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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凤华-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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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看着是长大了,可那心性,还是和当年一般,不懂得变通,也不懂得人心算计。

    竹露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抿紧双唇,不再言语。

    “绣好了,让外面备轿吧。”

    孟夕岚知道周佑宸一定会等着她的。

    “是。”竹露后退出门,却见高福利站在外面,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小声道:“姐姐方才说得什么话?往后可要小心啊。”

    竹露也有点后悔,但想起那日九爷对主子的所作所为,心里便不安起来。

    “行了,主子要去东四所,我不会再多嘴了。”

    等了又等的周佑宸见了孟夕岚,立刻起身迎了出去,略显不满道:“你怎么才来?”

    每年她都是第一个,偏偏今年不是。

    孟夕岚微微而笑,什么都没说,只把竹露手中的包袱打开,将里面那件深紫色绸缎绣金梅花的披风拿了出来,亲自为他披在身上,而且,还给他系好了缎带。

    周佑宸先是一怔,方才顺从地低了低头。

    他的眼睛里渐渐有了笑意,问也不问,便知她送给自己的礼物。

    孟夕岚让他给自己转了个圈,好好让自己看看,满意点头道:“不错,正好合身。”

    周佑宸自己也低头瞧了瞧,有些纳闷:“为什么是紫色?”

    他从来不穿紫色的衣裳,平时只有黑白灰三色的衣衫。

    “紫气东来,祥瑞降临。我希望这披风不仅可以为你遮风挡寒,还能给你带来好运气。”

    皇子之中,平时敢穿紫色衣衫的人,只有周佑麟一人。

    周佑宸抬了抬手,又仔细看了看袖口的金梅花,仍是不解:“这梅花为什么又是金色的?”

    “你不是说过,你的生母萧妃娘娘,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梅花,我便绣了梅花给你添彩。金梅绽放之后,便不会再凋零,正好以解你思母之情。”孟夕岚柔声解释,她处处都花了心思,只希望他能喜欢。

    “怎么样?还喜欢吗?”

    周佑宸直视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喜欢。”

    他明明用了很大的力气,声音却很低,像是压抑着某种的情感。

    “喜欢就好。我知道你不怕冷,可眼下春寒料峭,不要总是贪凉。”孟夕岚抿唇,含了笑看他,再次叮嘱道。

    “嗯。”周佑宸越是情绪波动的时候,就越是话少,很深沉,很内敛。

    “太后身子不好,我不能多留。今儿是你的生辰,你可以放自己一天的悠闲,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孟夕岚拍拍他的肩膀道。

    周佑宸却顺势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他故意拉了一个大大的长音:“一起去探望太后娘娘。”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孟夕岚心头微微一跳,目光有些闪动,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却被他握得更紧。
………………………………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东窗事发(一)

    孟夕岚抬眸去看周佑宸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就在刚刚那一刻,他的眼睛……不,应该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幽幽深深,完全不似从前那般清澈透底,仿佛隐藏了许多她尚不可知的心事。

    孟夕岚的眉头微蹙,又旋即展开,微微笑道:“陪护太后守夜,最是辛苦。而且,不能说话不能出声,很无趣的。今儿是你的生辰,你何必去受那份罪,不如在东四所好好休息。”

    周佑宸不是那种轻易知难而退的人,一脸认真道:“你都能熬得住,我又有什么熬不住的。你别总把我当成是小孩子看待……”

    孟夕岚闻言又是一声轻笑:“是啊,你是长大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出宫开府了。”

    按理,年满十六岁的皇子,便可出宫开府。周佑宸被封王爷是早晚的事,只是被封亲王的可能性不大,除非苏皇后肯帮忙……

    她不过才想起这事,思绪就一下子飘远了。

    周佑宸却是眉心一拧:“我不要去宫外住。”

    孟夕岚收回心思,道:“这件事不用着急,时候到了再办。”

    周佑宸追问道:“就算到了时候我也不去,除非你和我一起去宫外住。”

    孟夕岚闻言微微一怔,身旁的小圆子突地轻笑出声,又忙低下了头。

    周佑宸听到他的笑声,瞪了他一眼道:“你笑什么?”

