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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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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骑营的主将高野没那么多耐心,他干脆地说道:“是不是他偷的,去他的房间搜搜不就得了?也说不定他就带在身上呢!”
“我说了我没偷!”小金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嗓音也嘶哑了起来:“你们谁敢去搜我房间,我跟你们拼命!”
小金子太过气愤,好像一眨眼就能气晕过去。蔡瑞也没想到闹得这么大,他想做个老好人,便说道:“好啦好啦,是我看管不严,都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写一封新的,哪怕熬夜,我也会在明早赶出来。”
“不行,查出真相之前,你们谁都不能走!”小金子又跺着脚大吼大叫,说道:“你们还没还我清白,也没跟我道歉,谁敢走出去,我就咬死他!”
那些大将们只当小金子是个小偷,没想到他竟然是条小野狼,他们面面相觑,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小金子喊得口干舌燥,对着茶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壶茶,又将外衣脱掉,甩在地上,一幅豁出去的架势。他说道:“刚才蔡大哥也说了,这封军报也有可能是被奸细拿走了,若追查不到,那就后患无穷。各位将军,你们都是大能人,你们赶紧将偷军报的人抓回来。我小金子就在这里等着,若证据确凿,能证明就是我干的,那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抹脖子谢罪!”
………………………
快九十万字啦~
然而小金子的名将之路还很漫长~
………………………………
第二百六十四章 昔日劣迹留祸患(下)
小金子发泄完了,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才说道:“你们要翻我房间也可以,但是不能只翻我的,在场所有人的都要翻一遍!”
众人不满地嚷嚷了起来:“凭什么要翻我们的?我们又不是小偷!”
小金子急得跳脚:“那你们凭什么说我是小偷?”
众人哑口无言,求助般地看向梁翊,他一向正直,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吧?谁知梁翊也顺着小金子的话说了下去:“小金子说得对,你们没理由只搜他一个人的,要搜的话,先从副帅房间那两个放哨的搜起。”
小金子深受感动,一下子红了眼眶,委屈巴巴而又感激地看着梁翊,梁翊却并没有理会他。众人无奈,只好照做。事已至此,已超出了蔡瑞掌控的范围,他原本只想跟梁翊说明无法按时交军报了,没想到竟然闹得这么大。不过他也很好奇,希望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梁翊现在驻扎在衍县县衙里,跟小金子、蔡瑞等住在一排坐北朝南的大平房里,西边住着小金子,东边住着蔡瑞。梁翊不希望闹出太多动静,以至于扰乱军心,便吩咐几个稳妥的士兵去这临近的几个房间里翻。小金子无所畏惧,梁翊却担心,如果万一有人将军报藏到小金子房间里,那小金子麻烦可就大了。
过了一刻钟,有人找到了那封军报,满心欢喜地回来报告。蔡瑞急忙问道:“是在哪里找到的?”
梁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好他们说:“小的们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会跑到后院里去。”
蔡瑞确认了一眼,如释重负地说道:“幸亏不是落入奸细之手,否则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小金子余怒未消,高声说道:“看吧,不是从我房间里搜出来的,你们可不能再怀疑我了!”
众人沉默不语,两个士兵面面相觑,梁翊说道:“有话就敞开了说,别藏在心里。”
“这个…”一个士兵鼓足勇气,说道:“实不相瞒,这个东西虽然不是在小金爷房间里发现的,但是插在后院的箭筒里。如果不是小的走路的时候撞到了,还真发现不了。”
自从行军打仗以来,梁翊每天督促小金子练弓,《挽弓十二式》里面的招式,已经教了他四式了。小金子练得很认真,但练弓确实很累,很枯燥,有时候惰性上来了,偷个懒,梁翊便会毫不犹豫地罚他不准吃饭。小金子知道梁翊是为自己好,尽管不开心,也不会跟梁大哥闹别扭了。除去吃饭、睡觉、打仗之外,他绝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后院练弓。那个箭筒,也肯定是他的。
梁翊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小金子,不是我不帮你,也不是大家非要为难你,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金子激动地跳了起来:“这肯定是栽赃陷害!梁大哥,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梁翊呵斥道:“你叫我什么?在军中只有上下级,哪儿来兄弟?”
