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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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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润急忙捂住他的嘴,说道:“你别嚷嚷,这些我都知道,可你得先保住自己的命!”
梁翊力气全耗尽了,被黄润一推,趔趄了好几下才站稳。黄润怕他被别人看到,急忙跟他耳语:“张英在外流浪了那么久,花了那么多心血回到京城,他惹起事端,就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他手上肯定握着一些你的秘密,到时候一起跟皇上告发。你暂且躲一躲,不要抛头露面。若发现苗头不对,一定要及时逃跑。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必争这一时,明白了吗?”
梁翊跌倒在地,懊恼地抓着头发,心力交瘁地说:“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或许十岁那年就不该活下来,省得惹这么多是非!”
黄润听着难受,安慰道:“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是国之栋梁,若没有你,大虞国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呢。”
在衙门口说话自然不方便,黄润拉着梁翊,拐进了一条小巷子,神神秘秘地说道:“江统上次在官驿横死,兵部尚书的职位一直空缺着,你不在京城期间,皇上曾召集文臣,商量后继者一事。众人一致认为,梁若水先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皇上也觉得如此,让翰林院拟封诏书送到富川,想召梁伯伯回来,这事你听说过吗?”
梁翊摇头:“皇上从来没跟我说过,只跟我说,想把我儿子过继过去。”
黄润叹气道:“现在天下不安稳,恐怕过不了多久,皇位就要换人了。我的意思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躲就躲。梁伯伯在军事上的才华有目共睹,不论天子的宝座是谁的,兵部尚书之位只能留给梁伯伯。我让小厮带了个话给我父亲,让他劝劝梁伯伯,暂且不要回京城。可我怕他听不进去,毕竟他那一腔救国救民的热血沸腾起来,恐怕谁都拦不住。不知你可否劝他一番?”
梁翊的头快要疼炸了,他心里很清楚,若他把这事儿给搅和黄了,那跟梁家人的梁子这辈子也别想解开了。可若他什么都不说,那就是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往火坑里跳。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或者将张英碎尸万段。他失魂落魄地走在白石大街上,直到那个熟悉的说书先生来到他面前,跟他说道:“大难要临头了,你赶紧走吧!”
梁翊两眼放空,呆呆地凝视着他,说道:“还会有比现在更大的灾难吗?”
说书先生叹气道:“你还是太单纯,从来不以恶意揣测人心,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过去的事都无法挽回了,现在我只想问,您是谁?是曾住在长垣谷的山鬼先生吗?”
梁翊说得很直白,说书先生都无法反驳,只能笑笑,称赞道:“不愧是绝顶的聪明人。”
“呵,我自幼读诗经,一直以为‘山鬼’是个美貌女子,没想到是您这样的老人家。”
“我半人半鬼,也不在乎这些了。”山鬼先生爽朗地笑道。
“我猜,是因为您目睹了我父亲的惨死,所以才一直在暗中帮我吧?我现在才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走到哪里,都会遇见您。”
山鬼先生道:“其实也算不上帮了,只是会挂怀,像你这样的孩子会活成什么模样。虽然我也可以预测出来,但每当你有劫难的时候,我总想提醒你一下。金家太冤,我不想让你也受那么多磨难。”
梁翊激动起来,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讲我父亲被陷害的真相说出来?难道,我金家活该背着这莫须有的罪名,受尽世人唾骂吗?”
山鬼先生平静地说:“我说出来,谁会相信呢?”
梁翊一时语塞,又沮丧地抱住了头。
“我跟你说过,江璃知道事情的真相,只有他亲自将父亲揭发出来,才更有说服力。若他不肯说,你就要想办法让他说。每个人来到这世上,总会背负着一些使命,你的使命不仅仅是匡扶天下,还有为家门洗清冤屈。”
梁翊呆呆地坐着,说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我真的失望怕了。”
山鬼先生从怀里取出一个锦囊,递给梁翊,说道:“这件东西我本来不应给你,但你带在身上,肯定会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梁翊心不在焉地打开,却大吃一惊,那白色绢帛上的字迹他十分熟悉,他万万没想到,山鬼先生竟然还保存着先皇遗诏!
