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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凤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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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儿的佛殿之中,并非只有她一人。
李婕妤跪在正中央的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凝视着面前的金尊佛像,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心有所求。
她一定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来祈福的吧。
孟夕岚微微一愣,迟疑片刻后,缓缓上前,向她行礼问安:“婕妤娘娘万安。”
李婕妤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了孟夕岚一眼,又慢悠悠地转过头去,淡淡发问:“你是谁?”
孟夕岚闻言略觉尴尬。
原来,她已经不记得她了。
一旁侍奉的嬷嬷出声提醒:“娘娘,这位住在慈宁宫,陪伴公主殿下的孟姑娘。”
“哦,原来是孟姑娘。”李婕妤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出声。
身边的嬷嬷见孟夕岚依然站着没动,笑盈盈地作了揖:“我们娘娘刚刚进宫不久,认识的人不多。姑娘……今儿也是来上香的?”
孟夕岚淡淡点头:“恩,我替太后娘娘抄了部经书。”
既然李婕妤态度冷淡,孟夕岚也无心巴结,只专注于自己手头的事。
待她上香之时,路过李婕妤的身旁,鼻尖隐约嗅到一阵淡淡的异香,气味甚为迥异,感觉不像是寻常的胭脂水粉。
孟夕岚仔细地闻了闻,只觉那香味有点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回到房间的孟夕岚,眼前还是不断浮现出李婕妤那张冷淡的脸,还有她身上的异香……
正出神时,她的眼角余光无意间地扫到了正在换水的小宫女,她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一瘸一瘸的,看着不太对劲儿。
“你的腿怎么了?”孟夕岚收回心神,静静发问。
那小宫女名叫百灵,平时负责些清扫整理的零活儿,为人老实不爱说话。
之前,竹露曾经和她提起过,这个几个宫女中,数她干活最勤快最利索。
“回姑娘的话,奴婢昨儿不小心跌了一跤,摔着了膝盖,所以走路有点不太方便。”百灵低头回话,声音很小。
“伤得严不严重,需不需要找人看看?”孟夕岚有点关心道。
谁知,那百灵闻言却是吓了一跳,连连摇头说没关系,仿佛很怕人知道似的。
孟夕岚暗觉不对,又道:“还是找个大夫过来看看稳妥。别伤了骨头,落下病根。”
百灵还是急得摇头,神情慌张不说,连眼睛都有点红了。
“你怕什么?”孟夕岚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她的表现实在太反常了,不得不让人多心。
百灵还是摇头,一声不吭,脸上写满了一个“怕”字。
孟夕岚最不喜欢去猜事情,不行,看来必须要请个大夫过来看个究竟。
孟夕岚吩咐高福利将她按到椅子上坐好,看着她冷汗直流的脸,眸光微暗。
………………………………
第四十八章 异物
宫里只有太医,怎么会轻易过来为一个宫女看伤呢?
孟夕岚稍微想了想,便让高福利去太医院请了焦长卿过来。上次的事,多亏有他帮忙,正好趁着这次的机会谢一谢他。
焦长卿及时赶到,孟夕岚起身相迎,含笑行礼:“焦大人。”
焦长卿淡淡地点了下头,她的气色不错,毫无病态,双眼有神,和上次阴郁疲劳的模样,完全不同。
“上次多亏了焦大人的帮忙,今儿不得不再麻烦您一次为我的宫女瞧瞧腿伤。她不小心摔倒了,我担心她伤到骨头。”
焦长卿闻言只是皱了下眉头,便看向坐在一旁的百灵。
孟夕岚担心得没有错,百灵的左边膝盖已经红肿一片,看样子伤的不轻。
焦长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弯下身子,一番仔细地检查之后,方才起身道:“这不是摔伤,而是虐打而成的,看样子可能已经伤及筋脉,甚至更糟。”说完这话,他第一时间看向孟夕岚,目光灼灼带着审视和疑惑。
他虽然进宫不久,但也清楚宫里的主子们,折磨奴才的招数有多少。
眼前的孟夕岚,看起来并不像一个残忍毒辣的人……可谁又知道她的真面目是什么?
上次,她让自己帮她装病,无关痛痒,算是件小事。然而这一次,她又让自己过来为一个宫女看伤?究竟寓意何为?难道是想让自己为她遮掩虐待奴才的恶行吗?
孟夕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质问百灵道:“你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百灵低着头打了个寒颤,含着哭音道:“真是奴婢自己摔的。姑娘,奴婢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让奴婢回去吧。”
“你要是真把我当成你的主子,就赶紧说实话。”孟夕岚清冷的眸子中氤氲着怒气。
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是谁居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虐打她的宫女?她绝对无法容忍!
