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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策[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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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个侍女走远,许久,赵品钧才扭了扭脖子,揉着僵硬的腿脚。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这张床最近才完整地属于他,让他终于有空睡了个好觉。
想起盛氏染着别的男人的味道,回来与他同榻而眠,他每天得花不少功夫冷静下来,才不会趁她睡着了,直接掐死她。
大雨噼里啪啦地落在院子里,犹如浓重的帘幕,将整个赵府遮蔽在雨中。
如今,赵府已经大不如前了。
燕王府谢公子一出手,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生意场上都是精明人,谢归出手,每个人都认为是燕王的授意。这段时间,赵家的生意格外难做。
就连向来不吃亏的盛氏,也被拖下了水,染了一身泥。
赵品钧很清楚盛氏出门是做什么。
就连盛氏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在朔方军,他也一清二楚。
正因为他在盛氏面前表现出一如既往的痴傻,盛氏才会毫不避忌他。她和赵管家的事,和其他很多男人的龌龊事,他才能活着知道。
赵品钧的手伸向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白纸。
这张纸很皱,看起来经常被人触摸。
他看着白纸,沉默下去。
他从未表现出自己的正常,就连将他从小抚养长大的赵管家,他也不敢信任。盛氏一进门,很快和赵管家勾搭上,更让他庆幸不已。
赵大少爷是正常的,这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除了谢归。
谢归把白纸给他,让他忐忑了很久,以为要暴露了。哪知道过了这么久还是风平浪静,让他无所适从。
谢公子到底打算做什么?
赵品钧很矛盾。
盛氏这趟出门,就为了弄死谢归。燕王毫无反应,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盛氏的打算。
唯一可能帮助他的人,就要这样死在关外吗?
可是他在府里没有亲信,孤立无援。要是亲自去燕王府通风报信,不用隔天,过一个时辰,整个幽蓟城都知道他正常了。
以他对盛氏的了解,盛氏绝对会杀了他。
怎么办?
他一头混乱,恍惚间听见有人走近,又连忙坐好,继续摆出憨傻的样子。
恰是刚才来过的两个侍女,许是在附近丢了东西,回来找的。
她们一边嬉笑着,一边在房里找东西,全不顾忌他这个赵府的大少爷。
“雪姐姐,东西真掉这里了?万一大少爷告诉少夫人……”
雪姐姐啐她一口,“瞎说什么丧气话,呸呸呸。”又回头看了一眼傻子,“大少爷这副德性,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能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她们又一边找,一边肆无忌惮地聊。从少夫人去做什么,聊到赵管家又跟哪个侍女走得近。
赵品钧默然无声。
两人最终没有找到东西,怏怏地走了。赵品钧呆坐着,脑袋渐渐低下去,咬了咬嘴唇。
…
翌日,凤璋是被寝殿外的闹腾吵醒的。
燕王府虽然比不上京城的宅子,却也没寒碜到连个院子都没有。凤璋这两日本就没休息好,登时起了火气:“归一!”
叫了几声却没人应答,凤璋火气更大,披了衣裳走出去,与匆匆走来的归一恰好撞上。
“殿下恕罪!”
归一连忙请罪,凤璋已经听见外面奇怪的声响,便没质问他,转而不悦地问道:“外面怎么了,幽蓟的百姓都疯了不成?”
声响很明显是从王府外传来的。要能吵醒歇在寝殿里的他,幽蓟究竟出了什么事?
归一也是无奈:“今天一早,就听说赵家的傻子大少爷发疯了,到处找他媳妇。”
凤璋心念一动,问道:“盛氏不在府里?”
归一点头:“赵家下人一开始不肯说,后来才说少夫人外出了。藏着掖着,不知去哪里。”
凤璋冷哼:“那怎地都吵到王府来了?”
归一不自觉地尴尬了,咳了两声:“殿下听了先别气。是赵大少爷围着王府跑,硬是要我们把媳妇还给他,不还就不走。旁边百姓太多,天罡卫不好直接轰走他,只能先哄着。”
凤璋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渐渐白了,问他道:“停云关那边,有消息没?”
