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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凤华-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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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间,她几乎想也不想地就把匕首抽了出来。
这一个动作,让屠都粗鲁的行为终于停了下来。
屠都抬起脸来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无忧拿着匕首,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办。最后,还是屠都把着她的手,将匕首对准自己道:“你敢吗?要不要试试看?”
这是他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无忧见匕首抵上了他的颈窝,吓得一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她惶惶不安地看着他,终是含着泪光松了手。
匕首掉落在了一旁的狐皮上,没有声响,却很沉重。
她根本不能杀他,而且,就算他死了,她也回不去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过去。
无忧咬紧嘴唇,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既然不能反抗,便只能顺从。
屠都不似方才那般野蛮,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惹得她的身体微微发颤。
“忘记你的家人,忘记你的一切,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无忧满心酸涩,没有回答,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从开始到现在,一切都宛如一场炙热的煎熬,残忍而又温柔。
当疼痛来袭的那一刻,无忧没喊也没哭,仿佛这具身子根本就不是她的。
………………………………
第四百五十一章 似梦非梦
渐渐地,无忧的眼前只剩下一片黑。
很快,她就昏昏沉沉,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无忧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全身轻飘飘的,像是一根可以随风轻舞的羽毛。没有疼痛,没有羞辱,没有委屈,她就这么轻盈地飘着,把所有的一切都抛到脑后。
隐隐约约间,她的耳边响起一阵轻语。
那声音太轻太小,让她听不清楚,只是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
混沌之中,突然来了一双手,粗糙却有力的手,那双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将她放入一片温热之中,那感觉像是水……
那双手一直在托着她的身体,让她不会沉下去。跟着,有人为她擦拭身体,还有人为她穿好衣衫。
如此温柔的对待,让她心中的紧张得以舒缓。
看来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没事了。
夜深了,帐中只留下一盏烛台,烛光盈盈,昏黄如豆。
屠都坐在床边,看着昏睡不醒的无忧,心中没由来地一阵平静。
她已经是他的了,只是还不够彻底……她的心还留在北燕的皇宫之中……
空气中,还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那是她沐浴时用过的花瓣。不过,她的身上要比花瓣还香。
须臾,帐外有人禀报:“大汗,密报到!”
屠都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方才站起身来。
他居然有一丝丝地不舍,不想就这样离开,仿佛他一直在守着她似的。
屠都披上大氅,来到帐外,走到篝火旁边,从信鸽的脚下取下密报。
小小的纸条展开,那上面只有一句话。
“皇后病重,朝廷暂无发兵之计!”
屠都看完之后,不由微微皱眉。他将纸条重新团好,跟着一把扔进火中,烧得干干净净。
皇后病重……难道是因为无忧?
屠都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来。若是她知道这件事的话,心里会不会好受一点?虽然被抛弃利用了,可还有人肯为她黯然神伤!
可他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等密报之事,本不该让她知道的。而且,她知道了又如何,心里想必会更加惦记着那些人,那些事,所以,还是算了!
望向熊熊燃烧的火光,屠都暗暗下定决心,他不仅要她的人,他还要她的心。
翌日清晨。
无忧悠悠转醒,她全身酸痛,绵软无力。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再看自己的身上,衣衫都穿得好好的。
昨晚的事,她虽然不想记得,但实在忘不掉。
明珠含泪过来伺候,见她靠着枕头,神情黯然,便小声道:“殿下,您是不是觉得饿了?要不要奴婢给您做点吃的?您最爱吃云片糕了,奴婢给您做点……”
她的话还未说完,无忧便微微点头:“嗯,你去吧。”
她的声音微微有点哑。
明珠怔了一怔,原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呢。
“好,奴婢这就去……”
明珠吩咐一旁的侍女,好生照看殿下。
待她转身出去,无忧又对其他人摆摆手道:“你们都退下吧。”
此时此刻,她还是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侍女们面面相觑,脚下迟疑,却不敢不听。
终于,她的眼前清净了。
无忧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而拿出枕下的一枚荷包,静静打量。
那枚荷包上的图案是母后亲手绣上去的。
梅花傲雪,清雅高洁。
无忧低着头,指尖仔细摩挲着上面的针线,心道:母后,怎么办?无忧好想回家……
屠都听闻帐中的无忧醒来,便把手下众将撂在一旁,起身去到大帐。
今天屠都的军队,并未启程赶路,而是继续安营在此。
太木图看着大汗有些急切的背影,浓眉微蹙。
这女人果然是个麻烦!