百灵吓得嘴唇发抖,脸色苍白,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孟夕岚见状微微一惊,还未等开口,便听旁边的焦长卿出声阻止:“赶紧扶她起来,她的膝盖不能再跪了。”
高福利闻言,忙用双手将她从地上给架了起来,压低声音道:“赶紧老老实实的把事情说清楚,别让主子为难啊。”
别说孟夕岚觉得诧异了,连他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僵持几秒之后,百灵倚着椅子就坐到了地上,哭出声来道:“姑娘,奴婢实在是害怕……不敢说啊。”
孟夕岚的耐心殆尽,冷冷地扔下一句:“你再不说,我就把你交给孔嬷嬷了。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让你开口?”
百灵吓得倒吸一口冷气,随后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开口道:“是……是安宁郡主……”
孟夕岚闻言神情更冷,轻轻敲着手指,让她接着往下说。
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百灵在院子里收拾香炉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一个生面孔在院子里来回转悠,看起来不像是慈宁宫里的人。
百灵有些奇怪,走过去问了她几句。
那宫女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只说自己是新来的。
百灵起了疑心,悄悄跟在她的后头,想知道她到底从哪儿来。谁知,走到一处偏僻的花径小路上,不知从哪儿又窜出来两个人,将她按到在地。其中有一个,狠狠踩着她的膝盖,说她多管闲事。之后,周俪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交代给她这件事,还说她如果敢回去告状的话,就会让她死无全尸。
百灵抹了把眼泪,接着说:“她让我把这东西偷偷放进香炉里,可是奴婢不敢……所以……”说完,哆哆嗦嗦地从袖口里出来一个小纸包。
其实,方才就是个机会,她正好进来干活,可正迟疑着,就先被孟夕岚发现了异样。
孟夕岚的眸光微凝,给高福利递了个眼色,他缓缓上前一步,向竹露借了块手帕,把那纸包给包了起来。
焦长卿一直保持着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在旁,静观其变。不过,待看到高福利手里的东西之后,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突然开口道:“让在下看看那纸包里到底是何物?”
孟夕岚微微点了下头。
高福利伸出双手,紧张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焦长卿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只见里面放着一根两寸左右,竹签粗细的白色香料,无色无味,只凭肉眼去看,很难断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依着焦长卿的经验来看,越是看起来无色无味,越是毒性猛烈。
他不禁长眉一拢,表情变得极度认真。“孟姑娘,这包东西,还是交给在下暂时保管为好。”
孟夕岚摇头:“不行。万一这是旁人想要谋害我的证据呢?”
周俪儿让百灵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冲着她来的。
焦长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东西到底是何物,需要在下亲自验证,所以,姑娘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方才那宫女说得真切,这东西是安宁郡主给的。想来,一旦把事情闹大,对谁来说都是个麻烦。
焦长卿只想救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不过,他也没办法就此撒手不管,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看见。
孟夕岚缓缓起身,看着焦长卿,突然发问:“焦大人,我可以相信您吗?如果你查出此物究竟是什么,你会据实相告吗?告诉我,告诉这宫里的每一个人。”
今日之事,只是一次巧合,偏偏又是他,碰见自己陷于这样棘手的麻烦之中。
孟夕岚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信任他?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
焦长卿看着眼前的女子,无法理解她为何能如此平静,不,应该是镇定才对。
若是换成旁人,这会应该又急又怕,甚至是歇斯底里,也不为过。
但是面对她的疑问,焦长卿还是静静地回道:“姑娘,在下无法向您保证任何事。不过,这纸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下一定会给您一个说法。”
他的回答很诚实,言外之意,无非是不想自己惹上麻烦。
孟夕岚闻言默然点头,她不能强人所难,更何况是他。
………………………………
第四十九章 应对
焦长卿把东西放进药箱里,起身准备离开,不过临走前,他似乎有些不太放心地转身看了孟夕岚一眼,淡淡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姑娘自己小心保重,在下会尽快查出真相。”
她得罪的不是旁人,而是安宁郡主,宫里人人都知道她麻烦又不好惹。
孟夕岚点了一下头,却没说话,眼中浮现出一丝不确定的焦虑。
待他离开之后,她转身看向瘫坐在地的百灵,“你下去休息吧。明天之后,一切照旧,若是她们再来找你,你就说你已经照着她们的吩咐行事,至于其他的,一个字也不要多提。”
百灵哽咽道:“奴婢明白……姑娘,奴婢是不得已才没说的。”
孟夕岚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正因为你是不得已,所以,我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记住,她们之所以会选中了你,因为你是最好的牺牲品。若是以后,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一番追查下去,最后那个下毒的人还是你。你方才说的那些事,只会被人当做是荒唐至极的污蔑,没有人会相信你!”
百灵听了这话,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本来就很怕,现在更怕了。
孟夕岚长叹一声:“所以,好好记住我的话,就算是为了你自己。”
高福利的脸色变了几变,须臾上前道:“主子,看来是她们是要动真格的了。咱们该怎么办啊?”
