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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为苍生半美人-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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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冀申看着月柔婷轻松的笑脸,也是一笑,点头说道:“对,永远也不会改变。”

    “我先走了,马就要去骁骑营任职了,走之前去跟人打个招呼。”

    华冀申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也代我向他问好。”

    月柔婷转身就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脚步一滞就停了下来,缓缓握起拳头,然后再松开,反复三次,却仍旧没有走出去。华冀申仿佛知道她有话要说,也不追问,只是静静的站着。

    “阿申,儿女情长,难免英雄气短。你还有很多心愿没有完成,大事为重。”

    华冀申心下一阵冰冷,他没有做声,只是望着女子的背影渐渐隐没在花厅的层层翠绿之中,久久不动。

    柔婷,我施恩滴水与你,你却报我以涌泉。那么,面对你的滔天之恩,我又该如何偿还?

    午后阳光明媚,可是突然间,华冀申却觉得一切是那般的刺眼。

    “谁?”

    一声短促的轻喝骤然传来,月柔婷一惊,低头看去,只见石桥之下的桥洞里探出一个脑袋,金冠束发,两道剑眉又黑又浓,鼻梁高挺,眼神愤怒,额头有些红肿,竟似被人用硬物砸了一般。

    月柔婷心下一凌,眉头顿时紧紧皱起,暗道今日果然运道不佳,打消了转身逃走的念头,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行礼道:“参见深将军,月柔婷不知将军在桥下,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深十桑一身天青纹龙袍,金冠紫绶玉带,腰间挂了块藏蓝色的玉佩,色泽佳,整个人俊朗出众,和他平日的打扮大相径庭。若不是表情太过愤怒的话,在这样白雪茫茫的景致下出现,倒也是一桩赏心乐事。

    “是你?”深十桑眉心一皱,仰着头看着桥的月柔婷,表情阴郁的沉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怪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不该在桥下呆着是吗?”与仵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气质不大相同了。

    “将军言重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皇室的,而您又是镇国将军,将军喜欢在什么地方,愿意在什么地方,自然轮不到属下置喙。”

    深十桑一愣,喃喃的重复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句话,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何她说出这一句话时,自己的心会有些疼。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月柔婷行了个礼,沉声说道:“不打扰将军休息了,属下告退。”

    “站住!”清冽的嗓音顿时响起,生生将月柔婷将要跨出的步子顿住,深十桑绕了个大圈,从结了冰的湖心另一侧爬来,长途跋涉,竟有些远。大齐镇国将军微微气喘,隔着老远冲着月柔婷喊道:“傻站着干什么?过来!”

    月柔婷心下一叹,少不得又要被他试探恶语一番,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雪加霜,面色郁郁,缓缓的走下石桥。

    两岸树枝干枯,一片萧索,大雪茫茫,缘湖封冻,七月桥横跨在湖面之,莹白剔透,远远望去,竟如一条缎带一般光华夺目。

    月柔婷离开禁宫之后,并没有去找冀北营的陈度,而是独自来到御花园想要清静一下想点事情。大齐夏日极短,冬日严寒,这御花园衰败乏味,向来少有人烟。不想从桥扔下去一个石块,竟砸一个深十桑来。

    “你刚才自称属下,不称奴婢,到底是什么意思?”

    月柔婷一愣,没想到他要问的竟然是这事,连忙答道:“当日围猎大典,皇开恩脱去了我的奴籍,并亲口赐予我骁骑营箭术教头的职位。将军是整个骁骑营的直属司,虽然还未正式拜见,但是也是月柔婷的司。”

    深十桑眉梢一挑,沉声说道:“骁骑营箭术教头?你?”

    他惊讶,月柔婷却更加惊讶,皱眉反问道:“将军难道不知吗?没有人告诉您?”

    深十桑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微微震怒,冷眼望着月柔婷,并没有回答。

    只是这样短短两句话,却无形中透露给月柔婷太多的信息,心中的震动一时间几乎无法言语,太多的念头纷纷汇总,让她目不暇接。当日深十桑演兵之后就退了下去,没来得及观看她和玛雅的比斗,难道事后竟无人告诉他?

