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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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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着地搭上箭,拉开弓,在箭镞对准蔡炳春的那一刻,在他眼,蔡炳春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离弦之箭乘着刺骨的寒风,擦着冰冷的夜空,刹那之间,就像毒蛇一样,结结实实地咬住了蔡炳春的脖颈。
梁翊扯下面罩,清俊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胸有成竹的微笑。
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他已经不担心了——陆勋的身是毋庸置疑的,公子和玉衡的安危,可放心大胆地交给他。他本来想到别处躲一躲,可转念一想,官府肯定不会放过日升客栈。这样一来,常玉娇的处境就危险了,她在此时出现在此地,难免会招人怀疑。
梁翊无奈,只好将弓丢弃在楼顶——反正这把弓只是用来练的,并不怎么值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入窗子。常玉娇正坐立不安地等着他,一见他回来,喜形于色,下五除二就把他的衣服扒光了。梁翊惊得不知所措,可他来不及反抗,那些官差们就已经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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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风波已经过去了,梁翊正色道:“常姑娘,今天是我对不住你了,你以后也不要这样了。”
“我本就是风尘女子,出身下贱,被人说来说去也就罢了;可梁公子却是有名有姓的人,名声要紧得很,今日明明是我坏了梁公子的名声,哪里是你对不住我?”常玉娇娇笑着说。
“刚才那一幕,确实会让人误会…”
“是我勾引你的。”常玉娇打断梁翊,涨红了脸:“以后我也会这样告诉世人,其实梁公子对我并无半点动心,是我厚着脸皮勾引而已。自从数月前梁公子在玉水涧救我那天起,我心里就再也没有别人了。可是既然梁公子嫌弃,那我也不会再来打扰。其实我是听说你很快就要回富川了,这才忍不住过来相送…”
“唉,哪里是我嫌弃你…”
十一月初,梁翊去玉水涧赏枫,碰巧救了一个被山贼打劫的姑娘,没想到她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西南绝色常玉娇。后来他去忘忧街听曲子,就被常玉娇给缠上了。
“少爷,我可以进去吗?”
于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梁翊轻轻侧身,见常玉娇已经整理好衣服了,便说道:“于叔,你进来吧!”
于叔进门,见二人情态,不由掩面轻笑,说道:“少爷,老奴待会儿再来。”
“进都进来了,还出去干什么?”好像闻到了什么刺鼻的气味,梁翊皱起了眉头,问道:“于叔,你怎么这么臭?”
于叔闻了闻身上,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刚才躺在马粪上了吧?”
“你!”梁翊哭笑不得,说道:“你装晕就装晕,干嘛要躺到马粪上?”
“我正好在后院喂马,如果刺客来了,那我理应倒在马粪上啊!你不是说过吗?要演就演得认真点儿。”于叔眨着眼睛,无辜地说。
“呵,真是跟你家梁公子一个样呢。”常玉娇掩鼻轻笑道:“你家梁公子装一个好色之徒,也装得很像。”
“常姑娘,你可别被他骗了,我家公子清白得很,他才不是什么好色之徒。要说装得像,那也是他师兄教得好!”于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这个我知道,如果你家公子真的好色,那怎么会拒我于千里之外呢?于叔,过几天我跟你们一起回浦州富川可好?天下还没有我常玉娇弄不到的男人呢。只怕时日一长,梁公子也会主动对我投怀送抱。”常玉娇说笑道。
于叔抄着,笑嘻嘻地说:“那敢情好!你俩慢慢在这里聊,我出去帮你们要些酒菜。”
“不用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再不回天香阁,妈妈又要甩脸子给我看。”常玉娇白玉般的臂搭在梁翊肩上,梁翊又一个激灵,不敢去看她。常玉娇接着说:“梁公子,今日你除掉了蔡炳春,日后我再也不必看那个癞蛤蟆的脸色了,真是得好好谢谢你。”
“不,不客气。若,若不是常姑娘恰巧来访,我恐怕不能那么轻易脱身。”梁翊被她弄得心池荡漾,说话有些结巴。
常玉娇掩面轻笑道:“我常在风月场,也算阅人无数,我早就看出来梁公子不是一般人了,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厉害。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那个刺客,想必就是你了吧?堂堂官家子弟,却有这番侠义心肠,真是难得。”
