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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残月-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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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翊听话地点点头,说道:“好,那一言为定。”
灵雨怅然地望着天空,说道:“尽管众说纷纭,可我始终相信,金家一家都是冤死的。你心太软,又一直被养父母、哥哥姐姐保护得太好,我总担心你会忘了金家的仇恨。”
“不会的。”梁翊坚定地说:“灵雨姐,实不相瞒,我这一路上总是梦到死去的亲人,我觉得他们是在暗示着什么。”
“经常梦到死去的亲人?”灵雨浑身一冷,但她还是没说出自己的忧虑,而是故作轻松地说:“你可得抓紧时间,否则你的亲人还会来梦里催你的。”
“灵雨姐,你放心,我救完皇上,就去查找当年的真相。”
“如此便好,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灵雨摸着皓月,伤感地说:“他救了我的命,我一直想唱首曲子回报他,可惜他去得那么匆忙…待他大仇得报,我一定要为他唱上一曲。”
………………………………
第一百六十七章 张机设阱待君来(上)
六月的苍葭山碧树成荫,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绿让人心旷神怡;山间清泉淙淙,凉意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碧蓝如洗的天空上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明晃晃地直射到地面上,可苍葭山一点都不热,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以往每到夏天,赵佑真就迫不及待地来苍葭山避暑,来这里看青山绿水,听窗外阵阵蝉鸣,与僧人彻夜长谈,如此一来,心上的尘埃都被洗净了。年少时,每次要离开苍葭山时,他总会万分不舍,信誓旦旦地要留在这里当僧人,再也不去当那个闹心的皇帝了。可只要夏太后一派人来接,他就灰溜溜地回去了。他不像妹妹映花那般有魄力,说跑就能跑得无影无踪,虽然也会担心她的安危,但他更羡慕妹妹的胆量和勇气。
这次来苍葭山,可谓危机四伏。他趁母亲病危的时候夺了她的兵权,可他毕竟还有很多姓夏的舅舅,他们盘踞在大虞各处,偷窥着华阳城的一举一动,像静待时机的猛虎。他不敢跟母亲闹得太僵,也是忌惮这些老虎们。他们在地方待得太久,扎根太深,势力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撕得骨头都不剩。
梁翊不在身边,赵佑真能依靠的只有陆勋和宁妃了。这次带了皇后还有其他两个妃子一同前来,她们自然也察觉到了风声,为求自保,她们以各种理由求赵佑真送她们回皇宫。赵佑真本就够烦了,遇上这么几个拖后腿的,当然更加怒火中烧。纵然他脾气好,也忍不住发火了,让她们三个在院子里反省,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赵佑真见多了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才更能体会宁妃和陆勋的可贵之处。自从他被困在苍葭山上以来,宁妃时时陪伴在他身边,替他分忧解难,告诉他不要害怕。有陆勋在他身边,任何人都伤害不了他。
赵佑真很矛盾,留在苍葭山提心吊胆,要回华阳城吧,又怕只是虚惊一场,还没祈祷完就走,只怕惹怒了佛祖,再留下祸患。他犹豫了两天,却等来了王如意。王如意捏着嗓子,把太后的懿旨念完,赵佑真更是想走都走不了了。原来是夏太后让他替自己斋戒七日,在佛祖前诚心祈祷。大虞以孝治天下,赵佑真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公开反对太后的意思,更何况他在母亲面前一向乖顺,没有梁翊撑腰,他根本不敢反抗。
两天过去了,王如意没有走,反而从山下来了更多的人,将赵佑真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王如意解释道,皇上派精兵保护夏太后,太后深受感动,也从外敌调精兵过来保护皇上。赵佑真欲哭无泪,更让他崩溃的是,又只过了一天,他派去保护太后的冯巍便送来书信,说太后身居深宫,不需要这么多人守着,冯巍作为皇上的护卫,应该保护皇上才是。冯巍没有办法,只能撤出懿宁宫。
赵佑真一气之下撕碎了冯巍的信,同时又格外想念梁翊。他的脾气那么硬,就算太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退兵吧!有个性的臣子可遇不可求,这次梁翊回来,一定要更加重用他。
赵佑真昏昏沉沉,一病不起,当然是一半真病,一半装病,他试图以养病为借口逃离苍葭山。不料太医说道:“皇上病得厉害,一点儿都经不起颠簸,此去华阳城路途遥远,陛下龙体恐难以支撑。依老朽之见,还是在这青上绿水中静养,才更有利于恢复。”
“静养你个头!”