孟夕岚眸光渐深,幽幽开口道:“还能怎么办?当然要反击了,要在她毁掉我之前,想办法先毁了她。”
对于周俪儿,她一直在忍,但是面对一个一心作死的人,与其处处忍耐,还不如狠下心来,成全了她。
高福利暗暗打量了她一眼,只觉主子的眼睛亮得吓人,也冷得吓人。“那主子您准备怎么做……”
“容我想想再说。”孟夕岚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其实,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想法。
想要毁掉一个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毁掉她的名誉和骄傲,让她从巨大的挫败中,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翌日一早,百灵红肿着眼睛去到院子里做事,按着孟夕岚的吩咐,一切照旧。
临近傍晚时分,她一个人来到里间,凑近孟夕岚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跟着用手绢包住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不用问,必定又是那些害她的东西。
孟夕岚的脸上稍有些不悦之色,手指轻轻地在桌上敲打了几下,低声道:“她们没有起疑心吗?”
百灵摇摇头:“还没有……只说,三天之后,让奴婢在您的香炉里继续加上这个。”
孟夕岚没在说什么,直接坐在桌边,亲笔写了一封信,信是写给祖母的。
她没有提及自己的处境,反而是破天荒地提起家中的姐妹们,言辞之关切,甚是反常。
祖母心细如发,看见这封信之后,肯定会明白她是有事想说而不能说。
孟夕岚将信写好,直接交给高福利,让他送给褚静川,帮忙转交。“这是家书,不用着急。”
高福利恭恭敬敬地把信揣进怀里,重重点了下头。
待他走后,竹露轻声道:“小姐,您何不亲自回家一趟呢?”
书信这种东西,白纸黑字,最容易落人口舌。
孟夕岚抿了口茶:“其实,信上的内容,无关紧要。只有祖母能看出其中的蹊跷,至于,小利子吗?如果他存有异心,这次便是我对他最好的试探。”
如果他真的怕极了周俪儿,准备倒戈的话,眼下就是一个机会。
高福利不识字,并不清楚她在信中写了什么。按着,他的思路,孟夕岚之所以会给家里人写信,定是用来求救的。所以,他可以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就是把信好好地交到褚静川的手里。二是,偷偷把信交给周俪儿,让她先行过目,然后再送出宫去。
如果,高福利偷看了信,他的心情会变得更加焦急,但如果他没看的话,他反而会觉得安心。
竹露心中一紧,暗暗替高福利捏了一把汗。他虽然偶尔爱开开玩笑,但到底还算是个可靠的人。真希望他能想明白,不要做任何对不起姑娘的事。
那份信,被任何人看到都不会察觉出来有问题,除了祖母。
约莫半个时辰后,高福利匆匆回来,说已经把信交给了褚静川,而且,褚静川还让他捎话儿回来,说三天之后,褚静文会进宫觐见太后娘娘和皇后。
见他长吁一口气,似乎很放松的样子。
孟夕岚稍微放心了些,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条浅白色的疤。
她的伤口已经好了,不知道静文她好点了没有?
三天后,褚静文随同母亲梁氏进宫觐见太后,孟夕岚得以有机会亲眼看见她。
褚静文瘦了很多,目光清幽,脸上凝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有些沉重,有些呆板。
虽然,不知道她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可光是看着她的脸,孟夕岚就知道她过得不好。
太后望了褚静文半响,想要从她的身上找到一点点身为太子妃的喜悦和兴奋,然而褚静文的表现出奇地安静,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
明明真人比画像上好看许多,只是瞧着没什么朝气蓬勃的生气,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托了太后的福,如今已经被封为二品诰命的梁氏,不得不为女儿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大婚之前,褚静文都要跟着宫里的教习嬷嬷学规矩,平时还要准备大婚的相关事宜,身子稍有疲劳。而且,今儿是她第一次进宫拜见太后,难免觉得紧张。
太后闻言一笑,故作亲切地拍了拍褚静文的手:“规矩可以慢慢学,调理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褚静文温顺地点一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她反常的安静和顺从,让孟夕岚的心里酸酸的,十分不忍。
“娘娘,静文姑娘是第一次进宫,不如让我带她四处转转吧。”
“哀家听说你们是闺中好友,倒是巧的很。你们许久未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去吧去吧。”太后很痛快地就准了。
孟夕岚含笑行礼,伸手去牵褚静文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像是病了似的。
孟夕岚不由微微用力,攥紧了她的手,想要给她暖暖。
………………………………
第五十章 结果
没有了长辈们的关注,也没有了宫女们的跟随,两人迎着微凉的风,站在长廊的尽头,心里倒是清净了不少。
孟夕岚看看四周,只觉这里是处说话的好地方。
竹露和竹青在不远处留意着,自然不会让旁人随意靠近,耍耳音儿听见什么。
褚静文一直没有说话,只跟着孟夕岚,她带她走便走,她带她停就停。
孟夕岚微微沉吟:“静文,你还好吗?”
