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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米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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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家的孩子把兔子肉和山鸡都已经接过去拿到廊檐挂起来，刘余金已经腾出来的手一拍老徐的肩膀：“够意思！今天这两兔子你尽管吃，下次我家山里的亲戚再过来，我让他们再给你弄几只来，给你下酒。我们明天主要是想去县城卖几只活兔子、活山鸡，打打价钱，那是越早越好。所以我想着最好是六点就从家走，你能起得来不？”
“切！你拿我当孩子呢？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起不了床？！你还真能逗乐子。那我明天就五点五十在路口那等着你们，你们动作可要快点，可别磨磨蹭蹭的耽搁半天！”
“那好！就这么着。我还要去我老丈人家有点事要说，就不耽搁你睡觉了。明天早上也不用嫂子做早饭，我们直接在县城的早点店里下混沌吃。”
“好！好！那我就不送你了！”老徐让儿子跟着刘余金一起出去栓门，自己真的不送客人，转身进了卧室。
去了王家把事情简单的说了，四个人就急匆匆的往回走，明天还要早起，都不想睡得太晚，免得起床的时候受罪。
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的几个女人都已经把板栗、核桃炒好了，还把坏的都挑拣了出来，全部晾在大驼簸里。
看着堂屋里坐的全是人，煤油罩子灯都点了两台。不仅自家的四个大孩子没有睡，就连来客中的几个小孩子也没有睡，一个个在桌子肚下钻来钻去，玩的很是开心，比过大年还要热闹。不用想，这就是在等他们回来。跨进屋的刘余金忍不住心里的一点小感动，笑着说道：“你们怎么都不睡呢？！明天可是要起早呢！不用等我的。”
“我们不等你，行么？！总要知道你跟徐师傅谈妥了没有吧！”
刘余金无奈的看着自家说话一点不含蓄的媳妇，就不能给自己留个念想么？！非要说的这么直白干什么呢？！只有王洪英才能看得懂他的眼神，朝他白了一眼，暗说：跟你学的！
“谈妥了！五点五十在路口等我们。你们别玩了，都赶紧的去睡吧！明天要是起不来，可就不带你们了！”
刘余金一边回答媳妇的话，一边威胁着几个玩疯了的孩子。孩子们还就认他的威胁，一个个立马紧张的跑到各自的娘亲那，拽着娘亲的衣服，就闹着要去睡觉了。
听说有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刘百全这次也不想去管儿子家养的牲口以及刚刚买回来的两头牛，想跟着去县城看看。倒是叫祝玲珑一阵笑话：“那些年轻人和孩子们去玩玩，你一个糟老头跟着凑什么热闹？没得他们还要受你限制，想玩都玩不开！”
“唉！那我就不去了！”刘百全有些惋惜，不过毕竟不是小青年，去不成也不会多失落。
………………………………
第四十八章 县城之行
第二天天亮，祝玲珑起床的时候，刘余金夫妻俩带着客人和孩子们早就走了。草香连着摇窝一起放在她家的堂屋，还在呼呼大睡，她就不去弄醒她。去院子清理卫生的时候，又听见二儿媳开始每天的老一套――漫天骂人！无奈的摇摇头，继续自己手头上的事情，装作聋子听不见。
而此时的刘余金他们一大队人马刚刚到达县城，刘余金经常在此卖牲口和鸡蛋的市场。市场摆摊的、买菜的好些人都认识刘余金，见到他都主动打招呼：“刘兄弟！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怎么不把咸货摆出来！我家老头子说你家腌的咸货好吃，不是那么咸，还香喷喷的。让我多买几只放家里，等着过年的时候，招待家里来的客人呢！”
刘余金赶紧把挑子里的咸鹅拿出来，让这说话的阿姨自己挑大个的。
