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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策[重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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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不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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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堂而皇之
小谢冷冷一笑,派出了发狂的秦九; 么么啾! 回想一下; 若他直说这四个字; 他们的感受未必有这么强烈。谢归将纸折起又打开; 一举一动都牵着他们的思绪; 似是暗示纸上有风光无限,万里山河; 尽在胸襟之中。
谢归知道,这个答案一定能引起左大先生注意; 便一如往常地笑着,不卑不亢,自有一派少年风姿。
青衫老者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 古人诚不我欺——你可想好了要入谁门下?”竟有几分兴奋。
“左……”
谢归话没说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风声,紧接着有人一巴掌拍在他肩头,大声问他:“好小子,你怎么就不对老夫感兴趣?”
这话直白得近乎无礼;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 众人一听谢归说的一个字; 就知道谢归意在左大先生。哪知平白无故杀来个人; 竟是要抢徒弟了。
旁人都觉得这人来得古怪; 却不知谢归被一掌拍得牵动脚上伤痛; 眼前都黑了一瞬。
在座的先生们纷纷愣住; 还是青衫老者反应最快; 立即跳起来指着那人骂道:“好你个韩老怪,先前请你你不来,一来就要抢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人按着谢归的肩膀轻轻用力,谢归只觉肩头千斤重,连骨头也嘎嘣地响。
拍着他的老头清瘦矍铄,手背青筋毕露,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白胡子打了个结,还能够到前胸。
谢归勉强笑道:“韩先生……”
韩先生嘿嘿一笑,声音洪亮,“好小子,英雄出少年,跟这群老顽固待四年早该废了,不如入我门下,保管你吃香喝辣前途无量……”
其他先生不比他放得开,纷纷气得倒仰,顾不得温文尔雅,跳起来就骂。韩先生丝毫不怯,个个回敬。
往来居鸡飞狗跳,人仰马翻。谢归不动声色,将诸人神情看在眼里,注意到左大先生身后有个年轻的高瘦弟子,大先生正低声对他说着什么。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谢归觉得这人很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学生们尤其刚入书院的,已经个个目瞪口呆。谢归看多了朝臣争执,只觉得闹腾,盼着他们早点吵完。
“肃静。”
循声看去,是大先生身后的高瘦弟子开口了。他声音清亮,犹如淙淙流水。
借由这个声音,谢归瞬间想起了这人身份,不由多看了一眼。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过很快被他掐断。
他声音不算太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见。霎时间就像琴掐断了弦,都没了声。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先生们整理衣袍,似是无事地坐了回去。
面对诸多意味迥异的眼神,谢归岿然不动,低下眼去。
左大先生饮了口茶水,呵呵一笑,“得此子实乃书院大幸。不过,诸位先生也别为此伤了和气。不如这样,”他对谢归说,“你先入我门下,一段时日后,等你与先生们熟悉了,再选一次,如何?”
学生们不太能领会其中意思,懵懂不知。先生们脸色低沉,不太情愿。
谢归虽是少年,但仪态大方,眼神清亮,腹有诗书气自华,先生们的眼光何等老辣,知道他并非池中物,早就起了争抢的心思。
只是,肉都吃进嘴了,还能指望狼再吐出来?