“既然姑娘已经洞察我的身份,我也不会再多做解释,姑娘心里明白就好。”事到如今,梁翊也无意隐瞒,遂坦白说道。
“你真不怕我去报官?”常玉娇眉眼一抬,娇俏无比。
梁翊摇头道:“不会的,常姑娘虽是风尘女子,可也是心地善良之人。那日在玉水涧,若不是为了救那只受伤的兔子,你也不会走进深山里,被歹人盯上。刚才姑娘不是说早就洞察了我的身份了吗?相识数月,我已经拒绝了姑娘无数次。可这期间,姑娘从未以此此来要挟我,可见姑娘心胸磊落,根本就不屑这类龌龊之事。”
常玉娇静静听完,喃喃道:“梁公子如此懂我,也不枉我痴心单恋这一场了。其实这几日,我又练了一首新曲子,不知梁公子是否想听?恰巧我今日也带了琴过来。”
梁翊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常玉娇欣喜异常,走出门去,喊了几声“雪梅”,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扔下糖葫芦,抱着一把琵琶跑了上来。
“早些年我家也在这达城富甲一方,父亲去京城做生意,听闻金夫人的琵琶琴谱风靡一时,所以就费了一番力气,弄了一本回来。”常玉娇一边调弦,一边说:“可惜这本不全,很多曲子都没有。听说映花公主曾得金夫人真传,如今琴技天下无双。如果有会,还真想跟她切磋一番。”说罢,也不顾梁翊愣愣出神,她玉拨弄琴弦,开口唱了起来: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长相思》李白)
一曲终了,这繁华的街道也安静了。过了半晌,梁翊才讷讷拍,说道:“好,好!”
常玉娇松了口气,笑着说:“梁公子喜欢就好,这首曲子就算是为梁公子送别了。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于叔已经准备好了酒菜,可常玉娇执意要走,梁翊只好依了她。他边走边问:“常姑娘现在还有赎身的念头么?”
常玉娇苦笑道:“如果遇到良人,我宁愿荡尽我所有财产,跟他长相厮守;如今没有遇到,那赎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常姑娘有倾城之色,又才华绝伦,品行高洁。就算没有良人,常姑娘也大可为自己赎身。虽然眼下青楼生活还算安逸,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姑娘愿意,我愿祝姑娘一臂之力。”梁翊真挚地说。
“如果能从那堆脏臭的烂泥爬出来,我早就爬出来了。可是我一个弱女子,就算赎了身,以后靠什么过活呢?”常玉娇顿了顿,又转过头来对梁翊说:“还是多谢梁公子一番美意了。此番分别后,你我可能再无缘相见了。说实话,我真不希望梁公子过得顺心如意,要每日想我想得抓心挠肝,茶饭不思,那才好呢。”
常玉娇说罢,千娇百媚地一笑,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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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情投意合结金兰
() 梁翊站在客栈门口,看常玉娇走远了,他才动身回去。一回头,却吓了一跳――于叔就站在他身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看样子是在他身边站了很久了。
“说实话,你有没有对常姑娘动心?人家可是号称西南绝色啊!”于叔揶揄道。
“于叔,后天回富川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吗?”梁翊板着脸问道。
“……还没……”于叔支吾起来。
“我让你打听的消息你打听到了吗?”
“哦……”于叔偷偷看天。
“我的弟弟妹妹有消息了吗?”梁翊不依不饶。
“这个……”于叔咳嗽了一下,趁梁翊不注意,转身就要跑。
“还有,刚才风遥的书全被他们看去了!明天满大街小巷都要说我看那种书了!烦!“梁翊烦躁地揉着鼻梁,懊恼不已:”都怪你!把那些书带来干嘛?“
”是你出发的时候叮嘱我带上的!“于叔无辜地说:”你自己不也天天挑灯夜读么?“
”才没有!才不是!“梁翊急切地挠挠头,心烦意乱:”唉,就是怪你!“
”怪我,那也没有办法。反正少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于叔抄着,佯装生气,自顾自地回到了客栈。不过一看梁翊还站在外边,他便取了件披风出来,细心地替少爷披上。
梁翊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吩咐道:“于叔,你再去打听打听那个孩子的下落,他是个好孩子,若是给他找个好去处,以后或许还能闯出一番成就呢。”
“好,我明天就去打听。”
于叔说完,又开始长吁短叹。梁翊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开始不安起来,嘴上却宽慰道:“于叔,别担心了。云庄主顶多数落我两句,我听着就是了。杀个人,长我琵瑟山庄的志气,灭宙合门的威风,不也挺好?”
