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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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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悄愕慕憬悖 �
小世安安心了许多,喝了点粥,又睡着了。只是他一直拉着雪影的手,不让她离开。赵佑元那时还打趣,说他有了神仙姐姐,连他这个哥哥都不要了。雪影却无心理会他的玩笑,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世安身上,她要救活这个所有人口中都没有希望的孩子,哪怕他会留下终生难愈的病症。
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赵佑元又咳了几声,眨了眨眼睛,才发现在回忆中湿了眼眶。每当独处的时候,他才会纳闷当时他视若珍宝的世安弟弟,怎么就成了水火不容的敌人了呢?
他习惯了彻夜未眠,就像习惯了见到鬓间的白发一样。第二天,他就在房间里安心地读书,耐心地等待外面传回来的消息。傅江山完全按照他的部署,将湖西八杰分成两拨,一拨装扮成送菜的农夫,去蔡府放火另一波去弘文馆附近的巷子等着,待蔡环的马车一出现,就将他劫走。
大约等到未时,正在专心读书的赵佑元听到街上人声嘈杂,他打开窗户,只见白石街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整片天空。他轻笑了一下,便继续坐在桌前读书。只是他不知道,那扮成农夫的四个人,终究不是宙合门弟子的对手,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丞相府。他们知道被捕之后下场会更惨,所以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死亡。不过他们终究还是拖住了蔡府守卫的步伐,让傅江山他们有充足的时间绑架蔡环,这样也算死得其所了,所以他们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慷慨而又满足的笑意。
蔡赟本来还在召集内阁开会,听说家中着了火,还十分理智地问家人有没有伤亡,犯人有没有被抓住。在得知家人没事后,便继续淡定地开会。可不到一刻钟,又有人来报,说蔡环被歹徒绑架了,蔡赟整个人都快疯掉了。
他政敌颇多,一时想不出是将小儿子绑走了。放眼朝廷,也就梁翊有这个胆量做这件事情,可他就在自己眼前坐着,梁府也被看得死死的,不可能是他所为。蔡赟也相信,梁翊再恨自己,也不可能做出绑架孩子这种龌龊事情。既然如此,那还有谁会这么大胆?
蔡赟的血液全都涌到了头顶,突然间头晕目眩,无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一个户部的官员小心翼翼地劝道:“蔡丞相,保重身体,要冷静…”
“我冷静个屁!”蔡赟将一堆文书全都推在了地上,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脏话了,语无伦次地指挥道:“下令封锁城门,不得让任何人进出,动员华阳城中所有的兵力,挨家挨户地搜查!”
梁翊很快将蔡府失火、蔡环被绑架这两件事情联系了起来,他本来还以为佑元哥没有理会自己的要求,兀自绝望了一天,没想到他竟做了这种安排,梁翊心中顿时充满了喜悦。不过他听说蔡环跟蔡珏有几分相像,不仅是少年英才,而且爽朗大度,十分招人喜欢。如果为了救师父而牺牲了这个孩子,梁翊也会觉得内心不安。
想到这里,他好心地提醒道:“蔡丞相,说不定绑匪带着蔡公子出城了。所以,不管要不要封锁城门,应该派一些人马去城外搜寻。”
蔡赟一想,梁翊说得很有道理,也顾不上感谢他,便火急火燎地派四队人马,分别从京城四个大门出去,寻找蔡环的踪迹。如此一来,驻守城门的士兵大大减少,如果灵光大师抓住这个机会,应该会平安无事地杀出城去。梁翊焦急地替师父祷告,但愿他能感知到,这一切都是为他准备的。
梁翊坐立不安,再这样下去肯定会露馅,他便起身跟蔡赟说道:“蔡丞相,我在这里干坐着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带人去搜寻一下。若发现蔡公子的踪迹,我肯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经过短暂的慌乱,蔡赟已经平静下来,他冷眼看着梁翊,阴恻恻地说道:“梁护卫,你可千万别在老夫面前耍什么花招!”
梁翊咬了咬嘴唇,才挤出一个笑脸,说道:“蔡丞相,我真心实意地跟你说,我欣赏你家四公子,不希望他出任何意外。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好心,不要再耽误了救援!”