    小圆子忙摇摇头:“没什么,是奴才自己唐突了。”

    “你觉得我的话很好笑吗?”周佑宸的语气有些不悦。

    小圆子深觉不好,连忙跪下来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孟夕岚轻轻晃动了一下他的手,道:“他只是无意的,犯不着你这样生气。”

    她很清楚小圆子为什么笑,都是因为周佑宸刚刚那句话,说得太过可笑了。皇子成年之后,搬出宫外,府中的女人只应有妻房和奴婢,怎么会有她呢?

    周佑宸听了她的话,微微点头,却不忘又瞪了小圆子一眼。

    “你若是不嫌守夜辛苦,那就和我一起去吧。正好借此机会,在太后娘娘的跟前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孝心。”孟夕岚不再用力气挣脱他的手,反而语气温和道:“不过,咱们可不能这样手拉手一起走出东四所……正如你刚才所说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周佑宸慢慢松开了手,和她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太后吃了药之后,通常会睡上几个时辰。偶尔中途咳嗽几声,宫女们都要立刻送上温度适中的汤药给她平顺喉咙。

    这些琐事,原本都用不着孟夕岚亲力亲为,只是太后有时睡得糊里糊涂,有些神志不清楚,常常会轻唤长公主的名字,语气急促,神情痛苦。

    每到这时,孟夕岚就需要及时出现,以免太后心情激动,咳嗽不止。

    今儿太后又是半夜睡醒,哭喊着长公主的闺名,孟夕岚缓缓走过去,握住她乱抓乱挥的手,轻声安抚:“母后别怕,我在这里。”

    太后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点点笑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周佑宸守在外殿,听见太后梦魇的声音,不觉一惊。

    那声音听起来苍老又悲凉,让人听着很不舒服。可孟夕岚最近一直都在这里,岂不是天天都要听见……太后娘娘这般呼唤别人的名字。

    待孟夕岚走出来,周佑宸刚要开口,就见她对自己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孟夕岚抬眸看了看外面,随即走过去让竹露帮自己系好披风,想着带周佑宸透透气。

    朦胧的月色在院中撒下一片银白,越发显得有些冷清了。

    “你真的不介意吗?”周佑宸站她的身后问道。

    “一直被别人当作是另外一个人。”

    从前他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来知道了,他方才后知后觉,为何孟夕岚在宫里总是小心翼翼,就算得宠得势,也从未随心所欲地做过自己喜欢做的事。

    孟夕岚闻言笑了笑,“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长公主的事,也算是宫里的一桩忌讳,能不提便不提。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眸清明冷澈,不见丝毫彷徨悲伤之意。

    周佑宸默默放了心,紧了紧肩上的披风,道:“夜里冷了,回去吧。”

    孟夕岚闻言惊喜抬眸,看着他道:“你觉得冷吗?”

    周佑宸不解看她:“不是吗?”

    她一向比他还要畏寒的。

    孟夕岚欣慰一笑:“是,是很冷。”

    原来,让一个从来都不知道冷的周佑宸,感受到些许凉意,是一件这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焦大人说得没错,他的身体果然有了不小的起色。

    三日后,周世礼暗中指使一名吏部小官,上折子弹劾太子。朝中一直有弹劾太子的奏折在,所以这算不得什么新鲜事。而且,弹劾他的人,只是一个吏部小官,在朝中无根无基,更没有支持任何一位皇子,立场干净。

    不过,就是因为他是一个小人物,当他弹劾太子的奏折出现在周世显的面前的时候,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首先,他的奏折,居然没有被奏事处的那些保皇派给暗暗扣下,而是一路呈送上来。还有就是,他弹劾太子的理由,并非是那些文臣喜用的酸腐理由,而是指责太子,私自开采铜矿铸钱。

