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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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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看在他是你师兄的面子上,我才没有杀死他!”灵雨反握皓月,正色说道:“你问问他,他在京城抢了我多少宝贝?”
原来灵雨在京城接了不少杀人的活,也会从恶人那里劫些不义之财。往往在听到宝物的消息后,她便会闻风而动,而在行动时,便常常遇上风遥。二人在越州见过几次,都认识梁翊,可抢宝物的时候却丝毫不手软,几次打得你死我活,最后惊动主人,落得空手而归。
最后一次大打出手,风遥打累了,便将抢到手的西域夜明珠扔给灵雨,厌倦地说:“想想我一介大侠,竟然沦落到跟女人抢东西的份上,也是我混得太失败了。我要去长蛇岛给我师弟找药了,这个宝贝你留着吧,给自己攒点嫁妆!”
打了这么长时间,突然不打了,灵雨还稍微有点儿失落。她好心提醒风遥,长蛇岛被宙合门的余孽给占了,十分不好闯。风遥大大咧咧地走了,也没跟灵雨道谢,只说下次见面不会再让着她。“让”这个词让灵雨十分不爽,本想再跟风遥打一架,无奈风遥跑得太快,灵雨便懒得再追了。
现如今梁翊才知道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一时间啼笑皆非,他虎着脸问风遥:“你抢了灵雨姐的东西,都拿去花天酒地了?”
风遥辩解道:“我哪儿有那么混蛋?你问问弦珠,我给了她多少宝贝?”
梁翊问道:“你不会指望弦珠将那些东西当掉换钱用吧?”
“为什么不能?”
梁翊和灵雨相视一笑,对风遥的智商感到心疼,风遥一脸不解,灵雨解释道:“你把宝贝偷走了,那些大户人家肯定会派人盯着各个典当行,你妻子是个老实过日子的人,她敢去当铺吗?”
风遥恍然大悟,拍着脑门说道:“我说呢,我给她一堆宝贝,她还不高兴!”
梁翊无奈地看向灵雨,好像在说,我师兄的脑子也就这样了,你就别跟他计较了。灵雨心知肚明,去找小金子,教他练刀去了。风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师弟,我上次胡说八道,没给你添麻烦吧?”
“怎么可能没麻烦?”风遥的话像是悬在梁翊头顶的一把剑,不知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还好蔡赟被斗倒了,否则梁翊现在是否活着都是个问题。
“这几天我再也没去过如意赌坊,我以后肯定不会喝酒,也再也不会去赌了!”
风遥不发誓还好,他一发誓,倒让梁翊想起了赵佑真。像他们这种意志力薄弱之人,发的誓是万万不能相信的。梁翊只希望蔡赟躲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那样风遥的话也就没有意义了。
可他想得太天真了,蔡赟就算是死,也得拉着他做垫背,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放过他?蔡赟逃出京城后,隐秘地去了浦州,约见了江统。江统为明哲保身,早已跟他划清界限,况且蔡赟落魄不堪,江统不可能对他有好脸色。可蔡赟一告诉他琵瑟山庄的庄主就是赵佑元,江统的神色立马就变了,急忙放低姿态,跟蔡赟请教起对策来。
蔡赟反倒摆起了架子,说道:“我那天被人劫持,不得已写下壬子之乱的始末,那伙人很有可能是金世安派来的,也有可能是赵佑元派的。但不管那张纸在谁手里,若皇上相信了,要彻查当年的实情,那我们可就惨了!”
江统勃然大怒,指责蔡赟为何要将他拉下水。蔡赟平静地说道:“事情本来就是你我二人筹划的,凭什么让我一人去承担?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金世安拿到更多证据之前,彻底毁掉皇上对他的信任。最好将他立即处死,就算不能处死,只要关进大牢,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江统郁闷地说:“皇上对他的信任,谁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处死他?”
