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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凤华-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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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佑宸眉心微蹙:“为何这么麻烦?”
“你得和我保证,否则,我不会告诉你的。”
“好,我保证。”周佑宸故意抬起手来,沉声道。
“皇上中毒了……如无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死去。一旦他死了,储君位置的竞争者,就只有你和周佑麟了,你一定要赢他!”
“那件事是你做的?”
孟夕岚眉心微动:“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周佑宸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孟夕岚,心头微微一惊,“父皇的病,真的和你有关?你明明让我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却这么冲动,万一被追查到了怎么办?”
他原以为沉不住气的人是宁妃慕容巧,而不是她,她只是知情人。
孟夕岚心平静气:“你有一个同谋,她有动机,有手段,没有人会怀疑我的。”
周佑宸站了起来:“你就这么自信?万一她们出卖你呢?”
出卖?孟夕岚垂头微笑:“她们不会出卖我的。”
真正要出卖别人的人,只有她一个。
“宸儿,你坐下来,离我近一点。”孟夕岚见他神情激动,忙握住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
“我们共同的目的,你还记得吗?现在一切就绪,你只需要记住一点,等到皇上驾崩之后,你要一口咬定王爷和宁妃是幕后黑手,朝中自会有人帮你说话,所以,你要死咬住他们不放,我会尽快找到证据,助你一臂之力。”
孟夕岚轻轻握住他的手,直视他的眼睛。她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到肯定的答案。
“我可以这么做,但是你呢?你怎么自保?你和宁妃走得那么近,你会被她牵连的。”
孟夕岚闻言微微一笑,“没有人会怀疑我的,我没有动机。”
“不!”周佑宸显然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他知道如何思考问题。“只要父皇出事,行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既然要做,不如就痛痛快快地做!你知道的,我想要亲手结果他……你就让我自己动手不行吗?”
孟夕岚紧紧攥住他的手,不许他在想继续说下去。
“不可能的,弑君杀父这样的事,你一旦做了,便会成为你心头的噩梦。它会缠着一辈子的,让你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你不能被仇恨和愤怒遮住眼睛,活一辈子的,你总会释然的。所以,你不能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绝对不能!”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清楚,报仇雪恨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
在周世礼死去的那一刻,她心中所有的怨恨都随之烟消云散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清空了,轻飘飘,软绵绵的。可是这种感觉只有一瞬间,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悲伤……
她不想让周佑宸和自己一样,承受一样的煎熬。
“你活着不是为了复仇,你不一样。”
孟夕岚眸光微闪,她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周佑宸,轻轻叹息道:“等这一切了结了,不管你在那里,你都是自由的。”
其实,那一道道宫墙关住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他在仇恨中成长,在充满冷遇和轻蔑的环境中生存,周围一切都是冷冰冰的。如今,他虽然身在宫外,可他的心里还留在那座早已化为灰烬的长清宫的里面。他还在那里,一直都在遍体鳞伤,目光倔强,望着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的叹息很轻,听在周佑宸的耳中,却是很重很重。
周佑宸看着她颤抖的睫毛,见她慢慢红了眼眶,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若是不能亲手为母妃报仇,我留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意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愤怒和耻辱已经深深地刻入他的骨子里,深入骨髓,溶于血液,和他的身体融为一体。
“当然有意义。你活着就是我活着!”孟夕岚一时激动,说出这句话。
“是自己动手,还是加以他手,这根本就没有分别。宁妃和王爷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这是最聪明的决定。”她忍住内心酸涩的泪意,捧住他的脸:“宸儿,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知道吗?”