………………………………
第三百二十四章 苍天不绝有心人(下)
“你说得不错,这的确和顺皇帝交给我的。我还记得,那天是和顺九年三月二十日,征北大军在回京途中路过长垣谷,先皇突发心痛病,大军只能在长垣谷驻扎休息。其实当时先皇的病情并没有多严重,他只是感觉到了朝中气氛有些异样,因此想找老夫算一卦,看看大虞的运势究竟如何。”
“那天他身着便装,跟他的亲信金穹一起来找我。长垣谷绵延十里,老夫的住处又十分隐蔽,一般人绝对找不到。可金穹毕竟是余海金氏的后人,不仅箭术无双,江湖见识也非同一般,他知道我住在长垣谷北侧的闻风洞,便带着先皇一起来了。说来也怪,金穹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冷面郎君,可我见到他那一刻,却对他的印象特别好。他确实不苟言笑,但谦和有礼。他那时应该有四十岁了吧?可那双眼睛一下子就能望到心底。”
山鬼先生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梁翊一眼,说道:“说实话,你跟你父亲的眼睛十分相像。除了你们父子,老夫从未见过谁的眼睛,在饱经沧桑后还能如此清澈。”
梁翊没心思听山鬼先生的感慨,只想快点儿将这个故事听完。山鬼先生看出了他的心思,便继续讲了下去:“金穹带着先皇来,拜托老夫算一下大虞的国运。那时我跟他说,来找我算卦的,要把他最珍贵的宝物献给我,我方能给他算卦。金穹一本正经地说,晚辈没有别的,只有一腔爱国热忱,先生是否嫌弃?说来奇怪,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可从他嘴里说出来,我一点儿都没觉得好笑,还隐隐被他打动了。”
“这时和顺皇帝大笑两声,说道,应天啊应天,你都四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山鬼先生要你的血做什么?金穹的脸红了,但还是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地说,除此之外,臣最珍贵的宝物就是家人了,音音绝对不行,世宁也绝对不行。先皇提醒他,那小世安行不行?金穹恍然大悟,好像刚想起自己这个小儿子,急忙摇头道,世安也不行。”
“你父亲那么严肃的一个人,却把我和先皇逗得前仰后合,捧腹大笑,他却依然面不改色。我俩大笑了一会儿,先皇才说道,先生,应天的宝物您看不上眼,但我的宝物您绝对不会嫌弃。先皇说完,便将这幅锦帛交给我,说道,这是我给太子留下的东西,也是父亲对儿子的一片期待,我将他献给先生,您觉得如何?”
“他将东西给我后,便将金统领给支开了。我将锦帛打开,才看到这是写给太子的一封信,告诉他登基之后,如何做一个明君,字里行间都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殷切期待。我跟先皇说,这件东西不是我能拥有的,让他亲自交给太子殿下。可是先皇说,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就是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了。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常感到力不从心。而且他常常做梦,每到一个场合,便凑成了七男一女,或者七女一男,他早年在江湖游离时,曾听说这种卦位是最为凶煞的。他频繁梦到这些,或许就是说明他此时的处境十分危险,处在虎狼包围之中,无论怎样都无法脱身。”
“从先皇言谈举止之间可以感受到,他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而又清醒之人,尽管他算不出具体的事情来,但他预测的却都是真的。我很为他惋惜,但觉得我没有资格保留这封信。先皇解释道,他要交代后事的时候方才发现,身边可信任之人寥寥无几,而金穹作为他最忠诚的臣子以及最亲密的朋友,肯定会在他死后成为众矢之的,虽然他会拼死保全这封信,但也不一定能成功。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交给一个素不相识,但在全天下享有名望的人。况且想要算卦,便要将最宝贵的东西献给山鬼先生,他不想坏这个规矩。”
“按理说,像他这样成就一番霸业的帝王,怎肯屈服于天命?哪怕死到临头,都要拼死挣扎一番,一定要寻到长生不老的仙丹。可和顺皇帝不一样,他从头到尾十分从容坦然,这让我很是敬佩。按理说我不应泄露天机,但我还是忍不住跟他说,最近大虞会有一场大乱,兴风作浪的是外姓人,风浪过后,最多会有十年的太平。先皇问我,始作俑者是谁?我告诉他,天下之乱,从兵部始。他脸色大变,急急地要回去部署,可第二天早上,我就听到了他被金穹杀害的消息。”
山鬼先生一口气讲了很多,梁翊静静地听着,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他忍不住插嘴道:“您是不是早已预知了他们的死亡?为何不提醒他们?”