    正想的出神,忽然眼梢一瞟,月柔婷顿时一惊,手指着深十桑的额头,尴尬的说道:“将军,你…;…;”

    深十桑眉头一皱,疑惑道:“怎么了?”随即伸手一抹,顿时摸了满手鲜血。

    “别动。”月柔婷连忙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帕子,不顾尊卑就按在深十桑的额头。

    “住手!”深十桑面现厌恶之色,向来厌生人的深十桑将军眉头紧锁,冷冷的呵斥月柔婷:“谁准许你触碰本将军?”

    月柔婷闻言一愣,顿时罢手退于一侧,冷眼望着头顶血如泉涌的深十桑,淡淡的说道:“既然将军不准属下帮忙,属下就听从命令,只是这里距正殿遥远,距后宫有人烟处也有两柱香的时间,以将军的伤势来看,还没走到地方估计就已经血流而死了。”

    “贱民!”深十桑冷然喝了一声,迅速的失血让他有些晕眩,几乎站立不稳,之前被月柔婷扔下的石块砸中,只是微微有些疼,并没有流血,不想现在却血流不止。可是尽管这样,他却仍旧固执的沉声说道:“竟敢伤害本将军,我必当诛你九族!”

    月柔婷冷冷一笑,不以为然的说道:“我的九族早就已经被你们诛尽了,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倒是省事的很。不过将军如果再不让我帮忙,你恐怕连告诉别人帮你报仇的这个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月柔婷随手拿出一小包金疮药,就走前去。

    “让开!”

    “你给我老实点!”素颜的女子厉声喝道,一个小擒拿手就将失血晕眩在原地画弧的大齐将军制住,语调阴狠的沉声说道:“你以为我愿意救你,我只是不想因为你的死而受到牵连罢了。”

    深十桑生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大胆狠辣的婢女,一时间竟然微微一愣,忘记了挣扎。

    月柔婷抓起一把雪,一下就按在了深十桑的伤口处,呆愣的将军顿时惨呼一声,大声叫道:“你干什么?”

    月柔婷冷冷一哼,还以为是怎样的硬汉,原来也会叫疼。一边想着,一边迅速的拂去积雪,倒金疮药,然后再以手帕敷住,一把扯住深十桑的锦袍,拿出匕首唰的一声就扯下一条布料,在深将军的怒声厉吼声中包扎了起来。

    “大胆奴才,”深十桑坐在雪地,恨恨的低声道:“擅自撕扯皇室蟒袍,你可知该当何罪?”

    月柔婷皱眉望向他,缓缓摇了摇头,表情竟生出几丝怜悯。

    这个男人,每次见面都给人不同的感觉,让人无法忽视,以前的她,是深深惮忌此人的,可是现在,她却感觉有些好笑,看着他衣衫染血面色青白却犹自苦撑面子的模样,一颗原本郁结烦乱的心,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女子淡淡一笑,靠着树木就坐了下来,雪白的大裘披在肩头,好似空谷幽兰,旷野烟树。

    深十桑闻言一愣,疑惑的挑眉:“我看出来了,你还真是不怕死。”

    “不,我怕死。”月柔婷摇了摇头:“我只是不信你会杀我。”

    深十桑沉声问道:“为何?”

    月柔婷说道:“真正会报仇的人,都会先有心机的记在心里,求我救他们,然后会在得救之后再来杀我报仇。你这人虽然有些傲慢自大、自以为是、眼高于顶、外加残忍嗜杀,但却还有那么一点风骨和良知,所以你是不会在事后来找我报仇的。”

    这金疮药果然好使,这么一会,竟然就已经止住了血,深十桑闻言冷冷一哼,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就凭你刚刚这番侮辱皇室的话,已经足够杀你十次。”

    月柔婷一笑,站起身来:“无妨,反正我今日连镇国将军都打了,也不差再侮辱两句。”

    “大胆!”深十桑猛地站起身来,面色震怒。

    “别过来。”月柔婷也是冷冷一哼:“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你全盛时是不是我的对手还要另当别论,更遑论你现在身受重伤。我不想揍你一顿让你对我恨加恨。”

    深十桑咬牙切齿:“好个胆大妄为的女人。”

    “承蒙你夸奖。”

    月柔婷粲然一笑,转身走向石桥,大声说道:“如果我看错你,你真的是那种不知好歹仗势欺人的败类,那么我也奉劝你最好不要派人来抓我。因为我是不会承认的,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反咬你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将军现在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不一般,齐皇陛下都已经怀疑了,如果我将那些证据抖了出来,你认为会怎样呢?”
………………………………

