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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试天下-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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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良久,唐笑风都没等到被撕裂身躯一分为二的感觉,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身前正站立着一个人,其双手相合,正好压在仇爷一左一右向外分开的双手。
那本欲一线分天地的双手,再难动弹分毫,其磅礴的气机亦戛然而止,只于两人脚下地面,一寸寸向外坍圮塌陷,出现一个丈尺方圆深达数寸的大坑。
坑中两人,相对而立,相对怒视,而后相互分开。
不过,一人原地未动,一人踉跄而退数步,面色青白转赤红,继而再变作苍白,一口鲜血喷出,踉跄而立。正是仇爷。
“马元义,你平安镖局想和我双安楼为敌吗?”
仇爷看着眼前的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听到仇爷的称呼,唐笑风一愣,难怪眼前男子的背影如此熟悉,马元义,正是平安镖局的马镖头,唐笑风和马镖头朝夕相处了数天,自然再熟悉不过。
但今天马镖头一改先前披头散发身着劲装的形象,反而穿着一件宽松绛紫长袍,长发亦用一根雕琢古朴雅逸的楠木簪整齐束缚脑后,一掩先前的粗犷豪迈,反是多了几分书生气,气质大变,所以第一时间,他倒是没认出眼前之人。
而仇爷口中的双安楼,他更是不陌生,常山城臭名昭著的人贩子组织,且最为紧要的是,其楼主慕双言,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不过这样也好,不义之人,自然没有什么长命百岁的好运道。
马元义瞥了一眼明显色厉内荏的仇爷,没有理会,而是转身看了唐笑风一眼,发现其只是内力耗尽,断了几根肋骨,并无其他严重伤势,方才笑了笑,赞许的点点头,而后摆摆手,将唐笑风刚滑至喉头的话语制止,再度转身看向倚墙而立的仇爷,眼光戏谑而不屑。
“仇二癞子,别有人称呼你一声爷,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别说你代表不了双安楼,我也代表不了平安镖局,就算你能代表双安楼,我马元义又有何惧?”
马元义吐了口唾沫,道:“别人当你仇二癞子是人,我偏偏当你是狗,你又能如何?”
听闻马元义一通荤素不忌的话语,仇爷面容先是扭曲,但始终是江湖生死里打过来回的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慢慢又恢复正常,冷冷道:“我双安楼和你平安镖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儿个真要多管闲事?这事说到赵总镖头哪里,你也占不得什么理?”
“理?”
马元义闻言嗤笑一声,脸表情更是不屑:“你一个干这种天打雷劈,被人戳脊梁骨行当的畜生,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道理?”
“而且,是你先坏了西城区这一亩三分地的规矩,动了我平安镖局的人,就是说破了天,事情捅到玉皇大帝那里,你仇二癞子也占不到半分理,我现在就算动手杀了你,你双安楼还不得乖乖给我平安镖局赔不是!这拉大旗比背景的事儿,我马元义也是蚂蚁树攀得了高枝,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小子是你平安镖局的人?”
仇爷倒没怎么理会马元义前后夹枪带棒的讽刺之语,而是抓住了其中的关键,皱眉问道。
马元义耸耸肩,冷冷道:“不错,这小兄弟的确是我平安镖局的人,我马元义的朋友!”
“哼,你平安镖局有什么人,我可都认识,什么时候来了个生面孔?”
仇爷斜视一眼马元义身后的唐笑风,冷笑道,脸满是怀疑。
闻言,马元义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抹戾气,道:“这小兄弟是随我从西流那边来的,前几天才入住平安镖局,自然是生面孔。若你仇二癞子不信,可着人打听打听,看看我马元义之话究竟是真是假?”
“再者,就算我马元义路见不平,要从你仇二癞子手里救人,你又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仇爷微微低头,将眼底的愤恨压下,抬头道:“这么说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在此向马镖头和这位小兄弟陪个不是,还望见谅?”
“另外,看在赵总镖头和马镖头的面子给这位小兄弟提个醒,莫要学人打抱不平,丢了性命不说,万一给身后的人惹了祸事,可就万死莫赎了!常山西城,是个有规矩的地方!”