小金子原本充满希望的眸子迅速黯淡了下去,他蠕动着嘴唇,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悲愤地说道:“是,梁大帅!是我看错了人!我把心剜出来,让你们看看,你们该满意了吧?”
小金子说完,忽地抽出了梁翊挂在墙上的刀,将刀把一转,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众将大惊,急忙跪下跟梁翊求情,还有几个武功好的过去拉住了小金子,夺下了他手中的刀。小金子万念俱灰,也忘了施展功夫,被人劝住了以后,便坐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他哭了一会儿,便愤怒而又失望地看向梁翊。
梁翊冷眼注视着这一幕幕闹剧,又把刀踢给小金子,冷声道:“你不是要以死明志吗?我成全你。”
小金子愕然,却二话不说,赌气般地拿起了刀,旁边几个人又急忙拉住了他,跪着的人也开始求情,梁翊冷笑一声,骤然抬高了音量:“你们不是就想逼死他吗?让他死不就行了,何必假惺惺地求情?”
梁翊不怒自威,底下人吓得不敢抬头,可他一生气,胸口就火辣辣地疼,他按住胸口,却压不住怒气:“你们有脑子吗?若真是小金子偷的,他怎么会蠢到放到自己房间里,会放到自己的箭筒里?”
梁翊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小金子,真的要报复蔡将军,那我完全可以在得手之后,将这份军报付之一炬,不留下证据,管他蔡将军要受什么惩罚,要花费多大精力再去写一份。可现在这封军报完好无损,可见偷军报的人虽然想陷害小金子,但他并不想让蔡将军受苦,还是希望军报回到蔡将军手中。”
小金子哭得满脸涕泪,呆呆地听梁翊继续说了下去:“这几天,军营里关于小金子的那些传闻,我不是不知道,我是想诸将都懂我的心思,会下令制止谣言,整饬军风,可你们什么都没有做。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栋梁,居然像街头巷里嚼舌头的妇人一般,津津乐道地讨论小金子的过往。丢了军报,不想着怎样把它找回来,而是幸灾乐祸地看着小金子,恨不得他就是犯人,好让你们有更多的谈资!”
众人冷汗涔涔,无人敢说话,梁翊叹气道:“归根结底,是我治军无方,这次的惩罚,还是让我一人来承担吧!”
蔡瑞原本还在站着,此时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是属下无能,不连累别人,属下自请五十军棍,请元帅成全。”
蔡瑞如此一说,其他人也纷纷恳求起来,梁翊说道:“无论如何,蔡将军将文书丢了,这个罪责不能免,来人,将他拖出去,打二十军棍。”
士兵不敢犹豫,麻利地将蔡瑞拖了出去,梁翊和众人也跟了出去,只有小金子赌气般地留在房间里。行刑之人打得很慢,蔡瑞紧咬牙关,哪怕痛得浑身哆嗦,也不肯喊出声来。梁翊的心脏也在滴血,不过他敏锐地看到了蔡瑞房前站岗的张松,在他看到黑漆漆的军棍落在蔡瑞血肉模糊的背上时,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吓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梁翊冷笑一声,抬手制止了行刑,将张松喊到跟前。张松腿软得无法走路,被人拖了过来,他抱着梁翊的大腿,哭喊道:“都是小的做的,要罚就罚我吧!”
“现在承认了?”
“是,小的听说小金爷曾经偷过蔡丞相家的东西,现在还能混得这么好,对我们呼来喝去的,小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天下午,小金爷走之后,小的借口关窗户,看到蔡将军未写完的军报,便想嫁祸给小金爷…蔡将军对小的恩重如山,是他将小的提拔起来的,小的不想害他,可没想到还是把他害得这么惨…”
小金子在屋里凝神听着,听到这里,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将吴不为传给他的内功显现出来,他飞起一脚,将两扇门踹得粉碎,敏捷地飞过来,想要一脚踹飞张松,没想到梁翊神不知鬼不觉地挡在了张松前面。小金子无奈,只得收手,愤愤地骂道:“你敢造我的谣,还敢嫁祸给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梁翊不理会小金子的叫嚣,跟张松说道:“如果我严刑逼供,不难查出真凶,可我不想那么做。你承认得还算痛快,也算是条汉子,只是这军营恐怕难留你了,你当着大家的面,跟小金子赔不是,然后自己去领五十军棍,收拾行装,回你原来的处所吧。”
张松懵了,又抱着大腿求梁翊,梁翊却不理他,甩开了他的手,平静地说:“我不要求我的士兵有盖世武功,但至少要是心胸磊落的汉子。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我怎么敢用你?”