另一个买了刘余金家咸货，觉得好吃的老大姐也在后面嚷嚷：“小刘兄弟啊！那些鸭胗、鹅胗你家可还有啊？我家那口子就爱拿那个下酒，天天闹着要我跟你买呢！”
刘余金笑着回道：“老姐姐！那个咸胗啊！我家也没有几个了。不过我今天带了不少的山里野物，下酒最好了，你家大哥肯定喜欢！”
“都是什么野货啊？等我进去瞧瞧！”老大姐一边问着一边往里挤挤，待看到不是很精神但却是都活着的野兔、野鸡，高兴的立马蹲下要抓几只。
“吆！吆！还是小刘兄弟有能耐，这活的野兔和野鸡都能弄得到。我家那口子看到这个一准得高兴坏了！这野兔和野鸡怎么卖呀？”
刘余金这段时间卖牲口，倒是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这大姐是真会买野物的人。当下听到她打询价钱，一个停顿都没有就回道：“老姐姐！您也知道这山里的野物好吃却难弄，跟家里养的不一样。所以这价钱也不能太便宜了！我们这野兔最小的也该有五、六斤的样子，野鸡最差估计也有三斤重，我也不喊虚价。野兔一只八块钱随您挑，野鸡一只五块钱随您挑。您看可好？”
虽然野物没有成本，但是不容易弄到，即便谁说，哪哪卖的多便宜，关键是根本就买不到。因此，刘余金这价钱要的，在谢家那些人看来高得离谱，只怕人家要翻脸走人。谁知！不单单是这老大姐一点没有讨价还价就要挑三只野兔两只野鸡。其他本来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蹲下来跟着挑选，因为这价钱在这些一年到头很难看到野物的城里人来说，实在便宜的很。
这活着的野物本来就不多，还被前面的老大姐一下子就买走了五只，后面挑剩下的，刘余金原本还想着，便宜一块钱卖给人，结果根本没有这个降价的机会。等到厂里的几个干部听说市场有人卖野物，跑出来看看的时候，那些野兔野鸡已经只剩下地上飘落的几根毛毛。
“哎！小刘！听说你今天带野货过来卖了，在哪呢？”
这些干部家属也经常从刘余金家买或者预定活的牲口或咸货或鸡蛋、咸鸭蛋，基本上都跟刘余金熟了，只要人家一传是那个天天卖鹅和鸭子的小刘，他们立马就知道是谁、在哪摆摊。
这些人才是刘余金卖野物的对象，正在忙着给人量板栗的刘余金听到这问话，心里一激动。
“呀！赵厂长、吕书记、葛书记，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昨天又加班加点了？那些野物是我家亲戚送过来的，没几只，一会时间就卖完了。你们要是真想要的话，我就让我家亲戚再去山上弄些送过来，尽量在年前送到，不耽搁你们过年招待客人！”
葛书记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老家是四川的，麻辣兔肉是他的最爱。他一个月工资有两三百，趁着过年花点钱买几只兔子倒也舍得。刘余金一说还能给送来，他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我这边预备一百块钱，你让你亲戚帮我弄十只活的野兔。这一百块钱要是有剩的，就弄点其他的山货。要是能弄到鹿或者獐子、袍子那就更好，有多少你都送来，我还有几个老战友，都好这口！”
赵厂长、吕书记还有几个刘余金不认识的也都附和道：“小刘！我也来一百块钱的，你看着给凑凑就行。不过，一定要是野货，家养的可不能往里添！”
“要是能弄到野猪也可以哦！我们几个就可以全部分掉！”
刘余金的眼睛都有点忙不过来了，认得的人还好一些，不认识的人，就怕给记漏了，到时候得罪人。可他不识字，想要拿笔记下来也不可能，不一会儿就急出满头汗。
他挠着头跟最熟悉的赵厂长说道：：“赵厂长，您看你们这么多人我也记不清楚。您能不能把你们几个名字写下来，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紧着你们几个把野物给备齐了。我亲戚家还有好多板栗、核桃，你们家是不是也要一点，做板栗烧鸡招待人也很不错呢！核桃给孩子做零嘴也不错，比小吃店里卖的新鲜还便宜很多。”
葛书记小时候常吃山货，自是留念那许久未曾沾上的野味，因此没等赵厂长说话就抢着说了：“只要是山里的东西，你都拿来，他们不要，我和我几个老战友就能帮你消灭了！”