这是最好的计划,也是最安全的计划。
“只这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孟夕岚眼眸深邃,定定看着他。
周佑宸也是凝眸看她,半响方才怅然哦了一声。
孟夕岚闻言心生一松,下意识地抱住他的肩膀,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
周佑宸缓缓回抱住她,淡淡道:“如果这次我听你的,那么下一次……不,从今往后的每一件事,你都要听我的。”
孟夕岚没想那么多,只是点头说好。
“真的?你要一辈子都听我的话。”周佑宸再次强调,微微偏过头去,很是暧昧地凑在她的颈间,轻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她的身上,有淡淡的薄荷香,还有一点点甜香。
孟夕岚后知后觉,犹豫片刻之后,方才哄着他道:“好,我答应你。”
周佑宸闻言,用力抱紧她,尽可能地和她贴近,仿佛永远不想和她分开似的。
这样的拥抱,让孟夕岚感觉吃力。她可以感觉到周佑宸温热的鼻息拂在自己的颈窝里,还有他的唇,也在似有似无地碰触着她的头发,和她耳边的皮肤……
“宸儿……”孟夕岚开口唤他,还伸手去拍他的后背。
周佑宸却是不肯松开分毫,只是轻声说:“我就要这样和你在一起,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妃位(一)
暴雨将至,闪电在乌云之中闪烁流窜,发出轰隆声。
这场雨来势汹汹,从清晨一直下到傍晚。等到天黑之后,外面的雨声仍然淅淅沥沥,没有停止。
长宁堂内灯火通明,周世显气喘吁吁,额头上竟是冷汗,他一直在发低烧,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喃喃地说着胡话。
宁妃身子不适,孟夕岚便主动过来,亲自照顾皇上。
常海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睛都急红了。
“昨儿还好好的,怎么今儿就……”
有些话,他是不敢说的,因为会触了忌讳和霉头。
孟夕岚故意听而不闻,轻轻的奉上了茶水,道:“万岁爷,喝口茶润润嗓吧。”
他的嘴唇发白,稍微有点起皮了。
周世显狐疑的看了一眼碗,生怕这茶有问题。
孟夕岚见状,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抿了口茶,证明这茶没有问题。
周世显神情一缓,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碗茶,开口道:“太医院的那帮庸才,一个个都是废物。朕病了这么久,他们连个对策都想不出来……他们是不是要害朕?”
是啊,拖来拖去这么久,汤药吃了那么多,身子却不见好,放在谁身上都会开始起疑心。
“万岁爷,太医们一直在尽心尽力地照顾您,您不要多心……”孟夕岚见他起了疑心,稍有不安。
“多心,这世上的人心算计,你哪里懂得?”
孟夕岚轻声细语地回了一句:“这世上该懂的事,夕岚都懂。”
周世显闻言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她,淡淡道:“你一直都很聪明,所以,你就留在朕的身边吧。”
孟夕岚点一点头:“就算万岁爷不吩咐夕岚,夕岚也会一直陪在万岁爷的身边的。”
她总要亲眼看着他咽气才行。
趁着常海就在身边,孟夕岚故意问周世显道:“万岁爷,夕岚之前留给您的荷包,您还留着吗?”
周世显闭着眼睛,点了下头。“当然。”
常海闻言微微挑眉,果然起了兴趣。
“可是我闻着,好似没什么香味儿了。”孟夕岚故意道:“不如让我拿回去,让宁妃娘娘再给您做一个。”
周世显枕着枕头,不愿动弹,只道:“不用换,就这样最好。那荷包上不光只有香料的味道,还有你的味道。”
孟夕岚微微垂眸,脸颊泛红:“万岁爷莫要取笑我了。夕岚只是借花献佛罢了,那荷包可是宁妃娘娘亲手做的。”
常海听到这里,便知孟夕岚是留了什么东西给皇上,忙躬身上前道:“万岁……您现在还喝着汤药呢,那些香料之物还是不用的好,免得冲撞了药性。不如……让老奴替您收着?”
“多事!一个荷包而已,能有什么打紧的?你们这些奴才,一个个糊涂透顶,大事不急,小事计较!”
“难道你还怀疑宁妃和公主,害朕不成?”