    这可是个天大的罪名,可以轻易而举地毁掉一个人。

    周世显龙颜大怒,只把奏折摔在周佑平的脸上,“太子,你给朕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佑平当场神情剧变,他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一个劲儿地为自己含冤。但实际上,他和在场的周世礼,心里完全明白,这件事是真的。

    最近几年,朝廷的赋税越来越少,加之,又连遭了两年的旱灾,老百姓也拿不出太多的粮食和钱财。所以,周世礼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让他私开铜矿,仿制朝廷的铜钱,然后利用这些钱去收买人心,招兵买马,为自己办事。

    周佑平素来行事大胆,毫无戒心地听从了周世礼的建议。只是如今,东窗事发,周佑平的心里着实慌乱起来,而且,父皇下令彻查此事,他虽然还没有被定罪,但也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下朝之后,周佑平回到明德宫之后,便被父皇禁足了。待真相查明之前,他不可踏出明德宫半步,否则,便会禁卫军关送天牢。

    周佑平被禁足之后,第一个来探望他的人,自然是周世礼。

    周佑平怒不可遏,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过万无一失的!”

    周世礼看着他气得通红的眼睛,不禁蹙眉道:“太子爷慌什么?那弹劾你的人,不过是个小角色,就算真知道什么,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我在宫外,自然会帮你料理她!”

    周佑平额头上的青筋暴露,又急又慌道:“你说得倒是轻巧!父皇已经开始彻查此事,万一让他查出来什么,我该怎么办?”

    周世礼目光一沉,故意望着他道:“太子爷这么说,就是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了?”

    周佑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堂叔,你现在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吗?我就是因为相信你,才会去弄那么个破铜矿!”

    周世礼忍耐住自己心中的痛快,故作深沉地摇头道:“太子爷这话实在太让我寒心了。”

    周佑平深陷困局,眼下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便只有周世礼了。

    “堂叔,你一定要救我,宫外的那些事,绝对不能让父皇知道……”

    周世礼点一点头,只回给他四个字:“殿下放心。”

    慈宁宫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好在,太后一直卧床睡着,孟夕岚便让身边的宫女,小心说话,不要惹娘娘心里不痛快。

    周世礼的行动,要比孟夕岚想得要快,他果然手腕够狠,没有让她失望。

    太子的事,闹得宫中人心惶惶,似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次的事情的严重性和以往不同。

    周世礼打着太子的名号,在宫外做了多少事,只有他自己知道。随随便便抖落出几件事都足以让太子彻底玩完……不过,他不是冲动的人,总要为自己想想后路,免得太子一倒,下一个遭殃的人就是自己。

    毕竟,表面上他一直都是保皇派,无条件的支持太子。

    周世礼故意寻了个机会找孟夕岚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谁知,才刚一见面,孟夕岚就主动走过去,抱住了他,哽咽道:“你怎么这么毛躁,居然下手这么重,也不怕牵连自己!”

    周世礼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暖暖的,有些感动,忙安抚她道:“你别哭啊。我已经做好计划了,不会牵连到我自己的。”

    孟夕岚仍是流着泪,抬起头来,望着他问道:“真的吗?”

    周世礼根本猜不到她的真实想法,她哪里是真心在乎他的死活,而是想要知道他的全盘计划,从而暗暗下手,让他跟着太子一起一败涂地!

    周世礼怀抱着怀中的佳人,轻声说道:“我的计划万无一失。我今儿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的,让你在宫里替我照应着些。”

    孟夕岚闻言眼中的眸光微闪,轻轻点头说好。
………………………………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东窗事发(二)

    周世礼的计划很简单,无非就是借力打力。他先是安排线索,找人弹劾太子,之后等太子倒台之后,他再找出人证证明,自己并非是太子爷的走狗,而是察觉太子背后有异动,便一直在他的身边卧薪尝胆,等待着搜集证据,匡扶正义。所以,从始至终,他对皇上都是一片赤诚忠心。

