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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凤华-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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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手照顾太子长大,对他的性格喜好,无所不知。正因为她了解他,她才觉得诧异。
孟夕岚垂眸静默,玉白手指抚过杯口,静静道:“竹露,你回去之后,问问太子身边的人,他今儿都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她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只是还需查证。
竹露点一点头,屈膝应道:“奴婢这就回去。”
竹露心事重重地回了太子宫,见太子不再,便将白天负责跟随的太监,全都叫到一起盘问。
小太监们老老实实禀报,不敢落下一个字。
竹露得知,太子今天只见过娘娘和无忧郡主,顿时心中一沉。
这么说,让太子心生萌动的人是郡主了……
竹露脸色瞬间一变,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这怎么可能呢?太子和郡主是从小长大的,比亲姐弟还要亲,怎么会?而且,无忧郡主虽不是太子的亲姐姐,可却是他的堂姐啊。
不行,这绝对不行!竹露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回了慈宁宫。
他没有直说,惹得太子心动的人是谁。直只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孟夕岚的身前,向她求道:“娘娘,奴婢请求娘娘尽快为郡主安排婚事。”
这么多年的主仆情深,只要她一句话,孟夕岚便明白了。
她眼眉略略挑起,看着她一脸不安地跪在那里,久久没有发话。
竹露见她不语,便又求了一遍,语气郑重其事:“娘娘,为了太子,郡主殿下必须出嫁!”
孟夕岚眉心微蹙:“你让本宫如何舍得?”
若是她能舍得的话,无忧几年前就已经出嫁了,而不是一直留在宫中。
其实,她很早就察觉到了,长生对无忧的感情有些太过深厚,而且,从小到大,他们一直很亲密。
古语有,男女七岁不同席。可是,孟夕岚从未那般苛责过他们。因为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无忧进宫的时候,长生还未出生。
身为太子,长生的童年是异常孤独的。他身边没有玩伴,只有奴才。最初的几年里,孟夕岚的身子时好时坏,之后又经历了一次小产。在她身子不济的那段时间里,她心中很庆幸,长生的身边有无忧这个姐姐在。
无忧是个好姐姐,是个对弟弟比对自己还好的好姐姐。
无忧对长生的好,孟夕岚也都历历在目地看在眼里。她早已经把她视如亲生,再加之,她心中对她母亲褚静文的亏欠之情。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为那孩子做任何事。
竹露看着娘娘脸上的神情变化,只道:“娘娘疼爱郡主,奴婢心里很清楚。可是太子才是最重要的,太子和郡主乃是堂姐弟,这是不伦啊。”
若是表亲,也许还有商量的余地,也许还可以不去计较郡主的出身。
可是现在,太子居然有了这样的心思,那就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了。
孟夕岚轻轻叹息,看着诚惶诚恐的竹露,淡淡道:“这件事急不得,本宫心中有数。你是一直在太子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要表露太多。”
就算要让无忧出嫁,也要让她先为她找到良配之人才行。
竹露稳稳心神,深吸一口气道:“娘娘舍不得郡主是自然,可若是等到太子情根深种,那么,事情也许就难办了。”
她不是不喜欢无忧,只是从大局来看,太子的安危得失才是最重要的。
孟夕岚单手抚额,静静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回去之后,不要在太子跟前多话,你知道分寸的。”
“是……”竹露应声退下。
孟夕岚一个静了一静,才把翡翠叫到跟前:“郡主现在何处?”
“回娘娘,郡主殿下在跟着王嬷嬷做女红呢。”
孟夕岚用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跟着道:“过会儿,你让她过来一趟。”
“嗳。”翡翠也应声去了。
孟夕岚缓缓起身,来到窗外,看着院中那棵长高了的树,微微皱眉。
树长高了,枝杈就多了,免不了要修修剪剪。人长大了也是一样……
无忧小时候性情活泼,长大了之后,便变得文静了。每日不是看书练字,就是练习女红。
无忧做了一个新荷包,正好想要送给母后娘娘。
孟夕岚并没有把心中的烦忧写在脸上,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给母后瞧瞧,又做了什么好东西?”