山鬼先生苦笑道:“每个人的劫数都是一定的,比如说你吧,我当时告诫你不要回中原,一定要留在西边,可你听我劝了吗?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努力,劫数是你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的。先皇和你父亲如此,你也是如此。”
梁翊收好锦帛,说道:“那我接下来的劫数是什么?你告诉我,看我能不能躲过去!”
山鬼先生背着手,苦笑道:“我早就给你算过命了,说你没有来生,所以像你这么信守承诺的人,别再跟别人许诺‘来世’了。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这辈子全都了结了吧!”
前所未有的难过涌上梁翊心头,他怔怔地问:“像我这种情况多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若只有我这样,那我肯定不服!到时候我死了,我上天入地也得问个明白!若他们不告诉我,那我就拆了地府,烧了天庭!”
山鬼先生被他逗笑了,说道:“没有来生也未必是件坏事,你不必太悲观。再多的我也不便透露了,跟你说了这么多,我的命也快走到头了。”
梁翊深感愧疚,却无法弥补。山鬼先生走了好几步,转过头来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消耗生命,也会将天机透露给你和先皇吗?”
梁翊摇摇头,山鬼先生笑道:“几乎所有人都会问我,千年灵芝在何处?可你们…都处在生死关头,却从未问过我一句。”
山鬼先生说完之后,便消失得不见踪影了。梁翊五味陈杂,在阿珍死的那一刻,他明明都不想活了,甚至后悔自己这白捡来的十六年的生命,可听完山鬼先生的话之后,他立刻抛弃了之前的想法。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了结张英和蔡赟的性命,必须要将他们的罪行写进史书里。他相信,只要自己下定决心,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梁翊回到家,先给赵佑真写了一封陈情书,大意是为映花离家出走感到伤神,但他依旧相信楚寒是被张英给下毒了,因此请不要怪罪楚寒。另外,他旧疾有发作的迹象,难以继续率兵打仗。他推荐蔡瑞和张羽,二人皆有将才,且长期并肩作战,有很高的默契。将收拾叛乱的任务交给他们二人,他们一定不会让朝廷失望的。
赵佑真没法再说什么,但他也较上了劲,派出一队人马,一定要将子衿抢过来,到时候梁翊夫妻还能有什么办法?另外,他为了拉拢梁翊,都想让梁若水出山了,可梁翊这么不领情,这让他十分郁闷。
大年三十,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一场大雪从早下到晚,家中没有妻子和孩子,又刚刚经历了妹妹的惨死,梁翊心里很是凄凉。还好小黑寸步不离地陪着他,经常往主人身上蹭,让他摸摸自己的脑袋。梁翊感慨道:“还是你好,我无意中杀了你的母亲,你也不曾记恨我。”
小黑抖了一下全身的毛,愣愣地看向狗窝旁边的雪人。梁翊看穿了他的心思,问道:“你是想让我堆个雪人?”
小黑嗷嗷叫了两声,在雪地里撒着欢儿地跑了起来。上次梁翊和子衿堆了一个小黑,看来它很不满意。梁翊搓搓手,笑道:“那我就再堆几个,映花回来后,肯定会很喜欢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雪人那么痴迷,从小就喜欢,仔细想来,像雪那般纯洁无暇的东西他都喜欢,只要一堆起来,就会忘记一切烦恼。在苍茫的大雪里,一人一狗在欢快地玩着雪,小黑稍微靠近一些,他便洒它一身雪。小黑就会甩甩头,再扑上来。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了,梁翊堆好了两大一小三个雪人,一看便是父母牵着孩子,旁边还有一个不可名状的雪堆,看样子应该是小黑。雪人都堆完了,梁翊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可不一会儿,浓烈的惆怅又涌上心头。梁翊心想,明天一早就出城,去找映花和子衿,一家三口一起过年。
他打定了注意,身后却扬起一堆雪,还掠过一道闪亮的光影。梁翊以为是师兄风遥回来了,可回头一看,却惊喜地喊道:“文大哥?”