屠都掀起毛毡帘子,一眼就看见了微微低头,暗自出神的无忧。
睡了一觉之后,她的面容看起来还是很憔悴。
她的眉眼低垂,隐隐约约透着伤心之意。
突然间,屠都的心中升起一种陌生又奇怪的冲动。他突然想走过去,走到她的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温柔以待。
这样的冲动,让屠都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从来不是喜欢怜香惜玉的人,唯独,偏偏对她,狠不下心来。
屠都俯身走了进来,无忧缓过神来,见他来了,下意识地抱紧怀中的被子,低了低头道:“大汗!”
昨晚……他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可她却更怕他了。
屠都迈步过去,清了清嗓子问道:“身上还难受吗?”
这是他有生以来对女人说过的,最体贴的话了。
昨晚,他把她实在欺负得不轻。
无忧脸颊发烫,无声地摇了摇头。
她还没有仔细检查过自己的身体,她实在羞于去看……
屠都伸出手来,想要摸一下她的脸,可她却立马躲开了。
她充满戒备地神情,让屠都的心里起了莫名的不快。
他不给她躲闪的机会,仍是一把将她带到身前。
无忧抬头瞪向了他,见他撤下自己的衣服,便慌乱道:“大汗,臣妾身子不舒服,请大汗不要……”
屠都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只是看看,你不用害怕。”
她的肩膀露了出去,他垂眸一看,一下子就看见了淤青。
他的手劲儿太大,果然伤到了她。
屠都眸光微沉,只把衣服给她重新穿好。
无忧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屠都用雪白的狐皮毛毡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缓缓开口道:“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这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纳闷。
他待她已经够好了,还做下什么保证不成?
无忧闻言又是一愣,继而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她对他从未期待过什么,好与不好都是她的命。
屠都见她不回答,便凑近她的脸,盯着她道:“你不相信?”
无忧秀眉微蹙,又旋即展开,微微摇头。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娇羞之色,她慢慢从毛毡之中,伸出双手,细长的胳膊随即搭上屠都的肩膀。
她的姿势有些别扭,有些迟疑,但屠都看得出来,她是想要对自己投怀送抱。
心情,突然在一瞬间变得好了起来。
无忧轻轻抱了一下屠都,宛如蜻蜓点水一般,十分轻柔。
屠都凝眉看她,微微点头。
如此最好,她能听话才是最好。
…
二月二十八。
昏迷了整整半个月的孟夕岚终于从怪异的昏睡之中清醒了过来。
孟夕岚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周佑宸。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颊瘦得凹了下去。
他那样急切地看着她,期待着她开口和他说话。
孟夕岚目光幽幽地看着她,勉强地弯弯嘴角,冲他露出微笑。
她的笑容有些苦涩,更多地还是无奈。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可没想到再睁开眼睛,看见的人是周佑宸。
这一世的孽缘还没有结束……
周佑宸抱住她,心中泛起一种劫后余生般地惊喜和激动。
她终于回来了!
宫女们扶着孟夕岚坐了起来,喂她喝水。
清甜的井水,可到了她的口中,却成了苦涩的味道。
她的嘴里全是苦味,不管用多少青盐漱口都无法冲淡。
焦长卿匆匆赶到之时,已是傍晚时分。
竹露忍着眼泪,让他走了进去。
焦长卿双膝跪地的那一刻,孟夕岚转头过来,看着他道:“师傅,别来无恙啊。”
焦长卿抬头看她,眼中满是困惑:“娘娘,您到底是……”
她的昏睡之症,来得没头没尾,匆匆而来,又草草收场!
他行医二十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怪病。
他甚至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病!
孟夕岚见他眼神有异,便知他心中有所怀疑。
她对着竹露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带着众人退到外间。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要说出实话来。
焦长卿见状,便知娘娘有要紧的事情,便跪着上前一步。
孟夕岚静静道:“本宫的昏睡之症,并非病痛,而是心魔。”
心魔?焦长卿神情一肃。
“本宫晕倒之后,只觉整个人都抽离了身体,空荡荡地漂浮起来。那感觉就像是将死之人,在人间的最后感觉。本宫希望自己真的死掉,所以,在那似梦非梦的虚无里,本宫亲手扼杀了自己,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的语气低沉,让人听得心头泛起寒意来。
焦长卿不安地看向她,却见她勾唇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本宫疯了?”
