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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米恩-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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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鸭子、鹅都长着腿自己会跑呢。我这总担心是别人家的鸭子、鹅跑到我家的鸭群鹅群里来了，天天这么卖着，心里不踏实呢！总怕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要鸭子、鹅，到时候那得多丢人啊！人家还不得以为我不地道，是故意卖人家的牲口啊！”
王洪英一听这话，也惊得差点跳起来：“怎么？可是我们家的鸭子和鹅也是卖不完，总是那个数？这、这、这可真是吓死人了，活蹦乱跳的东西也能这样？！你说它们都是从哪来的呢？”
这可是找到知音了，刘余金头点地像捣蒜：“是啊是啊！要不然我这心里老不踏实。我记得我们当初换了两百只小鹅四百只小鸭子，当中没养好，死了有十几只鹅，二十几只鸭子。后来又有几个被黄鳝和蛇咬死的，最后剩下的鹅最多就只有一百七，鸭子最多只有三百六。我一开始的时候吧，一天就抓上十几只鸭子，五、六头鹅挑去县城卖，回来就把钱放家里，也没想着算算。你看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着也该买卖完了吧！好几天前我就发现不对劲，虽然没办法数数，但是看那堆数还是能看出来的。怎么看我家的鸭子、鹅还是那么大的一群，数量上没觉得少多少。前天的时候，我想着反正我们家牲口卖的便宜，到哪市场没多大会儿就能卖完，我就狠狠心，让伯伯跟余银也帮我出去卖一趟。一下子就抓走了二十多头鹅，八十多只鸭子，从县里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鸭子和鹅的数量，结果还是那么大一群。一点没见少！”
王洪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四、五月份的时候，你天天都往家里带黄鳝泥鳅，我看缸里养的太多，就跟你说了，叫你别再拿回来了。你可还记得？”
“记得！之后再有黄鳝和泥鳅我都给了伯伯和余银他们，没再往家拿了。”
“那就有问题了！其实我家的黄鳝、泥鳅还有田螺，都是吃到田里捞不着了的时候才算吃完，我一直以为是你带回来的，所以就没当一回事。现在看来，跟鸡蛋和大米、油都一样，怎么吃都不会少。只不过，有季节性的东西才会断绝。”
“哎呀！我看家里的黄鳝、泥鳅一直都有，还以为是有人直接送到家里来的。那照这么说来，我们家的鸭子和鹅也是这么回事了！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今晚肯定能睡一个踏实觉。”
王洪英就着煤油灯的光看看小卓越有没有醒，就见她果然睁着黑亮亮的眼珠子，很安静的躺着。她顺手抱起小卓越准备给她把尿，一边跟丈夫说道：“那你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早点，多抓几只大公鹅回来，自家吃一只、给婆婆一只、给二弟媳一只、还有孩子三个姑姑一家一只、再给我娘家送去一只。”
刘余金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就明白媳妇的意思。既然这牲口也有老天的赐给，那就不要扣扣索索的，至少要跟自家最亲近的亲戚同享。“照！我明儿一早趁着鹅还没有放出栏的时候，就去逮几只。对了，那明天中午要不要把老海兄弟叫过来一起吃饭？”
这老海是刘余金的远房堂兄弟，自小就父母双亡，好在活在新社会的体制里，靠着大集体就这么长大了。不过，就是没有人给他张罗亲事，到现在已经二十多了，还是个光棍。这次分产到户，他虽然分了五分田，却没有住处。原先住在大队部加工饲料和稻米的工坊旁边的一间小屋，专门看管那几台机器。只是现在这加工房连带机器都承包给了私人，他也就没了去处。正好，刘余金家需要人看管藕塘和鸭子、鹅，就雇了他。