今天参加了一个学生活动,所以很晚才能更新…不过当学生真好啊,还是学生的读者大大一定要好好珍惜校园时光!
这几天有人说太子殿下的性格问题,有点儿长,我就放在“作者有话说”里面了,感兴趣的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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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师徒拔刀怒相向
不管蔡赟怎么阻拦,梁翊也铁了心要出去,比起蔡环的处境,他更在乎的是师父的安全。只要走出这里,就有可能帮上师父。所以,他不管不顾地走了出去,策马回到了白石大街。没想到张英也在那里,他也骑在马上,威严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只不过一看到梁翊,马上挤出了一个笑脸,说道:“城内治安,交给我们就行,梁指挥如今是禁军统领,就别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了。”
梁翊笑着说:“我本来也没想插手,偶然碰上了而已。张正使…不,张副使辛苦,我去西门找找蔡公子。”
在不知不觉间,张英又被他将了一军,心情十分不爽。不过他总归是为官多年,还能控制表情,笑着作了一揖,便目送梁翊离开了。他看着梁翊笔挺的背影,心中有说不出的愤恨又看了看梁府,眼前浮现出那位别人面前娇俏可人、偏偏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官家小姐,更是怒火中烧。他勒紧了缰绳,转身朝他的亲信吩咐道:“白泽、毕方,你们跟着梁翊。如果发现他跟那个和尚在一起,要立刻跟上去。就算豁出性命,也得把那只老秃驴给我抓住了,明白了吗?”
两个人领了命,便尾随梁翊而去。就算身处闹市,梁翊也能察觉出有人跟着自己。他用眼睛余光瞥了身后一眼,揣摩着甩掉他们的办法。他一转过头来,却蓦然发现了师父的踪迹。灵光大师换了一身粗布衣服,戴了一顶宽大的草帽,隐秘地在小巷子中穿梭。他似乎也瞥见了梁翊,又怕连累他,一低头,瞬间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若不是梁翊骑在马上,或许根本发现不了师父的影子。
梁翊的心提到嗓子眼上,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竟然会这么顺利地找到师父。但他也很清醒,按照以往的运势来看,肯定会有什么事情等着自己。梁翊惴惴不安,勒马不前,跟着他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梁翊突然间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冲西城门奔去,那两个人不敢犹豫,急忙跟了上去。
城门果然只剩下十个人左右,他们盘查得十分仔细,不过一见梁翊过来,还是笑容可掬地跟他问好。梁翊将缰绳交给一个士兵,亲切地跟队长攀谈起来:“这几天又是抓林充阳,又是蔡家三公子被绑架,你们都累得够呛吧?”
梁翊少年得志,但没有一丝骄纵之气,对下属出了名的宽厚温和,队长难得见他一次,便毫不顾忌地大倒苦水:“梁指挥,你可别提了,找蔡家公子倒没什么,你说林充阳一个江湖草莽,抓到他干啥?如果真要抓光江湖上的人,估计大虞的军队都不用打仗了,也未必能抓得过来。”
梁翊笑了笑,余光瞥见了师父,他的心脏怦怦乱跳起来,却面不改色地跟队长说:“江湖势力一猖獗,确实会对大虞的长治久安造成威胁,朝廷有朝廷的顾虑,只是辛苦你们了。”
队长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来临,他冷笑道:“林充阳都隐退多少年了,还能造成什么威胁?不过是朝廷看不惯琵瑟山庄罢了。”
梁翊听了暗笑,却低声提醒道:“你吃着朝廷俸禄,就不要再替他们说话啦当心被别人听到,再给你小鞋穿!”
队长憨厚地笑了笑:“这些话我也就跟您说一说,您可是难得的明白人!”
不管他是不是奉承,梁翊确实挺感动的。他眼睛一撇,师父已经走过来了,正在接受盘问。士兵不是傻子,一看他打扮得如此神秘,便有几分可疑了,再加上林充阳一直不肯摘下帽子,更惹人怀疑。士兵冲着队长大喊了一声:“头儿!你快过来看看!”