焦长卿连连摇头:“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娘娘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不是喜欢故弄玄虚的女人,她似乎有意想要告诉他什么,却又无法说破。
孟夕岚深吸一口气道:“如果本宫告诉你,本宫是死过一次的人,你相信吗?很多很多年前,本宫曾经惨死于刑部大牢之中,而如今你看到的,是还魂重来的本宫。”
焦长卿心头大震,神情微怔,张了张口,不敢接话。
他的确被吓到了,可是他更多地还是不解。娘娘从未有过假死之状,她一直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孟夕岚见他惊恐不安的表情,又是一笑:“子曰:人不语怪力乱神!本宫无心装神弄鬼,只是想让你知道,本宫并非你心中所想的那般聪明善良。”
这么多年的浮浮沉沉,早已让她的城府深不可测,她的野心藏而不露……
………………………………
第四百五十二章 秘密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抱恨而终,却又得老天爷垂怜,方才重回人世。”
默默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如今却如此轻易地宣之于口,这种感觉还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这件事压在她的心里多年,是她最隐晦的秘密。这秘密一直藏身于阴暗之中,不见天日,渐渐在她的身体里发了霉……
如果可以的话,若是她再死一次,是否还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或许会有,或许没有,谁知道呢。
焦长卿对人对事,一向风淡云轻,最是沉得住气。可面对眼前满腹呓语的孟夕岚,他没由来地一阵心慌不安,后背泛起丝丝寒意。
娘娘,她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不过,细细想来,她未必是在胡说……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若是换做别人早就熬不住了。
孟夕岚见他眼神不安,继而微微一笑:“这秘密,我从未告诉过别人,师傅是为一知道的人。”
焦长卿闻言锁眉,一脸沉重。
“微臣愚钝不解,还望娘娘恕罪……”
孟夕岚似笑非笑:“师傅不必惊慌,本宫无心难为你,只是闷在心里太久,想要不吐不快。这样的事,别说你不信,若不是本宫亲自走过这么一遭,本宫自己也不会相信的。”
“活了两世,可本宫还是不争气,做不了想做的事,守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无忧走时,她只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善良和辛劳,都变成了最最虚伪无情的伪善!
她再一次地背叛了褚家,再一次地背叛了褚静川!
羞愤难耐,又悔又急的心情,宛如万箭穿心一般,痛彻心扉。
“娘娘……”焦长卿眸光转深,语气隐隐含忧:“微臣无能,不能为娘娘分忧解难!”
孟夕岚微微摇头:“无能的人不是你,是本宫!”
她回想这二十年来,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头来还是没能做到十全十美。
前世,记恨的人都已不再,可今生辜负的人又该如何?
“娘娘,请您不要灰心,请您多为太子想想。”
焦长卿说不出安慰她的话,沉吟片刻,方才开口:“太子尚未成年,羽翼未丰,还需娘娘您保护提点,才能成大器!”
太子的性格是极好的,勇敢果断又不失仁慈,只是有时难免意气用事,冲动了些。
孟夕岚深吸一口气道:“本宫没有灰心,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本宫这一辈子都是不值得的,褚家更是如此。师傅,还记得您当年说过,要本宫离开这是非之地,以假死之名,掩人耳目……本宫那时严词拒绝,口中说出许多大道理,如今想起来,还真是觉得讽刺!”
焦长卿低了低头:“不,当年之事,是微臣目光狭隘,不知娘娘心中的苦楚。娘娘为大局着想,所以才会一直委屈自己。”
大局?孟夕岚轻轻笑道:“什么大局不大局的,说来说去,本宫才是最最自私的那一个。”
她太过执着于自己的回忆和仇恨,忽视了别人,她负了褚静文,负了褚静川,负周佑麟……她还利用了许许多多无辜之人。
走到今时今日,她想要安宁和平和,仍是无处可寻。
心上的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锥心刺骨!
“娘娘,您如此信任微臣,请容微臣说一句公道话。娘娘也许的确做错过……但不会有任何人比娘娘做得更好!”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怎知她的无奈和纠结。
焦长卿是打从心底里心疼她,所以,他才会无怨无悔地在宫中多年,不求仕途,不求功名,只为留在她的身边,默默保护她。
孟夕岚闻言微微而笑:“师傅果然是医者仁心。三言两语间,就能抚慰本宫的心。”
她目光幽幽看向远处,压低语气道:“本宫伪善多年,也够累了,从今往后,就让本宫好好利用自己这颗自私自利之心吧。”
从今往后,她再不要委屈,再不要顺从,再不要忍耐,她要痛痛快快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是万劫不复,她也要走到底!
孟夕岚眼中闪过寒光,那不是愤怒,而是不惜摧毁一切也要走到底的坚决。
比决心更可怕的是野心,比野心更可怕的是孤注一掷的倔强!
焦长卿肃然点头:“微臣愿用自己的一生来追随娘娘!”
“本宫知道!”孟夕岚回应他道:“在本宫心里,你是比皇上更加可靠和众臣的人。”
“和本宫说说吧。本宫昏迷的这段时间里,皇上和太子之间的关系如何?”