归一直接摇头。
从谢归离开幽蓟,到今日,已有足足二十天。
凤璋闭上眼,不敢往下想。
归一听见他忽然沙哑的声音:
“去调集人手,本王要亲自去停云关一趟。”
………………………………
29。不幸被俘
荒野一望无际,高大的树木渐渐少了,随之而来的是较为广阔的苍翠平原。
正午时停下歇脚,翟人部兵聚在一起笑闹,酒足饭饱,再将残羹冷炙留给被俘的人。
一片笑闹声里,夹杂着女子的哭泣。
谢归撩开帐子,拿着一小只兔腿,走向被拴着手镣的人群。
他刚刚走近,人群立刻安静下来。谢归毫无反应,把兔腿递给死士,再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帐子里。
他已经尽力了。
谢归进了帐子,没有看帐子里跪着哭泣的马老大,只是默默跪在矮几旁,帮翟人将领磨墨。
马老大本来早就逃走,却不知怎地被发现了,直接捉回来。
矮几后盘腿坐着个身材高大的将领,名叫独孤逐。
此时不管马老大怎么恳求讨饶,他只是懒懒地咬着根草,盯着马老大看。
马老大额头都磕出血印子,独孤逐只有一句话:“别玩花样,我只想知道,你从我们部族骗走的那批马,到底卖了多少钱?”
马老大当然不敢说实话。
数额高了,会被独孤逐索要那笔钱。说得低了,独孤逐又不相信,说不定当场砍死他,觉得他贱卖了马匹。
他只能不停地转移话题,不停求饶。
谢归在旁听了七七八八,摸清了前后关系。大概是马老大趁独孤逐的部族只有老弱时,用了旁门左道,以贱价骗走一批好马。
当时马老大用的是假名,而且人又躲在关内,翟人找不到他。这次不知被谁通风报信,独孤逐亲自上门抓他来了。跟着马老大的一众人都遭了殃。
谢归看得出独孤逐不关心马匹,反倒是更想折腾马老大取乐。
然而这种时候,他也犯不着为马老大出头。
谢归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马老大只是替罪羊,幕后人是冲他来的。他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他乖乖跪在矮几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扮演乖巧的瘦弱书生。
这场问话自然毫无结果,独孤逐玩累了,让谢归送他回俘虏群里。随之自行上马,留一小撮人守着营地,带兵士打猎去了。
独孤逐走了,俘虏堆里气氛陡然松弛。
马老大几经风雨,这次是真的被吓住了,一直面如死灰,半天回不过神来。
谢归让死士辛辰给他灌了点水。马老大脸涨成猪肝色,呛了两口,这才瘫下来。
其余俘虏都坐得远远的,离谢归三人有不少距离。马老大喘了几口气:“有劳谢小公子了……”
谢归安慰他:“你不必害怕,独孤逐带我们走了这么远,还没杀了我们,那就一时半会都不会动手。”
马老大无力地摆手:“谢小兄弟,这你就不知道了。独孤逐是什么人物?我当时也是犯浑,才去招惹他……”
他蔫蔫地说了许多丧气话,像一滩抽了筋的肥肉。
“哪知道这么倒霉,我都跑出五里外,还被他找着了。”
谢归稍稍一怔。
他眯起眼睛,看着马老大丰硕的身体。
独孤逐的大名,已经传到了关内。燕地百姓都知道翟人独孤部族的独孤逐,是少见的将才。
他行事狠辣,雷厉风行,军令一下,部兵不敢不从。
独孤逐把客栈围得水泄不通,顶多需要一炷香的时间。马老大这种身材,想翻墙走是不可能的,只能从正门出去。
他能从独孤逐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当时可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走的。
能跑出五里外,说明马老大早就知道有人要来。
可马老大还是被捉住了,这意味着什么?
“很显然,你被人骗了。”
马老大不成样子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谢归,连鼻涕都没擦。
瘦弱呆板的小公子忽然朝他温和地笑了笑。
马老大一个激灵,凉意在背脊蛇行,差点跳起来。
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这回他惹上的,不止一个□□烦。
谢归并不点破,只是问他:“当初你被告知,有人会在路上与你偶遇――那个告诉你这件事的人,与你有过恩怨吧?”
