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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为苍生半美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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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将军,我来验尸吧,面的那些,是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我的亲人,相信在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比我更加有资格来做这件事了。”
深十桑眉头紧锁,眼睛里有黑色的暗流在激荡的翻滚,看着女子如花的素颜,这个帝国最为铁血的军人突然间就说不出话来,那些跌宕风云的往事像是潮水一般的在他的脑海中飞驰而过,他还记得那年早春,他和华冀申,还有如今那个连名字都不能直呼的冀北王后一起,在冀北的清水湖畔,邂逅了超凡脱俗的女子。那时的他们,还是那般的年轻,冀北王后也就是阿申的母亲撑着船,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裳,卷起裤脚,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腿,大笑着冲着两个个看傻了眼的少年大声的叫:“喂!你们两个大孩子,要船吗?”
一晃眼,十年,那么多的血雨腥风,那么多的杀伐钢剑,那么多的狡诈一陰一谋,他们二人携手以共,从浓浓的黑雾中肩并肩的杀出一条血路来。那时的他们,也许并不知道十年后的今日会面临这样的境地,如果知道,他们还会那般同甘共苦,还会那般同气连枝,还会那般舍生忘死的祸福与共吗?难道昔日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他们在后日互相举起刀剑,砍下对方的头颅?
深十桑缓缓的叹息,低沉的说:“王后,您不该来。”
“先帝,他说过,不会限制我在帝都的自一由,只要我不出成城,就不会有人来阻拦,深将军,这是圣谕,你不能违背。就如同你带兵杀进冀北一样,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做了。”
女子提起裙角,一步一步走高台,动作那般轻一盈,可是落在地的脚步,却又显得那样的沉重。
“母亲!”阿申大急,顿时站起身来就要扑前去,可是还没走出一步,陡然摔在地,痛苦的闷一哼一声。
我见了,登时冲出已经不再阻拦的士兵的包一皮围,几步跑前去,扶住阿申的身一体,紧张的问:“你怎么样?”
大雪纷扬而下,北风嚎叫,苍鹰凄厉,遍地狼藉的鲜血,遍地破败的旗帜和倒塌的火盆,千万双眼睛齐齐注视着那个一步步走九幽杀地的女子的背影。长风卷起她的衣裙,翩翩欲飞,像是一只在狂风中徘徊的白鸟。
女子的手指抚第一个金盒,男人的剑眉被血污了,暗一红色,但却并不显得多么狰狞可怕,他的眼睛紧闭着,好像是睡着了一般,鼻梁高一挺,嘴唇紧抿,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终于没有说出口。女人望着她的丈夫,手指在下面虚无的轻一抚,好像那里仍旧有一具伟岸的身一体,她并没有哭,而是偏着头,温柔的笑,轻声的说:“这是我的丈夫,冀北之地的世袭王,冀北大帝第二十四代子孙,齐国西北的兵马大元帅,长寿宫承光祖庙的第五百七十六牌位,冀北镇西王,华成世。”
雪花落在女人的眉眼鬓角之,却并没有融化,她的脸孔有些苍白,可是声音却仍旧是那样的温和,双目如水般注视的冀北郡王的头颅,仿佛他随时会睁开眼睛对她微笑一样。她的手划过他的脸孔,在他的耳际,有一道小小的疤痕,似乎很多年了,不仔细看已经快要看不出来了。
“这里的伤疤,是当年北漠叛乱时,在长寿宫的朱雀街被人用剑刺伤的。当年先皇遭人暗算,服食了断魂草,浑身无力,成世和叶王还有苏王从东西两门杀进去救驾,成世当先找到先皇。他背着昏迷不醒的先皇,一个人孤身冲出了三千兵马围困的长寿宫,身手三十多处刀伤,事后养了半年才能下床走路。那一年,他刚刚十七岁。”
“这里,是玉门关一战中留下的,”女人的手拂在下巴一处明显的红痕,继续说:“大齐历四百四十七年,祭拜祖庙,所有长老会的贵族长老还有皇亲国戚都有临场,北王却于此时发难,通敌叛国,打开大齐关口,放犬戎人入关,三十万犬戎大军包皮围。成世得知后,率军从冀北出发,七日七夜不卸甲不离鞍,昼夜不休,身先士卒的解了玉门之危。先皇当场在玉门关顶发誓,齐国和冀北世代君臣,永不相弃。当时你们这些老臣人,也大多数都是在场的。”
台下的帝国大臣们顿时一阵躁动,那些被尘土覆盖了的往事登时被掀了起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昏花的老眼仿佛也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夕一陽一惨败如血,冀北的旗迎风怒吼,将犬戎蛮人杀的片甲不留。那时候,他们还都年轻,也曾兴奋的簇拥去拍着那个年轻人的肩膀,大笑着喝着烈酒。
“这里,是四月十六那天正午,在冀北大殿,七王爷你亲手砍下的。王爷,你正当壮年,运筹帷幄杀伐决断,不会不认得自己的剑,这个伤口是不是你砍的,这个人是不是华成世,你会不知道吗?”
