是那风光成功背后的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像此次战争。此次进入西流关的北莽将士,共有三万之众,这三万多人,最终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即便是那些受苦荊藤毒素影响已然陷入昏迷的北莽士兵,也被事后补了一刀,就像先前北莽人在城楼上所做的那样,赶尽杀绝。
这是一场没有投降和俘虏的战争,鲜血淋淋。
所有人都知道,西流关接下来将面临一场更为残酷的战斗,所有人都会奔赴战场,故而没有多余的人手来看押这些北莽俘虏,一旦这些俘虏趁着西流人手空虚时伺机而动,众人难免腹背受敌,步入万劫不复之地。
所以,为了杜绝这种可能,为了身后的家,为了身后的国,这种鲜血和屠杀,势在必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是大唐和北莽的无奈,也是家和国的无奈。
“这,就是战争啊!”
唐笑风深深叹了口气,仿似要将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悲伤,在这一声幽幽叹息间倾尽。
“我说你小子,别再唉声叹气了,赶紧走吧,都督有令:城门口集合!”
薛小刀走过来拍拍唐笑风的肩膀,略显疲惫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如秋水洗过的长空一般澄明清澈:“这战场之事啊,本就是这么无可奈何,本无恩怨,却要生死相搏。因为,我们各自有各自所珍惜的东西,朋友、亲人、家园,无可奈何,却也,无可厚非。”
“无可奈何,却也,无可厚非!”寥寥一语,残酷,但现实!
唐笑风点点头,道理他都懂,但懂是一回事儿,能不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小风啊,不是大哥说你,你比你那师兄可差远了。那小子,真是一块打仗的料啊!”薛小刀看着身边沉默无语的少年,轻笑道:“不过,你可比他聪明多喽!”
“薛大哥是说赵师兄?”唐笑风回神,想起已经成为一队之长的赵千山,不由轻笑,正如薛小刀所言,他的确比自己更适合战场。
“不知洛师兄和宁师兄怎么样了?”想起赵千山,唐笑风顿时也想起了被派往西流城的洛溪言和宁子逸。
薛小刀摆摆手道:“放心吧,西流城虽也暗流涌动,但有洛溪雨和周先生坐镇,想来没人敢动他们再者说,他们背后站的是我们西流边军,想来整个西流州,还没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可得万事小心啊!”
唐笑风点点头,想想也是这个理儿,西流城虽然也不甚太平,但相比于西流关的刀光剑影,却总归要安全的多。
“薛大哥,你可知都督召集我们,所谓何事?”
从都督府到西流关北门,约有半炷香的路程,一路上,两人见到不少士兵从城中各处汇聚向北门,脸上犹挂着劫后余生的震惊和欣然,就像此刻的他一般,胜的是那般梦幻与不可置信,先前的一幕,犹在眼前。
北莽铁骑破城,旌旗猎猎,寒甲耀目,一片洪流彻骨意,那狞笑和刀光箭雨下,他还以为自己会和那些埋骨城外的同袍一样,埋葬于战火风雪中,累累白骨森寒意,寥寥数笔史书言。
但下一刻,看着那北莽士兵从火海中冲出时,面色惨青,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那被西流关众将士轻易刺穿身体而无力还手的景象看着那被一刀枭首却犹自带着茫然绝望神情的赤虎,一切皆如梦似幻。
唐笑风没有动手,或者说没机会动手,在他回过神时,北莽士兵已经如麦子般成片倒下,狞笑的赤虎已经被唐书城一刀枭首,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欢呼雷动响彻云霄,那时,他方才意识到:
我们胜了!我们赢了!我们,还活着!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但却实实在在。
“别问我,这我哪能知道?”
薛小刀耸耸肩,继而凑近唐笑风,笑嘻嘻道:“先不说这个,你小子出的这个火烧西流关,毒杀北莽三万军的计策,挽西流于狂澜,可真真不输于古之名将先贤啊!”
闻言,唐笑风摸摸鼻子,尴尬道:“薛大哥你可千万别给我带高帽子,点子是我出的,但具体实施计划的可不是我,我也没这个能力!”
这不是自谦,而是事实!
