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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策[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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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身体虚弱,等不了太久。为表诚意,特意将自己的状况告诉谢雍,就是为了让谢家支持燕王。
挑了谢家为辅,就是打压其余士族的开始。
皇帝就是要让谢雍知道,支持凤璋,谢家的过往荣光,就能继续保持下去。
谢雍也明白,除了遵从皇帝的安排,没有第二条路。
他长叹:“陛下打算何时对各家动手?”
皇帝咳了两声,目光悠悠,也不知在望着谁。
“快了,一个个来。”
…
圣旨还没送到燕王府,消息却很快传到了燕地。
按惯例,藩王被征召入京,多半没什么好事。正如谢雍预料,底下人都等着看燕王的笑话。
于是,之前被打压下去的官吏们开始兴奋了。
一大清早,就有人跑到郡守府,要面见郡守。
燕王要倒霉了,他们总该添把火才是?
之前与郡守多有来往的几人,等在花厅窃窃私语。
然而左等右等,没等到郡守,反倒有人看到了主屋冒出黑烟。
于是郡守府又走了一次水。
这回,郡守是真死透了。
郡守府里闹腾成一片时,谢归正在凤璋书房内,表情莫测。
他本来就忧心凤渊会有后招,圣旨一下,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突然将燕王召回京城,一来一回,得小几个月。如果他们还能回到京城,之前的布局都要重新考虑。
想到燕地还有个没有完全控制住的赵品钧,谢归就觉得头疼。
书房里沉默许久,谢归淡淡地道:“此事是我不对,当时我就该劝着殿下,不能让殿下任性。”
凤璋叹气:“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这是父皇的信,你看看。”
信写在轻薄的丝绢上,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谢归粗略扫了一眼,目光集中在两个字上。
“什么时候的事?”
信上说得很隐晦,但太医经常出入朝露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凤璋道:“就是去年入秋那一阵,父皇以为着了风寒。召太医来诊脉,才知道不止风寒那么简单。”他顿了顿,“大约是积劳成疾了。”
病不至于死,却能让朝中上下心思活络起来。
这么说来,倒真不能怪他们。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凑巧罢了。
事已至此,总该找个对策。谢归道:“以殿下如今的势力,虽然能与平王对上,却并不明智。”
凤璋隐藏这么多年,突然展现雄厚实力,只会招来更多祸事。
他点头:“我意如此。”
谢归叹气:“我有一计,却不是上策。”
“说来听听?”
谢归端着茶碗,内里茶水剔透,在谢归的左右摇晃下,仍然保持着平衡。
“常言道一碗水端平,平王只敢背后出招,便是有所顾忌。因为陛下身体硬朗,东宫归属不明,此时贸然跳出来,相互攻讦,不仅会让陛下忌惮,更可能招致其余皇子联手,与其对抗。”
谢归笑了笑。
“既然如此,我们就趁他的意,攻讦给他看。”
凤璋挑眉:“你觉得哪个合适?五哥还是八弟?”
谢归稍稍一怔,瞥他一眼,“你早就想到了,来消遣我?”
凤璋懒洋洋地道:“你多虑了,我好歹坐主位,什么都一手包揽了,还要你做什……”
谢归轻轻将茶碗搁在桌上,一声脆响。
凤璋识趣地闭嘴。
谢归瞟他一眼,“五殿下与平王走得近,行事低调惯了,不像是你会支持的人。”
“八弟背后是盛家,与三哥背后的魏家,一直平分秋色。”
谢归颔首,端起茶碗,稍稍倾斜,茶水慢慢倾洒在地上。
“倘若让平王知道,一直不动声色的燕王殿下和谢家,站在八殿下身后呢?”
他算计起皇子来,冷静得眉头都不皱一下。
凤璋笑了笑:“亏得当初把你从五哥面前抢过来,否则,光想想你给五哥出谋划策,本王后背就发凉。”
谢归没有理会,继续说道:“算算时间,我们到京城时,差不多是春试了。”
这是打算借春试的由头,给凤渊点颜色瞧瞧。
凤璋道:“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若要用春试做文章,先前天仪社养的那批寒门少年,也到了起用的时候了。”
谢归颔首,忽闻得外面传来焦味,“什么人?”