不同于琵瑟山庄的低调,宙合门总是自我标榜为江湖第一大帮派,现任掌门张英精通“金刚秘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根本无法杀死他;另外,他的”噬骨针“号称天下第一毒针,只用一针便能让对骨骼腐烂,血液浸毒,最后痛苦地死去;还有左右两大祭司,左祭司巫马擅使铁锁钩环,常常铁锁一甩,对的心脏就被钩环勾出来了,十分残暴;右祭司卫羊有一把子母剑,常常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阴险毒辣。当然,宙合门的弟子也绝非善类,六个人排成“北冕阵法”,足以让江湖顶尖高晕头转向,败下阵来。
宙合门自诩为天下第一,并投靠了朝廷的直指司,从此更加有恃无恐,飞扬跋扈。琵瑟山庄有“赤日”“残月”“寒星”“流云”四大刺客,却从不跟宙合门争出风头。梁翊和风遥不爽宙合门很久了,他俩想一起荡平宙合门,两人豪情万丈地谋划了很久,结果被云庄主识破,被他痛骂了半天,只好作罢。
梁翊知道云庄主心里的打算,也理解他如此谨慎守旧的原因,所以一向按照他的吩咐行事。只不过他心郁闷,官做不得,仇报不得,弟妹也寻不得,宙合门也挑战不得……想来想去,也只有行侠仗义能让自己找到活着的意义了。
有时于叔会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要去趟长垣谷,找找老爷的线索?
梁翊总会沉默地摇头。过去十年,他也怀疑过父亲是不是被人冤枉,但是他不敢去查。
他恨父亲,而且,他担心真相会比传言更为不堪。
毕竟,如果人真的被逼到份上了,一时冲动,什么也能做得出来。
哪怕他是深受君王信任的贤臣。
一阵寒风吹来,于叔打了个寒颤,说道:“少爷,外面太冷,进去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反正我不怕冷。”梁翊微微一笑,清俊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于叔无不遗憾地想,刚才常姑娘在的时候你不这样笑,现在笑给谁看?不过他也不敢再在少爷面前提这些风花雪月的事了,到时候反而又会被少爷数落一顿。天太冷了,于叔也不跟梁翊客套了,抄着跑回了客栈。
夜色渐深,天气愈发清冷。虽然梁翊始终没有练成师父传授的“以柔神功”,但他的内力也算深厚,就算身着单衣,他也丝毫没觉得冷。
天空并不晴朗,月亮隐藏在云彩里,云月皆是一片昏黄。他莫名惆怅,从怀里摸出“清风”,怀揣着满腹心事,对着它自言自语起来:“我又杀了人,没听佑元哥的话,他会不会埋怨我啊?”
匕首无言,不知何时,天上的乌云完全遮住了月亮,街上一片漆黑,看来今夜免不了一场大雪了。梁翊摸索着路往回走,走到一条僻静小巷,看到黑暗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梁翊瞬间做好了防备,可是那影子却像被吓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颤颤巍巍地问:“梁公子?”
梁翊松了口气,问道:“常姑娘?”
“梁公子,是我,我走到这里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孩子……”常玉娇颤抖着说:“他伤得很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我让雪梅先去买点药来,我在这里守着他。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把这个孩子带回天香阁吧?”
梁翊凑近了看,原来是玉衡。想必是这孩子不想连累那两位公子,所以偷偷跑出来了吧。梁翊感慨一番,说道:“常姑娘,你别慌。这城西有个陈记米铺,以前我对掌柜陈小六有点恩情,如果给他一笔钱,拜托他照顾这个孩子,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听梁翊这么说,常玉娇稍稍放心了些。她把玉衡抱在怀里,有些伤感地说:“如果我弟弟还活着,应该也有这么大了。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换点银子给我弟弟治病,我又何必进那见不得人的肮脏地方?”