赵厂长紧跟着点头：“要！要！我们都要！哎！我说老葛！这个你可别跟我们抢，你那几个战友还不定要不要呢！你就在这儿帮他们打了包票，要是他们不要，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拾！”
八个人，各个口音不同，但是说的都是普通话，刘余金能够听得明明白白，跟在一旁看着刘余金卖东西的谢家几个男人也能听得懂，只是有些目瞪口呆。
乖乖那个咚！这还没见东西呢！就已经卖出去八、九百块钱了！这趟山下的真是让人乐疯了，想那茶叶一年忙到头，精心伺候、采摘、制作，一级茶一斤也才十几块钱。而这白得的野兔、山鸡，一只就能卖好几块钱，瞬间就颠覆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劳动价值观。
不过，他们内心里还是很兴奋的，山里的鹿很稀少，但是兔子、山鸡很多，野猪、袍子、獐子也经常能够碰到。只要在它们经常喝水的那个水潭边上多挖几个陷阱、下一些套子，年前这段时间总会弄到一两头。这预定的近千块钱基本上是能够吃的到嘴里，飞不了！
一个个虽然还站在这儿，听着看着刘余金跟人家愉快的交谈，但是那心早就飘飘忽忽的飞到家里，思想着怎么能够弄到更多野物，并且还不弄死了。
厂里的干部临走前，刘余金用浅口瓷缸装了三缸核桃又装了四缸板栗，给他们带回去。这些干部也不推辞，高高兴兴的用废报纸捧着带走。走了好远还回头喊道：“小刘啊！你让你家亲戚尽量来早点哈！可别赶到年根上。”
“好嘞！我一准催着他们尽早送过来！”
今天收获这么大，还剩下的核桃和板栗，刘余金也不打算卖了，带着谢家男人挑着剩下的核桃和板栗就去了百货商场。他想把这些给商场里认识的售货员还有主任分分，那个主任上次帮他弄到一大铁罐麦乳精给他家草香喝，这也算是个人情。
………………………………
第四十九章 收获
王洪英也是第一次来县城，只敢带着女人和孩子在市场不远处转悠，不敢走远。这会儿见到自家男人带着，咧着嘴笑的让人不堪目睹的谢家几个表兄、表弟、表侄从市场出来，忙迎了上去：“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全都卖完了啊？！”
谢家的妇人也都把目光看向了各自的男人，他们笑眯着眼，满是喜乐的冲着自家女人乐。
刘余金刚刚还装作很淡然高深，这会见到自家媳妇才开始绽放自己狂喜和得意：“今天真他、娘的过瘾，带来的兔子和山鸡没多大会就让人全抢了去，后来厂里的赵厂长、葛书记还带着干事们都跑出来定下了好多钱的野物。一个人就要了一百块钱的，一共加起来至少有九百。到时候，真要送来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他们的熟人也会要一些，上千块钱很有可能呢！”
知道山里的野货好卖，王洪英自然高兴：“这可真好！那刚刚卖兔子和山鸡的钱都谁拿着呢？要是在你手里，就拿出来给他们，正好让他们有钱买东西，要不然今天来这一趟就浪费了！”
“对！我还没想起来这个！”刘余金把窝成一团的块钱纸币都掏了出来，放到装核桃的框里，一张一张的捋好。八只兔子、十四只山鸡，一共是一百三十四块钱。他数好了之后，递给旁边看他捋钱、数钱看的津津有味的成树：“这个给你，你们几家自己商量着分！”
谢成树把两手往上一举，推让道：“这不行！我们不能要，那些兔子山鸡本来就是送给你的，这卖的钱自然也应该是你得着。”
“这钱你们拿着，一会儿在街上看看都有什么家里紧缺的东西，好有钱买下来。等你们回家再抓野物的时候，肯定会有活不成的。那死了的，反正也不好卖钱，就带给我家，算是补上这次我卖出去的这几只！你看！我这也不跟你们客气，是不是！”
成林媳妇在一群人当中算老大嫂了，她觉得余金老表这意思很能接受。这次拿了钱，他们还可以从家里拿东西过来，比这次再多一些就是了。而且，她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要是空手来看看再空着手回去，实在太可惜。