平常都是由刘余金父亲刘百全帮忙一日三餐的送饭到堰湾沟的棚子那，明天要做荤菜，刘余金就想着请这兄弟来家吃。只是，王洪英的想法不一样：“算了，别往家里请，他毕竟二十多岁还没成亲，叫来家吃饭不妥当。明天多给他弄点肉，再给他一瓶酒，让他自个儿喝个痛快去！”
“那也照！”刘余金说着话又叹口气说道：“好在老海兄弟不识数，要不然被他看出我们家这鸭子、鹅的数量不对，到处嚷嚷就不好了！”
王洪英不以为然的回道：“你放心好了，这事要不是我亲自见识到，任凭谁说我都不会相信。你要不是自己天天抓鹅、抓鸭子，你会想到去计算还有多少鸭子、多少鹅？还有啊！你明天去我娘家的时候，顺便跟人家买几只半大的小鹅回来放到一起去，老海兄弟真要是有什么疑问，你就说是你平常买了放到里面去的。”
刘余金咧着嘴一笑：“咦！这还真可以糊弄一下人嗳！就照你说的办。那我这就睡了啊！”
一边说着一边把被子往脖子上一拉，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眠。
………………………………
第十七章 刘余珍家
王洪英给小草香把尿的时候，看着小小人儿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的看着她的脸，心里是又喜欢又心疼。不管别人怎么说这孩子是天性不爱哭不爱闹腾，但是她总是认为这孩子是明白自己不是亲生的，因此才如此乖巧，生怕被嫌弃！
因而一边把着尿一边跟小小人念叨：“我的小肉嗳，就是你哭了闹了，妈也会把你当亲生的待承。妈知道，家里得了这些好处都是你给带来家的，妈可不敢嫌弃你呢。”
小小人儿像是听得懂似得，忽地裂开小嘴露出两颗刚刚冒出的小白牙咯咯笑着，晶亮的口水瞬时从嘴角留了出来。王洪英把完尿又忙着给小草香擦口水：“哎！我小肉嗳！是不是能听得懂妈的话呀？看你高兴的样儿，就是听懂了。哎呀！这么聪明的孩子来到我家，给我做闺女，可真是我的好运道！”
小草香一边由着王洪英给她塞尿布，一边挥着小手咯咯乐的听着王洪英嘴里的念叨，偶尔还顽皮的伸手欲抓王洪英动个不停的嘴唇。
刘余金其实根本不用酝酿睡眠，在小闺女的咯咯笑、媳妇的念念碎中，很快就打起了呼噜。王洪英听着丈夫呼的震天响，心疼的用手掌给丈夫胸口顺气。反正有着这呼噜，她一时半会儿的也睡不着，便琢磨着该找找谁帮忙买一辆自行车，让丈夫骑车去县里，时间上快些不说，人也没有那么累。
这一个月多，刘余金天天都是凌晨三点不到就起床，挑着一百五十多斤的担子，抄近路走，也要走三个多小时才能到县城。他倒不是舍不得花钱坐汽车去县里，主要是人家售票员根本就不让他上车，说是鸭子和鹅太多，臭的别人没法待。车里有认识的人也不帮着他说话，不认识的人还跟着售票员架秧子，起哄不让他上车。没办法，他只好把鸭子和鹅又挑了回来，头一天卖鹅就不顺，让他心里很不带劲，第二天虽然顺顺利利的一步步走着去了县城，他也没敢要多高的价，鹅一只才要五块钱，鸭子两块钱一只随便挑。
这时候的猪肉价要肉票七、八毛，不要票已经卖到了一块六、七，他家的鹅最小的一只也有十斤往上，一只鸭子的毛重最小的也有四斤，可见这鹅和鸭子的价钱有多便宜。第一个客户本来都没打算买，只是随口问问价的，结果因为这价低的离谱，就把口袋里还有的十四块钱全都掏了出来，买了两只鹅两只鸭子。后面的人一见这价真够便宜，当即就争抢起来。之后，刘余金每天都因为带不了多少只，被抢不到的老太太们念叨：怎么不多带点？！
人的思想有时候很奇怪，要是刘余金一直卖到天黑都卖不完，王洪英或许不会觉得用在路上的三个多小时有多浪费，就因为刘余金卖的太快，半个小时都不要，反而让王洪英觉得花了三个多小时用来走路，时间太长人还累的半死，太不值了。现在家里因为卖鸭子和鹅的钱，已经攒了两千多块钱，买辆自行车那是真心舍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余金就跑去堰湾沟的鹅棚子里逮鹅，引起鹅群一阵骚乱，放养的两只土狗也跟着乱叫，刘明海从被窝里伸头像窗外看看，见是刘余金在抓鹅，便又缩回被窝闭上眼接着睡。
王洪英的大姑家因为离得远，就由刘百全挑着担子，一头是十斤往上的大公鹅，一头是装了一百多个鸡蛋的竹篮子，乐颠颠的代表大儿子送到大闺女刘余珍家。刘余珍家虽说不近，但刘百全挑的不重，走起来轻快，赶到大闺女家的时候他们正好在吃早饭。