梁翊说得很决绝,张松自知再求也没有用,便垂头丧气地按照梁翊的要求去做了。小金子不接受他的道歉,又踢飞了一把刀,才愤愤地跑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实在让他太窝火,他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见到了几棵树,便是一顿拳打脚踢,疯狂地练着师父交给他的“疾鹰利锥爪”,十指抓得鲜血淋淋,也不肯停下来。直到没有力气了,才依着树,无声地痛哭起来。
泪眼朦胧中,他看到梁翊就站在他面前,他急忙抹掉眼泪,将头转向一边,不跟梁翊说话。梁翊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在小金子开口说话之前,他就一直靠着树等着,不急着开口。两人就像两军对峙,最后还是小金子忍不下去了,率先出招:“你…你还算我大哥吗?我刚才要死了,你都不拦着我?还把刀踢给我,要送我上路吗?”
“你一到危急关头,就将之前说过的豪言壮语全忘在一边,不想着怎样摆脱困境,而是像个粗野村妇一般寻死觅活,这就是我教你的?”
小金子一愣,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态,确实有点过火了,他羞愧地低下头,小声道:“我一着急,不知怎么就…”
“一着急…这还不算生死攸关,你就急成这个样子,若你以后指挥军队,遇到一点袭击,就急得跳脚,冲上去跟人家拼个你死我活,这样你就成名将了?”
小金子羞愧不已,忘了哭泣,咬着嘴唇不肯说话,半晌才说:“梁大哥,要不你还是再踹我一脚吧!”
梁翊这才主动走过来,心疼地抓起弟弟的手,将他抱在怀里,说道:“刚才要委屈死了吧?”
小金子一被保护,委屈劲儿又上来了,刚要哭,却硬生生地将眼泪咽了下去,哽咽道:“其实,你一开始就相信我对不对?你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引出真凶来,对不对?”
梁翊“嗯”了一声,说道:“我当然信任你,不过看你急成那幅鬼样子,又恨铁不成钢。”
小金子心里一片温暖,他抬起头来,跟梁翊说道:“梁大哥,你说我偷了一点东西,都会被人指点成那个样子,恐怕我今后做出再大的成就,别人也都会说――你看,他小时候还当过小偷!我倒没什么,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可我想到了我家,想起了家人们,他们可是带着‘弑君谋逆’的罪名死的,如果这个冤屈不洗刷掉,那金家的子孙后代,会被后世唾骂多少年呢?”
“小金子…”
“你不用再安慰我了,从今往后,我会更加勇猛,做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待我回到华阳城,就推翻耻辱碑,为金家正名。若我做不到,这辈子誓不为人!”
…………
金家老三――金世荣要暴风成长了!!
气温骤降,各位大大注意保暖,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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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重重心事难言说(上)
时间到了景暄十六年的八月初,衍县打了快半个月了,赵佑元没有占到一丝便宜。他的谋士陈鹤不止一次劝他,可以绕过衍县,直取江南富庶之地,为何非要在衍县浪费这么多时间?