有规矩的地方,这句话,从仇爷嘴里说出来,显得有些可笑,但这,就是江湖。
………………………………
第五十一章 讲道理
拳头和道理,是江湖人常常讲的两个东西。
但往往是道理靠后,只有拳头没有别人大时,才会想起道理。
仇爷现在无疑就是这种情况。
听闻仇爷的话,唐笑风笑了笑,对这位手上能杀得了人,嘴上功夫亦是不俗的人贩子,又有了新的认识。
仇爷这番话看似是在赔礼道歉,但字里行间却将唐笑风先动手搅和他们的事给抖搂了个明白,然后又甩了顶规矩这个大帽子给马元义,言辞之利,堪比鞘中利剑。
“仇二癞子,你也别给我扯这些夹枪带棒的大道理,我不吃这套,再说就你们干的那些遭天谴的事,今天不死明天亡,迟早是有报应的。”
马元义负手,慢慢逼近仇爷,冷笑道:“既然你提到了规矩,那我也说道说道,你指责我这位小兄弟先动手,坏了规矩,那你动手掳掠我平安镖局的人,又算哪门子规矩道理?”
“别给我说西城这里的规矩,是你们双安楼的一言堂,只允许你们喊冤用规矩压人,就不允许我们提了,这世上,可没这种道理!”
马元义冷笑连连,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烈烈若旌旗翻飞,让人不寒而栗。
仇爷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他还真怕这位素来以脾气火爆著称的人物毫无顾忌的动手杀人。若真如此,那他也算白死了,因为他背后的人,真不见得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最是护犊子的赵天雄。
不过旋即,仇爷就听出了马元义言语中的其他意思,抬首看向满脸阴沉肃杀的马元义,急忙摆摆手道:“马镖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马元义一步踏出,脚下劲气如涟漪般激荡开来,本就狼藉的青石小巷更添了几分破烂:“我马元义的外甥女千里迢迢来常山看我这个舅舅,我今个得闲,就带她逛逛常山,我只是转身去酒楼打个酒的功夫,这小丫头就不见了踪影,想来想去,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掳人掠人这种勾当的,也唯有你双安楼大名鼎鼎的仇爷了。”
“可怜我那外甥女,豆蔻年华,天真可爱,若出了什么事,我可着实没脸见我那远嫁他地几年都见不了一面的妹子了。”
“你说,是谁给你们这么大胆子,敢动我马元义的外甥女?又是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平安镖局的人?”
两问两步,步步山崩地裂,小巷震颤,倚在墙壁上的仇爷面色惊恐,本就略显狼狈的身影,在马元义恐怖的气势下,瑟瑟发抖,颤声道:“马镖头,马镖头,听我说,如果是我们双安楼的人干的,我保证贵外甥女平安无恙,事后,仇某定当在千禧楼摆升龙宴,向镖头赔罪!”
不觉间,仇爷额头早已是冷汗涔涔,背后衣衫亦被冷汗浸透,他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随便在街上掠了只嫩羊,却生生拎出了头猛虎,还是头没有缰绳肆无忌惮的疯虎。
“只有这样?”
马元义冷冷看着仇爷,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我外甥女小户人家出身,不像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粗鲁汉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受不得什么惊吓!”
舔舔了干裂的嘴唇,仇爷小心翼翼道:“镖头放心,我保证贵外甥女绝对会平平安安,至于,至于,那些得罪贵小姐的人,我绝不会轻饶,定会给镖头一个满意的答复!”
“哼,希望你说到做到!否则的话,我不介意拼着这条命不要,拆了双安楼,将你挫骨扬灰!”
马元义冷哼一声,狠狠看了仇爷一眼,方才收敛了全身冷冽的气势。
“一定,一定!”