第七十四章 燃起信念(女主男主彻底分道扬镳了)

    三月十六,天高风清,腊梅怒放,正午时分开始飘雪,一切平淡如常。都城的权贵们仍旧沉浸在冀北王将要迎娶血统最为尊贵的叶雨郡主身,各种揣测夺算暗暗钻营,皇城内外翻涌,暗流涌动。

    然而,就在这一团乱局之中,无人注意到虎威营的城防人马提前一个时辰换营,而且西城门的一角一早就开启,也比平日早了一个时辰。

    接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华冀申正在花厅里饮茶,轻袍缓带,面色悠然。外廊的乐师正在演奏一曲西船花夜,曲调悠扬,百转千回。

    华冀申嘴角轻扯,淡淡一笑。阿丹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华冀申的指示,然而华冀申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吩咐他下去,并从身旁的乐签盒子里抽出一支,随手抛了出去。

    乐声一顿,就停了下来。年迈的宫廷乐师捡起地的乐签,略略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愣。随即,充满杀伐激越的筝声顿时响起,声音激荡,如断金石。

    华冀申哈哈一笑,合着乐声打着拍子,朗声诵道:“醉握杀人剑,斩敌八百首,周身酩酊气,捧雪葬残红。”

    月柔婷站在门外,手指略略一寒,仰起头来,长空之白雪飞扬,有黑色的苍鹰在头顶盘旋高鸣。

    动乱来的何其之快?好似秋后的草原,一颗火种洒下之后,迅速蔓延,猎猎如荼,转瞬滔天。

    午后,雪霁初晴,一封来自户部小小催事的奏折被递了议政殿的案头,称户部粮钱不足,寿宴难酬,郑州赈灾之粮被人克扣,灾民动荡,蚕食大户,伤人无以计数。有人私下以糟米兑换东边大营的将士粮草,以致有人中毒身亡,四十二军半部哗变,死伤过万。世家大族狼口贪墨,中饱私囊。后面更是例举了一连串令人胆战心惊的数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的都城风雨,都由这个小小的户部催事而起。

    紧跟而来的,是动作快的惊人的彻查和抽调,众大臣秩序瞬间大乱,军部的火热檄文紧随而来,字字血泪,句句铿锵,各大氏族风声鹤唳,奔走活动。一个时辰之后,惊人的结论被呈台前:郑州赈灾一事,由京城叶府统辖,在叶良辰任之前,一直由齐亦琛主管。粮部军部的调粮一事,是粮部总事宋松执掌,而京城下无人不知这宋松是前家主叶寻诀最宠爱的外孙,在叶氏的地位可比叶良辰。帝都叶府亏空达黄金八十万两,粮部更是空账两千万金株。

    众大臣当机立断,表齐皇,叶氏家主叶良辰长跪宫门,请求皇帝开恩,并反咬一口,指出那名小小催事乃张党一脉,所做数据皆属虚假,不足为信。

    宫里出人意料,以叶雨郡主和冀北王定亲为名,封闭正殿宫门不见来人。然而,就在叶良辰长跪不起之时,一道密令被悄悄地传出紫金乾门:叶氏贪墨数额巨大,玩忽职守严重,特命张恭领两万虎威兵马,查抄叶府,缉拿一干人犯,一律打入天牢,如有反抗,就地正法!

    霎时间,风雷震动,一片萧索。

    这就是后世有名的都城流血夜。

    就在张恭带着虎威军兵马偷偷赶往叶家的时候,尚私坊送来了定亲宴的显贵华服,华冀申站在中厅,恭恭敬敬的恭送了尚私坊的礼官,礼金丰厚,随行人员一律打赏。

    西贡进献的宝络佳衣,享誉天下的苏瑾盲绣,蟒龙盘踞,五爪狰狞,光华璀璨的金丝绣线款款勾勒,几乎要将那些眉眼都复活一般。月柔婷蹲下身子,为华冀申扣绶金宝锦玉带,浓烈的苏合香刺入鼻息,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屋子里很静,下人们都已散去,月柔婷的身影在灯火之下显得有些孱弱,脖颈白皙娟秀,耳廓雪白可爱,胸前微微鼓起,再也不是五年来当初那个扮起男人来惟妙惟肖的假小子了。