齐亦琛陡然间哑口无言,面如青铁,愣愣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确定,这个人是我的丈夫,是冀北镇北王华成世,绝无虚假。”说罢,只听嘭的一声,金盒的盖子登时被女子一把扣,转身就向下一个盒子走去。
“这是我的儿子,燕冀北世袭分王,冀北大帝第二十五代孙,齐国西北镇服使,长寿宫承光祖庙第五百七十七牌位,冀北镇北王华成世长子华霆。他今年二十一岁,十三岁从军,从低等小卒做起,八年里晋升二十四次,击退犬戎人进犯六十七次,立下大小战功无数,齐国长寿宫和长老会共同嘉奖七次,十八岁官拜镇服使,领兵护卫齐国北疆,从未失手。四月十四,在冀北军营被万马践踏,头脸难以分辨,只余血沫。”
“这是我的儿子,冀北世袭分王,冀北大帝第二十五代孙,齐国西北镇服副使,长寿宫承光祖庙第五百七十八牌位,冀北镇北王华成世第三子华啸。他今年十六岁,十三岁从军,跟随他父亲南征北战,三次征讨北漠蛮人,阵杀敌,誓死报国,从未退却半步。他身有四十多处刀伤,都是为冀北百姓子民而留。四月十四,他被七王爷以投石机击中,脊柱碎裂,双一腿斩断,血尽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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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我的女儿。”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金盒里的头颅青白浮肿,似乎被水浸泡过,眼角鼻翼都是紫色的血沫,“燕北世袭郡主,冀北大帝第二十五代孙,长寿宫承光祖庙第五百七十九牌位,冀北镇北王华成世长女华雨绡。四月十六,她骑马来救被掳走的母亲,经过淮水之时,被七王爷派去的探子截获,先轮一奸一致死,最后抛尸于淮河。”
………………………………
第五十五章 冀北灭亡(最惨男配)
漫天的风雪陡然变大,女人的声音越发凄厉,面色越发苍白,一字一句都仿佛泣血而出,狂风呼啸,大雪飞旋,无数鹰鸩齐齐扑朔翅膀,随着招展的黑龙战旗一同搏击漆黑低沉的苍穹空。
“这些,都是冀北的战士,他们背主叛国,是乱臣贼子,深将军,七王爷,你行刑吧!”
巨大的青铜大鼎被抬九幽高台,烈火熊熊,齐亦琛眉头紧锁,终于沉声说道:“行刑!”
二十只黄金盒子顿时被抛入青铜巨鼎之中,阿申陡然间双目如火,喉咙间迸发出一丝野兽般的惨叫,就要站起身来冲前去。禁军侍卫们齐齐前,拦在阿申身前,我一把死死的抱住阿申的身一体,倔强的我终于再也忍耐不住,眼泪扑朔而下。阿申被我抱在怀里,声音凄厉,跪在地,伸出布满青筋的拳头,一下一下拼命的砸在石板,鲜血淋一漓却仍不自知,嘶声厉吼,声音可怖。
女人回过头去,望着猎猎燃一烧的青铜大鼎,苦忍的眼泪潸然而下,她伸出手来,轻轻触摸着火热的鼎身,面色凄楚,然后回过头来,一温一柔的看了一眼台下的儿子,随即对着齐亦琛缓缓说道:“七王爷,告诉他,别忘了他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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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亦琛浑身一震。
然而就在这时,白衣女子突然转身,动作迅猛犹如流星,一头撞在青铜巨鼎之!
“王后!”“母亲!”“啊!”