蔡赟胸有成竹地说:“放心吧,皇上早已失去分辨是非的能力,我们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否则,他就吃不到灵丹妙药,那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江统心里一喜,立刻找了个理由回京城,迫不及待地想要面见赵佑真。他眼前已经浮现出梁翊在大牢中生不如死的场景,兴奋得嘴都合不上了。
梁翊还在将精力放在寻找狱卒上面,功夫不负有心人,张羽终于找到了一个曾在直指司大牢女监打杂的一位老婆婆。那婆婆姓孙,已经七十多岁了,孤身一人,过得很不如意。梁翊很温和地问了她的近况,吩咐张羽拿五十两银子给她。孙婆婆浑浊的眼睛立刻闪闪发光——五十两银子,怕是她下辈子都花不完。
梁翊屏退了所有人,小心问道:“孙婆婆,您还记得平璋侯府的金夫人吧?”
孙婆婆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记得,老身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到了直指司大牢,她还跟我借了把梳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把衣服上的灰尘拍得干干净净,跟其他女囚真的不一样啊!”
母亲向来很爱干净,梁翊很能想象当时的情景,他心中一痛,又问道:“那她死前,没留下什么话?”
孙婆婆思索片刻,说道:“她一直在求管事的,能不能把她小儿子带过来。她说小儿子得了什么病,一直发高烧,她实在放心不下。可哪个管事的肯帮她?一个不行,她就求另一个…我看着也心酸,那么优雅的一个贵妇人,为了她小儿子,跪下来央求那些粗人…可她一点儿都不在意,求了很久,才有一个好心人答应帮她,可正在这时…”
想象母亲跪地求人的情景,梁翊心如刀绞,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睛。为了不让孙婆婆看出端倪,他挥了挥手,让她继续说下去。
“正在那时,一位江大人来了…”
梁翊浑身一激灵:“江大人?是江统吗?”
“老身哪儿知道那么多?只记得那江大人相貌奇丑,两只小眼睛阴森森的,吓死人了!”
梁翊深吸一口气,说道:“您继续讲下去!”
“江大人一进来,将所有人都赶走了,老身也不例外。不过一会儿,老身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呀呀’之声,声音不大,但却没拧@仙砗芎闷妫枳糯蛏ǖ目盏担邮勘屑淇戳艘谎郏悴挛铱吹搅耸裁矗俊�
“什么?”
“江大人正用力掐着金夫人的脖子,他那双死鱼眼都快凸出来了!”孙婆婆打了个冷战,颤声说道:“世人都以为金夫人是自杀的,可金夫人心心念念的都是她的小儿子,怎么会自杀?她是被江大人生生掐死的啊!”
…………
又飘出了盒饭的味道…
………………………………
第三百零四章 遗言相隔十六年(下)
江统见过蔡赟之后,也不管征西军的死活了,以最快的速度跟蔡瑞交代军务,他则迫不及待地要跟赵佑真告状。蔡瑞指责他分不清轻重缓急,江统并不往心里去——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蔡瑞气不过,派亲信给梁翊松了口信,告诉他江统要回京城了,当心他耍什么花招。
江统从浦州一路跑到京畿,就算他再心急,体力却不行了。在官驿刚刚下马,就一头栽倒在地,马也跪在了地上。江统带的六个随从也累成一滩烂泥,不过还得咬紧牙关,把昏倒的江统拖进官驿里。
俗话说,欲速则不达,江统骑了一天的马,体力严重透支,再加上受了一路的风寒,忽然一病不起。他在昏迷中,还嚷嚷着要回京城,不过他那些随从都跟了他好多年了,知道他的脾气,万一他真在路上折腾出什么大病来,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他们。于是他们请了大夫给江统诊治,他们也趁机休息一下。
大夫给江统开了安神补脑的药,江统便一直昏睡。他做惯了噩梦,此时也不例外,这次他竟然梦到了一个女人,一个被他掐死的女人。
和顺九年那年春天,他跟蔡赟合伙害死金穹之后,蔡赟生怕京城有变,便让江统快马加鞭回来。还好直指司的人身手够麻利,已将金家人全都收监。蔡赟叮嘱他,金家人骨头都硬得很,恐怕宁死都不会招供。另外,余海金氏江湖势力也很庞大,万一有江湖人士来搭救,金家人逃出生天,再卷土重来,那可就麻烦了。所以,若能在牢里处死金家人,那就别手软。
江统还记得,那天是三月二十二,京城下了很大的雨。他冒着雨走进了直指司的女监,见到了传闻中的金夫人。金夫人出身湖西司音阁,是天下首屈一指的琵琶大家,她娴静高雅,端庄秀丽,在宴请外国使节时,常在国宴上演奏助兴。她弹琵琶时,如九天玄女落凡尘,不论男女老少都会为她倾倒。
