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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客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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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所有人都有些不可置信。明觉小和尚怎么忽然长大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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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钱美娘
狐三娘更是喜极而泣,感情她儿子这些天不吃不喝的面壁思过,是要成长啊。不过,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几天时间就从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长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唯有子虚隐约有些担忧。明觉长得太快并不是什么好事。长得越快,妖性越大。失控的风险越高。
“下雪了。”不知是茵茵还是陆红果说了一声。子虚回头向客栈外望去,果然灰蒙蒙的天空中飞舞起零零碎碎的雪花。
厅堂中的几人,唯有杜若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色。走出去伸出手来。接了几片雪花,珍宝一样捧着凑到眼前。可惜,还没容他看清楚,那雪花就融化了。
一瞬间,杜若有些难过。
他本长得修长清俊,容颜不俗。一个人独自站在漫天飞舞着细碎雪花的天空下,忽然就生出一股遗世独立的索然味道来。
茵茵的花痴泛滥:“杜若不说话的时候,还是蛮有看头的。”
陆红果急忙捂住她的嘴,向她使个噤声的眼色。生怕惊动了那个在雪中忧伤的人儿。但她忽略了旁边还有一个狐三娘。
“乖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仙气的妖?”她一直知道杜若纯净的不像妖,可从来没有如此真切的感受到。光是一副皮囊,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眸的妖,绝无仅有。
玄荆的目光则是全部聚集在子虚的脸上。他一直想知道,杜若在子虚心中为什么不一般。所以,不会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子虚的目光迷离,似乎是看着门外的杜若,又似乎透过杜若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玄荆下意识的放远神识。风雪中一个仓惶的身影进入脑海。玄荆用神识一扫,失望的发现,那只是个凡人。非要说那凡人有什么不一般,就是那人身上带着妖气。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衣着家境应该不错。面色青白,形容消瘦。背着一个小小的青缎包袱,脚步十分匆忙。
那人的到来,自然而然的将众人的目光从杜若身上转移过去。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那人有些怯懦起来,问道:“这里是客栈吗?”
杜若认真的点头:“当然。”
那人道:“我要住店。”
杜若伸手相让:“里面请。”
那人犹疑的望着堵在门口的几人。玄荆转身离开。狐三娘扯出一个笑容:“我后厨还有事。”也走了。
茵茵和陆红果相识一望,各自散开。
那人这才抬脚进了客栈的厅堂。外面虽然雪花纷飞,厅堂里却温暖如春。那人冰冷的身子,乍进到这温暖的地方,顿时打了个哆嗦。说道:“这天,好冷。”
杜若点头:“谁说不是。”
子虚闻言,看了他一眼。杜若越来越有生人气息了。连敷衍的话都会说了。天知道,狐三娘不提醒他,他连天冷了该落叶都不知道。
那人捡个座儿坐了,问道:“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
杜若学乖了,反问:“您想吃什么?”
那人想了想:“出门在外的,就简单些。一个芙蓉鸡片、一个酱烧牛肉、一个珍珠口蘑,再来一个雪菜皮蛋粥。”说完了看杜若站着不动,恍然道:“你们这样的小店,这个时节大约没有口蘑吧?那就换成珍珠白菜。”
杜若摇头:“那倒不是。我是在想,这么多菜,您吃得完吗?”
那人一愣:“很多吗?”
杜若实话实说:“对于您来说,很多。”当然,要是换成小和尚,这些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人面上现出纠结之色,似乎想要减去一两个菜肴,又拿捏不定。最后叹道:“谁知过了近日,还有没有明日。罢了罢了。”让杜若就照着这个上。说话间还拿了一锭银子出来。
杜若头一次见银子,并不知道银子的价值。拿去给玄荆。玄荆扫了那银子一眼,向那人道:“你打算在这里住几天?”
那人道:“要是住得好,不妨多几天。”
玄荆把银子扫进柜台里:“等你走时,多退少补。”
那人并没有异议。
杜若端了菜出来,那人又要了一壶酒。
这时,外面又来了一辆牛车。赶车的是一位老汉。车上坐着一个布衣荆钗的年轻妇人,大约二十四五岁,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牛车没有车篷,天气又冷。母女二人偎在一床旧被子里。
杜若将三人迎进来。言谈中才知道,这三人是父女祖孙关系。去往石山县投亲的。比起先前那男人,这三人显然窘迫的多。只要了两个馒头,给了小女孩一个,剩下一个,两个大人分了,一人一半吃了。
老汉向柜台处走去,询问客房的价格。
玄荆一向没有身为掌柜的,应对客人的耐心,漫不经心道:“上房三百钱,中房二百钱,下房一百钱。”
一旁的陆红果听了,叫道:“你和我说的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玄荆眉峰一挑:“我是掌柜的,我说了算。”
陆红果笑道:“对于你来说,一文钱和一百文有什么区别?”
陆红果语塞,谁让她一文钱都没有呢。
老汉这才明白,这里当家的不是柜台后这个面相冷厉的汉子,而是门口坐着的那个年轻姑娘。于是转而向子虚求告:“店家,实不相瞒,我们的盘缠在路上用尽了。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们爷儿仨在厅堂里过一夜?”