巨大的惊呼声同时响起,高台,千万人同时嘶声高呼,只见那女子额头鲜血有若泉一涌,手扶着巨鼎,软一软的倒了下来。
“快!快!叫御医!”齐亦琛抱着女人的身一体,坚韧的表情终于不在,惊慌失措的对着下面的侍卫们大声叫道。
“母亲!”阿申踉跄着爬九风台,一把扑在女人的身,狠狠的推开齐亦琛,大声叫道。
天地齐怒,草木含悲,天边闷雷滚滚,地北风哀嚎,漫天大雪纷扬而下,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孩子的脸孔,温和一笑,却只引的更多的鲜血喷洒而出。
“母亲!”阿申双目落泪,触手所及到处都是鲜血,绝望的大叫:“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父亲已经不在了,大哥已经不在了,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连你也要离申儿而去吗?母亲!为什么?”
女子眼泪缓缓而下,她艰难的抬起手,握住自己的孩子,“申儿……答应我,要活下去哪怕生不如死,也要活下去,别忘了,你还有很多事没做。”
“母亲!”
女人的眼睛顿时变的涣散,她躺在漆黑的墨兰石,一身白衣血花朵朵,像是盛开怒放的寒梅。一张素颜如同兰草,白的几乎透明,她轻轻一笑,声音低不可闻,蚊蝇般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我最爱的是大齐的青山崖山,这里没有冬日,没有白雪,年无四季,岁无秋冬。但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我最爱的一切都在了冀北,现在我要回去找他们了。”
恍然间,她似乎看到了层层乌云之的晴空,看到了遥远的燕北草原,那个眼睛明亮的男人骑在马,远远的向着她跑来,声音穿透了一陽一光,在青青的牧草里回荡着,远处的群山都在齐声应喝,一同随着他的声音在喊:“阿末……”
“阿末,我要把天地间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你,你说,你最喜欢什么?”男人坐在马,朗声的大笑。
傻瓜,天地间最好的东西我早就已经拥有了,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孩子,还有我们的冀北。
手腕无力的划下,凄厉的北风陡然刀锋般的刮过真煌空,鹰鸩们迎风怒飞,翅膀的黑羽被飓风吹散,随着漫天的白雪呼啸而下!
“母亲!”阿申抱着女人的身一体,双目如血,瞬间跌入无边的漫长黑夜!
我护在他的身侧,双拳紧一握,一张小一脸青白,毫无血色。冷风凄厉而来,吹散了我眼前的乱发,我突然抬起头来,双眼凌厉的向着南方的长寿宫望去,那里,庄严巍峨,凝重大气,充满了排山倒海的威严和压迫。
………………………………
第五十六章(冀北王黑化)
大齐历四百六十六年四月十九,是个令人无法忘记的日子,那一天,冀北镇北王一家除了常年在帝都为质的冀北小王华冀申,满门惨遭屠戮,冀北的亡灵们死后尚且不得安息,于长寿宫门前的九风台之经受炎刑,身首异处,灰飞九天。
就此,曾经威震北疆的冀北开始了漫长的沉寂,在妄图瓜分冀北土地的帝国贵族们争相击掌相喝的时候,西北大草原却举行了一次盛大的庆典。犬戎十一个部落齐聚一堂,由大汗王纳兰明烈亲自主持,庆祝冀北一族的举族没落,庆祝华成世的不得好死,庆祝大齐皇朝的皇帝大公无私的为他们犬戎一族开辟了一片肥沃的北疆厚土,伟大的犬戎天神福泽了这个彪悍的民族,就此,他们坚信,再也没有人能抵挡草原汉子们的刀锋了。
此时此刻,破败萧条的宗人所里一处偏僻窄房之内,冷风呼嚎,房顶露雪,没有火盆,没有暖抗,只有一床破败的被褥,又黑又脏,散发着恶臭的味道。
门外,有兵丁们饮酒划拳的吆喝声,浓香的肉味远远的飘进屋子,阿申面色青白,额头却是滚一烫,嘴唇干裂,泛着不健康的白色唇皮,一双剑眉紧紧的皱在一起,大滴的冷汗从鬓角滑落,一头墨发已经湿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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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的响声不断的在屋子里回荡着,我费力的搬起椅子,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一下又一下,终于将一把椅子拆成一堆零散的木柴。我长吁一口气,擦了把汗,然后就在地当中点燃一堆火把,柴火噼啪的响着,屋子里顿时就暖和了起来。小心的烧了一碗水,我爬冷坑,扶起阿申的头,轻声的叫:“阿申,醒醒,喝点水。”