话刚说完,秦九就跌跌撞撞走进来,浑身上下熏得发黑,身后还跟个黑着脸的归一。
清早郡守府走水,整个幽蓟城都在传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秦九的功劳。
显然,借火金蝉脱壳不是好法子,秦九哀怨地看着两人。
他那张还算俊俏的脸上熏得满是黑烟,可怜巴巴地叫了句“主上”,手就扒上了谢归肩膀。
下一刻,他家主上的脸就比他的还黑。
再下一刻,他已经被大统领揪去门外,不知去向。
………………………………
42。鹬蚌相争
自前朝礼部取士定在四月起; 每逢春雨打湿街柳,京城就热闹起来。
来自各郡各地的学子,汇聚于京城。
春试一共六天; 在礼部下辖的文书院进行。
按惯例; 皇帝不会到场,由内史、尚书、门下三部的重臣轮流主持春试。
庆德二十三年,正好轮到尚书令谢雍。
春试第一天就下了场暴雨。有迟到的学子被拦在门外,情急之下; 效仿风流雅事; 当场作了首春雨诗。
尚书令谢雍大人眼也没抬,直接让侍卫轰他出去。
第一天只有几人迟到,第二天第三天; 迟到的人逐渐变多,从几人变成十几人。
文书院内,檐下雨水如注; 场内寂静一片; 能听见远远传来的嘈杂声。谢雍在主位上,不动如山。
不止一个学子在场外哀呼,声如浪潮。有学子心神不定; 悄悄往上看。
尚书令悠然自得; 仿佛外头什么都没发生。
过一阵子,谢雍忽然睁开了眼。同时; 也有离门口近的学子诧异回看。
考场内不许随意走动; 侍卫也只能远远巡视。而此刻站在门口的人; 明显不属于此列。
谢雍慢吞吞起身,踱到来人面前,笑呵呵地见礼:“盛大人。”
身形较矮瘦的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谢大人。”
谢雍悠悠地道:“盛大人不在御前侍奉,怎么来了文书院?”
他领了监考官的职责。这几日,盛魏两人都该在朝露宫待着才对。
谢雍眼神一动,稍稍打量一番。
盛江流官服官印都没取,急急忙忙跑这来做什么。
盛江流呵呵一笑,笑得旁边学子浑身发毛,笔都抖了一下。
“东南三郡缺人,你也知道。陛下很是急切,盼着能出几个好苗子。老夫为陛下分忧,就来这了。谢大人忙,老夫随意看看。”
谢雍要是信了这话,二十年朝堂白混了。
但谢雍和蔼地笑笑:“盛大人请便。来人,给盛大人奉茶。”
但盛江流又怎会让他走开,“谢大人。”
谢雍稍稍侧头。
盛江流也笑得和蔼:“当心脚下。”
两位老臣言笑晏晏,暗里刀光剑影,听得旁边学子心惊肉跳。
随即考场上弥漫起奇怪的气氛。
主考官在上头微笑,半路杀来的盛大人坐在旁边,端着茶碗不停冷笑。
春试继续进行。
雨越下越大,毫不疲倦。
场内士族寒族都有。士族子弟有书童侍从,即便大雨如注,衣物依然干爽整洁。寒门子弟就不同了,有些走运的,衣物湿了边边角角,还能撑着答卷,不走运的人路上淋得透湿,坐在场内被冷风一吹,早冻得面无血色,哪顾得上答卷。
一个喷嚏响起,就像触动了机关,紧跟着响起了没有停歇的喷嚏和咳嗽。
谢雍吩咐侍卫:“去取干净衣物来,分发下去。”
侍卫很快取来衣物,盛江流冷眼旁观。
蓦地,他像是看见什么,霍然起身,叫道:“谢大人!”
谢雍也站了起来,平和的目光陡然凝聚,盯向某个考生。
场内一片死寂。
被两位重臣盯着的瘦小考生惊慌失措,他的衣摆已经湿透,被他左手一抓,染上一片墨迹。
左手没有握笔,哪来的墨?