    他的计划的确很讨巧,孟夕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完美计划”,心中暗暗冷笑。

    好啊,他能算计太子,自己也能算计他。你就等着和周佑平一起在天牢里作伴吧。

    周世礼哪里知道自己怀里的人,正在想着如何把他置于死地。如此温香软玉一般的人儿,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和周世礼短短见了一面之后,孟夕岚立马让高福利出宫给父亲捎了个口信儿。因为事关重大,所以,不能留下证据,她只能派去自己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人。

    口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时候到了,开始反击。”

    如此一来,就在周世礼开始设计太子的同时,孟家也正在暗中偷偷地设计他。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世礼是自以为是的“螳螂”,而孟家才是真正的赢家。

    太子遭殃,宁妃慕容巧的心情不禁大好,只是周世显被太子的所作所为,气得犯了心口痛,她也不敢高兴得太过明显,特意哭红了眼睛,才去养心殿侍奉。

    刚刚到了半路,慕容巧就遇见了苏皇后,而且,瞧她的样子,似乎是在故意等着自己似的。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慕容巧缓缓行了一礼,眉眼间竟是不耐。

    苏皇后见她眼睛红红的,轻笑一声道:“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在为太子殿下伤心吗?”

    太子落难,属她最高兴了,装什么装?

    慕容巧见她笑话自己,语气也不善道:“皇后姐姐这是什么话,太子乃是储君,如今犯下这等大错,危及的可是整个朝廷,臣妾如何能不伤心……何况,皇上也为此伤了心。”

    苏皇后盈盈上前,趁着四下无人,只对着她说了一句:“你少得意,没了太子,本宫的佑安也一样有机会,咱们走着瞧吧。”

    慕容巧皱了皱眉,闷笑一声:“是吗?凭三皇子的资质,也能和我的麟儿斗吗?真是笑话!皇后姐姐,您真是想多了……”

    两个人相互讥讽一番,心中对对方怨愤加深。

    从前有太子挡着,她们只是暗斗。如今太子不行了,储君之位,人人都有机会,很多事情都可以摊到明面上来了。

    之后的几天里,弹劾太子的奏折一本连着一本,而且,本本都有新证据。

    私开铜矿一事证据确凿,太子的罪名落实了,周世礼痛心疾首,颁下诏书,将周佑平贬为庶人,驱逐离京,发配到西北疆界。

    按理,他所犯下的罪行,条条都是死罪。可周世显还是顾念着这份父子之情,不愿亲手了结他的性命。

    心高气傲的周佑平就这样一败涂地,使得他的精神几近疯癫。褚静文也是受惊过度,昏厥过去。

    孟夕岚听到消息,心中一惊,连忙去往明德宫。

    高福利担心道:“主子,太子爷……万一迁怒于您,可怎么办啊?”

    孟夕岚眸光一沉:“静文有事,我不能不管她的死活。”

    夜色深深,整个明德宫都透着一股子萧败之气。

    才一进殿,孟夕岚便看见满地狼藉,不禁蹙眉道:“这里伺候的宫人都没长眼睛吗?这么乱糟糟的也没人收拾,成何体统?”

    高福利连忙去吩咐宫人们去收拾,怎料,他们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一副大难临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孟夕岚顾不上这些没用的奴才,一心只想知道褚静文的安危如何?

    一路走来,不见周佑平的身影,让她心生奇怪。如今他被禁足,自然是出不去的。

    一碗汤药喝下之后,褚静文总算是恢复了些精神,待见孟夕岚守在自己的身边,不禁含泪起身道:“夕岚,你要帮帮我,帮我护住无忧。”

    虽然,自从嫁给周佑平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自己躲不过这一劫,可真当这天来临之时,她的心里还是觉得害怕,怕到不行。

    “无忧还不满一岁,我不能让她吃那种苦……”

    一个女人若是成了母亲,眼里便再没有了自己。

    褚静文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在乎无忧,她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希望。

    孟夕岚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你先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虽说太子犯了大错,但皇上仍不舍得要他的性命,你和无忧都是受他牵连,你们都是无辜的。”

    褚静文含泪摇头:“这宫里哪有什么无辜一说。太子犯了多大的错,你我心中有数,皇上现在不要他的命,不代表以后也会一直恩慈。岚儿,伴君如伴虎,我们今儿能逃过这一遭,但是明天呢?以后呢?”说着说着,她的眼泪留得更凶了。