无忧把荷包上来:“近来宫里给母后新做的衣裳都是浅色的,可是母后身上的香囊都是深色的。儿臣便给母后新做了一个……请母后过目。”
孟夕岚接过荷包,细细一看,果然是极漂亮的。
“好孩子,本宫很喜欢。”孟夕岚柔柔一笑。
无忧见她喜欢便笑开了,自己也高兴了。
孟夕岚拍拍身边的位置,让她过来道:“无忧,过来,让母后亲一亲。”
无忧笑盈盈地凑过去,歪在她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似的撒着娇。
“母后,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就和小时候一样。”
孟夕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幽幽放远:“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
无忧微微点头:“当然,母后对儿臣的好,儿臣全都记得。”
孟夕岚心中一沉,满脸怜惜地看着她:“无忧,你也大了,可是母后真的舍不得把你嫁人!”
此话一出,无忧的身子微微一颤,她立刻抬起头来,看着孟夕岚,眼睛微微泛红,满是不安道:“母后,儿臣不要嫁人。”
她知道,宫里宫外很多人都在关心她的婚事。可她自己不在意,母后也不在意,她就不害怕。
可是一旦母后提起这事,她的心里就慌了。
“母后,儿臣不想嫁人。”无忧轻声求道:“儿臣要陪着母后一辈子。”
孟夕岚知道自己把她吓到了,忙安抚她道:“你别怕,母后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是以你的年纪,是该考虑婚事了。”
无忧连连摇头。
她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这里就是她的一切。她不敢想象离开这里的生活……
孟夕岚抱着她轻轻安抚,似叹非叹道:“无忧,母后也想要把你留在身边一辈子。只是那样是不对的。早晚有一天,你会有自己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无忧的眸光微微一闪。
她的心里的确有一个在意的人,只是她还不确定那是不是就是喜欢?
无忧沉默下来,软软地靠在母亲的怀里,久久不想离开。
“无忧,不怕,母后不会强迫你的,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一定要告诉母后知道吗?”孟夕岚用下巴轻轻顶着她的头道。
无忧轻轻“嗯”了一声。
自从那个梦之后,长生便故意躲着无忧,他每天都要去慈宁宫给母后问安。若是以前,他一定会陪着母后多呆一会儿,而且,还要一起见了她,才算安心。
可是这几天,他只是略坐坐就走了。
孟夕岚看出来了,他在有意避讳着。虽然看穿了,却没有戳穿,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叮嘱他几句,便让他去了。
谁知,今儿无巧不巧,长生刚出宫门,就看着无忧携着宫女回来。
长生脚下一顿,握着佩扇的手紧了一紧,只是冲她点了一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无忧眉间似有几分情愁,见了他,正欲开口。怎料,他就直接从她自己的身边走了过去,连句话都没说。
“长生……”
许是因为着急的缘故,无忧直接唤了他的乳名,而不是“太子”。
长生听了,顿时走不动道了,他僵在原地,却头也没回。
他这样故意疏远的态度,实在让人疑心。
无忧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定定地望着他道:“你怎么了?”
他鲜少会这样闷闷不乐的,难道是被母后责罚了不成?
无忧原本还在为了自己的事情不高兴,可见长生不高兴,她立马就把自己的那些心思,统统忘到了脑后去。
长生看也不看她,只是垂眸道:“我没事。”
无忧太了解他了:“你的样子不像是没事,到底怎么了?你和姐姐说实话。”她说完这话,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拍拍他的肩膀。
长生甚是警觉,生怕她会碰到自己,连忙后退一步,道:“姐姐,你别费心了,我真的没事。”
无忧的手僵在半空,她怔怔地看着他转身离去,不知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从未对她这样生分过,看他的样子,像是生她的气了。
………………………………
第四百零一章 取舍(二)
无忧站在原地,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长生为什么生她的气。
长生皱着眉头,离开慈宁宫,一路走得要多急有多急,身后的小太监们连跑带追,勉勉强强才能跟上。
他一路急行,眼瞅着要到书房了,正巧和孟青云碰个正着。
孟青云和孟青容两兄弟正在等候太子,见他匆匆走来,神情不悦,不禁起了疑心道:“太子殿下,出什么事了?”