过程虽然曲折,结果还是与他意愿相符。谢归答了声“是”,接过书童递来的茶水,简单行了个拜师礼。
答论上的拜师礼一律从简,若是有心,回头私下再办就是。
新生答论难得鸡飞狗跳一次,其他人也都拜了师。书院不集中授课,作息要求全凭先生定夺。有些人只在答论见过一次,之后就没见着了。
就连同一间院子的卫初,一天也见不上一面。他的名姓还是后来得知的,两人偶尔遇见,卫初还不大愿意搭理他。
韩先生眼光挑剔,几乎不收学生,卫初慕名而来,却眼睁睁看着韩先生死咬谢归不放,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气。谢归受了池鱼之灾,每每见面,只对他笑笑。
包括他在内,左大先生身边还留着五个学生。谢归受大先生看重,日子格外舒心,唯一碍眼的,只有走门路跟着大先生的钱易之。
大先生平日就在往来居授课,讲完就走,想求问得自己追上去。这日谢归听完了课,收拾东西转身就走,风雅伺候他坐上轮椅,哈欠连连之余,还不忘回头瞪钱易之一眼。
钱易之不学无术,也不把亲爹的期望当回事,大先生见他自暴自弃,平日就当看不见他。
见谢归走了,钱易之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又堆起讨好的笑,对魏大师兄道:“师兄,你看谢归他,这般目中无人,简直……”
答论上见过的高瘦弟子是他们的大师兄,在大先生身边待了六年,叫做魏峻,为人随和,大先生门下弟子时常找他帮忙,他也来者不拒。
魏峻笑了笑,“何必在乎旁人,好好读书便是。”说完也要走。
钱易之急眼,“师兄,这人心术不正,留在先生身边,迟早为祸师门。”见魏峻还不为所动,他咬牙,“你都不知道,在清江郡治里,这小子,这小子……”
声音急迫,咬牙切齿,果然见魏峻停住,问道:“怎么说?”
“他何止目中无人,先前在私塾里,也不止我一人看不惯他。不过仗着先生看重,欺压同窗。之前也同我争执,险些将我推下台阶,摔伤了脚。”
同窗对谢归的嫉妒,在他的避重就轻下,完全换了模样。钱易之咬牙切齿,唾沫横飞,就盼在大师兄这里下点眼药,间接给左大先生留些印象。只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魏峻看似有兴趣,眼底却平静一片,甚至有几分嘲笑。
等到钱易之口干舌燥,魏峻轻笑着说了声“知道了”,转身就走。
他急了,“大师兄,你……先生不许我们私下议论的……”
钱易之原本想用大先生的规矩“提醒”他,只是在看到他的表情后,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然而再定睛看去,魏峻依旧文雅随和,似乎刚才刺骨的眼神只是错觉。
往来居里空空荡荡,风过竹林窸窣作响,只剩下钱易之呆滞地站着。良久,他狠狠跺脚,朝自己的院子跑去。
钱家老爷花了重金,将他塞进了独门独户的院子。除了没有下人伺候,钱易之在院子里乐得逍遥。
院子还是相同的院子,只是两边都归他用。钱老爷费劲塞进来的书册都堆在地上,积满了灰,而摆在书桌上的,则都是写着《戏花间》《狂蜂乱蝶》等等的书。
地上的东西几乎不动,桌上的他能一天看千八百遍。
“有了,就是这个!”
放榜那天,他买了一本最新刊刻的,却被闻讯而来的钱老爷当街痛打。不过这书滋味美妙,他实在舍不得,便偷偷藏了起来,一起带来书院。
书册描写详细,插画精美,一看就是大手笔,价格也不低。钱易之咬咬牙,从中撕下最能冲击眼神的一张插画,端着它左右瞧着,嘿嘿一笑。
两张薄如蝉翼的纸滑落在地,钱易之好奇捡起,见上面画着精细的地图,配字说明却完全看不懂。他端详许久,喃喃:“大约是印错了。哎,不管不管,谢家小子你等着……”
他随手将地图在灯上引着,卷起插画就走。纸燃成飞灰,在他身后如花洒落。
庆德二十二年,常年病弱、居住在别庄的谢家庶长子情况好转,迁回京城谢府。
这个消息没有掀起多大风浪,只是常年看不惯谢家的人兴奋了一把。
然而这个庶长子回府后,简直可以算是悄无声息。新鲜劲过去,便无人再记得他。
南山书院毕竟清苦,他心里又梗着一口气,在外漂泊多年,很有些不习惯谢府的雍容华贵。
举目见处皆是画栋雕梁。岁月斑驳,几经风浪而不倒,才有了世代簪缨的谢家。
风雅在外敲门,谢归随口唤了句“进来”,自己先起身穿衣。风雅也习惯了,算准了是他醒来的时间,东西都准备齐全,往房里放了就走。
这场面放在别人房里,肯定要落下被主母苛待的口实。没有贴身小厮、通房丫鬟,连书童也不上心。
殊不知谢归向来不喜欢别人插手自己的事,如今的主母也不愿自找没趣,都当对方不存在。府里上下都精明,没人多嘴,以免自讨苦吃。
当年离开京城时,谢归只有八岁,如今回来,已长成了清瘦俊秀的少年郎。
………………………………
67。以挟天子
小谢冷冷一笑; 派出了发狂的秦九,么么啾!