………………………………
第八十章 叹弗如
九百年前,大秦烈风将军烈临风,夏季暴雨夜以火油混雨水,火烧齐国吹角连营三十里
三百年前,东唐横山将军姜元承,初春借东北风,毒杀西魏一万疾风骑,退敌三舍
九十年前,南楚楼船将军黄名古,寒冬凿冰引水,倒灌拒鹿关,淹杀其间五万大军
……
古来天地多英豪,负手登临九重霄
胸中乾坤藏锦绣,一朝扬名青史笑。
古来名将先贤,一人谋万人之事,向来数不胜数。
在英贤书院时,像这种名人轶事,不管是后人附会还是真人真事,向来是唐笑风最喜欢读的书籍,其人其事其壮举,他可谓了如指掌,时常给山下的章然卖弄显摆。慨当天地一壶酒,尽付英雄风流事,真假先不论,倒也畅快酣然,热血沸腾。
大先生常说,这世间没有无用的书籍知识,无用的只会是人,所以也不禁止唐笑风观览这类书籍,没想到在这西流关,倒还真派上了用途。
那天唐笑风和薛小刀在城楼上巡视,听了关于苦荊藤的特性后,脑海中忽然涌现出诸多以弱胜强的名人轶事,便想着说不得可以利用苦荊藤摆北莽人一道。
首先,西流关长期利用苦荊藤根茎提神之事,已是众所周知,两者气味相近,利用有毒的苦荊藤枝干算计北莽人,不易被其发觉,有先天的优势其次,西流关周边有大量的苦荊藤,足以提供大量的苦荊藤枝干,有地利之便最后,现为冬季,吹西北风,不会让北莽人在短时间内意识到火中有毒,故不会及时出兵救援,有天时之优。
这是他当时打算以苦荊藤算计北莽人时的想法,后来,他将此想法告诉了唐书城和楚倾幽,但其后的具体实施方案,例如魏破关出城诱敌等,他并不知晓,也未参与。
而以此一举灭杀北莽三万人,更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所以,事情他可以承认,但功,他却实不敢领!
“哈哈,你小子倒是谦虚,若没你这个点子,怎么可能有火烧西流关,毒杀三万军的壮举。”
薛小刀拍着唐笑风的肩膀道:“老哥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只会跟在都督身后端茶递水,牵马挽缰啊!”
“但不可否认,这个方案计划也执行的漂亮。”薛小刀抬首望天,莫名感慨道:“世言羡巾帼,男儿叹弗如,叹弗如啊!”
“世言羡巾帼,男儿叹弗如”,这两句诗,唐笑风自然听过,也知道出处。
当年读巾帼传烈女传,开篇便题有这么两句诗。相传当年蜀国最后一位皇帝英宗年间,有太傅为宫室公主郡主授女戒,言及“女戒”非禁锢束缚人之思想,而是明以德,晓以礼,知以义,以女子之身,谓家国之义,自古红颜巾帼,何输男儿?
古有红颜不输男,春秋甲子守国难
世言几羡巾帼眉,慨叹男儿多弗如。
英宗之后昭烈皇后闻之,甚为欣悦:笔言志,书育人,剑卫国,不分男女。着令太学大儒将这首诗后面的两句加以精简,题刻于女戒巾帼传烈女传等诸多训诫女子的书籍开篇,颁定全国执行,以励世间女子。
蜀国志中有言:后周破蜀,英宗携十万大军亡于英山,周军进逼蜀都京畿,英宗皇后以女子之身,守都两年而周军不得入,周军大将周世彦一怒而掘汉江,水淹蜀都,英宗皇后及城内十万百姓皆殁。人敬英宗皇后光明勇烈,谥号曰昭烈,其所定女规之言,以为后世法。
唐笑风当年读巾帼传烈女传等书,倒也常常慨叹世间女子聪慧英勇不输男儿,古有蜀国昭烈皇后,以身殉国难,今有北莽女帝燕碧霄,女子登大宝,有西魏英慧皇太后,素手扶孤执庙堂,更莫说那些江湖上的赫赫巾帼英眉,端是令人敬佩万分。
此时薛小刀将巾帼与毒杀北莽三万大军放在一起,莫不是……唐笑风抬头,恍然大悟道:“薛大哥是说这毒杀北莽三万军的具体方案,是倾幽制定的?”
“要不然呢?唐都督决计想不出这样的点子来,或者说不是想不出,而是不愿去想!”
薛小刀嘿嘿一笑,背负双手,颇有几分城外魏破关嘿然一笑之风:“我还是一个跑腿打杂的小卒子时,就跟着都督,已有二十多年了,这二十年多年没干成什么事,倒是把西流关内外摸了通透,谁喜欢偷看王癞子家那傻媳妇洗澡,谁表面一副老好人模样背地里却一肚子男盗女娼,谁性格豪爽但却一肚子花花肠子,我闭着眼睛也能说出个子丑寅某来,当然也包括都督府琉璃道边的那些个文臣武将了。”
“就像唐都督,他擅长守城不假,西流关仅靠着这么些人就守了这么久,都督功不可没,但要说都督能想出这种环环相扣、算人谋心的东西,却实在是难为他了。”
顿了顿,薛小刀继续说道:“都说皇家的人心有九窍,最善使一刀一剑:口蜜腹剑和袖里藏刀。但唐都督却是个例外,向来心直口快,不善谋算,用兵守城也倚正不倚奇,且都督在西流待了大半辈子,西流也算是他的家,你认为一个以西流为家的人会想出烧自己家的主意吗?”