赵佑真“豁”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太医破口大骂,过了一会儿才发觉有点不太对。一旁的蔡赟咳了两声,笑着说:“看来,陛下还是需要发泄一番,才能排出体内的火气。大家看,陛下这不是好好的吗?”
赵佑真自知中了他们的圈套,哭笑不得,只能等梁翊回来了。当时为了掩人耳目,他只派了不会武功的禄喜去找梁翊。万一禄喜在路上被杀,那他的计划可就全部落空了。
来苍葭山的第六天晚上,蔡赟处理完公务,来看望赵佑真。赵佑真依旧病恹恹的,对蔡赟爱搭不理。蔡赟不以为意,露出了慈父般的微笑,说道:“陛下,你是不是在等梁翊来?”
赵佑真自知瞒不过他,便没好气地点了点头。蔡赟很宽容地笑了笑,说道:“你如此信任他,但愿他不要辜负你的信任才好。”
赵佑真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蔡赟擦了擦眼睛,叹气道:“没什么,只是身为一个臣子,他的可疑之处太多。去年那么多证据指认他是残月,陛下却不相信…”
赵佑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什么不相信?朕压根儿不在乎。英雄不问出处,他德才兼备,能为我大虞所用,不就得了吗?”
蔡赟正色说道:“陛下,您对江湖上的事情一无所知。残月是琵瑟山庄的四大刺客之一,您知道琵瑟山庄是个什么样的江湖帮派吗?”
赵佑真一脸烦躁:“打打杀杀才是江湖,太过分了就抓起来惩治一番,多大点儿事?”
蔡赟见他如此冥顽不化,颇有些痛心疾首:“有利益的地方才会有江湖,您以为他们就是整天喝酒吃肉,杀人放火?错!江湖帮派也是削尖了脑袋想赚钱,想倚靠官府做生意,若不整治,迟早会出大事。”
“这些蔡丞相看着办不就行了?”
蔡赟突然跪在赵佑真旁边,磕头道:“陛下,其他的帮派,老臣可以整治。但这琵瑟山庄,您必须得知道。”
赵佑真这才提起点儿兴致来,问道:“这个帮派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琵瑟山庄,江湖中最神秘的门派,他们做暗杀的买卖,只要价钱合适,便来者不拒。仅靠这一项,便敛财无数;不仅如此,一些大商号背后也是琵瑟山庄在撑腰,它们遍布全国各地,且难以找出痕迹。仅凭这两项,琵瑟山庄便富可敌国了。此外,他们暗地里鼓动那些不得志的乱臣贼子,并在各处官府安插眼线,对朝廷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如此一来,朝廷有多少库银、多少存粮,在哪儿有多少兵力,他们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赵佑真紧张起来,思忖道:“你和张英不总说抓不到他们的人吗?这些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蔡赟说道:“几个月前,张英设下一个圈套,抓住了琵瑟山庄的一位女刺客。那位女刺客原本就身中寒毒,无药可解,被张英擒住后,便生命垂危,奄奄一息。张正使救她,原本只想要她的口供,没想到她娇弱美丽,他便动了恻隐之心,给她运了两天功,才将她从阴曹地府拉了回来。谁知这位女刺客非但不感激,反而大闹直指司,并用长鞭伤到了张正使。张正使依旧没要她的命,还对她以礼相待,让她安心养伤。如此过了两个月,才将她感化。”
赵佑真笑道:“原来张正使动了凡心,要将这美女收在身边。”
蔡赟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女刺客被张英感化之后,说了她所知道的一些秘密,但奇怪的是,她从未见过庄里的其他刺客,即使见面,也不知对方是谁。不过,她倒是见过庄主一面,张正使根据她的回忆,画了一幅画像。以臣之见,根据这幅画像,或许会找到一些线索。”
“哦,拿出来给我看看。”
蔡赟命人呈上一幅画来,赵佑真本来满心期待,结果一看画像,便哈哈大笑起来:“你凭这幅画像去抓人?那估计大虞国长得清秀些的年轻男人都要被抓来了!”
