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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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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侍女阿槑给宁妃梳妆完毕,从首饰盒里取出一直金凤钗,说道:“娘娘,您身上的颜色太素了,戴上这个吧!”
宁妃摸了摸头上戴的白玉簪,笑着说:“这支就够啦。”
阿槑不乐意地将金凤钗放回首饰盒里,说道:“娘娘辛辛苦苦抄了半年佛经,才得到太后这点儿赏赐。若换了其他人,还不天天插在头顶?娘娘您可倒好,恨不得将它供在佛前,这一辈子都不再佩戴。”
“阿槑,越是太后赏赐,就越要珍惜才是。”宁妃语重心长地说。
“那您也偶尔戴一戴嘛!别人看见太后赏赐的东西,也就不敢欺负我们了啊!”阿槑委屈地说。
“我们行的正,做的正,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宁妃顿了顿,又说道:“再说了,昨晚皇后娘娘不是已经看到这支金凤钗了么?”
“可不是,她差点没气死呢!”阿槑瞬间来了兴致。
“她一个人看到,那就足够了。”宁妃凝视着铜镜里的自己,轻轻笑了。
一大早,来礼佛的嫔妃们都要给太后请安。瑜伽寺是皇家寺院,客房整洁朴素,却也宽大舒适。夏太后住了最大的一套院落,她睡正屋,映花和宁妃睡在西侧的厢房,而皇后江氏的房间则在另一套院落。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了亲疏远近,不免又对宁妃多了几分妒恨。
宁妃入宫以来,几乎年年都是跌宕起伏。前一阵子越州战乱,太后焦头烂额,对着宁妃抄的佛经大发雷霆,将宁妃责罚了一顿,宁妃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大病了一场,弄得京城人尽皆知。众人都在幸灾乐祸之际,太后却又跟宁妃亲厚了起来,说宁妃清心寡欲,恬淡从容,温良恭俭……夸得宁妃简直要上天。
宁妃大概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起起落落,责罚时没有怨天尤人,受赏时也没有趾高气昂,她永远是那么一张淡漠恬淡的脸,谁也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来。说来也怪,后宫佳丽千,宁妃的姿色勉强算上,赵佑真却偏偏独宠她一个。夏太后就算跟皇上母子连心,也想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喜欢宁妃这样清心寡欲的人。
这天一大早,宁妃就牵着映花来给太后请安。映花八岁被送到瑜伽寺修行,十五岁才回到皇宫,一直没有受到宫礼仪约束,所以她无拘无束,乖张叛逆,只听宁妃的话,太后也有意让宁妃教导她。
近几年,夏太后苍老得很快,明显力不从心。尤其是今年,大虞各地都不太平,作为大虞实际的掌权者,她忧心如焚,却无计可施。她每天都备受煎熬,身体怎么可能好?虽说她气势依然强盛,但身形却越发消瘦,已经苍老的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更显得几分夸张。从十年前开始她就一心向佛,可在她脸上,却并无半点佛家子弟的平和安详。
此时,她正襟危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女眷们聊天。女眷们最喜欢聊家长里短,或者讲讲戏里的故事,可这些偏偏都是太后不喜欢的,所以聊着聊着,房间里的气氛就冷了下来。你夸我一句“最近气色真好”,我马上客气地回一句“哪里哪里,你的气色才好呢”,然后在座的人都陪着笑互夸起来,简直不能再尴尬。映花捂嘴偷笑了一会儿,接着无聊地看着天花板,轻轻地晃着腿,被宁妃一瞪,她立刻乖乖地坐正了。
皇后江瑶最后一个才来,她面如皎月,眼如明星。她上身穿着枚红色锦缎夹袄,下身穿着墨绿色织金裙,头上戴满了金银珠宝,朱红色珊瑚串珠步摇插在发髻上,摇曳生辉。她本就明艳动人,这一身打扮更显得她无限俏丽。她一走进来,清冷的佛堂立刻熠熠发光起来。
“呀,皇后的娘家是卖珠宝的吗?”映花趴在宁妃肩膀上,咯咯笑个不停。
宁妃抓住映花的,瞪了她一眼,映花赶紧噤声了。
太后近来身体不好,总说心口疼,太医叮嘱万万不可动怒。可此时她看着皇后走进来,忍不住怒火烧,她冷笑了一身,说道:“诸位儿媳,你们可曾见过火树银花?”