因着无忧,他们父子之间,生平第一次有了嫌隙。
这细微的裂痕,也许不会坏事,但她不能不多想一重。
焦长卿微微沉吟道:“回娘娘,皇上近来每日都来慈宁宫看望娘娘,每天都是深夜时分才走,而太子每天都是清晨时分过来,等皇上下了早朝,他便离开了。”
孟夕岚眉心微动:“这么说,太子这些日子都没有陪同皇上一起上早朝了。”
“是……”焦长卿垂眸道。
孟夕岚闭了闭眼睛,这是她最不愿看见的情景。
越是至亲之人,就是越是对彼此的心意敏感纠结。
大病初愈的孟夕岚,让乍现乱想的后宫,一下子就归于平静。
宋青儿依附皇后娘娘多年,对她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可当孟夕岚出事之际,她还是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她熬不过这一关。
无忧就这么走了,她的心里一定难受至极。那种感觉,她可以想象得到,若是有人从她的身边抢走妹儿,她定是拼尽一条性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阻止。
孟夕岚没事了,这后宫就又是她的天下了。
宋青儿抱着妹儿过去给她请安,许久不见,孟夕岚可是瘦了不少,不过精神似乎不错。
许是她的容貌有些改变,惹得妹儿有些认生。
她一直都在宋青儿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
宋青儿忙轻声道:“妹儿,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妹儿仍是不动,见孟夕岚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连忙又躲了起来。
宋青儿有些不安,生怕孟夕岚多心。
孟夕岚温和一笑;“无碍的,本宫一身病气,她不过来也好。”
宋青儿赔笑道:“这孩子许是午睡没有睡好,她一直很喜欢在娘娘身边的。”
她有心为女儿开解一句,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
谁知,孟夕岚却突然道了一句:“是吗?”
宋青儿微微挑眉,反应倒是很快:“回娘娘,妹儿很是惦记娘娘来着。”
孟夕岚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果然是好孩子。以后,你常带着她过来玩耍吧。如今,本宫身边没了无忧,倒是寂寞的很。”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宋青儿心中如临大敌一般紧张起来。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无忧不在她的身边了,她就要把妹儿留在身边吗?
不可以,那绝对不行,她自己的女儿,她要亲自养大。
宋青儿脸上的变化,孟夕岚看得真真切切,便故意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宋青儿微微摇头,故作微笑道:“当然不是,妹儿能得到娘娘的疼爱是她的福气,也是臣妾的福气。”
“既是福气,你们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孟夕岚留下这句话后,便摆摆手,示意她们母女回去。
回宫的路上,妹儿有点犯困,宋青儿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哄着,脸上却是神情沉重。
须臾,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女儿熟睡的脸,心中越发不安。
宋青儿身边的嬷嬷,见主子回宫之后,心事重重,不免问道:“娘娘,您今儿是怎么了?”
去之前,她的心情还不错,怎么一回来就变脸了。
宋青儿让宫女把妹儿抱到床上,跟着去到外间,仰头喝下一杯茶道:“皇后娘娘今儿有点奇怪。”
“嗯?”那嬷嬷不敢多话,只是表示不解。
“皇后娘娘这个女人,实在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她那么疼爱无忧,可结果还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妹儿和无忧不一样,她是皇上的血脉,若是再落到她的手里,岂不是也要落得个……”
宋青儿说到一半,心里像是急出一团火起来。
嬷嬷忙上前替她轻抚后背,顺着气道:“娘娘,您别生气啊。咱们殿下和无忧公主不同,她是罪臣之女,而殿下是皇室公主,,嫡长女,皇后娘娘不敢动她半分的。”
宋青儿闻言看了她一眼:“她可以不动她半分,可她若是把她抢走了怎么办?”
后宫之中,但凡是妃嫔生下的皇子和公主,名义上都是皇后娘娘的子女。
若是她想要把妹儿抢走,随时随地都可以!只要一句话,妹儿就会被带去慈宁宫。
“娘娘,皇后娘娘因着公主出嫁,病了好些日子,眼下刚好了些,她何必闹出这些事端来。”
宋青儿轻叹一声:“前朝是皇上的,可这后宫一直都是她孟夕岚的。她只手遮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皇上怎会管得住她!”
“那也是因为太子,她是太子生母……若是娘娘能怀上皇子,那么……”
宋青儿回头瞪她一眼,立马打断她的话:“不要浑说!这种话万万不能提!”
她若是怀上皇子,只怕会变成案板上的肉,早晚难逃孟夕岚的毒手!
………………………………
第四百五十三章 心机(一)
柳南腹中的孩子,即将出世。宫里的人,心里都很清楚,若是那孩子是皇子,便一定会被孟夕岚夺走。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太子之位,哪怕只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儿。
后殿突然出来妹儿的哭声,惹得宋青儿心中一凛。
她快步走过去,见女儿泪流满面地模样,忙关切道:“怎么了?”
妹儿不说话,只是哭个不停,似乎是做了噩梦。
宋青儿抱着她温柔安抚,她不知她的梦里有什么,可她知道自己忍耐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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