马老大登时张大了嘴。
谢归笑道:“你不必急着否认。因为照我看来,我还能活很久,你却活不了几天了。”
马老大瞪大眼睛,忽然朝他伸出手。一股劲道破风袭来,打在他手肘,疼得他缩了回去。
他冷汗直流。
谢归微笑,定定地瞧他。半晌,马老大忽然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马老大悔丧无比:“我老糊涂了。她只说将你引到客栈,之后与我没有牵扯。他家长辈对我有恩,我想着不过是带个人……就答应了。”
谢归似笑非笑:“你知道这件事,他还能让你活下来?”
马老大这是被反啄瞎了眼,此时才想通其中关节,更是悔不当初。
那人的确是冲着他来,借了马老大这把刀。之后再用独孤逐,把马老大一起扯进去,幕后人抽身事外,冷眼旁观。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谢归看着不远处抱头哭泣的女子们,声音凉凉的:“牵扯我没关系,你连自己家眷都扯进来了,何苦来哉?”
马老大怯声道:“她说,带几个人,更像真的。不过几个妾侍,没了就没了吧……”
谢归无言以对。
…
傍晚,独孤逐带着部兵回来了。
迎着夕阳,独孤逐搭箭上弦,直指俘虏们。
人群登时惊慌起来。独孤逐大笑三声,箭矢破出,扎透了马老大的脑袋。
谢归早就闭上了眼。
马老大离几个女子比较近,鲜血溅了她们一身,吓得她们惊声尖叫。在独孤逐的狂笑声中,部兵把马老大的尸首拖走,不知丢去了哪里。
夜晚又是酒肉宴席,独孤逐照例喝得大醉,意态满足地回了帐子。
谢归正在磨墨,见他进来,便做出低眉顺目的样子,继续干活。
独孤逐是翟人的一员大将,在翟人王庭中也有很高地位。这回他出来带的是部兵,哪知道王庭的文书还是追到这里。
围了客栈的当晚,独孤逐苦于没人伺候笔墨,便在俘虏里转了一圈,把谢归拎了过来。其余俘虏以为谢归和翟人一伙,是以疏远了他。
谢归把墨磨得细匀无比,觉得身边仍然冷风阵阵。抬头一看,独孤逐竟还站在帐子门口,一手掀着帘子,双目灼灼地盯着他看。
谢归忽然觉得不舒服。
这位独孤大将,除了带兵勇猛、地位不低之外,还有个上下皆知的特点。
独孤逐喜欢男人。
………………………………
30。意料之外
虽是盛夏,荒原上的夜晚依旧泛着入骨的凉意。大风灌入帐子里,吹得人双腿发凉。
谢归似是没发觉他的眼神,左手扶了扶砚台,垂眼盯着矮几。
风吹了一阵子就停了。
帐子里比外面安静,谢归能听见他背后传来的呼喝划拳。
在这些嘈杂背后,还少不了独孤逐刻意压制过的粗重呼吸。
独孤逐看了一阵子,将帘子放下,缓步走到他身边,就这么定定地看他磨墨。
墨汁磨得过于纤细,靠近砚台边缘的都开始干了。目光犹如烈日朝阳,滚烫地自他头顶灌注而下。
谢归面无表情,握着墨条的手忽然被独孤逐抓住。
许是喝了酒,独孤逐的动作毫无章法。谢归被他拽起手臂,往后拖得踉跄几步,仰躺在地上。
两人面对面,谢归才看见他兴奋得发红的双眼,不由微微握紧拳头。
“谢小公子,你味道真不错。”
独孤的眼瞳是深蓝色的,在将领中算长得不错的。在谢归的怒目而视中,独孤逐居然俯身下去,在他颈边仔细地闻了闻。
在那一瞬间,谢归头皮都发麻。
独孤逐做出这个动作,就像凶猛的野兽凑在猎物身边,侵略的意味极为强烈。
谢归从不是坐以待毙之人,更何况独孤逐有如此明显的不轨之举。
锦囊金刀被搜走了,玄铁镯子与马老大的家当相比毫不值钱,幸运地留了下来。
还没到用玄铁镯子的时候,几乎是不加思索,谢归当即挥出左手,意图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独孤逐比他更快,双掌一并,将他双手捉住,压过头顶。
武将的手劲惊人,谢归依稀能听见腕骨不堪摧折的声音。
这场景何等眼熟。
在那个冬夜的天牢里,凤渊也是这么对他的。