    华冀申轻轻吐气,缓缓问道:“柔婷,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华冀申站在他的背后,为他整理后面的肩带,闻言回道:“不记得了。”

    华冀申一愣,还以为是她不愿意说:“你也快要二十三了,到时也应给你办个不一样的生辰。”

    月柔婷摇头:“我要那些讲究做什么。”

    华冀申顿时噤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月柔婷绕到他的对面,皱眉看着前襟的青海云青图,属的一角,有一处透丝,不知是尚私坊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疏忽。

    “脱下来,我把丝线勾回去。”

    华冀申愕然:“你会这个?”

    华冀申微微挑眉,看着他:“你五年来的衣服都是谁补的?”

    女子灯下坐,双眉蹙拢烟。

    华冀申的思绪似乎一下子飘远,怎么就忘了,五年的那些个冰冷的雪夜,屋子漏风,寒冷阴森,女子坐在炭火盆边,就着微弱的烛火,一点一点的绣着丝帕,然后卖了才有了生活费,买得那么一点点可怜的食物和火炭。

    他还能想起她的姿势,弯着腰,身子小小的,有时候困的实在睁不开眼睛,就趴在膝盖稍稍睡一小会。侧脸很安静,从无抱怨。

    这些年,他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回想曾经的那些过往,害怕那些事情会让仇恨蒙蔽了他的理智。于是他竟然忘记了,五年那些孤独跋涉的时光里,面前的这个女子是如何扶植着自己挺过来的。她为他煮饭缝衣,她为他望风放哨,她为他寻医问药,她让他抛去那些花把势武艺的空架子,教他近身格斗,教他实用的刀枪棍法,她为他书写兵法计谋,她为他忍气吞声的留在这个偌大的牢笼里,被人欺凌被人殴打却始终一言不发。

    这个女子,单薄瘦小,无权无势,却拥有一颗世界最坚强的心,在他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的时候,她用她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了他破碎的天空,拼尽性命的撑起了一方存活的空间。

    “好了,”女子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说道:“试一试,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定亲宴,不能有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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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低低的叹息突然自男子的口中发出,他张开怀抱,顿时就将女子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疲惫的轻呼:“柔婷。”

    月柔婷登时一愣,整个身体一时间都僵硬了,她轻轻的推华冀申的手臂:“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别动,”华冀申轻声的说道:“就让我抱一会。”

    月柔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她也缓缓的伸出手,环住了华冀申的腰,额头抵在男人的胸膛,不再说话。

    “柔婷,别怪我。”

    华冀申轻声的说,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有若秋风扶桑。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你不喜欢的事,你表面冰冷,杀人挥刀从不手软,可是我知道,你心里是个真正善恶分明的人。叶良辰的独子,卖兵器的商人,盛京的米粮商户,还有那些不听从命令的冀北大员…;我手的血腥,很重啊。”

    “我只是不想再像从前一样,看着身边的人受人欺凌被人砍杀却无能为力。可是我现在,这么努力,做了这么多,却还是要被人摆布,无法顺从自己的心意,无法保全你。”

    月柔婷眼神微微闪动,缓缓的抿起了嘴角,有些暖流缓缓涌过心头,带着那些莫名的,无法说清楚的心绪,像是蚂蚁一般啄食着她的心神,她并非不明白,只是却仍旧摇头说道:“我全都明白,你不必担心我,那些骁骑营的大兵们,未必奈何的了我。”

    看不到女子的表情,只听到她的话语,华冀申顿时一愣,顿时愣愣的松开了手。

    她还是不明白,抑或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

    华冀申默默的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

    月柔婷也点头道:“你放心吧,待会大宴,我就不陪你去了,你自己一个人,万事小心。”

    转身就要走出去,华冀申的声音突然低沉,在后面淡淡的响起:“柔婷。”

    女子一愣,就停住了脚步。

    “任何人都可以背叛我,你不可以。任何人都可以离开我,你不可以。”

    月柔婷并未答话,默默而立,随即拉开房门,抬脚离去。

    华冀申缓缓的闭眼睛,靠在椅背,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你若是离开,我就一无所有了。”