来人正是文骏昊,他比先前更粗犷了些,脸上长满了浓密的胡子,一身厚实的貂皮棉袄显示他来自遥远的苦寒之地。
“兄弟,好久不见!”文骏昊一开口便声如洪钟,还如往昔一般爽朗。
梁翊急忙将他请进正屋,让厨房烫一壶酒,准备几个饭菜。文骏昊风尘仆仆,在烛火的照应下,梁翊方才发现他脸上都结冰了。
梁翊关切地问:“你怎么在过年时跑到虞国了?”
文骏昊恍然大悟:“对哦,你们中原是要过春节的,我都忘了这茬了!”
“看样子你来得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是。”文骏昊先喝了一口酒,身子暖和点儿了,才跟梁翊说道:“蔡珠那娘们儿不靠谱,要借兵给她老爹。我们堂堂齐国男儿,凭什么要为一个虞国老贼卖命?我决定不跟她干了,来找你借点儿人,另起炉灶!”
………………………………
第三百二十五章 风雨来前已绸缪(上)
转眼间,已经到了璟瑄十七年的正月了。
尽管不是第一次被关进直指司大牢了,可这次的牢狱生活却让张英格外难熬。因为这一年的冬天实在太冷了,外面一场接一场的大雪,牢里阴冷潮湿,滴水成冰,已经冻死了好些人。过年这几天执勤的人可倒了大霉,一次次往外搬尸体。
能关进直指司大牢的多为非等闲之辈,他们这些强人尚且被冻死,可以想象到底有多冷了。张英虽然内力深厚,不至于像他们一样被冻死,但挨饿受冻的滋味太难受,他无时无刻不想出去,可为了大业只能一忍再忍。他暗暗发誓,一定也要让梁翊尝尝这个滋味。
他以这种自我牺牲的方式进牢,无疑是想引起赵佑真的注意,可他低估了赵佑真的昏庸程度,赵佑真不仅对他置之不理,还以过年放假为由,不处理任何政务。张英无奈,只得想方设法请了尘来。
了尘听到张英找他后,连头都不屑抬起来。后来一想,张英是蔡赟的人,是他将自己从越州带来的,对他一切黑历史都了如指掌,虽说他现在失势了,可谁能保证他不会东山再起呢?就像了尘预料过自己能有今天吗?
于是了尘暂且离开了舒适的软榻,将柔若无骨的美女藏好——因为要在赵佑真面前保持仙风道骨的模样,他一直声称自己不近女色。在被奉为国师、有了自己的官邸之后,了尘第一件事便是在后山上凿了一个洞,里面全部用玉石装饰,他跟外人说这里是他的修炼之所,可只有亲信才知道,了尘将搜寻来的美女全都关在这里,除了去宫里,其他时间他都在这里寻欢作乐。这个“仙女洞”里的景象究竟有多淫荡,想必会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在大年初五,了尘冒着严寒来看张英。华阳城是真的冷啊,了尘穿着最好的貂皮大氅,冷风都往骨头里钻。他走进直指司的地下牢房,正好碰到狱卒抬着一具尸体出来,他们骂骂咧咧地说:“真特么扫兴,大过年的净往外抬死人了。”
他们一看见气度不凡的了尘,顿时收敛了一些,可了尘根本没功夫搭理他们,他一进来就倒吸一口冷气——这里简直比地狱还要冷啊!
张英没有受刑,但因为酷寒和饥饿的折磨,他比以前清瘦了很多。二人此番相见,境遇竟跟之前完全相反,也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了。
张英开门见山地说道:“听说你当了国师,是否能一手遮天?”
“张正使过奖,不过混口饭吃。”
“饭吃得可还香?觉,睡得可还踏实?”
张英直勾勾地看着了尘,了尘莫名紧张,吞下了一口唾沫,说道:“还好…”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位置?”
了尘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说道:“若说有一个人让我不得安稳,那就是梁翊!他总是莫名其妙地针对我!”