蔡赟也低头看了画像一眼,确实,画上之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是太过普通了些。不过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估摸了下时间,便笑着说:“总之,琵瑟山庄妄图颠覆大虞国,这股势力断不可留。臣必定会不遗余力地去追查,也会时时向陛下汇报。”
赵佑真没想到他费了半天口舌,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不由得大失所望,挥了挥手,说道:“蔡卿辛苦了,早些歇息吧。”
蔡赟见外面一切如常,便满意地笑了笑,说道:“臣退下了。”
赵佑真躺在床上,盘算着梁翊也该到了,心里便愈发踏实起来。他没想到的是,蔡赟跟他汇报这段时间,不准让任何人进来,所以他也就没收到梁翊已经到山下的消息。
话说梁翊带着受伤的禄喜,还有女扮男装的灵雨,一行三人来到苍葭山下。梁翊自报家门,又给守卫们看了腰牌,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一句:“拿下!”
梁翊一挥刀鞘,不解地说道:“我是来面圣的,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我!”
守卫不屑地笑了笑:“省省吧,你通敌的事情人尽皆知,将你一人召回来,不过是为了好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抓起来!”
禄喜受着重伤,却连滚带爬地跳下马车,哀声劝道:“梁护卫,你别上了他们的当,奴才听得很清楚,明明是万岁爷让你回来保护他的。”
一边是一脸杀气的守卫,一边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的禄喜,梁翊被骗过很多次,此时,他又有些凌乱了。
禄喜拉着他的裤腿,恳求道:“梁护卫,你不要管我,杀进去,见到陛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杀进去?
挥着刀,冲到圣上面前?
梁翊狐疑地看着禄喜,难以揣测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圈套。禄喜见他有所怀疑,便从怀中抽出一把小匕首,说道:“梁护卫,你不必管我,快去救圣上。他如此信任你,你也要信任他啊!”
………………………………
第一百六十八章 张机设阱待君来(下)
禄喜刚说完,那些守卫却迫不及待,将梁翊重重围住。那一瞬间,梁翊才明白,人被逼到绝境的那一刻,脑子是一片空白的。
他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看不惯这些人洋洋得意、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十岁那年,来抄他家的那些人,也是这样一副表情。
梁翊一阵恶心,他头脑一热,一下子拔出了刀。众人被他气势所慑,竟往后退了几步。禄喜一脸欣慰地看着他,却被后面传来的声音震得浑身一抖,回头一看,一群人从夜色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张英。
“梁护卫,不对,梁将军,太后有请,先跟我回懿宁宫问话吧!”
梁翊冷笑道:“张公公,要回你自己回,我就算死,也得找皇上问个明白!”
梁翊说完,已经跳进包围圈,杀了个天昏地暗。可他喊的那一声“张公公”,却在张英心上钉上一颗钉子,张英哪儿咽得下这口气?他刚要出招,却被灵雨挡住了去路。他一见这个浑身都透着一股狠劲儿的姑娘,鄙夷地笑了笑,说道:“原来你跟在梁翊身边。”
灵雨冷冰冰地说道:“少废话,越王妃的仇,我还没报呢!我要你拿命来偿!”
二人在月下打作一团,灵雨本不是张英的对手,但她熟悉宙合门的招数,不慌不忙地跟他拆了几十招。梁翊已经冲到半山腰,他担心灵雨的安危,便急忙停住了脚步。灵雨跟张英打斗正酣,冲梁翊喊道:“你先走,别管我!”
梁翊放心不下,往山下跑了几步,没想到守卫像潮水一样疯狂涌来,逼得他连连后退。趁上面的人还没有冲下来,他又往上冲了几步,用他的龙云刀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刀太锋利,擦着石头,激起了火星点点。众人被他一唬,急忙往后退,生怕惹火上身。
“我这把刀,杀了无数的敌人。你们若不想成为刀下鬼,赶紧给我滚到一边!”