话音未落,那士兵的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他口吐鲜血,飞出老远才落在了地上。队长忘了刚才还在给林充阳辩护,急忙大喝一声:“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林充阳原本手无寸铁,握住了一个士兵的刀,又顺脚将这个士兵踹出了老远。他握着刀,就像掌管了天下的生死大权。他一把掀掉帽子,怒睁双目,喝道:“我林充阳自皈依佛门那天起,便立下不再杀人的誓言。我无意杀人,请各位行个方便。”
那队长犹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担心头顶的乌纱帽,便战战兢兢地说:“不行,把你放走了,我们就没活路了。弟兄们,上!”
士兵们哇哇呀呀地冲上前去,队长吹响了口哨,似乎是在召唤支援。林充阳被几个士兵包围,若他大开杀戒,冲出包围只是一瞬间的事。可他不想违背誓言,所以尽量避开他们的要害,打得比以往更辛苦,可谓煞费苦心。
梁翊一直握着刀把,紧张地观察着形势。援兵还没有到,直指司那两个使者却按捺不住,从马背上飞来,他们二人都是使剑的,剑尖冲着林充阳的胸口。可他俩还没有靠近包围圈,两个路人却将草帽一摘,挡在了两个使者前面,他们握紧手中的匕首,豪爽地笑道:“林兄,这儿交给我们,你快走吧!”
林充阳已经将那几个士兵收拾得差不多了,他看到了梁翊拴在一边的马,一个跟头翻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马背上。他并没有冲出城门,而是转过身来,一刀划下,直指司两个使者的脸上登时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林充阳喝道:“二位兄弟,快点儿上马,随我一起杀出城去!”
那两人武功不弱,趁白泽、毕方两人疲软之际,他们腾空而起,踏着两个使者的肩膀,飞到了他们的马上。梁翊也没想到西门的守卫会是如此松懈,如此一来,即使自己什么都不做,师父也能顺利地杀出城去。就在他稍稍放心之际,刚上马背的两个人却突然挺直了脊梁,脖子向后一仰,便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他们倒地之后,梁翊方才看见,原来带头杀过来的正是张英。张英见二人倒地,便收回修长的手指,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像是笑给梁翊看的。
突然的剧变并没有让梁翊心慌意乱,他更用力地握紧了刀,扭头看向师父,眼神仿佛在说:“别浪费时间,快走!”
林充阳苍老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躺在地上挣扎的那两个兄弟扭曲得像被丢进蒸锅里的活虾,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受尽了煎熬,用尽力气扭转着身体。林充阳不忍心再看他们,再看向张英时,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怜悯,而是充满了愤怒和冷酷。
张英很久都没有遇到对手了,他看到了林充阳眼中的凶光,反而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的手在宽大的衣袖里翻飞了一番,待举起手来,右手的指间已插满了四根闪闪发光的银针。梁翊刚要惊呼一声“小心”,林充阳几刀便将银针全挡了下来。
“果然还是有点本事的!”
张英阴森森地笑了两声,转眼间,表情已冷若冰霜。林充阳几乎同时跟张英从马上飞了起来,张英率先伸长双臂,白皙袖长的手指变得像十个锋利的铁钩子,毫不留情地向林充阳抓了过去。林充阳呵呵冷笑一声,根本不理会张英的“金刚秘术”,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折,“咔嚓”一声脆响,张英的右手腕竟被林充阳生生折断了。
张英痛到极致,却忘了惨叫,只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充阳自己的金刚秘术犹如一层铠甲,足以遮挡外界的攻击。可林充阳却不费吹灰之力地将这次铠甲打破,还在一招之内折断了自己的手掌。张英从未首此奇耻大辱,他捧着破碎的右手,凄厉地扬天长啸起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丢人。
林充阳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两个人,他们已经彻底停止挣扎了,应该是已经死去了。林充阳心如刀绞,闭上了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张英再度蓄力冲了过来,可林充阳只用一掌,便挫得他胸骨断裂,口吐鲜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了。
林充阳冷笑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我吗?毫不夸张地说,你的金刚秘术都是跟我偷学的,可是只偷到了招式,没偷到心法,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要我的命?”
看架势林充阳不灭了张英,他是不甘心逃走的,可城楼上已聚集了很多弓箭手,其中不乏梁翊的徒弟,他们冷静地拉开了弓,只要一声令下,林充阳的后背就能被射成马蜂窝。
梁翊急得浑身都是汗,他不由分说地跳到林充阳面前,挡住了他的脚步。他一把抽出刀来,义正辞严地说道:“你是通缉要犯,又连伤朝廷命官,我今天非要将你缉拿归案!看招!飞沙走石!”