谢志红和谢志国虽然是长辈，但是他们家和刘余金家的亲戚关系没有成林家近，因此，她来做主倒是更加合宜。想到这儿，便对还在推拉的谢成树说道：“成树二弟！你拿着吧！然后跟志红叔和志国叔几个商量商量，看看各家分多少合适。只是要记得再来的时候，多备一点山货给大老表家。”
王洪英笑着拍拍成林媳妇的肩膀：“还是成林表嫂爽利！”
成树听了大嫂的话，承了刘余金大老表的人情接过钱。不过，也没商量着分，一家给了二十块钱先用着，说好回家再细算。
逛街的时候，女人看到每个供销社、小商场、小吃店、糕点店都想进去看看，孩子是看到每个卖吃的都想尝一尝。谢家的男人们则是尽职的跟随，闲着无聊的时候，就开始争论那几个厂里干部的官职大小：“我看的可明白了，干事口袋插着一支钢笔、厂长口袋插得是两只钢笔、书记口袋插得是三只钢笔！所以，我觉得书记的官最大！”
“不对！我看应该是厂长的官最大，你们没看那些干事们都站在厂长后面，应和着厂长说话么？！”
争着争着就争红眼了：“余金大老表！你跟他们熟，你说厂长跟书记到底谁的官大？”
刘余金哭笑不得的摇头：“我也不懂啊！”
最终逛到了县城最大的国营商场，刘余金把核桃和板栗分成了四份，三个认识的营业员一人两把缸核桃、两把缸板栗，剩下的核桃估摸还有十几把缸、板栗还有八、九把缸，就全部都给了商场里的主任。没想到这主任一高兴，把三楼卖布剩下的好些挺大块的布头，全部送给了刘余金。王洪英一看那些都是一级布料，要是正常花钱买，得要好几十块钱呢。这让刘余金感觉：唉！又欠人情了！
“余金！你也不用在心里惦隔着，谢家老表他们不是还要送野物来么！你到时候也挑几只野兔给这主任送过来就是。这人情吧！只要有心想还，哪有还不上的！”
“哎！还真是！到家的时候，你看着挑挑能给孩子做一件衣服的大布料，给老表他们一家带一块回去给他们家闺女做衣服。”
谢家给他们家带了好多棉花和自家织的布，他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这些色泽鲜艳，质量精细优良的布料，倒是拿得出手。
虽然心里很是舍不得，但是想想当初吃喝在人家，也算是救命之恩了。就把那点儿私心往下压压，爽快的点点头：“好！”
之前，这些女人一会儿进糕点店看看，一会儿进供销社看看，但是谁都没有掏钱买东西，只有孩子吃的零嘴是王洪英死活要买给孩子们吃，才算是一个消费。这会儿进了大商场的日杂专柜，听说这儿的盐在十斤以下可以随意买多少，谢家的女人们一下子就跟疯抢似得，一人要了十斤。
刘余金急着劝说她们：“你们不用一下子买这么多，现在政策已经放开了，以后买盐都可以按这个量来。”
只可惜谢家的女人这次怎么也听不进刘余金的劝，非要一家十斤的买。好在商场备货总比小小的供销社的量大，她们这么扫荡也没有被扫空。买到这么多盐的女人们，兴奋的如同战场归来的胜利者，回程的路上，叽叽喳喳的话都多了好多。就连之前一直舍不得买给孩子吃的糕点、零嘴，也在孩子的哀求下，买了两盒、三盒的。
回去的时候，因为不能确定时间，就没有叫徐师傅过来接他们，而是坐的汽车回去。孩子不要车票钱，只有大人收钱，就这样也花了三十多块，把谢家的女人们心疼的要死。一路念叨着，不该花了老表这么多钱。
到了家里，就急迫的想要跟刘百全和祝玲珑分享今天卖野货的收获，反倒把花了很多钱的车费给抛得九霄云外。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的气氛高涨，羡慕的刘百全一个劲儿的抱怨祝玲珑：“都怨你！非要打岔不让我跟着去。”
祝玲珑不客气的白眼一翻：“你个老不羞的，都是年轻人去转转，你一个老头，跟着像什么话？还怨我呢！没脸没皮！”
谢家收获颇丰，自然高兴。但是今天最兴奋，收获最大最实在的，是跟腿的孩子们，尤其是桃香！以往都是伯伯带什么她吃什么，没得选。今天她是看见什么要什么，只要不是贵的离谱的，刘余金基本就没有拒绝过。跟随其后的谢家孩子们，也都跟着沾光。再加上，他们自家父母买的，可谓是个个满载而归。到了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框子翻了个底朝上，全面开放自己的战利品，大家一起比划比划，谁的最多谁就是老大。
………………………………
第五十章 无题