梁翊宽慰道:“常姑娘不必太过伤感,如果你愿意,可以认他做弟弟。这几天我一直在暗保护他,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只是性格倔强莽撞了些,倘若没人教导,我怕这种性子反而害了他。”
“梁公子既然很欣赏这孩子,为何不带他走?”
梁翊迟疑片刻,坦白说道:“我常常行走江湖,性命朝不保夕,到时候我反倒会连累这孩子。玉衡的经历够坎坷了,以后尽可能让他走一条稳妥的路,平平安安过日子最好。”说完,他不由得愣住了――以前别人劝自己的话,他现在又用在玉衡身上了。
常玉娇听闻此言,默不作声,半晌才说道:“你说他叫玉衡,我俩名字里都带个‘玉’字,这或许就是上天恩赐的缘分吧。等他醒来,我要问问他愿不愿意认我这个青楼女子当姐姐。如果他愿意,我就赎了身,好好抚养他长大,我以后也算有个依靠。梁公子也不要太悲观,我说过,若苍天有眼,它也一定会庇护你的,只是你自己还要多加小心才是。”
梁翊不想拂了常玉娇的心意,于是微微一点头,说道:“多谢常姑娘。寒气越来越重,咱们还是赶紧把玉衡送到小六那里吧!”
“好。”
“不过常姑娘太显眼了,你就不要露面了。你在这里等雪梅,我把玉衡送过去,反正离这儿很近,走过两条街就到了。我会跟小六说,是你救了玉衡。以后你想看他,就来米店好了。”梁翊细心地叮嘱道。
“还是梁公子想得周全,那我明日再去看玉衡。”常玉娇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梁翊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原本风情万种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泪水。
………………………………
第十一章 苍茫雪道忆往昔 上
() 杀死蔡炳春的刺客还没抓到,案发两天以后,尚州境内又发生了一次刺杀。这次是在一个叫阎家庄的地方,距离达城有八十多里,被杀的是一个阎姓大户。听说这个阎员外有个癖好,他已年近花甲,却专挑当地农户家清纯漂亮的少女供自己玩弄。只是被玩弄过后,这些少女都不知所踪了。
据说那天晚上,这位阎员外又抢了一位十五岁少女,兴奋异常,正要摩拳擦掌好好玩弄一番,却被一把飞刀插进脖颈,当即横死。刺客的法与刺杀蔡炳春的法十分相似,所以尚州官府忙不迭地往阎家庄加派人,把阎家庄围得水泄不通,挨家挨户排查,放言如有窝藏刺客者,十户连坐。可是追查了几天,一无所获,尚州的大小官员几近崩溃,不得已只得上书朝廷,请求直指司彻查此事。
过了小年,达城渐渐进入了一种年前的平静祥和。只是这些天在发生的种种事件,却一直被人们津津乐道。
腊月二十五这天一大早,梁翊洗漱完,于叔进来帮他整理衣衫。梁翊顺口问道:“于叔,常姑娘那边你都安排好了?”