“这……奴才不敢!”常海吓得跪到地上,磕头赔罪。
周世显虽然心中多疑,可他知道慕容巧是这绝对不会害自己的。因为她是他最宠爱的宠妃,她还盼着他让她做皇后,还盼着他让周佑麟做太子呢。至于,孟夕岚她更是没道理这么做,她想要在后宫占有一席之位,必定要先他的欢心才是。
孟夕岚闻言,唇角微微一弯,淡淡道:“万岁,常公公也是关心殿下,正所谓关心则乱……”
常海脸色瞬变,瞄了一眼孟夕岚,心中暗道:看来自己是说错话了,让这丫头心里不痛快了!
“公主殿下,您别误会,奴才万万不敢怀疑您呐!奴才方才真的是多嘴,多嘴了……请殿下恕罪!”
孟夕岚看了他一眼,淡淡笑道:“公公快起来,您可是万岁爷身边最得力的人,我怎么会生您的气呢?”
常海看着她的微笑,心里莫名一紧。
“万岁,夕岚今儿特意给您带了些点心来,您尝尝看。”
竹露做点心的手艺一流,看着精致,味道又好。
周世显看着这一盘子精致,微微摇头。他现在可没有这个胃口。
“那就先搁着吧。”孟夕岚倒也不坚持,只让常海收着。
常海多了个心眼儿,只把点心端下去,然后用银针试了试,结果是没问题的。
常海眉心舒展,暗暗松了一口气。
万岁爷病得确实蹊跷,他这个做奴才的,也跟着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夜深了,周世显睡了,而孟夕岚还没有起身离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掌心,又看了看周世显张开的手。
他掌心的生命线很长,很深,看着应该是很长寿的。
孟夕岚轻轻一笑,转头又看向了桌上的烛台。
蜡烛就快要烧到头了,火光闪烁,透着阵阵即将落幕结束的虚弱和不安。
孟夕岚轻轻叹息,只觉那才是周世显未来的命数。
她正看得出神,却不知周世显已经睁开眼睛,面容苍白地望着她道:“你在看什么呢?”
他的嗓子黯哑,声音听着有些恕�
孟夕岚回过神来,面露微笑:“万岁爷您醒了。夕岚,夕岚正在看窗外的海棠花呢。”
周世显低低道:“你一直陪着朕,不累吗?”
孟夕岚摇了摇头。
周世显朝她伸出手,“来,扶朕起来,朕有话说。”
孟夕岚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起来,他的肩膀消瘦,只能摸到骨头,双颊也深凹下去,泛着淡淡的青灰色。
“万岁爷,您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说?”
周世显的表情看着有些严肃。他一直盯着她看,目光灼灼。
孟夕岚绷紧心神,故意伸手给他盖好被子,还不忘轻轻地仔细铺平,一副温顺的样子。
她这小小的举动,却让周世显心中一动。
他叹息道:“宫里宫外这么多人,没先到只有你最合朕的心意。”
孟夕岚闻言浅笑。
周世显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朕很喜欢你。”
“夕岚知道,因为夕岚和长公主……”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他抬手打断:“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你是你,长乐是长乐,你们只是长得相像,可内里却完全不同。”
提起长乐,周世显的表情变得有些惆怅:“长乐不如你这般温顺,她的性子很要强,脾气更倔,你比她好,所以母后才会那么喜欢你。”
孟夕岚垂眸不语。难道他是要和自己说长乐公主的往事吗?
“这些年,你在宫里做长乐的影子,心里很多委屈吧。”
孟夕岚缓缓摇头,对这个话题显然一点都不感兴趣。
委屈……她已经过了还会委屈的年纪。
“你当这么多年的长乐也够了,不如做回你自己吧。”周世显拖长语调道。
孟夕岚心中一紧,抬头看他,不解其意。
“你之前说过,要朕给你一个位置。朕想好了,朕要封你为妃。”
孟夕岚身形一僵,反应半天才道:“可是我还没有……侍寝……”
按着宫中的规矩,尚未侍寝的官女子,是不可以封妃的,甚至连五品之上的品衔都不可得。
周世显喘着粗气,“侍寝的事,不用着急,早晚的。”
孟夕岚眉心浅蹙,这情形可她想得不太一样。
见她迟迟不应声,周世显轻声问:“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不满意?”