书院学生不多; 一般两人合住一套院子,谢归到得早,挑了间安静的; 这回风雅就没有例外了; 睡在狭小的偏房里。
前世他得了头名头筹,先生们给了他一整套院子; 是以不曾与人合住过。而他住下的第二天; 旁边那间便住了人; 哪知好巧不巧; 竟然好几天没与对方碰上面; 连对方名姓也不曾知晓。
后天三月初九; 正是新生答论的日子; 其余人都挑灯夜读; 另一间房里也亮着灯; 谢归却早早洗漱更衣; 把风雅愁坏了。
谢归宽慰风雅几句; 正要睡下,院子外又响起了奇怪的窸窣声。风雅愤愤然,要出去找对方理论,却被谢归按住:“稍安勿躁。”
大约是四五天前; 每每谢归入睡时; 院子外都会有奇怪的声响; 或是锣鼓或是怪叫。初时风雅出去看过,却总是捉不到始作俑者。
院子里没人应答,外头响声越来越大,风雅直嚷着要出去抓现行,谢归却知道抓了也无用,何况这么做的是谁,他已经有数了。
谢归耐得住性子,任由外面吵翻了天。风雅气得直跳脚,忽听谢归道:“你听。”
吵闹之中,似乎有人不耐烦地推开了门,径直朝院门走去。谢归挑开一条窗缝,看见一人蹲在院门边,像是摆弄什么东西。尔后一道细小的黑影翻过墙去,便听得尖锐的炸裂声,和几个少年的惊呼,尔后彻底安静下来。
谢归微微一笑。
那人收拾了门外的乱子,转身便往回走。他似是看见了谢归,脚步一顿,闷声道:“自己惹的,自己解决。”
隔壁的门再次关上,谢归听得那人暗哑的声音,淡笑着吹了灯。
转眼便是答论的日子。书院的新生答论关系到拜入哪位先生门下。院生选试考了末名没关系,只要答论出风头,又合眼缘,照样能得院长青睐。
清早起来,风雅侍候谢归更衣洗漱,前往书院的往来居。
往来居地处幽静,专用来做新生答论之所。转过几丛修竹,中庭开阔,直通正厅。
谢归早早动身,风雅却怕他坐着轮椅,走快了颠着他,脚程较慢,反倒落在后面。
能进入书院的都不是一般人。书院只定了四年学业,四年之后,许多顺利完成学业的学生都会选择离开。但若是想继续留下苦读,书院也不会赶人。
不过那毕竟是少数。按两年一次的选试,还能与新生见面的前辈寥寥无几。风雅听见正厅里面压低的说话声,知道等在前方的大都是书院先生,顿时连动作也小心起来。
轮椅过于显眼,谢归让风雅在外候着,自己扶着门扇墙壁,缓慢地走进厅内。
定下的时间还没到,人却差不多到齐了。少数几人稍微注意了后到的谢归,便撇开眼不再看。
谢归安静地站在新生后头,发觉一道久久不去的目光,淡淡一笑,不偏不倚地望了回去。
钱小公子,钱易之。
钱易之是钱家老爷的老来子。这位小公子是郡治一霸,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角色。谢归前世便与之有过口角,这一世更是因为争执,被他伤了腿脚。
至于本没考上的钱小公子为何出现在书院里,就不得而知了。
被谢归回望,钱易之反倒显得恼怒,身体微微向后倾斜,露出额角的伤痕。
伤痕很新,看上去也就这两日留下的。钱易之对他无声地说了一句话,又狠狠瞪他一眼,才扭回去。
给我等着。
钱易之此人不太上得了台面,好吃懒做,不学无术,前世也没翻出多大风浪,谢归根本没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
正厅不大,六位先生在座,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新生们的反应看在眼里,谢归与钱易之的无声对话,自然逃不过六双眼睛。
白衣中年男子捋着胡须,眼神略略带过,对旁边青衫老者道:“看上哪个了?”