看到马元义收敛了全身气机,仇爷轻吁了口气,伸手拭去黏满额头的汗珠。
他还真怕眼前的人不讲道理,直接动手杀了他,到时候他可真就白死了,这次,还真是他们理亏在先,不讲规矩在前,就算双安楼再强势,背景再大,也大不过常山城西城区所有人的利益,基于此利益之上建立起来的规矩。
至于方才所说的给马元义一个交代,也的确不是什么嘴上说说。若他真敢嘴上一套背后一套,眼前这个向来胆大妄为的人说不得真会闹到双安楼,到时候可就真的难以收场了,最后倒霉的也一定是他。
死道友不死贫道,从来都是他们最擅长的拿手戏。
想到此处,仇爷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怨毒,若不是那两个蠢货,说什么那个女孩衣着普通,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没有背景,私自动手掳掠想换两个酒钱,他也不会受此屈辱,更是差点性命不保,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就算马元义不说,他事后也绝饶不了那陷他于危境的两人。
“闺女,还不过来扶住你唐哥哥?”
马元义转身,全身肃烈的气势消弭,像是瞬间换了一个人,微笑道。
“爹爹,还不快点去找妹妹,磨磨蹭蹭的,都不如唐哥哥有英雄气概,我将来也要像唐哥哥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杀尽天下坏人!”
早就扒着墙角望眼欲穿的小姑娘马英,像蝴蝶一般飘过狼藉的地面,小跑到唐笑风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年,撇着嘴,不满的抱怨道:“还不快点,小心我回去告诉娘亲和姑姑!”
“我这丫头,疯疯癫癫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没有!”
马元义笑嘻嘻道:“不过毕竟我们小门小户嘛,没有那些有权有势人家的闺女来的有教养礼仪,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家欺负到头上!”
闻言,唐笑风心中暗笑一声,没想到马元义一个五大三粗看似粗鲁的人,言辞话语倒是滴水不漏,看似咄咄逼人,粗犷无理,但偏偏拿捏住了仇爷这条毒蛇的七寸,让他发作不得。
要不然的话,就算空有一身武力,说不得也会被眼前狡猾如狐的仇爷挤兑的无言以对,就算是自己占理,到最后,也会演变成他人眼中以武欺人的野蛮无理之辈,落人口实。
不过想想也是,行镖走货之人,最是需要擅长交际、八面玲珑。毕竟,镖局走货之人,讲究一个和气生财,这样方能细水长流。
所以需要常年和沿途的那些凶狠如狼狡诈如狐的人物打交道,能负责西流常山一路的镖货生意,将其打掉的井井有条,又岂是只知拳头武力的野蛮之辈。
………………………………
第五十二章 双安谁安?
马元义在笑,仇爷也在笑,只不过是皮笑肉不笑的谄媚逢迎。
“唐兄弟,有兴趣和我去见识见识西城区鼎鼎大名的双安楼吗?想来,慕双言一定会以礼相待的,是不是啊,仇爷”
马元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仇爷,最后一声“仇爷”,语调抑扬顿挫,活像乡下小童挂在嘴边的乡俚小调,揶揄至极。
“嘻嘻”
小姑娘马英闻听自家老爹的语调,嘻嘻轻笑,纯真无邪的笑声,更添了冬日年节的几分欢快。
小姑娘欢乐的笑声,彻底打消了仇爷心底那抹担忧,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后,仇爷也轻笑了笑,只是还未等笑容收敛,便听得小姑娘天真烂漫的话语:“这位叔叔,你的笑容好假啊,一点也不好看!”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仇爷并没有因为小姑娘无心的一句话而尴尬,该笑还是笑,依旧笑的谄媚低贱,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生存之道。
“哈哈童言无忌,还请仇爷不要介意意!”
马元义拍拍小姑娘的脑袋,宠溺的笑笑:“仇爷,前面带路吧!”