阿申已经听不见声音了,闻言没有半点反应。我眉头一皱,从桌的饭碗里拿起一只粗糙的筷子,径直敲开阿申的牙关,就将热水灌了进去。
“咳咳”的咳嗽声顿时响起,阿申的胸口剧烈的震动,大声的咳嗽了起来,刚刚喂下去的水全部吐出,我仔细看去,那水中,竟有丝丝的血丝在其中游一动。我的胸口突然有些发闷,抿紧了嘴角,抽了抽鼻子,然后爬下床去,继续烧水。
“阿申?”夜幕来临,屋子里越发冷的让人无法忍受,我将大裘和棉被全都盖在他的身,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小兽一般的缩在阿申的身边,端着一只白瓷碗,轻声说道:“我把饭加了水做成粥,你起来喝一点。”
他并没有说话,好像已经睡着了,月光之下,他的脸孔苍白如纸,可是那双紧闭的眼睛,却有眼珠转动的痕迹,我知道,他并没有睡,他一直醒着,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罢了。
我缓缓的叹了口气,她放下饭碗,抱着膝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门外大雪纷飞,透过败落的门窗还能看见月光下惨白的树挂,我的声音很低沉,缓缓说道:“阿申,我是一个普通女子,我无权无势,无亲无故,我的家人都被人杀死了。他们有的被砍头,有的逃了至今也不知是死是活,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被砍断手臂扔到湖里喂鱼,还有的小小年纪就被人一奸一污,一尸一体装了一马车,像是破烂的垃圾一样。这个世界应该是公平的,即便是普通百姓,即便血统是低贱的,但也应该有生存的权利。我不明白,为什么人一生出来就有三六九等,为什么狼注定要去吃兔子而兔子却不能反抗?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兔子不够强大,没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要想不被人俯视,就只能自己先站起身来。阿申,我很小,但是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大齐的那些欠了债的人,他们一个也跑不了,我一定要活着,看着他们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不然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瞑目。”
阿申的睫毛轻轻的颤一抖,嘴唇抿起,窗外大雪纷飞,冷风顺着窗子吹了进来,发出呼一呼的声响。
我的声音越发显得低沉:“阿申,你还记得你母亲临死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她说让你好好活着,哪怕生不死,也要好好活着,因为你还有很多事没做。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是忍辱负重,是卧薪尝胆,是等待时机,是将所有杀害你亲人的人手刃剑下报仇雪恨!你的身,有太多人的期望,有太多人的鲜血,有太多双眼睛在天注视着你,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你忍心让他们死不瞑目吗?你甘心就这样死在这张破烂的床板吗?你能忍受那些杀死你父母亲人的人高枕无忧终日享乐的好好活着吗?”
我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仿佛是刀子划过冰面,掀起一星细小的冰碴,我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华冀申,你必须活着,哪怕像条狗一样,也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有能力去完成还没有完成的心愿,只有活着,才能在有朝一日拿回属于你的东西。这个世界,别人总是不可以指望的,你能指望的,只有你自己。”
沉重的呼吸声突然响起,孩我爬起身来,端起碗,送到少年已经睁开双眼的脸孔前,一双眼睛明亮且充满力量,仿佛有熊熊的烈火在疯狂的肆虐燃一烧。
“华冀申,活下去,杀光他们!”
一道一精一光突然自少年的眼里喷一射而出,带着嗜血的仇恨和毁天灭地的不甘,他重重的点头,梦魇般的低声重复:“活下去,杀光他们!”
屋外冷风呼啸,两个幼小的人站在一片冰冷的破屋里,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在那个晚,一无所有的孩我们二人在冰天雪地之中暗暗发下毒誓。
活下去,哪怕像一条狗一样,也要活下去!