赵佑元很固执,他想拿下衍县,不仅仅因为它是通向中原的门户,是江南富庶之地的屏障,还因为是梁翊在驻守,他不允许自己败在这个毛头小子手里。
于是,在经历过试探期之后,赵佑元对衍县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在八月初五这一天,新虞军用炮火攻击衍县北门,历经战火的城墙很快被砸出一道道缺口。赵佑元找能工巧匠做了一些带轮子的云梯,并在云梯上安装一个木笼,里面可容纳二百名士兵。趁征西军被炮火炸得晕头转向时,新虞军将云梯高高升起,士兵可冲出木笼,直接跃进城墙。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赵佑元甚至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可他没料到,正在木笼打开的那一瞬间,一锅热油铺天盖地地浇了过来,木笼里的士兵犹如坠入地狱,哇哇大叫正在此时,城楼上按照高低站了三排弓箭手,他们沉着冷静地放出一只只火箭,木笼登时犹如火山爆发,火焰直蹿上天。着了火的士兵惨叫着坠落,城墙下也燃起了熊熊烈火。梁翊趁机又指挥士兵扔下硕大的石块,砸得新虞军抱头鼠窜,最终仓皇而逃。
赵佑元又一次铩羽而归,并没有显露出颓废之色,而是带着些许赞扬说道:“这小子不愧是从小练弓箭的,越到关键时刻,越镇定自如,是我太小看他了,一直把他当孩子。”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陈鹤也很佩服梁翊:“他二十六岁就当元帅了,算是赵佑真默认要给他封王了,不愧是个领兵打仗的奇才。若他还在您麾下效力,只怕您现在都要打到华阳城了。”
赵佑真苦笑道:“他可是从小立志要当将军的,为此将家中所有地图都背了个滚瓜烂熟。他的养父梁若水先生又是大虞最为出色的军事家,他耳濡目染,也学了不少。虽说他阴差阳错地在江湖上飘摇了几年,但战场才是他最终的归宿。他能取得这番成就,我一点儿都不意外。”
陈鹤说道:“殿下不必担忧,他还有诸多把柄在我们手上,哪怕只要表明您就是琵瑟山庄庄主的身份,也能置他于死地。到时候,赵佑真定会万分吃惊,必然会将梁翊当做是殿下安插在他身边的棋子,如此一来,梁翊能死好几个来回了。”
赵佑元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道:“我还不至于用如此卑鄙的手段赢他,再说,若我真这么做了,雪影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我了。”
“怎么赢不是赢?这些事情您下不去手,大可交给我们去做。”陈鹤低眉浅笑,揣度着赵佑真的心思,说道:“或许会花费一点时间,不过您不必太担忧。”
赵佑元背着手走了出去,装作没有听到,也没有制止。陈鹤心知肚明,不再多言,开始默默策划击垮梁翊的办法。
一打起仗来,梁翊的心思就全扑在战场上了,要么在打仗,要么就是整理各地军报。跟他驻扎在衍县周边的有四万多人,还有三万人在湖州,主要遏制陆功南下救援还有三万在连州南部的潮县一带,以防赵佑元绕过衍县,直接南下。目前大虞也就南部稍微太平一些,是大虞的富庶之地,粮食供应全靠那里。所以,梁翊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赵佑元过去。
梁翊要求其他两路人马每天都要汇报,无论熬到多晚,他都不知疲倦地分析地图,想退敌良策。他如此拼命,小金子很心疼,可梁翊又不听劝,直到咳得停不下来,他才惊觉情况不妙。
这次出征,他特意从太医院征调了肖大夫作为军医,虽然行军打仗条件艰苦,但只要离开皇宫那个是非之地,肖大夫还是很乐意的。他随军以来,每天都忙着抢救伤员,跟梁翊相处的时间反而很少。直到小金子来请他给梁翊看病,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么重要的一个病号。
肖大夫进来后,梁翊特意把小金子支了出去。小金子压根没想到梁翊会有什么重病,因为在他眼中,梁大哥武功盖世,身强体壮,阎王见了都得绕道走。所以,当梁翊撵他去练弓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便欢快地跑到后院去了。
肖大夫皱着眉头把了好几次脉,就是一句话也不说,梁翊笑着打趣道:“肖大夫,你每次给我看病,好像都特别不开心啊!”
肖大夫干笑了两声,说道:“病人病情好转,我才能开心。如果我尽心尽力地治了,病情却在不断恶化,我还能开心得起来吗?”
梁翊的表情凝固了,他轻声问道:“您是说…”
“虽说我不想扰乱军心,可你的病情,我实在瞒不下去。你的肺已经千疮百孔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时常乏力,频繁发烧。再过上一两个月,你会剧咳不止,连呼吸都很困难,最终只能卧病在床,把生命一点点耗尽。得肺病的人都是这样,最后连气都喘不了,除了等死,什么都不能做。”
恐惧再次笼罩在梁翊头顶,这些日子太忙了,他完全忘了自己的病情。若不是这几天咳得厉害,他或许还不会找肖大夫看病。就算他再坚强,此时也完全黯淡了下来,他颤抖双唇,问道:“那…我会死吗?”