仇爷点了点头,再没说话,佝偻着身子,衣衫褴褛,缓缓向前行去,再没先前的雄浑气势和阴狠毒辣,恍若真是一个普通可怜的乞丐。任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乞丐,会有那一线分天地的百年大气象。
双安楼,常山最大的人口贩卖组织,其在常山城绝对是大名鼎鼎、小儿止啼的存在,但双安楼却很低调,一间不太大的四进宅院,没有想象中的朱门大楼,亦没有凶神恶煞的看门护院,环境清幽,和平安镖局相比亦不遑多让,只是占地要小上一些。
不过看似普通松懈,但一路行来,唐笑风却感觉到不少暗中窥视的眸光,大概是知道他们来此的意图,有些人甚至不加掩饰,流露出不逊于仇爷的强盛气机,明显是外松内紧,只要有陌生人靠近,绝对会第一时间被发觉。
来到双安楼的门前,仇爷侧身弯腰,停下脚步,请马元义先行入门,放低了姿态。
不过显然马元义并不领情,冷笑一声道:“双安楼的门,我可着实不敢进,马某今日来,一是为了我那外甥女,二是带我这小兄弟认认门,别一不小心着了道。”
“哈哈马老哥说笑了,先前是手下的兄弟不长眼,得罪了老哥,我在这里向老哥赔礼道歉了!”
马元义话音方落,门内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人未见,声先至:“老哥放心,我们都是西城区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说,我和赵总镖头也是老朋友了,平安镖局的人,就是我双安楼的朋友,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朗朗的笑容,伴着一抹靛蓝掠入唐笑风眼帘,来人是一个年约不惑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星眉朗目,头着方冠,身穿靛蓝儒生服饰,手持一柄兰花拂月扇,笑容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颇像一个满腹经纶的儒生士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常山城人人闻之色变的双安楼楼主,智狐慕双言。
“不敢,慕楼主严重了!”
看得出来,马元义对眼前看似文雅无害的男子很是忌惮,先前脸上那抹不屑和嘲讽的神情收敛不见,只余下慎重和凝肃。
“哈哈,这位小兄弟就是马老哥所说的平安镖局新进之人,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慕双言旋即看向唐笑风,笑眯眯说道。
“前辈谬赞了!”
唐笑风抱拳,躬身道,眼前之人贵为双安楼楼主,却没有对他这个小人物置之不理,行事有度,又不给人谄媚迎合之感,像是一湖水,中正平和,无风无浪,却偏偏是容得下蛟龙的深渊,不可测也。
难怪他敢在背后兴风作浪,算计萧梁两家,这样的人,从来都是野心勃勃之辈。
也从来都是会兴风作怪的存在,双安楼,害人害己,又安得了谁?
“只是一件小事,怎得惊动了慕楼主?”
马元义拱手小心道,他敢对仇爷倨傲不屑,敢对双安楼其他人不假颜色,但眼前之人他可不愿意去得罪,就凭“玉扇勾鬼魂,智狐算命人”这个阎罗生死殿中闯出的人人畏惧的名头,就值得他马元义敬而远之。
闻言,慕双言笑了笑,道:“怎么能是小事,凡是老哥的事,在我慕双言眼中,都是大事!”
这番话听的马元义颇为舒畅,好听话人人爱听,他也不例外:“哈哈,折煞马某了!”
说话间,双安楼内再次行出三人,两男一女,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唐笑风在小巷见过的五短身材的男子,另一名男子,想来应该是仇爷曾经提到过的雷永。
至于那名女子,衣着普通,头上挽着双髻,显然只是个丫鬟,其怀中抱着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躺在女子怀中,双眼微阖,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红润的面容,显示其并未出什么事儿,只是睡着了。
那名小姑娘,显然就是马元义的外甥女。
看到那名小姑娘安然无恙,马元义方才松了口气,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身旁的马英惊叫了一声:“啊你、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
“呵呵”
闻言,慕双言轻笑一声,安慰道:“不要着急,你妹妹他只是睡着了,一会就醒了!”
马英看了一眼慕双言,对这个笑容温和亲切的男子,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畏惧和警惕,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但想到有外人在旁,怎么也不能丢了人不是,这样子,将来还怎么出去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啊,于是又倔强的向前走了两步。
小姑娘自以为做的隐蔽,但在眼前这些江河湖海里翻滚打拼过的人眼里,无疑像是镜面的尘埃,被看了个一清二楚,但都有默契的没揭穿,只是笑笑。
“老哥放心,小孩中的是忘忧烟,对身体没什危害,一觉醒来后,也不会记得发生过何事!”