漫漫长夜就要过去,黎明前,长寿宫派来了传书的使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分赃不均,抑或是唇亡齿寒,总之在帝国其他藩王的共同施压下,并无过错的冀北小王华冀申将会接替冀北镇北王的王位,但是,时间却被压至他二十岁授冠之礼之后。在他成年之前,冀北之地由长寿宫和各地藩王轮流掌管,而冀北小王华冀申则继续留在大齐帝都,受帝都皇室的照料,直到他长大成一人。
在这之前,还有时间。
四月二十一,我和阿申从质子府迁出来,搬进了大夏皇朝戒备最为森严的长寿宫之内,那天早,大风呼啸,白雪纷飞,阿申穿着一身黑貂大裘,站在金碧辉煌的紫金广场,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九风台和紫金门,在它们的后面,就是帝国的西北部。那里,曾经是他的家,是他生长的土地,有他挚一爱一的亲人。现在,他们都已经离他而去了,但是他坚信,他们一定站在高高的苍穹之,静静地睁着眼睛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铁蹄踏进冀北。
那一天,是帝国西征军一团一出兵满四个月的日子,尚慎民乱虽然处理的一塌糊涂,但是却果断的找到了暴动的罪魁祸首,冀北镇北王一门满门屠戮,大夏皇朝的铁血军队再一次用雷霆的手段维护了帝国的尊严。然而,多少年后,当后世的史官再一次翻开历史的画卷,却不得不感叹,正是从这一刻起,大夏皇朝为他日的灭亡埋下了祸端,有熊熊的烈火在死亡的沼泽里重生,那是肆虐一切的、背弃一切的、能够焚烧一切的决绝和残忍,灭世的刀锋在幸存少年的心里狠狠的划下一道血痕,鲜血肆虐长涌,终会将这个腐朽的王朝,彻底埋葬。
“我以为,这样的生活永远不会结束,就像是冀北高原终年游弋的风,山常年不化的雪,但是我错了,我的眼睛被黄金的枷锁蒙住了,我看不见歌舞升平之后隐藏着的吞并天下的野心、伏一尸一百万的杀戮、诡异莫测的权谋,现在,我就要走进黄金的牢笼里,带着我的父亲、我的母亲、我的姐妹兄弟们的血,但是我要对冀北的天空发誓,我现在走了,我总有一天会回来。”
少年转过身去,拉着我的手,径直走进了那座厚重的宫门。大门轰隆一声缓缓关,将所有的光线都吞没在其中,狂风呼啸而来,却被高大的城墙挡在门外,只有苍鹰犀利的眼睛可以从高空中俯视,清楚的看到那两个身影,如血的夕一陽一之下,恢弘的宫殿楼台之中,我们的身影显得是那般的幼小,却是却又是那般的挺拔。
终有一天,我们会肩并肩的杀出一条血路,从这扇紫金朱漆的大门里,昂首而出!
苍坚信,终有这么一天!
………………………………
第五十七章 囚中之鸟(我回来啦,夜小白来啦)
“诸位,现在计划如下。”简陋的营帐里,一身青衣的女子微微抬起尖瘦的下巴,纤细的手指指着书案一张详尽的地形图,对着周围一众士兵沉声说道:行动时间为丑时三刻,方执带着第一小队在巢湖和赤水之间的赤巢桥设伏,张睿和李仓分别带五人潜入桥下,毁掉渡河草船,砍断渡河钩锁,然后方执发动攻击,除掉虎威营在桥的防守据点。不必忌讳战局扩大,只管在一炷香之内解决战斗,明白!
明白方执、张睿和李仓三人顿时点头,沉声应是。
女子的手指沿着地图的西线,转过头来,阿柏带着第二小队,埋伏在锁河村小道,配合方执的行动,以防虎威营在方执突袭的时候派兵增援东巢桥。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北面行动的时候切断虎威营和北牢之间的交通线,设法拖住大军一个时辰。
面色黝黑的阿柏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姑娘,你放心吧。
女子点头,手指在地图的方画了一个圈,用力的点了一下,沉声说道:你们的任务是,设法潜入北牢地下大营,救出被困在西北角水牢中的穆先生和朱夫子,还有南边塔内的二十八名弟兄。他们有的人可能无法走路,你们需要在天亮之前将他们救出来送到西南十五里外的安定村,然后由后续部队用马车接走。所以,我们要冒险在天黑之前行动。
帐篷里寂静无声,所有人全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女子的说话,女子面色冷静,继续说道:北牢前三百丈外,都是密林,但是一百丈的距离里,都被砍成平地,没有半点遮蔽物,营地四角有八座角楼,有人全天监控,你们需要匍匐前进。
女子回过身去,唰的一声拿出另外一张地图,说道:你们看,这是北牢的详尽地图,这是军需仓,这是粮草库,这是兵器库,这是士兵休息营,这里,就是我们的目标地:塔和西北水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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