梁翊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让众人都不寒而栗。那寒光闪闪的刀刃上,仿佛照映出了无数鬼魂。他们小心地周旋着,而梁翊趁他们不备,再次提刀奔袭,又冲上了一段台阶。
张英见他要跑,也不管灵雨了,拔腿便朝梁翊追去。恍惚间,似乎觉得拔不动腿,原来是趴在地上的禄喜扯住了他的裤脚。
“滚一边去!”张英厌恶地踢了他一脚,却摆脱不了。禄喜咬着牙,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即使嘴角流血,也不肯放手。张英费了半天力气,才将他踹到一边。这一脚他用了十足的内力,禄喜滚了很久才停了下来,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灵雨也追不上他,只好去找禄喜。梁翊被人层层围住,看不清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他支撑了好一会儿,力气差不多都用光了,倔强却涌了上来——哪怕被杀死,他也不愿束手就擒。
“住手!”
一声大喝从天而降,士兵们果真停住了手,梁翊也终于赢得了些许喘息时间。他往山下一看,一行人穿着黑衣,带着草帽,并将帽檐压得很低,根本看不出他们是谁。
梁翊正在纳闷,山脚下的人压低嗓子问道:“壮士可是大虞国皇帝近卫梁翊?”
“是我,阁下是…”梁翊很纳闷,实在想不出是谁来救自己。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肯定是云庄主暗中派来保护自己的!
他还没高兴够,那人又低沉地说道:“我还没跟你算账,你现在还不能死!”
说罢,那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拔出腰间的刀,便飞入敌营中。他的刀柄金光闪闪,招数似曾相识,豪迈而不失庄重,大气但又不显华丽。他金刀一挥,便有一群人倒下。梁翊正摸不着头脑,几个士兵见他正在走神,便小心翼翼地捅了他几刀,刀尖触到皮肤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他怒回头,那几个士兵赶紧扔掉了手中的刀,乱叫着逃跑了。梁翊披着一身月光,身上早已沾满了鲜血。此时多亏了那些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他才顺利地跑上山。
听到梁翊上山的消息,蔡赟的手竟然抖了几下。两个月前刚调到御前伺候的太监元宝吓得浑身哆嗦,惊惧之下差点儿尿裤子。蔡赟镇定了一下,问道:“皇上现在情形如何?”
元宝战战兢兢地说:“小的刚出来的时候,刚刚开始发作。艾香的效力还没发挥到最大,待会儿他会发作得更厉害。”
“陆勋呢?”
“他还在殿外守着,让手下追刺客去了。”
蔡赟听了稍稍安心,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知道梁翊突破重围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匕首来,递给元宝,命令道:“带着这把刀,回到敬天殿。”
元宝接过匕首,感动地说:“谢丞相,如此节骨眼上,还给奴才兵器,让奴才自保。”
“不是让你自保,而是你让杀人。”
蔡赟说的话像三九寒冬,元宝一下子愣住了,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一脸冷笑的人,并不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蔡丞相。他嗫嚅道:“丞相,奴才连鸡都不敢杀,如何能杀人呢?”
“你杀的不是一般人,是大虞天子!”
蔡赟的话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且一家人都在蔡府当差,元宝实在没有勇气反抗。他两腿发软,一步三晃地回了敬天殿。一切都在按照蔡丞相的部署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皇上寝室外面守夜的四个宫女昏昏欲睡,侍卫们站在门外,对里面的动静毫无察觉。见到元宝回来,他们也只是礼节性地点下头,并没有追问。
艾香还在燃烧着,缕缕清香让人平心静气,神清气爽。可对赵佑真来说,这却是致命的香气。半个月以前,他胸闷气短,呼吸不畅,甚至有几次短暂的昏厥,王太医说这是典型的气喘病,让他保持心情愉悦,忌辛、辣、海鲜,气喘病便会慢慢好转。
但赵佑真不知道的是,王太医隐瞒了很多。他见过了太多病例,诱发气喘的外因无非那么几个,他稍加观察,便得出了结论——皇上不能吃牛肉,也不能闻艾香。他写完方子,还没送到天健宫,便被王如意给劫走了。
王如意接受了太后的指示,再跟蔡赟一合计,便制定了一个完美的方案——斋戒期间,皇上不能吃牛肉,便可给他吃大量艾草饼;晚上,再在他房间里点上艾香。这样,他的气喘病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发作,就算死了,也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可怜赵佑真不知是计,晚上吃了一堆艾草饼,还觉得此物养生,要御厨们学着做,全然不知是因为此物才会胸口不适。晚上元宝给他点上了艾香,他也毫无察觉。在他睡熟了之后,蔡赟又制造了刺客来袭的假象,让陆勋带着人到处找刺客。陆勋也是聪明人,担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便派人四处去搜,他则带着几个亲信,站在敬天殿外面严阵以待,竖起耳朵留意四周的动静,如此一来,自然无法察觉赵佑真喘息发作。
杀了赵佑真,再在山下擒住梁翊,给他扣个通敌的帽子,让他身败名裂,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况且只要他不在赵佑真身边,赵佑真死亡的可能性就会大大提高。一切都在蔡赟的掌握之中,唯独没想到的是,梁翊竟然没把他派的人放在眼里,自顾自地冲上山来。
果然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不过,既然他送上门来,那就再给他一条罪名,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吧?