刘余珍坐在堂屋饭桌的上方吃饭，听到响动，一抬头就看到她伯伯挑着雪白的大鹅，还有满满带冒尖儿一篮子的鸡蛋从前屋的小门出来进了院子的走廊。（她家在山上，虽然不是什么深山、大山，没有虎豹这些凶猛的野兽，但是狼、野猪、野狗、狐狸却是有得，因此他们家的房子建的跟刘家房子不一样。前面是三间大屋，中间为正屋放案头，两边各是孩子的卧室。然后，院子的布置也与刘家单单的一道院墙不同，她家是东边五大间厢房，隔成了很多小房子，什么厨房、杂物间、柴房、粮仓、地窖、晚上关牲畜的棚子，全部安置在这边厢房里。西边也是五间厢房，不过没有改动，一间间正正规规的当作孩子们的卧室，这时候的人家孩子都多。不过这西边的厢房伸出了非常宽的走廊，连接着前屋和后屋的正房。这这样的房子很像京城的四合院，好处就是能够防止野狼、狐狸、野狗、黄鼠狼什么的，打洞或是翻墙进家里偷牲口、伤人。）
刘百全脚下走的地方，正是连接前后两进屋的走廊，后屋正房坐着的刘余珍夫妻俩都是正对着院子上沿，刘余珍看到了，她的男人邓方明当然也看到了。刘余珍还在发愣，脑子里翻腾着这大半年来，娘家大哥、大嫂子给她们三个姑娘不是送鸡蛋就是送米，现在竟然连这么大的鹅也送来了。一方面是感动娘家给她长脸，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情越来越重，她怕还不清。邓方明看到老丈人家又给自家送东西来，也没在意自家女人发愣，慌慌忙忙的离了座位，三两步的迎上去，接过老丈人的担子，放到正屋的廊檐地上放着。那边喊着大女儿：“正云，赶紧去和面烙粑粑给姥爷吃。”
刘百全忙着打岔：“不用费事了！我跟着你们吃两碗粥就好。”刘余珍这时候已经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清醒，忙跟她伯伯说道：“伯伯！我家刚好在起芋头（其实是红薯，这里的人都叫芋头！），我给您切几个大的，用油炸芋头片吃，这个一点都不费事。”
平地上没有红薯，年年都是他大女儿送几挑子，这家送去一点那家送去一点，临到他自家根本吃不到几个。因此刘百全听说炸芋头片，嘴巴还真觉得有点馋，就不客气的点头：“那你就炸芋头吧！”
邓方明把老丈人让到餐桌的上方坐好，便问起农事：“他姥爷！您家晚稻都收完了？”
“早就收完了，都晒干收进屋了。今年分产到户，各家干各家的，快着呢！你大舅哥家稻田少，我们三家放在一块收，别人家刚割一半，我们就已经全部割完了。”
刘百全说着话的当口，感觉嘴巴有点干，接过二外孙女递过来的稀粥，凑上嘴就吸了一大口。又夹了一根酸豆角，嚼吧嚼吧：“我家余珍这泡豆角做的真是绝了，酸又不是特别酸，咸又不是特别咸，脆蹦蹦的，怎么吃都吃不够。”
他二外孙女一听这话，不干了：“姥爷！这泡豆角可不是我妈做的，是我做的。”
“那也是你妈教的！”邓方明在旁边笑着打击二女儿正花。
刘余珍的几个孩子都是连脚生的，每个之间都只隔了两岁或两岁半。老大邓正云十四岁、老二邓正花十二岁，后面的依次是邓正武十岁、邓正聪八岁、邓正晴五岁、邓正江三岁。刘余珍没有公公婆婆，孩子又是连脚一个跟着一个出生，因此都没有娇生惯养的命，小小年纪就跟着父母后面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
第十八章 刘余金送礼
邓正云几姐妹都是不到七岁就开始跟在妈妈后面学烧火、做饭、腌菜、收拾菜园子。老大邓正云还没有到十五岁，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完全可以拿起家里的一切事务。老二邓正花虽然只有十二岁，却也是能够独立烧饭、做菜、整理菜园好些的家务事。不过，她终归还是孩子，自己能够做到这么多大人才能做得事情的时候，内心里是特别希望得到大人们的赞赏和惊诧的。
刘百全不明白二外孙女的心思，但是比照跟正花差不多大的孙女杏香，天天都要打着骂着才去学校。而这两个大一点外孙女却是连去学校念书的机会都没有，小小年纪就承担起家里的劳务。他心里不好受，也由衷的称赞：“正花这么小就能泡菜，还泡的这么好，比起他大舅家不懂事的杏香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邓正花终于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称赞，咧着嘴高兴的问：“姥爷！您吃不吃泡萝卜缨？也是我泡的，酸溜溜的特别好吃。”