金夫人年轻时是大虞国有名的美女,年过四十也风韵犹存,一双美手更是让无数女子羡慕。听说金夫人年轻时,有无数人垂涎她的美貌,可她最终选择了榆木疙瘩一般不解风情的金穹,让所有人都十分意外。即便如此,金夫人仍是众人心目中的女神,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敬并喜爱。
可江统偏偏是个例外,他极度厌恶金家人,连带着极度讨厌金夫人。在他眼中,金夫人的一切都是惺惺作态,令人作呕。他走进牢房,想看到这个女人狼狈的一面,却没想到她依旧衣冠整洁,面容安详,哪怕是在最恶劣的环境中,还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江统又涌起了一阵厌恶,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将他看在眼里,他更加烦躁。他例行地问了她几个谋反的问题,金夫人回答得很干脆——从没做过,无法回答。江统暴躁地抽了她好几个耳光,她白皙的脸颊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鲜血,她冷笑着说:“只有无赖才会毫无理由地打人,先前有人说江大人是无赖,我还不信,今天总算见识到了!”
江统气急败坏地要对她用刑,金夫人很坦然地说:“从进来那一刻我就做好准备了,只要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彻底没有尊严了。江大人,你怎么折磨我都行,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见一眼我的小儿子,只要见他一眼,你要杀要剐,我绝不怪你!”
江统冷笑道:“我看你是傻了,还敢跟我提要求!”
“只要见不到世安,我便会一直求下去!”金夫人目光坚定,两行泪水却忍不住流了下来:“我听说他也被抓进来了,他生着重病,肯定很害怕。知子莫如母,我相信他跟我一样,一定在坚挺着,等着我们重逢的那一刻。只要我一日见不到他,我就不会放弃,不管受什么样的屈辱,都不会放弃!”
江统想起蔡赟的叮嘱,心想,这种女人留着肯定是祸害,他头脑一发热,便恶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金夫人哪儿想到江统会如此野蛮?她大骂了几声,江统便掐得更加用力,掐死她,就能掐灭心中的怒火,就能平息他被金穹打压的憋屈。仿佛一个恶魔控制了他,江统都忘记了自己掐的是女人的脖子,待到回过神来时,金夫人早就咽了气,而江统因为用力过度,肩膀抽搐不停。过了很久,他才指挥亲信将金夫人伪装成了自杀的样子。
金夫人死时,双眼瞪得大大的,那一双原本灵秀的美目再也不复昔日的光泽,死死地盯着江统,似要将他的魂魄勾走。江统惊恐万分,在走出直指司大牢的过程中,竟然摔倒了三次。
躺在晋川的官驿中,江统又梦到了那双摄魂的眼睛,这次她是真的要将自己的魂魄带走了。江统拼命地挣扎着,扯着嗓子喊叫着,终于在噩梦中醒了过来。一轮弯月挂在天上,照亮了世间万物,江统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惊喜地发现自己并不发烧了。然而他还是浑身无力,喊了好几声随从的名字,半天也喊不来一个人,他暗骂了几句“懒骨头”,只能亲自下床找水喝。结果一下床就踩到了一个人身上,江统腿上发软,滚出了好远才停了下来。他发出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没有人理他,他这才发觉,整个官驿只剩下他一个活人了。
江统来不及害怕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跑。他借着明亮的月光,连滚带爬地接近房门,“呼通”一声巨响,门一下子敞开,一股寒风吹了进来。江统急忙捂住脸,小心翼翼地看来人是谁,可门外并没有人。
难道真是金夫人索命来了?江统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怎么站都站不起来了。他不敢往门外跑,便想钻到床底下。可他一转回身,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自己身后,他尖叫一声,差点儿昏厥过去。
江统倒也不傻,他隐约猜出来人是谁,便问道:“你是梁翊?”
梁翊没有回答,而是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江统撞到了门上,敞开的门立刻被关上了,而江统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吐了几口血,冷笑道:“世人还说你谦和温润,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暴力的一面…啊!”