梁翊杀退了最后一波包围,在瑜伽寺深处守卫的陆勋这才听到他的动静,急忙跑出敬天殿。梁翊浑身是血,脸上还挂着彩,他一抹脸上的血,大声说道:“陆二哥,有人想陷害我!”
一声委屈但又亲切的“陆二哥”,让陆勋心里一热,他三步并两步跑过来,心疼地问:“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没事,我要先见圣上,问清楚是不是他想治我的罪!”梁翊理直气壮地说道。
“治罪?”陆勋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他很信任你,才把你召回来,我还有些嫉妒呢!”
梁翊一下子就踏实了,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永远无法超越陆二哥。”
“贫嘴!”陆勋笑了他两声,回头看了敬天殿一眼,说道:“圣上已经睡下了,要不你先歇息一晚,明早再来拜见?”
梁翊看了看身后穷追不舍的人,说道:“恐怕不行,他不洗脱我的冤屈,估计我今晚就会被抓回直指司了。”
“也好,那就只能冒犯了,让元宝去通报一声吧。”
陆勋喊了元宝好几声,也不见他答应,宫女们也没人答应。陆勋走到外间,才发现几个守夜的宫女竟然全都睡着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陆勋一声怒喝,宫女们依旧无动于衷,可里屋,却传来“当啷”一声。
陆勋尚有理智,梁翊却二话不说,直接冲了进去。隐隐烛火照明下,他隐约能看到一个颤抖的身影,正拿着刀,站在赵佑真床前。
“有刺客!”
梁翊这一声怒喊,敬天殿都震了三下。元宝痛哭流涕,已经疯疯傻傻,他哭喊道:“我不管,蔡丞相要我杀了他,我们全家才能活。”
“你别听他的,放下刀!”梁翊一边走近,一边不动神色地从肩上取下了弓。
元宝放声痛哭,鬼使神差地将刀插向赵佑真的胸口。可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就再也动不了了。他印堂上中了一箭,依着床边缓缓倒了下来。
可他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赵佑真依然毫无反应。梁翊背起弓,点了蜡烛,凑到床边去看,这才发现他口吐白沫,脸色青紫,已经昏死过去。
“陛下!”
他大叫了几声,陆勋便带着人赶过来了。他浑身是血的站在床边,身后是生死不明的皇帝,对面是一群面带疑色的士兵。
疑似幻觉,他眼前突然看到了父亲,跟在长垣谷梦到他的情景一模一样,他满面哀色,没有双眼。
他蓦然回到了十五年前,看到了同一幕的上演。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机关算尽一场空(上)
陆勋的目光很复杂,梁翊心里七上八下。自从上次在陆家养伤之后,他一直很依赖陆勋,就像小时候一样;陆勋依旧不苟言笑,但梁翊能感受得到他的亲厚。只不过这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陆勋在官场上混了那么久,心思肯定不复往昔单纯。万一他只是表面上亲近,实则对梁翊的步步高升心存芥蒂,那这次落在他手中,可就完蛋了。
这一瞬间,梁翊的脑子就快被各种想法给挤爆了。外面不断有人涌进来,越发显得梁翊跟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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