青衫老者反问:“你又看上哪个?”
中年男子呵呵一笑:“不说看上谁,先说看不上谁。”
青衫老者冷笑:“谁招的谁带走,真是丢人现眼。”又朝钱易之的方向使眼色。
中年男子会意。他虽不知谢归是谁,却认得走门路进来的钱易之。钱易之的挑衅,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不说破罢了。
在他们眼里,南山书院的门路,钱易之也没资格走。
加上突然冒出来的钱易之,新生一共十一人。几位先生身后依次站着十余人,大约是留在书院苦读的。
谢归视线扫过一圈,发觉给先生们准备的椅子,竟有八张。
前世他考得头名,正是意气风发,从未注意有多少椅子。六位先生已经落座,除去给院长留的,还有一张空椅子,留给了谁?
中年男子注意到谢归的视线,又捋了几道胡须,问青衫老者:“韩老怪又不来了?”
青衫老者脸色古怪:“谁知道。”
众人低声交谈时,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带着两个书童缓步进来。十几个前辈学生纷纷拱手行礼,六名先生也纷纷行礼,只是不曾站起。
谢归注视着将将落座的中年男子,心内感慨万千。
前世他进入书院时不曾暴露身世,院长待他如己出,就连他入仕后,也利用关系大力提携。最后在天牢冤屈而死时,他没想过,还有再见到院长的一天。
院长姓左,单名一个铭字,书院里依惯例尊称为左大先生。
众人见过礼,左大先生稍稍回过,说了几句场面话。他环视一圈,在看见那张空椅子时,眉头扬起,低声问旁边的青衫老者:“韩先生还没到?”
被连问两遍,青衫老者有些不耐:“大约睡死在偶人堆里了。”
青衫老者声音偏高,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听得见。左大先生略显尴尬,新生们神色各异,谢归却是一愣,记了起来。
南山书院不授蒙学,不统一讲解经文典籍,各先生教的内容也不同,能学到什么,只靠学生自己学习领悟。
在一众开口就探讨圣贤之道的先生之中,有一位韩先生,只教“凡人不可及”的东西。
这话还是前世左大先生亲口说的。所谓“凡人不可及”,即是排兵布阵,星象易术,古今奇谈,机关傀儡等等。
旁人提起韩先生,多是敬而远之。谢归却觉得,能将韩先生一身本事学到手,也算不世出的奇才了。
谢归记得前世韩先生收了一个弟子,后来弟子死得不明不白,韩先生深受打击,在他结束学业之前,便辞别书院,不知所踪。
韩先生的事,只在他心头一掠而过。谢归没有在意,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左大先生身上。
左大先生是整个书院与朝廷联系最紧密的人,书院学生要想仕途走得顺,拜入大先生门下,是最便捷的方法。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四年后将有一场变乱。
这场乱子从东南起,很快遍及南北,朝野为之震动。整个东南几乎被撤换一空,他也正是由此事出了风头,得了凤渊的注意。
要扳倒凤渊,让他不得翻身,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借由左大先生的推荐进入朝中,与凤渊重见。
想到要重见凤渊,谢归心下一颤,生出几分莫名的兴奋。
客套之后,韩先生示意两个书童上前,将纸张分发给十一位新生。
然后捋着胡子微笑:“这便是今天的考题。”
新生们神色各异,尤以钱易之的表情最为夸张。谢归看了一会儿纸张,最最不动声色。
有个按捺不住的问道:“大先生,这考题……该怎么答?”
左大先生笑呵呵,“该怎么答就怎么答,全看诸位的了。”又嘱咐书童,“去端茶水来,先生们等得久,大约渴了。”
新生们面面相觑,个个都不敢开口。有一人径自上前,左大先生茶水都没端起来,惊奇道:“你答好……”
话音未落,那人点点头,展开手中纸张。
短短时间内,一张纸已在他手中变了形状。白色骏马于掌中扬蹄,似乎将要飞驰。
先生们纷纷点头,等大先生说话。左大先生捋须点头,问他:“可有别的花样?”