瘦小考生忽然崩溃,痛哭流涕,往谢雍面前奔走两步,被侍卫拦下。
谢雍轻叹:“带他出去吧。”
痛哭求饶的考生被侍卫带走,很快侍卫回报,在他衣摆内侧搜到笔迹。要不是衣摆湿透,也不会沾到他手上,更不会被发现。
盛江流冷笑一声,看侍卫走远,才慢慢坐下。
他扫了一眼,双眼一瞪,险些又要跳起来。
他老眼昏花了吗?
为何还有十余人的左手上有墨迹?!
盛江流喉头一滚,下意识要离开,却被谢雍叫住:“盛大人留步。”
他震惊的表情被谢雍看得清楚,而他皱眉不情愿,更在谢雍意料之中。
盛家人生性多疑,身为家主的盛江流亦是如此。皇帝曾亲口说过,要不是盛江流太过敏感多疑,尚书令的位置,还不一定是谢雍来坐。
盛江流缓缓开口:“谢大人,你行使主考职权,老夫理应退避。”
谢雍和蔼地笑了。
他就喜欢盛家人这种多疑小心的反应。
“盛大人言重了。没在他入场前查出来,是谢某的疏漏。”谢雍做了个请的手势,“兹事体大,还请盛大人留步,与谢某一同清查才是。这样,谢某也对陛下有个交待。”
盛江流哪不知道谢雍的意思。
不就是怕他偷偷跑去跟皇帝告状吗?
盛江流冷笑,也回了个请的手势。
两位重臣领着侍卫,一路仔细查去。不查不知道,最后清点下来,竟然还有四五个。
谢雍露出惭愧的表情,连连在盛江流面前请罪。
盛江流却无暇顾及他的姿态,目光不住往考生们身上瞟去。
只有四五个?
不可能的,这只是一半。
是谢雍老糊涂了,还是他眼花了?
盛江流有不妙的感觉,却说不出,找不出。
以他多年混迹朝堂的经验,谢雍这老匹夫,绝对有后招在等着。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春试结束后,谢雍卸掉主考官的职责回到朝堂,受到了意料中的群起攻讦。
皇帝的脸色也不好看,声音冷冷:“谢卿,你可知罪?”
谢雍连连告罪,一副晦丧的模样。众臣很少见他这般落魄,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表情各异。
尚书令谢雍被皇帝罚了两个月俸,回府闭门思过半个月。众臣窃笑,只等着看谢雍还会受到什么惩罚。
但皇帝罚的不是谢雍,而是平王凤渊。
谢雍回府思过的第三天清早,皇帝将认罪书丢在凤渊脚边,将凤渊骂得狗血淋头。
被谢雍逮出来的人,竟然或多或少与凤渊有关系。
凤渊颜面尽失,恨恨咬牙。
他确实气,气的却不是那些人犯糊涂舞弊,而是谢雍的行径。
皇帝正骂到兴头上,凤渊冷不防顶嘴:“父皇此言差矣,据儿臣所知,当日舞弊的不止这些人,八皇弟也有一份。父皇只责骂儿臣,恕儿臣无法心服口服。”
朝臣们目光霎时转向,八皇子毫不怯场:“三皇兄空口无凭,总该拿出证据来。”
凤渊冷笑:“谢大人当日不曾揭发你,该不会与你有勾结吧?”
八皇子凉凉地回敬:“三皇兄这话说得奇怪。谢大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怎会一次放进那么多舞弊考生。该不会三皇兄背后威胁了谢大人吧?”
凤渊听他夸谢雍,心里更是愤怒,更笃定他与谢雍有关联,“你倒打一耙,让为兄去哪找证据?”
两人相互猜疑,来回指责。八皇子就算知道手下人确实犯糊涂舞弊,也不能就这么认了,死咬着不松口。
凤渊一副要撕碎他的样子,八皇子气笑,直戳他伤口:“三皇兄之前私下东南,又与天仪社结仇,如今又把手伸到春试,该不会被父皇骂糊涂了?”
凤渊大怒:“你!”
头顶冷不防响起个声音:“原来你们眼里,还有朕这个父皇?”