    庭院雪浅,女子一身淡青色长衫,披着华冀申亲手送来的白色狐裘,长发被微风卷起,丝丝纷飞。默默的回首望着窗子的剪影,久久没有离开。

    不同于这里的清冷,此时的禁宫之外,宗室满座,遍目喜庆,五彩的琉璃端玉摆在禁宫之前,一排排直通往叶雨郡主的夜来阁。朱锦铺在雪地,两侧宫女彩装缤丽,秀灯高燃。

    初更时分,人群汇集端木阁中,皇帝亲临,宾客皆欢,喧嚣的丝竹之声从夜来阁的方向袅袅而来,冷寂一片的长华道,一骑战马默默的立在一旁,女子一身骁骑营军装短打,外批青色披风,远远的回过头去,望着灯火绚烂之处,面色淡然,冷静自持。

    黑夜寂寥,长风冰冷,天地间一片孑然,茕茕孤寂,冷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越发显得一张小脸尖瘦凄楚。

    这条路,是我自己为自己选择的,从一开始就无路可退,只能往前走。

    生命从未给过我后悔的权利,我也绝不会让无用的心绪阻挡你前进的脚步。大仇未报,朝不保夕,何来儿女私念?

    家仇不报,此生为何而活!

    阿申,我会陪在你身边,等待你大功告成仗剑天下的那一刻,懦弱的人才去感伤,无能的人才会抱怨,我不会,我不伤心,从不。

    巨大的钟声登时响起,漫天的烟花在礼官高昂的礼成声中升空绽放,丝竹声乐伴随这钟鸣激越响起,热闹的人声从端木阁远远传来,普天同庆这一庄严喜悦的时刻。

    “驾!”

    冷风中,单薄的女子蓦然扬起鞭子,厉喝一声,抿紧嘴角,策马狂奔而去。

    冷夜凄凉,热闹的大殿,华冀申长身而立,望着大殿外漆黑的长空,久久无语。
………………………………

第七十五章 复仇又少了一个人(战争写成这样,能力有限啊)

    冷寂的禁宫,一间小小的闺房之中,雪白的狐裘静静的放置桌前,纤尘不染,整洁如新。

    “你我相交已有五年年,其间祸福与共,患难相随,如今,一切就要过去了。等这边事情一了,回到冀北,我们就…;…;”

    我们就…;…;

    我们就成亲吧,我们就在一起吧,我们就再也不要分开了…;…;

    go&网: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未讲出来的心事,终究被岁月的尘土缓缓覆盖,零落到尘埃之中,再也看不到昔日的影子。命运是一场大火,很多时候,机会只有那么一次,错过了,就是很多年。

    城外的骁骑营营门,女子拿着御赐的令牌敲开了大营的营门,堂而皇之的走进了这座大齐最骁勇的军队之中。

    铁甲森寒,军歌雄浑,中军大帐之前,有士兵小心的叫醒了睡梦中的将军。

    骁骑营的深十桑披甲而起,眉梢轻轻一挑,沉声说道:“月柔婷?”

    “让她进来!”

    铿锵的语调刚刚落下,都城的西北角天空中,顿时传来一阵破空的厮杀和惨叫声!

    深十桑一惊,连靴子都没来得及穿,就急忙跑出大帐,只见西北角的天空中,火光熊熊,喊杀震天,混乱犹如瘟疫般轰然袭,本来早已出城修建驰道的虎威军兵马迅速的汇拥到骁骑营的营前,刀锋森寒,兵将铠甲森森。

    出了大事!

    深十桑眉梢一挑,对两侧的亲兵厉声喝道:“拿兵刃来!”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外等待召见的月柔婷一把握住了深十桑的手腕,面色冷静的说道:“不能去。”

    她声音里透着强大的信心和力量,使得深十桑一时间竟没有意识到这个新来的教头正抓着自己的手腕,而是沉声问道:“为什么?”

    “你看那边,是谁的府邸?”

    他一愣,沉目望去,却陡然想起了一个最不愿意想起的姓氏。

    叶氏!

    “你若是去了,整个骁骑营都要为你的鲁莽陪葬,我不想刚来第一天就受到牵连”女子淡淡的放开手,冷冷的说道:“再说,大事已定,你现在赶去,也无济于事了。”

    西边喊杀震天,转瞬间,全城惊动,只有那座金碧辉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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