“吃！不过，现在不吃，中午做饭的时候放点干辣椒和油炒一下，给我做下饭菜最好！”
邓方明听着这意思，老丈人中午要在家里吃饭。便连忙冲厨房里忙着炸芋头的刘余珍喊道：“他姥爷中午在家吃饭，你吃过早饭就去大队部肉案子那买点肉回来，不要跟我们去起芋头了！”
刘百全紧着打岔：“别去买肉，你大哥大嫂特地让我送鹅过来给几个孩子吃，你们也不用舍不得。你大哥说了，让你们忙完了地里的事情，多送几挑子芋头去，顺带的再带几只鹅还有鸭子回来给孩子吃。”
“伯伯！您跟大哥说，我家也养了鹅，别再送来了。孩子们的肚子就是无底洞，再多的肉给他们吃了也不解馋，还越吃越馋”刚刚从厨房过来的刘余珍听了赶紧推辞，她是真的不想要大哥家的东西太多。
刘百全有些生气的回道：“这肉的确是越吃越馋，但是孩子的身体是不是也越来越好了？！既然有的吃，哪能不让孩子吃？你大哥大嫂也没要你给什么，只是家里孩子想吃芋头煮粥，就让你多送些芋头回去，你就不乐意了？”
刘百全之所以说的这么有底气，也是因为他知道大儿媳那人。当她没有的时候，你就是从她手里要一根针，她都能跟你叽叽歪歪大半天就是不想给。当她有的时候，你不开口她也会主动给你。今儿能够主动给家家又肥又大的大公鹅，说明她这是有更多的才舍得拿出来。他隐隐约约的能够猜出一些，但是他紧守着自家婆娘千交代万交代的话儿，那是一个字都不敢对外吐露，就是自家女儿也不敢说。
“我哪有不乐意！就是大哥、大嫂给的越多，我欠的就越多，怕还不起！”
“你大哥大嫂给你，那也是在还你们的情。当初一大家子能够一个不少的活下来，除了那大山里的亲戚帮衬，方明跟他大哥也帮了不少。你也别见怪你大哥给你两个妹妹也跟你一样，那是你大哥不想你两个妹妹因为这么点吃吃喝喝的东西，闹得心里不痛快”
邓方明很怕老丈人又要忆苦思甜说以前刮“五风”饿死人的事情，这两天忙的很，实在没有那个闲工夫陪他聊。就连忙岔开话题：“孩子妈！就听他姥爷的，不去买肉了，你今儿把这鹅一半红烧一半用米粉渣渣，都给做了吧！”
“哎！知道了！”
炸芋头片不费油，刘余珍狠狠心，又回厨房多炸了一盆，连带着让孩子们都能多吃上几片。
今天邓家几个没有机会上学的孩子，个个都笑眯了眼，早晨有油炸芋头吃不说，中午还有红烧鹅肉、米粉蒸鹅肉。一只鹅全部都做了的话，一顿根本就吃不完，明天还能再吃一顿，连着两天都能吃上肉，已经比得上过年的时候了。
刘余金的三个妹妹虽然说家里都有养着鹅和鸭子、鸡什么的，不过那都是留到过年的时候配碗招待客人的，谁都舍不得在平时吃。别说这边的刘玉珍夫妻俩咬着牙把鹅宰了招待老丈人顺带让几个孩子解解馋，那边的二妹妹刘余英、三妹妹刘余平也都听了大哥的话，狠狠心也把大哥送来的大鹅宰杀了。只不过他们人少，用淡盐水泡着，可以分了好几顿吃。
平地上的村庄家家都习惯在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在关系好的人家窜门子。因此刘余英和刘余平两家的邻居们，很快就知道她们的娘家特地送鹅过来给他们孩子吃。这非年非节的送吃食来，不是为了礼节，而是真心疼爱妹妹家的孩子。都说这刘余金夫妻俩人好、亲情看的重，可把刘余金夫妻俩好一阵的夸。
刘余金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故事，他是顺道送给二妹和三妹的，放下东西就走，最后的落脚点是他的岳丈家。他之所以最后送到岳丈家，不是为了在他家吃一顿饭，最主要的是，早晨王洪英说要买辆自行车的话，可算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
他卖鹅的第一天无可奈何的挑着担子从镇上又回家的时候，就想着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了。但是他一直都是在心里想想，因为自行车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还得要票。今天早晨，孩子妈说：大舅嫂有个堂哥的连襟好像是在县城的哪个供销社里上班，让大舅嫂帮忙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帮忙给买一辆。