“少爷放心,卖身契已经到常姑娘里了,你看好的那座院落我也已经买下来了,房契也给常姑娘了,这样她里那些金银珠宝够她生活一阵子了,等她的绸缎庄开张,她就可以在达城立足了。”于叔笑着说。
“办得不错。她说她家原本就是做丝绸生意的,达城与乌兰的丝绸贸易又很频繁,她的生计应该是没问题的。城西的陈小六会时不时帮她,玉衡也会陪在她身边,估计也没人敢欺负她了。”梁翊整理好衣领,满意地笑了笑。
“常姑娘说玉衡很像她早夭的弟弟,玉衡又感念常姑娘救命之恩,这两人还真是投缘。只不过现在官府还在追查玉衡,这孩子怕是一时半会儿还要藏起来……万一这尚州官府追查到底……”于叔胆小谨慎,每天差不多要说一万遍“万一“。
“没事,尚州现在被残月弄得团团转,哪儿还有精力去追捕这个孩子?正好玉衡伤得不轻,就让他这段时间卧床休息好了。估计蔡和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到时候自会有人收拾他。”梁翊笑得十分轻松。
“谁?那天救玉衡的那两位公子?”于叔睁大了眼睛。
“嗯。”梁翊做了个噤声的势,说道:“别再问了,当心再被别人听去。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启程了,尽量在年十前赶回富川。”梁翊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如果我不回家过年,我爹又要打断我的腿。”
想起父亲的严厉,梁翊不寒而栗。
虽然他十岁就已学成出师,而且早已成年,可如果他真把父亲惹毛了,父亲照样一顿狠揍;有时候急了眼,连风遥也一起揍。
以至于风遥戏言,他要常常来梁家,看看师弟是否还活着;万一被打死了,还要给他收尸。
梁翊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雪影,雪影毫不犹豫地给风遥扎了一针,让他两个时辰都无法说话。
于叔一听少爷急着回家,自然是满心欢喜,他说道:“这才对嘛!对了,你不去跟常姑娘告别了吗?那天知道你帮他赎了身,又给她置了房产,她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说,你还不如一走了之,那样或许很快就把你给忘了。这样一来,更是想忘都忘不了了。”
“我本来也不想再让她胡思乱想,可是相识一场,也算志趣相投,所以就帮她一把,也对得起她了。”梁翊已经整理好行装,淡然一笑:“于叔,咱们走吧。”
梁翊的车马都已经准备周全了,除了于叔,还有两个小厮跟他们一起回去。因为那天官兵来客店搜查,毁了他一箱子书,他放狠话说这次住店不给钱了。老板一直哭丧着脸,敢怒不敢言。不过走的时候,梁翊还是一分不少地把房钱给了,老板反倒有些过意不去,推辞道:“梁公子不计前嫌,还给我写了幅新招牌,这怎么能收你的钱呢?”
“拿着吧!我来达城办差,是官府出钱住宿。再说,我又不是白给你写字,你也是付了银子呀!”
听梁翊这么说,老板也就不客气了,他把银子收好,帮梁翊提起了行李。梁翊还赏了小二几两银子,说道:“这里确实比官驿舒服自在得多,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那可不是?常姑娘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去官驿吧?”小二捂嘴轻笑,假装推辞了几句,便喜滋滋地将钱藏了起来。不过一看梁翊的眼神,他又赔笑道:“这次还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梁公子不要介意啊。”
“知道有不周到的地方那就赶紧改。”
梁翊微微一笑,跟小二和老板道了别,刚要策马离去,突然听见行人议论,说残月要杀就杀个彻底,为什么不把蔡和也一起杀了。旁边的人抄着,啐道,我有个邻居突然发了大财,在整修房屋,弄得整个邻里都鸡犬不宁,那个残月应该把这样的人也全杀光。
他们目光闪着贪婪,说的话像一把尖刀,恨不得一开口就让他们痛恨的人全都死去。又因为残月没有杀他们的“仇人”,好像残月也成了他们的仇人一般。
梁翊定在原地,笑容消失了,拳头一点一点地攥了起来。于叔见状,赶紧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这世道啊,就是贪心的人多。自己没本事,还对别人要求多。要我说,残月把这些人杀干净才好!”
于叔说完,冲梁翊眨眨眼睛。梁翊得到些许安慰,冲于叔一笑,然后飞身上马,怒喝一声,便策马而去。他跑得飞快,身后尘土飞扬,将那几个说闲话的人呛得睁不开眼睛。
路上行人越来越稀少,景色越来越苍凉。而且富川在达城北边,气候更加寒冷。在崇山峻岭穿梭了半天,一向乐观豁达的于叔也忍不住抑郁起来。他想找少爷说说话,可是少爷始终一脸沉默,不知是否还在为那些人的话而郁闷。
“少爷,你还好吧?”于叔关心地问。
“什么好不好啊?”梁翊一脸纳闷。
“那就好,我以为你这一路都不说话,还在为刚才那几个人的话生气呢。“于叔放下心来,笑着说道。
梁翊哈哈一笑:“我哪里有那么小气?你不说,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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