凤渊恨恨剜八皇子一眼,不再言语,八皇子亦是冷笑着回列。
当日朝议不欢而散,盛江流和魏明呈出殿门时,还别有深意地瞟了对方一眼。
两位皇子当朝争执之事传遍京城,连盛魏两家的闺中女子都渐渐少了往来。
春日伊始,这京城的大戏,才刚刚开场。
有心人掐指一算。
被皇帝一道圣旨召回京城的燕王,也差不多要到了。
大雨后天地明净如洗,京城北边的官道上,缓缓行来几辆破旧的马车。
这些马车破旧到行人都不忍心看,直道是哪家破落户打肿脸充胖子。甚至,跟在后头的两辆,还散发出隐约的霉味。
一行马车缓缓驶到城门前,城门守卫以为是前来投奔穷亲戚的,便喝令着将第一辆车引到角落里,准备查看。
守卫打开车帘,里面坐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顿时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
他一呼喝,其余闲着的兵士也围过来,以为有人挑衅。
马车里粗布衣裳的壮实男子递上一块令牌,沉甸甸、金闪闪的。
“还装……”
兵士投去鄙视的眼神。京城里什么皇亲国戚他们没见过,坐这么破的车,还用这么好的令牌,一看就知道是冒牌货。
他不识字,大咧咧问道:“这什么?兵爷看不懂,念念。”
壮实男子沉声道:“此乃燕王车驾,还不速速退避。”
兵士们顿时一阵哄笑,“燕王?我还恭王呢,去去去,别假装了,文牒拿来。”
前一辆车与兵士起了争执,声音越来越大。第二辆车里,谢归瞟了凤璋一眼。
凤璋十分识趣,态度比之前恭敬了很多,“念之,能不能换个法子?”
谢归冷笑:“都到了这里,殿下想打退堂鼓?”
凤璋有些纠结。
谢归肯定有更好的法子,但选了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种……
他为何当时就忍不住捉弄了谢归。早知道就把挑拨离间的计策直说了。
记仇记到这个份上,谢家人当真不好惹。
谢归早就转过脸去,不想看他含笑的眼睛。
燕王殿下深深忧叹,随即深吸一口气,发出凄楚的悲哭。
“父皇啊――儿臣来请罪了――却为何京城都进不得啊――”
………………………………
43。苦肉为计
凤璋声音浑厚清亮; 还动用了内力,一嗓子嚎出去,整个城门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谢归离他最近; 被震个猝不及防; 连忙捂上耳朵。正在睡觉的猫儿也被吓一跳,跳进谢归怀里,警惕地瞪着凤璋。
“喵呜……”
谢归揉揉猫儿耳朵,“书童乖; 忍忍就好了。”
“喵。”
凤璋表情含笑; 声音却悲恸欲绝,还越来越大。谢归怀疑他的声音能沿着御道传进宫去。
守城兵士根本没想到有这出,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当真是燕王吗?
对方声势浩大; 他们不敢迟疑,连忙派人报告上级。
此事连禁军校尉都惊动了。一行车骑在城门口胶着时,校尉远远飞驰而来; 骑着马上前撩开车帘子; 吓得当即滚下马,“宁……燕王殿下!”
凤璋入戏太深,眼眶发红; 还在和谢归哭诉; “倘若父皇不要本王了,本王不如就去关外; 自生自灭得了!”
谢归冷眼旁观; 紧紧抱着猫儿不吭声。
两人至今还保持着在外不和的假象; 凤璋要死要活,谢归没有阻拦,校尉又哪敢让他死在城门口,连忙踢了两个手下,要他们去报信。
于是,燕王殿下回京第一天,就震得京城上下风云变色。
据说他进宫觐见皇帝时,连皇帝都被他震住。
皇帝本来打算召他进宫,象征性地训他两句,再随便给点由头,让他留在京城里。
燕王好歹是个藩王,吃穿用度有京中拨给,还有燕地贡奉。凤璋一进宫,穿的是穷苦读书人的粗布麻衫,风尘仆仆,神色疲惫,指甲缝里还有尘土。
皇帝愕然。
一见到父皇,燕王殿下的泪就止不住了,连连哭诉在燕地的艰难。
穷山恶水,官吏刁蛮,灾荒连年,连安抚百姓还得他这个燕王出钱。结果朝中还有人参他见钱眼开?这日子还能过吗?
不就截了一对白玉佩一份孤本,有必要大动干戈,把他往死里骂吗?