慕双言看到马元义接过丫鬟怀中的小女孩,折扇轻摇,说不尽的儒雅风流。
马元义低头看看怀中兀自咬着手指头睡的正香的外甥女,抬头笑道:“这样也好,一忘解千忧,未来也不会留下什么阴影。”
“好一句一忘解千忧!”
慕双言轻叹一声:“没想到老哥也是个雅人!”
“嘿嘿,我马元义就是个大老粗,那比得上慕楼主诗才横溢,谁不知道慕楼主那首折柳别长亭,可是常山才子佳人人人争相传唱的名言佳作啊!”
看到自家外甥女没事,马元义的心情好了几分,难得嬉笑着拍了个马屁,花花轿子人人抬,这是江湖的礼仪,也是交际。
………………………………
第五十三章 富贵生死
“哈哈……知我者,老哥也!”
显然马元义的话不是无的放矢,正好戳中了慕双言的喜好痒处,让他颇为高兴。
随即,慕双言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的仇爷,温和道:“这次是仇二行事有差,得罪了老哥,改日慕某定当向亲自登门谢罪。仇二,还不向马老哥赔礼道歉!”
看着慕双言温和的笑容,仇爷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猜不出眼前之人究竟是真的在笑,还是杀意凛冽。
笑里藏刀杀人头,慕双言的笑,就像他的身份一样神秘,没人能揣度其真假虚实,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他的笑容是有情还是无情?
所以,当慕双言笑时,永远不要去揣度其内心想法,唯一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凡仗着一点小聪明怀有他心的人,都在那张和煦温暖的笑脸下,永远闭了双眼。
“聪明人不一定能长命百岁愚笨的人也不一定不能寿终正寝。关键在于是否听话,我喜欢听话的人!”
慕双言这句话,仇爷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他刚进双安楼,那时,他亲眼看着慕双言微笑着将双安楼的副楼主一刀一刀凌迟,整整三百六十一刀,整整四个时辰,活生生将一个七尺男儿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那天,有惨叫声响彻整个大街小巷
那天,有笑声朗朗却如魔似鬼
那天后整整一年,他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但他是个听话的人,所以,双安楼的许多聪明人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而且还越活越好。
因此,在听到慕双言的话语时,仇爷什么也没想,而是急忙躬身赔礼,整个人的头颅,仿似垂落到地一般,显得谦卑无比。
“慕楼主严重了,这次应该只是一个误会,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马元义抱拳道。
“老哥大人有大量,我们却不能认为理所当然。”
慕双言笑道:“仇二,你改日在千禧楼摆升龙宴,当着西城区所有人的面,向马老哥和这位小兄弟道歉!”
“小的领命!”
仇二依旧弯着腰,应声道。
“这……?”
马元义正待拒绝,却听得慕双言道:“我双安楼今日理亏在先,又没能请得老哥入内喝杯赔罪酒在后,若老哥不能赏脸光顾,我慕双言的罪过可就大了!想来,马老哥不会忍心拒绝吧!”
马元义一愣后,随即抱拳道:“那马某就却之不恭了!”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虽然他不喜欢和慕双言打交道,但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堵门打脸这种事情,可再一,不可再二。
这世可没有哪种你打了他左脸,他还把右脸伸过去让你打的好脾气之人,就算是有,也绝不会是慕双言这种人。
“好!”
慕双言大笑道:“到时候小弟就恭候大驾了!”
而后,慕双言看向唐笑风,笑道:“小兄弟你也要赏脸光临哟!”
闻言,唐笑风恭谨地行礼,道:“多谢前辈抬爱,晚辈一定准时到场。”
话虽是这么说,但心中却禁不止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慕双言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既然如此,马某就先行告辞了,家里人还在等消息呢!”
马元义拢了拢怀中的小女孩,掩住冬日冻彻筋骨的寒风,朗声道。
“既是如此,那小弟就不多作挽留了!”
慕双言抱拳,点点头,手中折扇摇曳,衬着脸一如既往和煦温柔的笑容,确然有几分读书人的雅逸风骨。
“告辞!”
“告辞!”
两声告辞两声息,一人转身一人送,也就意味着今日事今日结,一笑泯恩仇。
江湖事,江湖了,本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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