梁翊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就像刚学刀法时,他卯足了劲儿跟风遥比武一样,表情都狰狞了起来。林充阳看到徒弟虎虎生威地舞着刀花,召唤起了地上的尘土,在纷纷扬扬的尘屑中,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梁翊见师父并没有招架的意思,也没有理解自己的苦心,急得简直要跳起来。无奈之下,他又使了一招“云破日出”,冲着师父便劈了过去。林充阳依然淡定地背着手笑着,仿佛丝毫没有察觉背后早已就绪的弓箭手,也不想躲避徒弟的攻击。
梁翊的刀刃已经架在师父的头顶上了,这一招内力深厚,若师父不躲避,他是绝对收不回来的。那一瞬间,梁翊头脑一片空白,他绝望地想,完了,看来师父是宁愿死在自己手里,才故意不躲开的。自己本想救他一命,可是弄巧成拙了。
“砰”一声巨响,梁翊躺在地上,短暂昏迷了过去。明明杀机四伏,可梁翊却感觉到了万籁俱寂。他眨眨眼睛,手中空无一物,手指像被震断了一样疼,刀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梁翊不知自己是昏迷还是醒着,只是听到远处传来的一声嘲讽:“看来老衲的功夫的确抢手,到处都有人偷学。不过你这几招赤日刀法,连只狗都未必能杀死,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梁翊一喜,急忙挣扎着坐了起来。林充阳已将刀别在身后,从容而自信地冲自己笑着。而城楼上的人见梁翊已脱离危险,急忙做了个放箭的手势。梁翊旋风一般又冲了过去,林充阳却潇洒地翻身上马,顺便一抬脚,便将梁翊踢出一丈远,只留下一句“小子,你还是好好练武吧”便扬长而去。城楼上顿时箭如雨下,林充阳挥刀挡开,如入无人之境。
那一脚正中梁翊心口,虽说师父已经很节制了,可梁翊还是口吐鲜血,怎么爬也爬不起来。不过他躺在地上,开心地露出了笑容。
更正一个错误,蔡赟有三男一女,老四蔡环应该叫“三公子”,前几章都叫他“四公子”,不太严谨,让大家见笑啦,抱歉
其实师父的逃亡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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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百年古刹遭剧变(上)
张英的手腕被彻底拧断了,京城里的名医都束手无策,就算治得再好,也肯定会留下残疾。就像眼睛被射瞎的那段时间一样,张英狂躁了好几日,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他跟直指司请了长假,躲进墨蚺洞修炼一段时日。
墨蚺洞冰天雪地,需集中精力修炼,才能有足够的内力御寒当从墨蚺洞出来时,功力自然会大有提升。张英每次元气大伤,都会来此处修炼。可这次不同往昔,无论他怎样集中精力,都无法全神贯注,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林充阳的嘲讽。更让他难堪的是,他在武林称霸多年,居然被林充阳一招打败!一向意气风发的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灰意冷。
尽管他不愿承认,可林充阳说的是事实,他所有的武功的确都是模仿别人得来的。幼时的他只是流落街头的混混,每天被恶人欺负,他若想反抗,只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他也拜过师父,可名门正派嫌他品行不端,无名无姓的他又瞧不上,只能混迹四方,偷学武艺。尽管他没有什么羞耻心,可“偷”字总是让他少了很多底气。为了说服自己,他只能再自己琢磨、改造,久而久之,他还真以为自己的功夫都是靠自己悟出来的。
少年时期,他对林充阳的以柔神功艳羡不已,便偷偷练习,可险些走火入魔。如果不是路过的张德全救了他,或许早就一命呜呼了。他跟着张德全进了宙合门,从此武艺突飞猛进。久在魔窟,他早已模糊了善恶的界限,自然不会认为自己早已走了邪路。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他明明早已成为首屈一指的武林高手,却鲜少有人尊重他。有人对他客客气气,可那些人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屈服于他的威严而已。
张英端坐在墨蚺洞中,周身都结起了一层薄薄的冰。他浑身剧痛,牙齿打颤,阴森森地自言自语道:“既然我入不了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就只能将他们全都打败,让他们臣服在我脚下,高呼一声盟主万岁!”