长生脚下一顿,抬头看他:“哦,哥哥们来了。”
孟青云见他脸色有异,便道:“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长生连连摇头,忙恢复精神道:“没事,二位哥哥不必担心。”
他只是一时乱了心思,冷静冷静,一切都会没事的。
周世饶的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荣亲王府上下,人心皆是惶惶不安。
周安亭被父亲痛骂一顿之后,便没了看他的心思,每日只是在门外转悠一圈,问安几句,算是聊表孝心。
他身边的那些势利小人,一个个都开始称呼他为小王爷了。
周安亭心中窃喜,只是父亲病重,他不敢表露于色。
他是个糊涂人,但他的妻子萧氏不糊涂,她甚至自己的丈夫,虽是世子,却是要没事没本事,要谋略没谋略,只是命好,生为了长子。
因着身边的那些个小人撺掇,周安亭身上的恶习,多得数都数不清。
他的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就已经酒色财气,样样精通。
萧氏嫁进王府,还不到三年,心里对这个丈夫就充满了厌恶。
她原本也想劝他上进来着,可周安亭只把她的话,当成是没用的空气,左耳听右耳出。
萧氏见丈夫不济事,便去找小姑子商量。
周俪儿身为郡主,和萧氏的年纪相仿,两个人的关系相处得还不错。
“郡主,你还是劝一劝你那个不争气的哥哥吧。他这么下去,非得闹得人心尽失不可。”
周俪儿为了父亲的病,心中烦忧。听了长嫂的抱怨之后,心中更是难过至极。
父亲性命垂危,兄长昏庸无能,难道这个家真的要败了。
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在和孟夕岚明争暗斗,那贱人的命实在太好了,怎么都死不了。周俪儿看着她一路扶摇直上,心里虽恨,却也无可奈何。
萧氏说了半天,见周俪儿只是皱着眉头,坐在那里,连应也不应一声,便道:“郡主,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周俪儿揉着额头道:“长嫂,你也不用哭哭啼啼的。人各有命,谁也救不了谁,谁也帮不了谁。”
萧氏闻言脸色一僵,只觉她这是故意敷衍自己。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冷冷一哼:“当初我就不该听母亲的话,嫁到你们周家来。”
依着周俪儿的脾气,听了这话,绝不会轻易了事,必定要给她一番厉害看看。
只是如今的她,已经不是当年她了。
外面的风言风语穿得那么难听,她当年的那些个难堪和丑事,都被京城里外的人给说尽了。
她在外面抬不起头做人,在家里也是一样。
周俪儿轻轻一叹,只道:“长嫂,您也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周家,好歹是皇亲国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长嫂现在觉得周家不行了,那您可以回您的娘家过清闲日子去啊。”
萧氏的娘家,虽然也算显贵,但一家子都是势利眼。当初,周世饶在朝中耀武扬威的时候,他们整天上赶着巴结,巴不得早点把女儿嫁过来。周家的地位不稳了,他们又是第一个撇清关系的,尤其是萧氏的父亲,居然和别人联名上折子,弹劾周世饶,唯恐天下不乱。
萧氏听了这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地不是颜色,她要是能回得了娘家,她早回了,只是眼下她哪里都去不得,只能留在这周家,跟着这一家子行将就木,有一天算一天。
周俪儿没想要落井下石,她起身而去,直接绕过萧氏,去到院中。
家里到处飘着一股子药味儿,难闻得很。
周俪儿去到女儿的房间,见她正在低头画画。
整个家里都闹哄哄的,只有她安静得下来。
她自然是能静下来的,因为她的耳朵听不见。
周俪儿走过去轻轻地抱了她一下,却不小心弄糟了她的画。
女儿委屈嘟嘴,像是要哭。
周俪儿看着自己脏了的袖子,心里也是一阵心酸。
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要好好哭上一场,大哭特哭。
……
周世饶在病中硬撑,数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心中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就算自己死了,也不能白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才行。