“莫不是过节时放的五彩烟花?”心直口快的钱贵人张口就来。
“哼,何必去看那五彩烟花,这眼前不就是?”太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得众人赶紧跪了一地。太后指着皇后,怒骂道:“你平时穿得张狂些也就罢了,哀家这是诚信诚意地来礼佛,以求佛祖保佑我大虞。哀家已经斋戒天了,每日都是粗茶淡饭,行装从简,你可倒好,你身上的那些金银珠宝,都快亮过这金佛了!”
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跪在地上直呼冤枉:“太后冤枉儿媳了,是昨晚苏吟月告诉儿媳,今天登太平顶祈福,要穿得华丽一些,她还要戴着金凤钗。连她都要如此打扮了,那儿媳…”
映花一惊,赶紧看向宁妃。宁妃波澜不惊地一笑,摇了摇头。太后气得脸色发青,说道:“你少栽赃陷害!放眼整个后宫,都没人比宁妃更简朴,如此关键时期,她怎么可能教唆别人锦衣玉食?宁妃虽然位份比你低,可资历比你老,年纪比你大。你张口苏吟月,闭口苏吟月,连个‘姐姐’都懒得叫,你可有一点教养?”
大虞以长为尊,年纪小的人不可直呼年长之人的姓名。一听太后如此训斥,皇后吓得浑身直哆嗦,无奈地看向自己身边的老嬷嬷。看到老嬷嬷的眼神,皇后虽极不甘心,却只得跪地求饶:“儿媳知错了,请母后原谅。”
太后缓了缓脸色,说道:“今日登顶祈福,你不必去了,留在这里反省吧!”
皇后满腹委屈,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老老实实地答应了。她怨恨地瞪了宁妃一眼,宁妃却只是温和一笑,并不跟她计较。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太平顶进发,映花一直拉着宁妃的,小声跟宁妃聊天。宁妃耐着性子听着,不停地提醒映花要谨慎。一路上守卫森严,护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一丝不苟地为大虞皇室保驾护航。梁翊站在人群分外出众,宁妃悄悄用指给映花看。映花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如此英俊潇洒,威风凛凛,兴奋得两眼放光。
“嫂嫂,你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吗?”映花注视着梁翊,痴痴地说道。
宁妃也出神地看着梁翊,心一酸,喃喃道:“好看……一样好看。”
映花似乎没听到宁妃的话,只是兴奋地说:“大魔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
宁妃又看了梁翊几眼,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她悄声跟映花说:“映花,别再东张西望了,小心别人看到。”
“哦……”映花恋恋不舍地低下了头。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这些日子你去看阿珍了吗?”宁妃冷不丁地问道。
“当然去看啦,你吩咐我的事情,我哪敢不照办?”映花不以为意地说。
“你是公主,我是妃子,在宫,你行动比我更加方便。阿珍那个孩子也命苦,我想多照顾她,可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若得闲,理应多去照顾她。”宁妃将“理应”二字说得很重,并殷切地看了映花一眼。
映花大大咧咧地说:“放心吧!我还要跟她切磋琵琶呢!说来也怪,总觉得她弹琵琶的感觉似曾相识,很像我师父。”
宁妃闻言,一把拉住映花的,说道:“太后要祈祷了,别说话了。”
太平顶是苍葭山的最高处,登上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京城。几年前,朝廷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巨大的金佛,以求佛祖庇佑山下的大虞国都。太后站在金佛脚下,距离香炉还有几个台阶,她向后看去,轻轻招,说道:“宁妃,你到哀家身边来。映花,你也过来。”
宁妃闻言,拉着映花的,款款走到太后身边。她俩分别站在太后的两侧,扶着太后向香炉走去。太后焚了香,闭目说道:“求佛祖保佑我大虞风调雨顺,诸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保佑天子佑真身体康健,早日诞下麟儿,以继大统;保佑公主映花嫁得如意郎君,健康安乐……”