江统话音未落,脸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梁翊还不够解气,沙哑着嗓子问道:“我还可以更暴力,怎么着,要试试吗?”
刚挨了这两下,江统就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狼狈不堪地爬了起来,梁翊右脚踩在他的背上,江统支撑不住,又一下子匍匐在地。梁翊踩着他的背,目光泫然,声音却毫不含糊:“我打你这么两下,你就受不了了,你当时还活活掐死了我的母亲!她死的时候有多痛苦,我就还给你多少,少一分都不行!”
梁翊脚上又使了几分力气,江统彻底支撑不住,口吐鲜血,几欲昏死。梁翊怕他支撑不住,便像抓小鸡一样提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了书桌前,命令道:“将你杀害我母亲的过程原原本本写下来,你不写,我就敲断你一根骨头,直到你写完为止!”
梁翊历来和善,受到伤害也不愿计较,江统不信他会真的敲断自己的骨头。他一恍神,梁翊利落地扯过他的左手,拿起厚重的砚台,冲着他的小拇指便砸了下去。江统顿时鬼哭狼嚎,巨大的痛楚让他的眼泪都涌了上来,他的左半边身子都跟着痉挛了半天,才缓过一点儿力气来,说道:“我写,我写!”
江统虽然嘴上屈服,狭小的眼睛却在四处乱看。梁翊点燃蜡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这个客栈的人全都被我杀光了。”
梁翊的话不像是开玩笑,江统自知难逃一死,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失声痛哭起来。梁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嘲讽道:“你哭也没有用,该写还是得写!我数到十,若你再不写,那我就敲断你另一根手指头!”
十指连心的痛楚实在太过刻骨,江统不寒而栗,只能一抹眼泪鼻涕,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梁翊在一旁看着,每一笔都像一把刀子刻在他的心尖上。母亲本就身体不好,又那么残忍地被杀害,她死前该是多么的痛苦无助啊!
江统的手抖个不停,写了很久才写完。他可怜巴巴地哀求道:“梁帅,梁侯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饶我一命么?从今往后,我就去古寺里清修,吃斋念佛,为梁家人祈福,只求你不要杀我!”
“贱骨头!”梁翊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将他写的纸仔细地揣在怀里,还想让他写如何残害金家,外面却传来一阵声响。原来梁翊并没有杀官驿的任何人,而是将他们全都毒晕了,两三个时辰内无人能动弹。本来时间足够,可江统写字花了太长时间,最先中毒的那拨人已经率先醒了过来。
江统十分机智,他料定梁翊还有别的目的,在目的达成之前不会杀他,他立刻冲着窗外大喊起来。岂料他刚喊出声来,一把雪亮的匕首便插在了他的脖颈上。梁翊出手决断,丝毫没有犹豫,江统难以置信地转了一圈,依着窗户,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梁翊蹲下来,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我母亲和兄长的尸首葬在哪里?你说出来,江家人才能平安无事。”
江统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吐出几口鲜血来。梁翊将耳朵凑近了几分,一把拔出清风,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晋川官驿。
………………………………
第三百零五章 小儿天真易上钩(上)
江统在晋川官驿遇刺身亡,而官驿所有人均不知情,这可急坏了直指司众人。尤其是江璃,他跟父亲并不亲厚,可看到父亲尸体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情绪崩溃,嚎啕大哭,也差点儿一病不起。
父亲被人杀害,江璃一下子就想到了梁翊,原因很简单——梁翊的帅位是被父亲顶替的,纵然梁翊度量再大,也难以原谅父亲。他暗中做了调查,在父亲遇刺的十一月二十五日,梁翊并不在家中,他只带着小金子一人出了京城,说是要去悬剑山庄拜访前辈。
江璃暗中派人前往悬剑山庄打探,结果山庄的人也能证实梁翊确实来过。他来悬剑山庄,除了问候杨庄主夫妇外,还给映花公主带回了几本乐谱,这些山庄上下全都知道。
不知为何,他们越说得天衣无缝,江璃越觉得蹊跷。他回到京城,来不及给父亲守灵,便径直找到了梁家。梁翊最近将精力全都放在了“挽弓派”上,很少回家,江璃便找去了梁翊新开的弓道馆。江璃来的时候,梁翊正在给一个门派首领写匾额,他见到江璃,清俊的脸上露出淡然的微笑,说道:“江大人,好久不见!”