张英满足地笑了笑,说道:“我有妙计,可以将他连根拔起。你回去告诉皇上,梁翊是朝廷最大的威胁,我有足够的证据。若你不说,那让你不得安稳的人,便又多了一个。”
或许是这个地下的牢房实在太冷了,亦或是张英的眼神太过吓人,了尘浑身打冷战,牙齿咬得格格响。张英自然是个一等一的聪明人,关于整垮梁翊的计策,他真是半个字都不肯透露。若他透露了,了尘说不定就不需要他了,亲自去掰倒梁翊,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张英。
了尘哆哆嗦嗦地从地牢里出来,不停地低声咒骂——以前受尽欺凌也就罢了,他现在都是国师了,为什么见到这些人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害怕?他又恨自己,又恨威胁他的人,只能攒着一股劲,总有一天要将他们全给弄死。
初七那天,赵佑真终于肯接见张英了。张英武功盖世,直指司将他的手脚都用铁链捆得结结实实,就差穿他的琵琶骨了。不过碍于昔日的情面,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即便束起张英的手脚,也足够让他们心惊胆战了。
赵佑真是在千秋殿东侧的一个小耳房接见张英的,张英将梁翊的真实身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佑真,奇怪的是赵佑真并不很惊讶,甚至听得直打瞌睡,直到张英说,琵瑟山庄的庄主正是赵佑元时,赵佑真才惊呆了。
张英很满意赵佑真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去年曾有一位琵瑟山庄的女刺客弃暗投明,将这些告诉了我。前一段时间,琵瑟山庄的刺客赤日曾在京城喝酒滋事,酒酣之时,挑明琵瑟山庄的庄主是他的姐夫,若他跟着姐夫起兵,说不定早就当上了大将军。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证明,琵瑟山庄的庄主就是赵佑元!”
赵佑真脸色煞白:“你能找到证人?”
张英自信一笑:“早就找好了。”
了尘在一旁添油加醋:“陛下,若赵佑元真是琵瑟山庄的庄主,那他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众所周知,当年他是在富川附近失踪的,而金世安被梁若水收养后,一直在富川成长。赵佑元将他培养成自己的一把尖刀,将他派到陛下身边…用心之险恶,简直难以想象!”
赵佑真彻底没了主意,喃喃道:“枉朕那么相信他,将他留在身边当贴身侍卫,又派他去抵抗赵佑元…朕真是糊涂啊!简直是自杀啊!”
张英和了尘相视一笑,继而又恢复成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这些都不怪陛下,只怪他们太狠毒,梁翊的心机又太可怕!”
了尘看着赵佑真的表情,小心地说道:“张大人三番五次跟梁翊作对,是因为他知道梁翊的为人,不忍心再让他欺瞒陛下,所以才做了那些举动…事到如今,陛下能明白张大人的一片苦心了吧?”
赵佑真失魂落魄地说:“朕现在明白了…只要你能将梁翊抓回来,朕便将你官复原职。”
张英低头一笑,说道:“罪臣有一计,陛下可愿一听?”
“说!”
“陛下,您可知道梁翊成立了一个挽弓派?众所周知,在三十年前,圣祖正是依靠精通射术的余海金氏才打下了天下,而余海金氏曾经成立过一个挽弓派。后来行军打仗,金哲将挽弓派弟子全编入军营,时称‘挽弓阵’,是虞军无可取代的一支精锐。如今,梁翊广罗天下射术精湛的勇士,并对他们细心指导,让他们的实力更加出色。您不妨猜测一下,梁翊培养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赵佑真脊背一阵发凉:“是给赵佑元培植力量?”
“是的!”
赵佑真斩钉截铁地说道:“那这个帮派断然不能留了!”
“只要将挽弓派摧毁,便相当于折断了梁翊的翅膀,他是一个重义气的人,帮派的兄弟死了,他肯定会为他们报仇,到时候我们布下天罗地网,还怕抓不到梁翊吗?”
了尘称赞道:“这招妙啊!既铲除了挽弓派,又能抓住梁翊,可谓一举两得!”
赵佑真也不住地点头:“不愧是张爱卿,果然是不同凡响!”
张英低头一笑:“陛下过奖了,能为陛下分忧,也是臣的荣幸。”
赵佑真叮嘱道:“你务必要将梁翊活着捉来,朕要亲自跟他问个明白。若你敢伤他性命,当心我也要你的命!”
张英答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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