他眼里陡然爆发出狠意,就连正在兴头上的独孤逐,也愣了一下。
少年郎咬着发白的嘴唇,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像一头面对猎人长刀的小狼崽子。
对独孤逐而言,谢归的确只能算个狼崽子。
长得清隽又瘦削,身上有常年与诗书相伴的淡淡香味。除了眼神狠辣,似乎没有别的什么可以威胁到他。
但独孤逐就是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
这时,他就是找到猎物的猎手。
与他的大掌相称,少年郎的腰身仿佛一碰就能折断,更令他沸腾不已。
独孤逐已经很久没有尝过新鲜滋味了。
他沙哑着嗓子,低低诱哄:“谢小公子,你的事本将清楚得很。反正燕王嫌弃你,不如待在本将身边,本将保证,不会吝惜一丝宠爱。”
谢归看着他垂涎的表情,胸口直泛恶心,硬生生将目光撇到一边。
“燕王若真的对你好,怎会让你孤身出关?身边居然只有一个侍从?你独守/空/房,不会寂寞吗?”
谢归霍然转头,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滚。”
独孤逐冷笑:“有骨气。”
他只用了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谢归扔在锦榻上。
谢归看着他的目光愈发凶狠,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独孤逐大步走到锦榻边,要拽开他衣裳。谢归死死扯住,争执间,露出了肩头和锁骨。
独孤逐狂笑几声,径自扑上前。谢归翻滚躲过,被他拽回去,搁在身上。
“……?!”
谢归当即愣住了。
在他错愕的注视下,独孤逐迅速扒光自己,贪婪地盯着他。
按住镯子机关的手指暗暗松开,谢归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
好家伙,看起来这般壮实,结果居然是下/面那个?
…
夜晚一劫被他随手拽个部兵进来,意外地躲过。谢归虽然脱险,却也有些后怕。
独孤逐大概是憋得狠了,昨晚纾解后,看谢归的眼神也不再那么炽烈。
独孤逐依旧会每天叫他伺候笔墨,谢归愈发小心,独孤逐一忙完,他便自觉地退出帐子去。
部兵带着俘虏,继续向翟人王庭进发。
王庭离大舜京城很远,但离燕地的幽蓟城很近。离停云关,急行军五六日,也勉强能到。
他们行进这么久,路上看见的翟人就越多,谢归也能从长相里分辨不同部族。
翟人有大大小小一共十七部,独孤逐的部族算是其中较大的一个。
谢归观察几日发现,翟人以眼瞳颜色论高低。眼瞳越是浅蓝,地位也就越高。独孤部是其中特例,因为战功卓著,不会被人看轻。
翟人城池比大舜的小,建筑较为粗犷硬朗,热闹程度却丝毫不减。
离王庭只需要半日路程,路上行人愈发的多。谢归笃定,独孤逐不会杀了被俘的大舜人,便静静等他后面动作。
然而他也有些疑惑。
他们对独孤逐毫无用处,独孤逐为何千里迢迢带他们到这里?
同是天涯沦落人。马老大死后,他留下的两个妾侍也被部兵厌弃,相处久了,也没了先前的成见,便与谢归熟络起来。
两人在燕地生活的时间久,对翟人更熟悉。谢归有这疑问,她们却觉得情理之中。
其中一个妾侍叹道:“谢公子有所不知,翟人只杀战俘。平日虏获了大舜百姓,都是要献到王庭里的。”
“为何?”谢归不解地追问。
她解释道:“因为这边冬天时天寒地冻,各家各部的贵人们养的奴仆会冻死许多。他们自己人也不够,便下令各部,有抓到的别族百姓,就献到王庭来,给贵人们选。”
另一个补充:“命好点的,会带到王宫里,活得久一点。要是碰上心狠手辣的……我也准备一头撞死了。”
谢归听了不忍,“马老大的正房呢?他不是还有个兄弟?”