肖大夫冷笑了一声:“谁都会死,只不过死的时间不一样罢了。”
“那我…会死得很快吗?”
肖大夫指了指上面,说道:“谁什么时候死,只有老天爷知道。”
梁翊脸色极为苍白,他似自言自语道:“于公于私,我现在都不能死。大虞这个烂摊子还没收拾出眉目来,我的家仇也没有报,子衿还那么小,映花照顾不过来…”
肖大夫冷眼听他说完,冷笑一声,说道:“死到临头了,想的还都是别人,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自己活啊!”
梁翊抓住他的手,恳切地哀求道:“肖大夫,既然蔡赟把你召进太医院,你肯定有过人之处。这段时间还要辛苦你,拜托你一定要帮我治病。”
肖大夫叹气道:“光我着急没有用,只要你天天按时扎针吃药,我还是可以帮你延长几个月的寿命的。”
梁翊彻底呆住了,原来就算肖大夫帮忙,他也只能多活几个月了。他躺在榻上,无神地注视着天花板,任凭肖大夫扎针,心绪却早已乱作一团。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吞噬,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倾诉。
他不知发了多长时间呆,小金子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见肖大夫正在收针,便关切地问道:“梁大哥这几天咳嗽得厉害,是不是着凉了?”
肖大夫无语地看着小金子,又干笑了几声,摇了摇头,便提着诊箱走了。小金子对肖大夫的态度十分不满,做了个鬼脸,便跑到梁翊床前,说道:“梁大哥,你好几天都没合过眼了,现在生病了,就好好睡一觉吧!我在外面守着,如果有什么大动静,我再叫醒你。”
梁翊有千言万语想对弟弟说,却梗在喉咙说不出来,索性微微点头,想闭目养神。孰知他刚闭上眼睛,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警觉地睁开眼睛,问道:“谁来偷袭?”
小金子吓了一跳,并没有发现什么,以为梁翊做了噩梦。梁翊却披上衣服起身,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院子里。那人身形瘦削,潇洒而淡然。梁翊握紧了清风,可那人一回过头来,浅浅一笑,梁翊便惊呆了,喃喃道:“灵雨?”
尽管已是午夜时分,可院中依然有士兵站岗,梁翊担心人多眼杂,急忙将她请进屋子里。灵雨又清瘦了许多,脸上的杀气更加明显,眼神却比以前还要淡漠。小金子好奇地打量着灵雨,不知在哪里见过她。灵雨被他盯得有几分不悦,梁翊便又将小金子撵走了,让他出去放风。
梁翊一见到故友,便将肖大夫的恐吓淡忘了几分,欢喜地说道:“灵雨姐,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怎么会来连州找我?”
灵雨难得温婉地笑了笑,将来意说明了一番,梁翊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赵佑真还要追查玄凌的下落,他十分担心映花的处境,也担心齐磊能否保护好玄凌。灵雨说道:“公主那边你不用操心,赵佑真不至于真的为难她。就算真要吓唬她,她手中还有林充阳庄主给的玉谍,京城中稍有名望的江湖门派,不会坐视不管的。”
梁翊稍稍放心,又皱眉咳嗽了几声,灵雨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问道:“你的肺病是不是又发作了?”
梁翊心中隐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涩,却强笑着说:“小毛病,没事的。我倒是很好奇,我这里也算守卫重重,你居然还能大模大样地闯进来,不知道你修炼了什么武功?”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身宙合门。我修炼的,肯定是金刚秘术。”灵雨笑了笑,又严肃地问道:“梁公子,你别岔开话题,实话实说,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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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重心事难言说(下)
面对灵雨不依不饶的追问,梁翊勉强笑笑,却差点儿掉下泪来。对他而言,肖大夫刚才的话像是一场噩梦,他经历过无数次危险,可从未想过,原来“死到临头”这四个字离自己这么近。最难过的并不是被病魔威胁,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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