他让身边的那些人替他想办法,出主意,然而,他完全不知道,此时此刻,还能在王府说得上话的人,基本都是心怀不轨之辈。他们哪里还会给他出什么主意。
周世饶在病床之上,度日如年。而周佑宸早已经做好了要将荣亲王的势力,一并铲除的决心。
孟夕岚可以拿出充分的证据,多得数不清的证据。
朝中众臣像是嗅到腥味的鱼群,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他们忙着弹劾周世饶,就好像要一点点去撕咬他身上仅存不多的血肉。
周佑宸看着每天堆积如山的奏折,心中徒然生出几分疲惫来。
他只把那些弹劾的折子都留了下来,一个人去孟夕岚的身边小憩。
周佑宸枕在孟夕岚的腿上,看着窗外的星空道:“人心变化,居然如此之快。周世饶还没死呢,他们就已经等不及了。”
孟夕岚替他轻轻地按揉着肩膀,静静道:“他们也是不得不如此。树倒猢狲散,周世饶这场戏算是唱完了,人走茶凉,也是正理。”
周佑宸微微沉吟,眸光凝视着她道:“等朕老了,不中用了,他们是不是也是一样啊。”
孟夕岚垂眸看他,见他眼中略带寒意,便道:“皇上今年才三十六岁,正值壮年。等到皇上老了,那些好事的大臣们也都已经黄土埋脖子了。”
周佑宸闻言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孟夕岚轻轻抱住他的肩膀,又道:“没关系,皇上和臣妾还有长生呢。等咱们老了,不中用了,长生会保护皇上的。”
周佑宸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嘴角带笑。
繁星点点,照耀天际,美而亮。
夜渐渐深了,无忧仍是没有睡意,香茗过来添蜡烛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您早点睡吧。”
无忧闻言轻轻摇头,只是托腮看着窗外。
自从,母后提及让她嫁人之事,她的心里就不安稳。
香茗到底是跟了她好几年,知道她的心事。
“殿下,您若是实在不愿嫁给别人,您可以向皇后娘娘说实话,说您喜欢的人是云少爷。”
无忧闻言微微一惊,忙回头嗔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乱说话呢。”
这宫里,那么多双眼睛那么多只耳朵在,她这么乱说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去,那就麻烦了。
香茗知道主子担心,忙道:“主子,这个时辰连打更的太监都要打盹儿了。您别担心……”
无忧抱住双膝,低声说道:“我不能和母后说那样的话。云哥哥论理也是我的哥哥,我们是兄妹……”
虽没有血缘之亲,但她是孟夕岚名义上的女儿,也是孟青云名义上的表妹。
香茗想得和她不一样,她摇摇头道:“主子,奴婢觉得主子一定要和娘娘说实话才行。”
娘娘那么疼爱郡主,怎么舍得她远嫁。还不如亲上加亲的好。
郡主嫁到孟家,就等于是嫁到了娘娘的娘家,那是最舒服最恰当不过的了。
无忧不听她的劝说,仍是摇头。
她的确是喜欢云哥哥,但还没喜欢到要非他不嫁的地步。她只是喜欢和他们呆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就像小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可惜,她没有变,但是云哥哥和太子,却全都变了。他们变得一副大人模样,一个对她敬而远之,一个对她不理不睬。
她在心中默默一算,长生已经三天没和她说过话了。
她想问一问他怎么了?可他连个机会都不给,吝啬又孩子气。
无忧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他了,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了?反正,眼前所有事情都像是个线团似的,反反复复纠结在一起,理也理不开。
与其同时,和她一样陷入烦忧和苦闷的人,还有一个。
长生手中举着书,将近半个时辰也没翻过去一篇。
小常子在他的身后偷偷打瞌睡,见主子实在看不进去,便道:“殿下,您不如歇歇眼睛吧。”
长生闻声回过神来,轻轻嗓子,继续看着那页书:“别多嘴,我还有继续看呢。”
小常子听了这话,心中暗暗叫苦。谁知,主子又是同样的姿势发呆,呆了片刻,仍是迟迟不动。
“殿下,您这么看下去,咱天亮也看不完啊。”
长生微微有些恼了,一把将书扔到地上道:“你怎么今儿这么多话?是不是皮痒找罚!”