赵佑真听见母亲祷告,便轻轻握住了妹妹的。映花心下感动,却装作看风景。太后祷告完毕,拜了拜,才把香插到了香炉里。宁妃和映花赶忙搀扶着太后走下台阶,太后拉住映花的,说道:“映花,不知不觉,今年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自从你从越州回来,哀家才发现,这二十二年来,哀家亏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映花听惯了母后的斥责,也习惯了母后的冷淡,此刻听她这样说,她反倒不习惯起来。她感动地说:“母后不必自责,孩儿也有很多做错的地方。”
“映花,这次你在越州几番出生入死,哀家听得心惊胆战。尤其听说你眼睛失明,哀家简直心如刀绞,好在一切都是有惊无险。哀家决定,早日赐你封号和府邸,以祈求你平安快乐。”夏太后缓缓说道。
“真的?!”映花一蹦尺高,看到宁妃的眼色,才淡定了下来。她急道:“母后,其实孩儿并不奢望封号和府邸,你也知道,孩儿最想要什么……”映花说着,害羞地低下了头。
“先赐你封号,你再嫁人。”太后和颜悦色地说。映花长这么大,几乎没看到过如此慈眉善目的母亲。那一瞬间,她竟然怀疑自己看错了人。
“谢母后!”映花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看了梁翊一眼,他还在聚精会神地站岗,并不知道太后说了什么。映花又喜又急,恨不得跑过去告诉他这个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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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天降大任于斯人
() 十二月初,北齐使团来访,赵佑真有意让梁翊去迎接,并负责使团的护卫。出乎意料的是,太后也有此意。对于赵佑真的调遣,梁翊绝无二话,因为赵佑真对他格外器重,对他无比信任,他必须要拼劲全力回报,这样在带映花远走高飞的时候,他才不会那么内疚。不过面对夏太后的吩咐,梁翊总想丢一个大白眼给她,他宁可被她痛骂,也不愿痛快地答应她的要求。
于是太后在下命令的时候,他便装作走神了,过了一会儿才答应,夏太后当然把他骂了一顿,他不仅没有沮丧,反而有种莫名的开心。不过他出了千秋殿,偶然间和宁妃擦肩而过,宁妃轻声说了四个字“君君,臣臣”,便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走了。梁翊顿悟,宁妃是在用孔子的话告诉自己,恪守臣子的本分。也是,自己现在是官府人了,在为朝廷效力,尽管他厌恶夏太后,但她毕竟算得上“君”,自己还是要屈服于她、尊重于她。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他又努力往好处想――或许是太后想在映花嫁给自己之前,看看自己的能力如何吧。于是他暂时放下了情绪,一心一意地准备出发去边境。
梁翊在京城的住处距离金家以前的平璋侯府很近,只隔了一条巷子。院落不大,一个人住倒也宽敞。只不过灵雨来了之后,就不比以前方便了。说来话长,他也没想过灵雨居然会来投奔自己。他从苍葭山回来之后,于叔告诉他,有个姑娘走投无路,于叔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等梁翊回来再做定夺。
梁翊看到灵雨那一刻,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疑心自己认错了人――她已经不是在越州的那个灵雨了,她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瘦骨嶙峋,精神恍惚,完全不复之前那幅精明强干的样子。梁翊来不及细问,就赶忙给她腾出一个干净的房间,又让于叔去请大夫。
在越州分别的时候,映花是想把灵雨带进宫的,但是灵雨来路不明,又在越王府做过丫鬟,根本不可能入宫。无奈之下,灵雨只好去找自己在京城的养父母。她说她的养父母是唱戏的伶人,她小时候也学过唱戏,今后在戏班子里卖唱,总不至于被饿死。灵雨心意已决,众人也无法拦她。这么长时间没见她,想必她也吃了不少苦。念及在夜秦一起出生入死的情分,梁翊毫不犹豫地收留了她。
安顿下来之后,梁翊蹙眉问道:“灵雨姑娘,你不是说要去找自己的养父母吗,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他们嫌我忘恩负义,将我赶了出来。我不肯走,他们便将我痛打了一顿,我又不能还……梁公子,我身为仆人,却不忠不义,这或许就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灵雨伤感地说。