还劝得皇帝把他召回京城来,他惶恐不安,路上连觉都睡不好。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凤璋含泪,连连叩头:“儿臣叩请父皇勿要怪罪守卫,儿臣自从去到燕地,体会世间疾苦,才深感百姓不易。他们也是恪尽职守,为父皇尽忠。父皇要怪罪,就怪儿臣无能,连藩王的体面也守不住……”
说完,还轻轻用衣袖拭了眼角。
抬头一看,皇帝表情复杂,眼神里只透出一句话:
装,接着装。
凤璋仿佛没看见,唇角一动,又要哭诉。
皇帝神色更复杂了。
自从把谢家小狐狸安在他身边,这个儿子就愈发出息,脸皮也愈发厚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想到已经长眠的先皇后和长子,便微不可闻地叹气。
皇帝咳了咳:“肃然先起来吧。”
闵公公连忙上去,将凤璋搀起来,“殿下,父子哪有隔夜仇,殿下有话好好与陛下说,陛下圣明,定能为殿下做主。”
大闹一番,目的总算是达到了。凤璋收敛起眼泪,慢吞吞挪动脚步,去听父皇教诲。
燕王先卖了惨,从皇帝到朝臣,都不好责难于他。于是皇帝先做了主,让他留在京城,将先皇后的宅子定做燕王府,让他闭门思过。
这决断一传出来,凤渊气得又告病了一天。
魏明呈闻讯,下朝后例行踏进了平王府。
他一进门,凤渊正气得摔东西,大骂:“父皇从来都宠六弟,截留贡品,就禁足了事。那本王呢,本王就不是他亲儿子了?”
魏明呈居然跟着点头,“殿下不是元后所出,自然不是了。”
他反着说,凤渊反而冷静下来,阴着脸不知想什么。
魏明呈劝道:“殿下何必与他计较。如今之急,应该是恭王才对。”
八皇子凤涧,封号恭王。凤渊想到他,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八弟一直神神秘秘,心眼又小,本王与他争执,不知会被他记多久。”
魏明呈颔首,“的确,恭王与盛家向来如此。相比燕王,恭王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何况,”他也沉下脸来,“他背后说不定还有谢家。”
凤渊手底下拉拢的一些考生的确舞弊,这事遮掩不掉。但让他难以释怀的是,为何谢雍偏偏遮掩了盛家的人。
他问过被发现的考生,他们言之凿凿,盛家拉拢的人,也用了同样的手法。谢雍不可能没发现,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站在盛家背后。
第一士族的谢家与盛家联手,想到这个,凤渊就夜不能寐。
他们几兄弟势均力敌还好,还能和乐融融。可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
“不行,本王一定要想点法子。”
魏明呈提议:“也不是没办法。我们若能拉来个谢家子弟作为助力,恐怕就算是谢雍,也要多多掂量。”
“你可有人选?”
魏明呈沉思,“他最宠的儿子是谢归,此子出身虽不好,却是个厉害角色。”
提到谢归,凤渊莫名有不舒服的感觉,“他不是燕王的人么?而且……”
“当初燕王请了圣旨,才把他带走。而且他在燕地,也与燕王不那么相合。这次燕王被召回京,他也跟了回来。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将他从燕王身边带走,就难了。”
凤渊叹气,“终归是谢家人,本王不太放心。若是……”
他的话没说完,魏明呈猜到了,心里一痛。
他的嫡次子放到南山书院做眼线,却没能再回到京城。
魏峻死得不明不白。魏家鬼影在不知名的山涧中找到了尸首,若非尸身有信物,连鬼影也无法确认他的身份。
消息传回京城,魏明呈大怒,令鬼影彻查,却只能查到他死在南山书院。谁下的手,谁是主使,什么都不知道。
“……谢家意态不明,谢雍应当还没决定。现在拉拢谢归,还来得及。”
凤渊点头,“舅父说的,本王会考虑。”
另外一边,在天罡卫的眼皮子下,盛江流也匆匆踏进了恭王府。
事情传回燕王府,凤璋恰好摆好棋盘,听闻天罡卫回报,便笑着对谢归道:“如你所料,两边都入局了。”
谢归点头,毫不客气执黑先行,顺手摸了摸猫儿。
真是个记仇的。
凤璋摇头,刚落下一子,晏七匆匆进来,额头还有汗水,“殿下,宫里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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