闻言,唐笑风默然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薛三刀啊,你倒是把都督给摸了个透,与你相识这么久,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等观人识人的本事。”
声音清清朗朗响起,潺潺如流水,温润绵长,亦带有一抹坚韧不屈,阳光下,郑无袖缓缓走来,银甲粲耀生辉,纤尘不染,仿若这兵燹烽烟,尸体鲜血,生来就与他无关一般。
倒是与他同行的肖寂,气息阴沉暗寂,黑沉的甲胄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和碎肉,掩映着苍白无暇、无喜无悲的面容,煞气凛然,若然行走在尸山血海中的阎罗一般。
一黑一白,一仙一鬼,截然相反,却又相映趣然。
“郑温吞,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薛小刀笑道,望着银甲粲然不沾丝毫鲜血的郑无袖,啧啧摇头叹道:
“怪不得是郑温吞,行事总比别人慢半分,就连打仗杀敌也比别人慢得多,瞧瞧你,再看看你旁边的阎罗,啧啧,难道你就不觉得羞愧吗?”
………………………………
第八十一章 希望
“羞愧,我为什么要羞愧?”
闻言,郑无袖挑挑眉,扫视了一眼薛小刀,讥讽道:“总比某些人站在城门口看了半天的热闹强吧!”
薛小刀摆摆手,轻叹了口气,状似惋惜,但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变:“谁让都督给我安排了守城断后的活儿,要不然,决计要比你这个行事慢吞吞的人要强得多。”
“我说阎罗啊,今天你又杀了多少北莽蛮子?”
薛小刀调侃完郑无袖,扭头看向他身侧一脸煞气的肖寂,也不顾那漆黑铠甲上的鲜血碎肉,凑到其身边,笑嘻嘻问道。
“两千。”肖寂简短而冷冽地回答着,而随着那简短的两个字,杀伐血腥气弥漫,瞬间让温暖的阳光多了几缕寒意。
“啧啧,不愧是杀神啊!”薛小刀摇摇头,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慨然,却不知是赞是叹。
“真是奇事啊,我倒是不知你这人前笑容背后刀子,最喜欢冷刀子杀人的薛三刀还会有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为北莽人惋惜?”
郑无袖仿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般,眼睛紧紧地盯着薛小刀。
“死人,无论死的是敌人还是朋友,总归都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啊!”
薛小刀长长叹了一声。
闻言,郑无袖倒是一愣,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原本想着这次薛小刀会像以往一般轻笑反驳,接下来嘲弄自己一番,相识数十年,这位腰上一把刀杀人,脸上一把刀惑敌,嘴上一把刀骂人,被大家戏称为最善笑面迎人、冷刀子杀人的薛三刀,从来没怎么在嘴上吃过亏人,今儿个怎么突然转了脾性?
还不待郑无袖在这番理不清的线头中找出个头绪,耳畔便传来薛小刀那懒散揶揄略带笑意的声音:
“郑温吞,你不是号称行事稳重,事无巨细皆谋,世人万物皆算,最善谋划布局、揣度人心吗,怎么,想不到我会有这手吧?”
薛小刀望着略微愕然的郑无袖,初始笑意轻缓,而后慢慢高昂起来,能让这个在西流关素以行事稳重著称,被称为西流下一个周学礼的人吃瘪,怎么样都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
郑无袖善谋善断,这本是好事儿,但在魏破关那个信奉能动手何必动脑动口的行动派看来,郑无袖这种算来算去的行为,着实是在浪费时间,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杀个把敌人来的实在。
所以郑无袖常常被魏破关戏谑为郑温吞,当然,魏破关因其急躁火爆的脾气,也得了个蛮牛的称号。
郑无袖轻笑着摇摇头,没在意薛小刀的挤兑调侃,望着那些不断涌向北门的士兵,略有深意地问道:“你们说,都督这次究竟想干什么?”
“不好说啊!”
薛小刀摇摇头,无奈道:“我们看似打了个翻身仗,但其实还是危机重重,单就城外剩余的四万多北莽大军,分出一半,一人吐一口唾沫,就足以淹死我们这些残兵游勇了,更别说北莽军中还有黑水骑、龙城卫等一干以一敌十的精锐。”
“放在以前嘛,面对这种情况,以都督的性格,肯定会放弃西流关,而后依托西流城军民紧守,等后方援军到来后再一举夺回西流关。”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都督不会死守西流关?”郑无袖轻笑着,眸中清光流溢。
闻言,薛小刀轻嗤一声:“我说郑温吞啊,这种问题连那个脑袋里全是肌肉疙瘩的蛮牛都知道,在这里死守,只能是我方全殁,北莽人就算伤亡惨重,也肯定能剩个万把人,接下来西流城怎么办?是靠洛家那个小子呢还是许胖子?”
“就算他们有这个能力守住西流城,想来都督也不肯,毕竟一个不慎,就是整个西流,就是西流数十万百姓啊,前脚我们才来了个火烧西流关,毒杀北莽三万军,后脚北莽人就还以颜色,来个西流屠城十万血海骨,啧啧……”
薛小刀摇着头,啧啧轻叹道:“若是退守西流城,即便只是残兵败将,但有都督坐镇,再加上数十万百姓,再守上个十几天应该是没问题的,而十几天,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所以,只要西流城不丢,西流的根骨精神就还在,西流关嘛,总还有夺回来的机会。”
“但现在嘛,我却是猜不透喽。”
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