今天的县城之行，让谢家的大大小小都兴奋不已，特别想要跟家里更多亲人分享。另外一个，大米什么的刘余金早就已经预备好，不需要临时筹备。因此，他们当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就提出想要回家了。
前面说过刘百全是孤儿，除了祝玲珑的亲戚以及儿媳、闺女家的亲戚，他自己本身亲近的亲戚没有多少，就只有山里的这些娘舅家算得上是他最近的一门亲。这门亲因为离得远，又是在深山里，来回一趟极难。以前又因为在集体生活，不能随便离开，导致这门亲十几年没得来往。这一趟这么多亲戚过来，虽然不是单纯的为了看望他，但他心里仍旧不舍得他们这么快就走，好说歹说的，强留他们再过上一天。
祝玲珑当然明白自家老头的心思，便也在一旁劝说：“你们今天在县城逛了一天，也累了！明天要起早，肯定起不来。还有孩子们，你们让他们明天还要跟着走一天的路，他们能撑得住不？
要我说，你们明天在家好好歇一天！正好给我和洪英一天时间，做点糍粑给你们带回去。”
一方面是祝玲珑说的话在点子上，另一方面也是他们觉得，就这么急匆匆的走了，搞得自家好像只为了卖山货，忘了走亲戚似得。第二天，谢家来的客人们自然没有走。
做年糕的糯米和晚稻米都已经泡上了，但是要在他们走之前做年粑粑那还是赶不及。因此，祝玲珑婆媳俩还是按照老规矩，做纯糯米的糍粑和糍糕。王洪英挖糯米的时候，看到旁边装小麦面的面缸，便又拿明矾发面，炸了不少的油条，还有麻花、油炸大面条。
“大表嫂这油条做的直溜溜的，比县城卖的还要好看！这麻花和炸面条脆酥酥的，跟那糕点商店里卖的一样好吃。大表嫂还真能干唻！”
王洪英一边用筷子拨拉着油锅里的小麻花，一边笑着回道：“这些东西看着唬人，其实都容易着呢！我在娘家十几岁的时候，就跟我奶奶学会了。真正难学又难做的，是那狮子头，我就是到现在都做不出那种从外酥到里的狮子头来！”
成路媳妇刚走到厨房的门口，只听了后半句话，就哈哈笑着问道：“大表嫂！那狮子头可是昨天您买给孩子们吃的那种？”
“对啊！我说的就是那个！昨天买的那个也不地道，真正地道的狮子头，只有省城一家国营糕点店才能买得到，里里外外都是酥脆脆的、还不扎嘴。还是新中国成立，我爷爷去省城庆贺时带回来的。我奶奶琢磨了好多年都没琢磨出来！”
“呵呵！我们除了贴玉米饼就是玉米糊糊，孩子最爱吃的就是带着一点甜味、加了芋头的玉米糊糊。您说的那个狮子头，还有您现在做的这个麻花，我都是第一次看见。”
也正是因为知道见识少，眼界也跟着低，她才会想着带着孩子下山走这一趟。昨天县城里虽然只是随随便便的走走看看，但是昨晚和今早跟孩子说话的时候，立马就能感觉到孩子的神采不一样。特别是孩子跟大老表家的桃香一起玩的时候，不再小家子气别别扭扭的，也能你追我赶的大声咯咯笑，跟大老表家的桃香一样能够放得开。早晨起来，拿了一盒桃酥给他，他也不再束手束脚舍不得吃。他先给自己嘴里叼上一块，然后，还一个个的分派着：这个给奶奶、那个给爷爷、这个给姐姐、那个给娘，哦还有哥哥和爹。这个晚上吃、这个明天早晨吃。一盒糕点一会儿就分派完了，这要是在之前，他能藏到被窝里连纸盒都舍不得拆开。
而她自己也有同样的感觉，见识过不一样的世界和事物之后，自己的心胸宽敞了很多，不再把眼睛盯在小山寨那个几里方圆的地方。既然，他们山上的野物在山下这么值钱，那她又何必再去与乡邻斤斤计较那三瓜两枣，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利益？！
厨房里还有帮着烧火的成林媳妇也接着成路媳妇的话说道：“可不是呢！说出来也不怕大表嫂笑话，我们住在山上多少年都没下过山了。年轻的时候倒是有精力下山，不过那时候你也知道，到处都是那样，走一步都战战兢兢的。后来一直不消停，我们也就不再下山。反正有什么事，需要什么东西都有老队长下山开会的时候给帮忙带，我们这十几年就一直没下来过。这越不下山吧！就越害怕下来。说起来也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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