大先生说“花样”时,那人皱眉,因为肤色偏黑,看不出来。谢归认出这人是昨晚同院出手相助的,下意识看了钱易之一眼。
那人点头,手指在骏马上拂过,骏马颜色渐渐转深,竟变作一头黑色良骏,连神态也不一样了。
一片称奇声中,那人面无表情:“学生愿拜入韩先生门下。”
书院惯例,拜师时双方必须在场,左大先生遣书童去请韩先生,问其他新生:“还有没有想好了的?”顿了顿,“以午时为限,若是答不出……”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新生们不安了。有个看上去木讷些的,挠着后脑站出来,将白纸对折,做出书本形状,低声道:“学生以为,是严父慈母殷殷期盼。”
先生们又是点头,依旧不点评。尔后几人纷纷开口,有说圣人之言,有说天下至道,一时间都开了口,只剩下钱易之和谢归两人。
钱易之是绣花枕头,草包一个,先前父亲的千叮咛万嘱咐都抛在脑后。只见他得意地看了大先生一眼,将白纸揉成一团,收进袖中。
这意思是不答了?
他那一眼看的谁,在场众人心知肚明。左大先生眼皮跳了跳,靠着多年修养,没把茶水摔在地上。
当初他和钱家老爷说的好好的,钱易之可以在书院里跟他学习,但不算正式学生。钱易之这么一来,他的老脸顿时就挂不住了。
书院不是没有过走门路的学生,但这类学生通常很低调,从不招惹是非。离了书院,也只说是书院学生,不说书院某某门下。
………………………………
68。相煎何急
小谢冷冷一笑; 派出了发狂的秦九; 么么啾! 他意识到了什么,慢慢地抿紧唇; 手在衣袖中握紧,攥成青白色。
在场的老宫人不多; 王太子是反应最大的一个。他直直盯着谢归看,忽然大步朝谢归走去。
他在谢归身前站定,伸出双手,缓慢地去触碰谢归的双颊。
王太子的动作略带颤抖,手指虽有粗糙,却像找回了不可多得的珍宝; 分外小心翼翼。
“太像了……”
谢归身旁的阿萱已经张大了嘴; 完全不敢置信。
前殿里头死一般的寂静,没一阵子,里面噔噔几步,跳出个少女来。
少女长得秀美而娇俏,眼神流转; 似是蜜糖里养出来的。
她先张望一会儿; 露出不满的表情,尔后小碎步腻到王太子身边; 拉着王太子的衣袖,怒道:“大哥; 你怎不理我了?”
她见撒娇无用; 便不满地看向谢归; 却忽然瞪大眼睛,咦了一声。
少女又扯扯王太子的衣袖,“大哥,这个小公子和我好像呀。”
王太子严肃地瞪她一眼,转而吩咐侍从:“去给这位公子换身衣裳,带他去见太后。”
原先冷漠的宫人忽然热情起来,热情如火地将谢归的朴素衣裳扒下,给他换了身翟人贵族的衣裳。
谢归再不情愿,也只能跟宫人们走。他本就俊俏,翟人贵族的衣裳又雍容华贵,换好了往外一站,不少宫女都看直了眼。
越往太后的宫苑走,年纪大的宫人就越多。谢归注意到旁边投来的惊疑视线,有些不自在。
王太子温声解释:“你太像颜姑母了,只有年纪大的才对姑母有印象。不用想太多,只是带你见一下太后娘娘。”
一直跟在后面的小公主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就这么带他去,会把祖母吓坏的……”被王太子一瞪,又撇着嘴低下头去。
“兰兰。”
王太子呵斥,耶律兰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太后的宫苑地处幽深,王太子解释说颜姑母走后,太后便喜欢一个人待着,平日鲜有宫妃来往。
院子里有几个洒扫宫女正在忙活,见王太子进来,连忙上来行礼。
许是外面动静惊到了太后,王太子还没走到门口,太后已经由老嬷嬷搀着,自里面出来了。
“阿卓怎地不去父王那边,来我这……”
太后慈爱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猛地睁大了双眼,忽然晕厥过去。
太后宫内一片忙乱,原该是正主的谢归,反倒没了用处。
王太子有些懊悔,急传太医。哪知太医还没到,太后却自行醒来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见谢归。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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