先前解释的妾侍嗤笑:“正房和兄弟?去年勾搭到一起,跑过来的。马老大不许我们声张,这次出关,本来打算杀那对狗男女,再不回燕地了。”
后文不言而喻。
人没杀着,反倒自己被仇家找上门,没了命。
对两个妾侍而言,她们只有一条路,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挣扎的,因而有些颓然,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了。
谢归却在思索如何脱身。
按照原定计划,他只要拿到良马的路子,就向燕王府发信。
这么久没动静,凤璋应该早有怀疑了才对。
可如果进入王庭,再想脱身就很难了。即便是凤璋,想救他出来,也得花很多功夫。
该怎么办?
…
燕王府良驹日行千里,深夜出发,凌晨就到了停云关。
千年关隘在朝阳中格外沧桑,城墙上头的守兵只见一行飞骑远远过来,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到了脚下。
朔方军大营在停云关与幽蓟之间,停云关只扎了一部分兵力。守在城头的几个人快吓没了魂,就差用箭雨招待过去。
人马在关前整齐地停下,悄寂无声。那几人勉强定下神来,才记起要通知主将。
对照信物,来者是燕王府的,气氛就微妙了。
朔方军上下都不傻。燕王收拾了燕地官吏,从郡守到底下人,无不服服帖帖。下一个动刀子的,可不就是他们了么?
军中向来只服武力,厌恶权贵。燕王都来了,必须得给点下马威。
主将漆少将军还没到场,几个校尉已经到了。燕王神情冷冷,迎着朝阳稳坐马上,不像是好欺负的角色。
凤璋没发话,归一打马上前,朗声道:“燕王在此,还不速开城门!”
城头远远传下来笑声:“你说是燕王,就是了?不下马来让弟兄们仔细瞧瞧?”
天高皇帝远,养成朔方军狂肆的风气。历次朝中官员到此,免不了被“照看”一二,念及他们把守着停云关,很多官吏都忍了。
凤璋冷笑:“你且走近,本王怕你看不清。”
他没有大喊,声音却清楚地传遍了整个停云关。
几个校尉笑成一片,没一个动了步子。
其中一个瞥见归一递了东西,凑过城头一看,乐了:“哟,还有弓箭呢?”
另一个讥讽道:“雕金错银,一拉就断了。”
另几个点头称是。先前凑过城头的为了看得清楚,又往前递了两步。
他眯着眼睛,似乎看见一点寒芒对着他。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呼喊,一根箭迸发而出,截着他头盔上的红缨,噌的一声,钉在他背后城楼上。
箭羽颤动不已,红缨被牢牢钉死。
城门吱呀而开。
漆少将军将将赶到,瞥了一眼吓得呆若木鸡的几个校尉,上前朝凤璋行礼。
小打小闹也就罢了。朔方军对燕王有再大的意见,也不能由他这个将领表现出来。传到朝中,朔方军上下都不得好过。
众目睽睽之下,漆少将军跟着凤璋走进主帐里。其余天罡卫训练有素地散开,将主帐紧紧守住。
帘子一落,隔绝了外面视线,漆少将军便收起冷淡的表情,朝凤璋行了大礼:“属下见过主上。”
凤璋环视四周,虚扶一把,“你在这倒是逍遥。”
漆四颔首:“回主上的话,上次主上去朔方军大营,属下军务在身,未能赶到,望主上恕罪。”
凤璋一摆手,“吃点闭门羹实属正常。你身份特殊,不能太早暴露。”
漆四是天罡卫埋在燕地最重要的线,若非事关重大,凤璋不会轻易起用他。
他点头,“主上来停云关所为何事?”
漆四将燕王到来之后的事听得清楚,也由衷地为凤璋高兴。凤璋突然来停云关,还找上他,也令他一头雾水。
凤璋神情肃然:“你可收到过翟人那边的信?”
归一简要将谢归的事说了一遍,漆四摇头:“不曾。”
“你手上可有兵马?”
漆四悚然:“主上要亲自出关?这万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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