    孟夕岚何尝不知道她说得对,君心难测,他们是父子也是君臣,谁也保证不了,以后还会有发生什么事。

    “静文,我会向太后娘娘求情的。”孟夕岚思量半响,只想到这一个办法。

    之前,为了稳定太后的病情,孟夕岚一直不许宫女们多嘴,将太子落罪的事情告诉给娘娘知道。如今,为了褚静文和无忧,只有她说的话,皇上才会肯听,所以相瞒也瞒不住了。

    褚静文听了这话,仿佛抓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抱住孟夕岚苦苦哀求:“我无所谓,只要无忧没事,我这条命无所谓……只求被让她去苦寒之地,挨饿受苦。”

    她还没说完,孟夕岚就轻轻掩住她的嘴:“别说这样的话。无忧还小,你怎么能舍得让她没了娘亲?”

    褚静文闻言更是心酸难耐,只抱住孟夕岚的肩膀,失声痛哭起来。

    孟夕岚没有躲开,只轻拍着她的后背,好生安抚。

    待她哭累了,睡着了。孟夕岚方才收敛思绪,冷言冷语地吩咐她身边的宫人们。“你们好生照顾着娘娘,若有什么闪失,我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如此一来,褚静文的危机暂时算是解了。可周佑平已经被废,若是让她跟着周佑平离开京城,那她的后半辈子就全毁了!还有那刚刚出生不到半年的无忧,明明是皇族血脉,却要流放在外,从此颠沛流离地过日子,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思及至此,孟夕岚更加想要和周佑平见上一面了。

    现在,他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可褚静文和孩子,还尚有一丝希望,可以留在京城安身立命。

    “小利子,你赶紧派人给我把明德宫搜个底朝天,我要知道周佑平到底在哪儿?”

    须臾,高福利亲自过来回话;“回主子,太子爷……不是,二皇子在佛堂呢。”

    孟夕岚闻言神情不悦,匆匆赶往佛堂。

    周佑平披头散发地跪在佛前,不叩不拜,只在破口大骂。

    孟夕岚站在他的身后,沉吟片刻才道:“自古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难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周佑平闻言,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阴森笑道:“臭丫头又是你!你也是来看本王的笑话吗?”

    孟夕岚缓缓上前一步:“我没那个心情看你的笑话。静文为你伤透了心,还有你的女儿无忧,你都不在乎了吗?”

    “在乎……”周佑平仰头盯着佛堂之上供奉的菩萨,冷笑两声:“你想让我怎么在乎?如今,我自身难保,连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如何还能为她们母女打算?”

    孟夕岚心中闷着一口气:“你真是个冷血的懦夫。正因为你现在自身难保,所以,你才更要为静文和无忧想好后路……她们是你的妻女,你有责任保护她们!”

    周佑平闻言垂下双肩,淡淡道:“别和我说教。有本事你去救,我已经没那个能耐了。”

    他的话音刚落,孟夕岚便反驳他道:“不,你还有办法。”她转头望向高福利,让他去准备纸张,只有纸,没有墨也没有笔。

    孟夕岚把长长的宣纸仍到周佑平的面前,声音低沉道:“你可以给皇上写一封血书求情。”

    周佑平的眸光微闪,看着那雪白的宣纸,连连摇头:“没用的,父皇不会看的。”

    孟夕岚神情认真:“你有本事写完,我就有本事让皇上看见这封信。”

    只要太后还在,她总能想到办法的。

    “孟夕岚……你……”周佑平似乎还有话说,孟夕岚却是率先打断他:“无忧尚在襁褓之中,你就当是为了她吧。她是你唯一的女儿,是你在这世上唯一仅存的骨血了。”

    周佑平闻言低了低头,心中似有触动。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宣纸上写了起来。

    待他写完之后,孟夕岚缓缓蹲下身子,将那封血书收好,然后压低声音道:“你不用埋怨菩萨,我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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