小常子忙跪地将书本,仔细收好道:“哎呦呦,殿下,这可是圣贤之书,扔不得的啊。”
他双手把书奉上,长生轻轻叹息,身子往后靠了靠。
这一晚上,他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混沌不清。
他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他怕自己又做出那等荒唐的梦来。
无忧是他的姐姐,他最最宝贵,最最喜欢的姐姐。他不能那么想她,绝对不能!
小常子知道主子在心烦什么,只是不能多嘴。他只是个奴才,而且,还是个没了根的奴才,那种事情,他不懂也不能懂。
………………………………
第四百零二章 取舍(三)
周世饶行将就木之际,还不忘安排家中大小事。他让长子周安亭,在他死后,以服丧三年,不要马上继承爵位,这样才能保命。
周安亭左耳朵听右耳朵出,根本就没发在心里。他这般自信,只因之前在朝堂之上,皇上对他说一句话:“王府的荣耀,往后就要靠你了。”
皇上金口玉言,这分明是让他继承爵位,要他好好表现的意思。
周安亭跪在父亲床边,满脑子想得都是日后自己耀武扬威的风光模样。
周安亭的弟弟周安从比哥哥有心,伏在父亲的床尾,哭得涕泪横流。
他虽是嫡子,可惜晚生了两年,事事都被兄长抢去了风头,得了好处。
他心里不甘,但也只能忍着。如今,父亲不行了,他知道他忍耐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周安从哭了一阵儿,见兄长仍是不为所动,心中暗暗恨道:“这个不仁不义,不慈不悲的蠢材!等父亲死后,他不会放过他的。”
周俪儿跪在两个哥哥的身后,面无表情,想哭也哭不出来,只是直挺挺地跪着。
周世饶只剩下一口气,将咽不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正当大家都焦急不安之际,宫里的圣旨却突然来了。
王府众人整整齐齐地跪下来接旨,那奉旨而来的太监,正是小春子。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荣亲王乃是先帝胞弟,辅佐先帝多年,兢兢业业,力图国事,如今更是为朕分忧……”
那圣旨甚长,小春子读了好一阵子,方才读完。
周世饶听得不清不楚,可他的家人全都听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是送周世饶的棺木回梁州安葬,而不是在京城。
身为王公,死后的尸骨居然没有资格留在京城,这无疑是在打周家人的脸。
小春子亲自把圣旨叫到周安亭的手上,,见他额头冒汗,忘了谢恩,不禁提醒他道:“世子殿下,这可是圣旨啊。”
周安亭双手微颤,接过圣旨,磕头道:“谢主隆恩!”
他原本还在庆幸着,这会儿却被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皇上心中对父亲仍有恨意,他居然连他死后的尸体都无法容忍,又怎么会容得下他们呢?
周安亭一时之间,想起父亲之前说过的那些话,不禁心中一紧。
他转身看去,床上的父亲已经没了动静。
众人惶恐不已,忙走过去探他的鼻息,竟是没了。
“父亲……”
“王爷……”
一时之间,王府上下哭声一片,他们只顾着接圣旨,竟不知他是何时去的?
周俪儿泪流满面,只期望父亲没有听到最后一句……否则,就算他还活着,也会被气死。
因着圣旨,荣亲王府只能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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