他正欲握住她的手,却见她往后缩了一下。
孟夕岚定了定心神,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夕岚何德何能,忝列妃位……夕岚不是不愿意,只是不想让旁人非议,让宁妃娘娘伤心。”
“她是贵妃,犯不着和你斤斤计较。而且,她想要的是帝后之位,你挡不了她的道儿。”周世显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没力气似的。
“你若是愿意,朕现在就命人写诏书,盖上宫印之后,你便是你,再也不用活在长乐的阴影之下!”
孟夕岚听了这话,一点都不激动感动,反而暗暗冷笑:万岁爷,您还真会疼人啊。拖着这副残败衰弱的身子,还想要充盈后宫,当真是有心了。
平心而论,她现在宁愿装一个死人一辈子,也不愿在他的身边,多呆一时半刻。
生病的人,情绪都很敏感,稍有一点不顺心,就会心神不悦。周世显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盯着孟夕岚的脸,质问道:“你是不是不愿意?”
若是她不肯点头,那就说明她的心不在他的身上,一样都是虚情假意,包藏祸心。
孟夕岚有心想要拖延一下,“夕岚当然愿意……只是,只是太仓促了。”
周世显神情缓和,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耳垂,压低声音道:“也不快了,若不是朕还病着,朕也不会让你只空有一个名分。”
孟夕岚内心十分厌恶,却不敢显露出来,微微别开脸:“既然如此,不如再等等……”
“不行,朕已经不能再等了。”
周世显撑着身子,稍稍靠近,气息有些混乱,像是绷着一股劲儿,只是他的身上没有力气,还没等嘴唇碰到孟夕岚的发丝,整个人就重重地仰了回去,无力叹息道:“朕不等了……去把常海叫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急切,也许是因为身上的病,越来越重,让他焦躁,让他不安……心里空荡荡的,身上轻飘飘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牢牢抓住一个人,陪着自己,伴着自己。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妃位(二)
夜凉如水,宁静无声。
慕容巧把玩着手里的玉珠串,憔悴的脸上掩饰不住愤怒的神情,她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孟夕岚,弯起嘴角,露出一丝丝冷笑。
“看来,本宫是要跟你说一句恭喜了。”
孟夕岚神情凝重:“娘娘,现在可不是您打趣我的时候。”
慕容巧闻言小腹一阵绞痛,不禁低头皱眉:“本宫知道。”
孟夕岚见她坐着难受,连忙扶她躺下,然后又在她的身后垫了枕头。
“皇上一时兴起,我也没有办法。”
慕容巧冷冷一笑:“男人啊,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觉得重要。”她拿眼睛觑着孟夕岚,观察她的神色,“你要怎么办?一旦成为了后宫的女子,你就一辈子再难踏出皇宫一步了。”
孟夕岚心中一沉,“我知道。”
慕容巧轻轻叹息:“是啊,都走到这一步了,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反悔了。皇上的身子,估计撑不过几天了。你再忍一忍……”
“我不要紧。”
现在最重要的事,不是她的事。
“你不怕吗?”慕容巧微微沉吟又道。
孟夕岚摇摇头:“我不怕。”
就算害怕,现在也不能退缩了吧。往前一步是凶途漫漫,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一样的纠结,一样的危险。
“等到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也许……本宫和你都能喘口气了。”
慕容巧说着说着,忽地淡淡一笑:“你还不到十九岁,就已经位列妃位,而且,还尚未侍寝……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啊。”
孟夕岚似笑非笑,默默不语。
这只是一个虚空的头衔,虽然没有什么用处,却可以让她常伴君侧,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翌日一早,孟夕岚从常海公公的手里,接到了自己的被封为妃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礼部尚书孟正禄之女孟氏,德才兼备,容得可佳,性行淑均,温婉恭顺。常伴君侧,甚得朕心。今仰承皇太后之慈谕,奉六宫之宪章,册为岚妃,望尔以后能够尽心侍奉。钦赐……”
孟夕岚垂眸凝神,双手接过:“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笑道:“恭喜娘娘了。”
这一声“娘娘”听得孟夕岚后背一僵,耳朵里也有一阵刺痛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孟夕岚的脸上不见丝毫笑容,平静道:“皇上身子不适,缠绵病榻,本宫有什么好喜的?”