“别这样想,人生在世,总有许多无奈,越王和越王妃也会理解你的。”梁翊宽慰道。
“梁公子,我如今无处可去,听说你在京城的名声,我才过来投奔你……如果你不嫌弃,我留在这里给你当丫鬟如何?”灵雨殷切地看着梁翊,急道:“梁公子,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朝不保夕,只是我现在还不能死,我只想找个栖身之处……”
“你来投奔我,说明你还是把我当朋友的,我也很开心……你尽管住在这里,不必有什么顾虑。我去跟映花公主说明,她应该也会答应我收留你的。”梁翊柔声宽慰道。
“梁公子,你真是好人…无论如何,你肯定会有好报的。”灵雨凄然一笑,喃喃说道。
“说这些做什么?”梁翊浅浅一笑,便让灵雨休息了。
灵雨安下心来,身体渐渐复原,脸色也红润起来。她住在梁翊家,每日洗衣做饭,抢着跟于叔干活,倒弄得于叔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梁翊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这个家务活样样拿的姑娘,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灵雨似乎也忘了自己的身,只是平静地做一个丫鬟该做的事情。见梁翊回来,她也不会特别亲近,总是跟他保持着一段距离,每天说的话怕是不超过十句。于叔感叹,难得她是个有分寸的人。
在梁翊出发去边境之前,江璃也回来了。他在兴州休养了大半年才回到京城,但也只是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如今身体很差,每天都需要靠吃药维持体力。绿绮也跟他一起回来了,自从小金子死了以后,绿绮变得沉默寡言。她想去江湖闯荡,不过江璃让她在京城休息一阵子,绿绮也答应了。她自己租了一个小院,教一些富贵人家的女孩儿弹筝,倒也勉强能糊口。
江璃刚安顿好,就来给梁翊送行。二人寒暄了几句,江璃便言归正传,说道:“我最近在奉旨追查残月,你常在江湖行走,可知道此人行踪?”
梁翊淡定地摇摇头,说道:“听说过很多他的事迹,不过此人来无影去无踪,外人应该都没见过他。”
“看来的确是很难追查,据说他身材高大,射术无双。仅凭这两点,实在难以确定他的身份。直指司的绣衣正使张英跟他交过,应该知道的更多一些。不过张正使现在去了尚州,只能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请教。”江璃想了想,又说道:“不过常年习弓之人,上应该有很多茧子吧!”
梁翊默默藏起自己的右,说道:“这也确定不了什么,我和楚寒都练过弓,上也都有茧子。”
“也是。”江璃郁闷地喝了一口黄酒。
“张正使为什么要去尚州呢?”梁翊抿了一口酒,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江璃娓娓道来:“去年年底,蔡丞相的表侄蔡炳春被残月索了命;彼时直指司的绣衣正使是张德全,蔡丞相便命他去达城追查,可是张德全却也被残月一箭射杀。你不知道吧?这张德全正是张英的养父。张英童年练功走火入魔,多亏了张德全及时施救,他才捡回一条命。他跟张德全父子情深,对于父亲被杀一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他办完越王的案子,就马不停蹄地去往尚州了。”
梁翊越听,背后的冷汗冒得越厉害。杀掉蔡炳春,是自己唯一一次没有听庄主安排、擅自下的,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的祸患。他想起远方的常玉娇和玉衡,不由得深深地担忧起他们的安危来,但愿张英还没有追查到他们。他镇定了一下,跟江璃说道:“如此说来,残月也救过我的命。”
“哦?何出此言?”江璃饶有兴趣地问。
“那天在火海里,张德全差点杀了我!”梁翊一边回忆,一边冷笑道:“如果不是残月那一箭,估计我早就成张德全的刀下鬼了。”
江璃静静地听梁翊讲完,然后感叹道:“说实话,我原本就不喜欢直指司,如此一来,我就更不喜欢了。你这等人物也差点被他所害,可见直指司里的人都是多么阴险毒辣之人!”
听江璃如此说,梁翊心下感动,他又问道:“你在廷尉寺干得好好的,复核案件多轻松,你也能趁好好养养身体,为何非要出来查案呢?”
“你不知道,那个残月杀死了蔡家大哥,他那么温和可亲的一个人,竟然死于刺客之,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江璃红着眼睛说道。
“那残月为什么要杀他呢?”梁翊早就知道自己被冤枉的事情,虽然很气愤,可此时却不得不装作一脸平静。
“……”江璃一时语塞,说道:“刺客杀人成性,哪儿还需要什么理由?”