斟酌再三,她想不出旁的话来问她,就算是明知故问也好,还是选了这一句来开头。
“嗯。”褚静文轻轻应了一声。
孟夕岚伸手撩起她的袖口,见她的手腕上还缠着药布,不禁心中怅然,长叹一声。
“静文,别再伤害自己了。等你进宫之后,你还有我。”
她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觉这一句最有用。
不论如何,她们还能有机会在一起互帮互助,就算不能同住,最起码遇到什么事情,她的身边,还能有一个可以商量商量的人,
“岚儿,我不会做傻事了。”褚静文的双眼远远放空,语气沉着道:“我既然答应了母亲要好好活着,我一定会做到。”
她原本是想要一死了之的,可母亲的一番话说服了她。她死了,便是抗旨不从,褚家也会跟着遭殃,所有人都不会有好日子过。只要牺牲她一个人就万事大吉了,只要她忍一忍,家里人都会过得更好。
褚静文缓缓转过身来,对着孟夕岚露出一个夹杂着苦涩的笑容:“岚儿,那天真的是我太傻了,还连累你受了伤。哥哥他那么在意你,看见你受伤,他该有多心疼啊。其实,这明明是件好事啊……太子妃,这般尊贵的身份,不是很多人一生都梦寐以求的吗?偏偏只有我,不知道珍惜……”说着说着,她突然有点说不下去的,仰起头,用力地忍住了眼中的泪水。
“别勉强自己这么说,我知道你的心里委屈。可是也许……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孟夕岚觉得她那样的无助。“静文,你还有我,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褚静文眼底闪过一抹动容,回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岚儿。是啊,我还有你这个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慢慢平复心绪。
殊不知,远处的长亭外,正有人看着她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微笑。
周世礼的薄唇微微抿起。他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些什么,却一直留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孟夕岚。不知为何,每次见她,他总是挪不开眼去……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自己感到了一阵深深的不满: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孩子,何必这么鬼鬼祟祟地盯着人家看?大事尚成,自己倒先惦记起女人来了,糊涂糊涂!周世礼啊周世礼,等你坐上至尊无上的王座,你可以肆意拥有你想要的一切,任何一切。
…
暮色四合之时,焦长卿借着为孟夕岚检查伤口的理由,再次来到慈宁宫。
孟夕岚掌心的疤痕已经长好,原本细长的横纹,被硬生生地分割成了两段,似乎带来了些许不好的寓意。
焦长卿放下药箱,拿出自制的药膏:“这是在下家中祖传下来的秘方良药,请姑娘一试。”
孟夕岚递了个眼色给竹露,让她把药膏收好,淡淡发问道:“大人,此番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药吗?咱们不妨有话直说吧。”
这点子小事,犯不着他亲自过来跑一趟。
焦长卿眼中一片清明,有话直言道:“恕在下斗胆问一句,姑娘和郡主殿下可有什么过节?”他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又不得不问。
今天过来之前,焦长卿的心情略有纠结,他进宫当差是为了继承父命,至于,其他的事情,他本该不听不看,不管不问……可偏偏,这件事他没办法坐视不管。
孟夕岚看了焦长卿一眼,淡淡道:“算是有吧。”
焦长卿下意思地抿唇,脸颊的线条微微紧绷,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在下不得不提醒姑娘要小心保重,您的性命恐怕会有危险。”
孟夕岚握着锦帕的手微微一紧。“看来大人已经查出来上次的东西是什么?”
焦长卿眉心微蹙:“是的。那是一种合成的清淡香料,虽然看起来无色无味,但其实含有毒性,一旦被燃烧起来,香味溢出,其中的毒性就会随之挥发扩散。”
身边的竹青吓得手一抖,把正要送上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她慌慌张张地蹲下身子去收拾残局,吓得手都不听使唤了。
孟夕岚的表情倒是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过于“镇定”又或是平淡的反应,让焦长卿感到诧异和不解。
他刚刚说的可不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啊。
焦长卿诧异地盯着孟夕岚看了几眼,“姑娘不可大意,还是像个万全之策自保吧。”
这次能躲过一劫是她的运气,若是再有下次……后果不堪设想。
孟夕岚凝眸于他:“说实话,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那毒物到底有多毒?里面究竟掺了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的好奇心大过于恐惧。因为,她想要知道周俪儿为了害她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又有几成把握可以掩盖证据。
焦长卿闻言微微一怔,修长的双眉,紧蹙成了一个“川”字。
这只不过是他第三次见到孟夕岚,却已经被她彻底给弄糊涂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是太傻太天真?还是自大过了头?为何自己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一个“怕”字?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孟夕岚抬眸看着面前的焦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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