现在晚稻已经收割完毕，田地多的人家最迟的也都在晾晒阶段了。王家老夫妻俩也跟几个儿子分家另过，不过两老的田都有儿子们轮流种，他们自己不用下田干活，但是晒场里的活，两老就得包圆了。刘余金挑着几只鹅和两只另给大舅嫂准备的老母鸡到王家庄的时候，他的丈母娘正从生产队的大晒场回来，准备做中午饭。一看到刚走进村口的大女婿，扁担上挂着鹅还有鸡，就知道是送给他们老两口的。
“余金啊！我们现在不缺吃的，你又送来干嘛？”老太太有点要面子，之前大女婿才送了一担大米和好些鸡蛋过来，现在又送牲口来，她怕邻居们笑话他们王家贪图大女儿家的东西。
从跟王洪英结亲以来，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之后，刘余金当然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当下便回道：“我自己的妹妹、弟弟，家家都给了，还能单单不给你们？”
老太太听的女婿这么说，知道他不高兴了，便咕噜着解释：“唉！这不是怕人家背后叨咕我们老王家不厚道，尽铲女儿家的东西么！”
又是这句话，刘余金已经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他默不作声的跟着老太太进了院子，看到大舅哥家的正门锁着，问道：“大哥、大嫂他们还在外面干活呢？”
“嗯！他家想种一季油菜，请了队里的拖拉机帮忙翻田，两口子忙着用大铁锹翻田拐子的地方。”（拖拉机翻田拐弯的弧度大，有些田角的地方就没有办法翻耕，只能用铁锹，一锹一锹的人工翻耕）
“哦！”刘余金漫不经心的回应，一边把拴着的鹅和鸡放到院子的拐角，见丈母娘又要说话，赶紧抢在前头开口：“妈！这鹅是给您和孩子几个舅舅家一家一只的，这两只鸡是给大嫂送礼的，我有事想找大嫂的堂哥帮个忙。”
老太太撇撇嘴：“她几个堂哥都是泥腿子，能帮你什么忙？别又瞎糟蹋东西。”
要说原因的话，只会越说越多，刘余金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也不跟丈母娘解释，拿起靠在墙边的大铁锹就往外走。想想又回头说了一句：“我去给大哥田里帮帮忙，回头在您这儿吃饭。”
老太太没好气的回道：“这段时间忙着秋收，我一个人要伺候他们几大家子吃饭，你不来我家吃，看你能去谁家吃饭？”
老太太说着，伸手拨拉一下女婿带来的几只大鹅，心里暗叹女儿、女婿真能耐，把这鹅养的这么肥。忽然想起中午该烧一只鹅做荤菜，连忙站起来急慌慌的对已经出了院门的女婿喊道：“余金啊！你等一会，帮我杀一只鹅再走！”
………………………………
第十九章 王家
正在田里干活的王家大舅哥、大舅嫂看到大妹婿扛着大铁锹过来帮忙，那是真高兴。这时候的农村人都很质朴，只要你伸把手帮忙干一点农活，就是人家眼里的知己亲了。可不像后来的亲戚之间，只有给的钱财越多才是越亲近的亲戚，穷人是走不起亲戚的。
大舅嫂看到大妹婿拿着大铁锹直接下田过来，远远的就客气地喊起来：“大妹婿！你就别下来了，我们再挖几锹就该回去吃饭了，你可别为这一会时间弄得一身泥！”
刘余金着急跟大嫂说事，也不在意什么泥不泥的。到了跟前就一边一锹一锹的翻着泥巴一边把自己的意思说给大哥和大嫂知道。
大舅嫂倒是够痛快，立马回道：“这自行车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弄，不过没关系！我今天下午就回趟娘家，让我大堂哥帮你问问。要是能买到，就通知你和大妹一声。”
“嗳！那就麻烦大嫂帮着跑一趟，三百块钱以内我都能承受，大嫂可以做主答应下来。”
“行！你大嫂我这点事还担得起！”
说完了要说的事，几个人干活的速度就快了起来，没等到王家老太太派人过来喊他们回家吃饭，他们就已经把几个田拐子都全部翻完。
几个人在田边水沟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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