酷寒入骨,张英眉头紧锁,实在忍不下去了,才放声狂叫起来。这种自虐的方式让他更加清醒,对敌人的仇恨也更加深刻。他抖了抖身上的冰花,重新吸气凝神,脑海间突然闪现过了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儿,若将他的武功占为己有,何愁打不过林充阳?
张英立刻变得神采奕奕,只要找到一丝希望,他就不能再消沉下去了。他刚走出墨蚺洞,下属毕方就来报告,说他们一路跟着林充阳,到了浦州境内,林充阳钻进了琵瑟山,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英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右手,问道:“林充阳消失了十六年,我都没想到他出家做了和尚。没记错的话,琵瑟山上就有一座寺庙吧?”
毕方答道:“是的,琵瑟山上的成佛寺,是一座很有名的古刹,可以说是浦州最有名的寺庙了。”
“你们问过主持了吗?”
“问过了,主持说他们寺庙有很多杀过人的江湖人士,自从进了成佛寺之后,他们都改邪归正了,一心向佛,但他不知道林充阳这个人。”
“不知道?”张英冷笑了两声,说道:“将他捉来直指司,不用一个时辰,他就知道了。”
毕方为难地说:“小的们也想将他捉来,不过大虞历来重佛,成佛寺又是名刹,小的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英不悦地说道:“直指司办案,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么?再说了,信佛的夏太后已经死了,咱这个皇上光顾着自己成仙,一次都没礼过佛。你们不必太在意,若主持再敢抗拒,那就一把火烧了成佛寺!”
人做坏事是需要鼓动的,张英在气头上说的话,却给了毕方莫大的勇气。本来办案就辛苦,若遇上一些硬骨头,又被上头催得紧,便更是苦不堪言。毕方跟张英分别后,便又快马加鞭回到了富川。直指司的十几位使者都在琵瑟山下等着,他们借着皎洁的月光,上山进了成佛寺。
他们气势汹汹,将全寺的人都集中了起来。毕方背着手,神气十足地喝道:“林充阳是朝廷缉拿的要犯,如果你们胆敢窝藏,那就跟他同罪,需回到直指司受审!”
在幽静的古寺中,毕方的声音显得更加刺耳。在他的恐吓下,一些年纪小的僧人开始窃窃私语,讨论最近失踪的灵光大师,怀疑他就是林充阳。此时,主持法顶站出来说道:“老衲只认法号,不认俗家名字。近期我寺有几名僧人下山去了,大人不妨在山上留宿几日,等他们回来,你再看看他们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毕方心想,再等几天,林充阳很有可能就逃得无影无踪了,他可不能再等下去。他走到法顶面前,笑了一声,却冷不丁地踹了他膝盖一脚。法顶年事已高,又毫无防备,膝盖吃痛,一下子跪倒在地上,众弟子皆大吃一惊,对毕方怒目而视。毕方却得意洋洋地说:“来人,把这个老和尚给我捆起来,吊到山下那棵大槐树上。吊他一天一夜,看林充阳出不出现!”
成佛寺众弟子哪里肯依?可他们稍一动弹,便遭到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他们无处躲闪,眼睁睁地看着师父被拉走。法顶早已看透人间万事,他淡然一笑,对弟子说道:“每个人命里的劫数都是一定的,成佛寺也是如此,这些劫难,躲也躲不过去。所以,你们不要怨恨任何人,要跟往日一样修习佛法,等为师回来,明白了吗?”
众人含泪看着师父被拉走了,法顶大师却毫无惧色,坦然地朝山下走去。直指司的使者刚把他的胳膊捆到树上,黄文远就带着几个随从来了。他在官场上浸染多年,深知京城一个排不上名号的小吏,都有可能比他这地方知县分量更重,他得格外客气,把话说得漂亮点儿,说不定能救法顶一命。
想到这里,他陪着笑脸说道:“几位从京城远道而来,也不跟我这地方小吏打个招呼,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如果几位大人不愿住官驿,可以在我家中小住几天,如何?”
毕方鼻孔朝天,冷笑道:“想必你就是富川知县黄文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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