梁翊摇摇头,说道:“江湖上都知道残月的名声,你可以看看他杀的人,哪一个不是罪大恶极之人?你说的那位蔡公子无功无过,一个普通人而已,残月为何要杀他?”
“或许他是蔡丞相的仇家?”
梁翊尽量脸不红心不跳地夸自己:“残月之所以能在江湖上有这么大的名气,靠的不仅是他举世无双的射术,更重要的是他的侠义心肠。若他跟蔡丞相有仇,他顶多会杀死蔡丞相,而不会去害无辜的人。不迁怒于他人,不滥杀无辜,这才是刺客的风范。”
江璃笑着说:“听说你做官了,又深受圣上欣赏,我还高兴得要命。看来,你还是身在官场,心在江湖啊!就喜欢替那些侠客说话!”
梁翊也笑道:“在江湖飘零久了,对江湖人士的感情难免会深一些。如果有什么线索,我也会告诉你的。”
“好,杀害蔡大哥的凶,我一定会追查出来。如果残月是被冤枉的,我也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江璃认真地说完,又说:“残月虽然罪大恶极,但我也不会无辜给他扣上罪名!”
梁翊刚听得感动,一听江璃这样说,他又深深无奈起来。他岔开话题,二人又絮絮地说了好些往事,竟不知时间流逝。灵雨孤零零地坐在院子里,被冻得直打哆嗦,也不想进屋里休息。她回想起几个月前在越州的种种,竟好像是一场梦。从梦醒来,才发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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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上
() 映花没有食言,果真拜了个师父学射箭,但是梁翊快要出发去边境了,忙得不可开交,也无暇顾及她。映花有了进展,却无处炫耀,很是无聊,除了找宁妃聊天,就是跑去找阿珍弹琵琶。十四岁的阿珍出落得亭亭玉立,宛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秀脱俗。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她总是笑嘻嘻的,很是乐观。跟映花熟悉了以后,她也不那么拘谨了,可以跟映花谈笑风生。
这天映花去找阿珍的时候,阿珍正在跟一个弹筝的小女孩争吵。阿珍吵起架来特别神气,黑白分明的眼珠咕噜咕噜乱转,一张小嘴哒哒哒说个不停。映花拉过一个小丫头细问缘由,原来是那弹筝的小姑娘拿筝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阿珍的琵琶。阿珍耳朵尖,一拨弦便听出声音有些异样,她放下琵琶就大吵大闹了起来。
“阿珍仗着蔡丞相这座靠山,天天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来吵去,真是讨厌!”小丫头撇着嘴说道。
“或许是她特别珍惜这把琵琶吧!”映花不愿相信阿珍是那种小题大做、仗势欺人的人,安慰了小丫头两句,又跟阿珍说了会儿话,阿珍这才消气了。
前几天阿珍不在宫,映花问起来,她只说自从蔡家大公子故去后,义父一直身体欠安,她回丞相府探望了几天。一听到蔡丞相,映花就很不开心,不过阿珍一点都没察觉道,她自顾自地说:“义父虽然缠绵病榻,不过还是心系天下。他听说北齐使团要来,就让我早点回来,安心排练乐曲,不可在北齐面前丢了大虞的脸面。”
“哦…”映花不咸不淡地答应了一声,说道:“但愿他真的这样想!”
“他当然是这样想啦!”阿珍气鼓鼓地放下琵琶,声音很是清脆:“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见过像他那么胸怀宽广的人!”
“那你长这么大,见过多少人啊?”映花冷笑着问。
阿珍语塞,却又不服气地辩解道:“别的不说,我父母是坐牢的,早早就死了;我有过一个哥哥,可他嫌我眼瞎,丢下我跑了;我在抚婴堂里受尽欺负,如果不是蔡丞相好心收留,我早就死了!你说,像我出身这么下贱的人,蔡丞相都不嫌弃,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人吗?”
映花听到阿珍抬高了声音,她的公主脾气也上来了,不过她生气归生气,却急问道:“你说什么?你有过一个哥哥?”
“是啊!听别人说,我们俩是龙凤胎!”阿珍余怒未消,气冲冲地说道。
“……你小时候长在牢里,又有一个龙凤胎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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