“我父亲是被你杀的吧?”江璃瞪着红肿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
梁翊搁下手中的笔,缓步走到江璃跟前,说道:“你这么气势汹汹地找来,自然认定了我就是凶手,我若辩解,你还会相信吗?”
江璃喉结耸动,说道:“只要你能说服我,我就不会怀疑你,我不是不讲理的人。”
梁翊顿了顿,说道:“我师父告诉我,任何暴毙,都是天道轮回,是作恶的报应。听说江大人死状之惨,让人不忍直视,我猜,一定是凶手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江大哥,你不妨查查江大人的过往,看他做了哪些残忍的事。等查明白了,你再来找我吧!”
江璃知道父亲做过很多不仁不义之事,但听梁翊说出来,他心里很是不痛快。他愤然说道:“你等着,我肯定会找出证据,将你绳之以法。”
梁翊苦笑一声,说道:“念着往昔的情义,我还叫你一声江大哥。我了解你的为人,相信你不会冤枉我。”
江璃本来气得想打烂他的头,可被他叫了一声“梁大哥”,突然又下不了手了。他当然不希望是梁翊杀了他的父兄,直觉却告诉他,这些都是梁翊干的。江璃松开了紧攥的拳头,长笑一声,继而又无比凄凉地说:“从今往后,我跟你有了杀父之仇!所以,你别再叫我大哥了!”
江璃的背影跟他说的话一样决绝,而那句“杀父之仇”,则又在梁翊心口上划了一道伤口。回想当日在越州,是江璃逼着他和楚寒叫他“江大哥”,而今不过两年光景,兄弟又变成了仇人。
小金子练弓练得满头大汗,跑进他屋里找水喝,见他紧缩眉头,便关切地问道:“梁大哥,那位江大人没有为难你吧?”
梁翊摇摇头,疲惫地说:“他现在不会为难我,他是讲理的人。”
小金子略微放心,这几天梁大哥总是心事重重的,见他练弓,也常常叹气:“唉,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练到第七式呢?”
小金子很泄气,第七式叫做“回马挽弓”,像是回马枪,他在马上回头就已经很困难了,哪儿还有力气去挽弓?
梁大哥教他射箭以来,一直都是循序渐进,从来都没有急躁过。可这段时间不知怎么了,梁大哥变得很急躁,有几次甚至要扬起手来打他。小金子心脏怦怦乱跳,被踹胸口的噩梦又涌上心头,心里一急,就更练不好了。
梁翊没法将自己的忧虑告诉弟弟,他心里很清楚,杀死江统之后,会有更大的风暴朝自己涌来。他没法保证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若小金子还的技艺依旧停滞不前,恐怕后面的招式都没法学了。梁翊想再争取点时间,再多教小金子一些,《挽弓十二式》只要练到第八式,后面的都可以自学。最后两式的精要只有金家人知道,梁翊做好打算,要在出事前告诉弟弟。
江统临死前,总算说出了母亲和哥哥葬在哪里。直指司并没有将他们扔在乱坟岗,而是拉到孝子村的后山,随便挖个坑埋了。梁翊相信江统说的是真的。因为大多数人会以为直指司会把金家人的尸首扔在乱坟岗,那样金家的亲信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出来,将他们好好安葬。可江统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正好宙合门的老巢也在孝子村,让他们将尸体带到那里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管有多难找,梁翊脑中也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将后山铲平,也要找出母亲和哥哥的尸骨。
蔡赟是不会让梁翊做好准备的,江统死了之后,他便秘密地约见江璃,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梁翊就是金世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死江统,完全是为了报私仇。另外,他是赵佑元的人,很有可能是赵佑元安插在皇上身边的眼线。
这一桩桩、一件件,将江璃震得回不过神来,若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相信;但父兄接连死亡之后,他不得不相信了。可梁翊没有留下一丝证据,江璃很苦恼,不知该怎样才能抓住他。
蔡赟说道:“其他的都是次要的,要让梁翊彻底完蛋,只要证明他是赵佑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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