常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又道:“有娘娘陪在皇上身边,皇上一定会很快康复的。”
“哦?这么说,本宫比太医还厉害了。”
“当然,娘娘的本事,太医们可是学不来的。”常海话里有话,感觉语气有些不善。
她进宫才几年的光景,之前是巴着太后往上爬,如今又勾引皇上,胜在年轻貌美,还没侍寝就成了妃子,坏了祖宗的规矩,也坏了皇家的规矩。
孟夕岚闻言只摆摆手,示意竹露拿了金子给他:“多谢公公。”
正说话间,外面来人禀报说皇上不好了。
常海闻言匆匆而去,孟夕岚却是脚下迟疑。
竹露凝眸看向主子:“主子,这可怎么办才好?”
孟夕岚只把那道圣旨放到桌上,静静道:“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在,现在是在行宫,而不是在皇宫,否则,她的敌人会更多,麻烦也会更多。
孟夕岚正准备出门,周佑宸便过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阴沉沉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便看到了那道被孟夕岚搁在桌上的圣旨。
周佑宸微扬起了一道眉,走过去拿在手里,冷冷道:“你让我听你的,结果呢?结果你还不是要赔上你自己!”说完,他把黄金卷轴重重地扔到地上,直接用脚重重踩住。
孟夕岚目光一凝,牵住他的袖子,摇头道:“这是圣旨啊。”
这东西,虽然看着刺眼,但也许会有用处!
周佑宸眸中有怒意:“你那么聪明,什么都想到了,为何就没想到,如果你成为父皇的妃嫔,那么你和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孟夕岚掩住了嘴。
“你要知道分寸,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周佑宸听了这话,转过头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冷冷问道:“所以呢?你要我怎么办?”
“你现在去皇上的身边,陪着他。”孟夕岚深吸一口气道。
周佑宸甩开她的手:“我要和他对峙才是真的。”
有些话,他一定想要当着他的面问清楚。
“你……”孟夕岚说不出阻止他的话。
周佑宸神情复杂地看着孟夕岚,“别劝我,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主动抓住孟夕岚的手,紧了紧道:“你就让我去问个清楚,好吗?”
如果今晚就是最后一夜,那么新仇旧怨,理应都在这一夜算个清清楚楚。
孟夕岚点头道:“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轻轻甩开周佑宸的手,不忘叮嘱他:“今晚是最关键的一夜,皇上的生死,你我的未来,全都看今晚了。”
周佑宸眸中的精光一闪,重重点头:“我知道。”
此时此刻,周世显正在饱受寒毒之苦,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像是被蚂蚁啃食的疼,细细密密地疼。
太医们急得团团转,都在等着焦大人可以拿个主意出来。
焦大人稍有沉吟,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宁妃慕容巧和若有所思的贤亲王周佑麟,心中有了瞬间的犹豫。
他们可能就是下毒的人……如此一来,他一旦站出来说话,就等于和他们为敌。
皇上中毒太深,就算现在为他解毒,也难保全他的性命。所以,他不得不权衡……若是在皇宫,他一定会第一时间站出来言明一切,然而,这里是行宫,离着皇宫太远……也充满了太多的变数。
京城那边已经派人去了急报,可就算王爷们得到消息,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周世显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抽搐,脸色铁青,神志不清,嘴里喃喃说着胡话。
慕容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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