子虚道:“我和郑客认识。你们只管客房里住去,改日我自和郑客汇帐。”
老汉沉吟道:“恐怕不好。我们来的时候就没和他说,再在外面赊账……还是不要了。”
子虚笑道:“无妨,无妨。”
这时,那年轻的妇人开口问道:“姑娘怎么知道我们是投奔郑客去的?”
子虚笑道:“我不但知道你们是投奔郑客去的,还知道你是他媳妇,这位老伯是他岳父。你怀里抱着的,是你和他的女儿。”
妇人脸上显出惊喜:“这么说,他经常和你提起我们母女吗?”
子虚摇头:“这倒没有。我会看相,自己看出来的。”
妇人脸上的惊喜凝固,露出一丝愁苦。垂了首不再说话。她怀里的小女孩儿含着手指,眼巴巴的望着旁边那男人桌上的菜肴,口涎直流。
妇人把她的手指从嘴里取出,用手掌把她嘴边的涎水擦去,掰了馒头喂他:“乖,吃馒头。”
小女孩儿木讷的吃着,眼睛还是盯着那些菜肴。
子虚看了那孩子一眼:“这孩子?”话音未落,妇人的眼角已经湿润,头垂得更低。
老汉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有些……嗨……”
杜若有些好奇:“有些什么?”旁边茵茵踹了他一下,他不解的看向茵茵。茵茵向他挤眉弄眼,可惜杜若不懂。
“是个傻子啦。”陆红果看在眼里,都替二人着急。话一出口,立刻觉察不出不妥。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妇人已经忍不住哭泣。陆红果讪讪道歉:“这位大嫂,我不是有意的。”
妇人强忍悲声:“我不怪你。”
玄荆蹙眉瞪了自己这个莽撞的徒弟一眼,起身从柜台后走到了那妇人面前。伸手道:“把这孩子给我看看?”
妇人紧张的把孩子抱的更紧:“不敢有劳先生。”
老汉在一旁道:“谁还能吃了这孩子不成,给这位先生看看怕啥的?”
妇人这才犹疑着将女儿递给玄荆。玄荆看了看那女孩儿,眉目端正,鼻梁秀挺。
女孩儿也看着玄荆,伸手去扯他的眉毛。玄荆往后一闪,女孩儿乐得呵呵直笑。一点儿痴傻的样子都没有。
玄荆把女孩儿还给那妇人,轻轻摇了摇头。
老汉有些失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这孩子,还有治吗?”
玄荆道:“这孩子没事,只是失去了大半的魂魄。等魂魄聚全了,自己就好了。”
老汉一听,有希望,追问道:“那啥时候能聚全呢?”
玄荆摇头:“不好说。”话虽如此,眼睛却看着子虚。
老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走到子虚面前,不由分说就往下跪:“这位姑娘,救救我家妞妞吧。”
子虚伸手扶住他,笑道:“缘分到了,不用一个人出手。她自然就好了。”
老汉愁苦道:“您是不知道,她娘为了她,可是吃了不少苦。”
这老汉姓钱。生平仅有眼前这一个女儿。小名唤作美娘。十六岁嫁给隔壁村的穷书生郑客。一连好几年不开怀。为此很是遭受婆母的厌弃。好不容易怀了身孕,谁知生下来是个女孩儿。女孩儿也就罢了。长到两三岁上,才发现孩子竟然是个傻子。这一下,郑客的母亲彻底怒了。非要将她休弃了。
钱美娘在院子里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得婆母松口。但从此被贬为偏房。郑客考上了功名,到了石山县做官。临行时,留下钱美娘母女看家。
钱美娘已经对丈夫和婆母死心,原本想着就此守着女儿终老。谁知秋天里闹了一场妖祸。村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没奈何,才收拾了不多的家私,和父亲钱老汉一起,前来投奔郑客。
………………………………
53、子虚,你卑鄙。
这一路,也是越走心越凉。眼看到了石山县了,心里更没底。也不知郑客母子肯不肯收留。要是这女孩儿的傻病能治好,说不定这祖孙三人还能讨个安身之所。
陆红果性烈如火,听了这话,顿时怒火中烧:“看不出来,郑客那斯斯文文的皮囊下,竟然包着一颗狼心狗肺。他娘也就罢了,他怎能弃自己的妻女于不顾呢?改日再看见他,非揍他个满脸开花不可。”
钱老汉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怎么说他也是我女婿。要是出个好歹,可让我女儿母女依靠谁去?”
陆红果怒道:“那种人就叫你们惯得。”
茵茵泪流满面,附和道:“就是。”
杜若不解:“茵茵,你哭什么?”
茵茵哽咽:“你不觉得她们很让人心痛吗?”
陆红果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走过来帮她擦泪:“好了好了。哭要有用,人人都去哭了。”早把先前要收人家的事给忘了。
茵茵却还记得,避开她的手:“谁要你假好心?”走到子虚面前,脸上挂着泪水央求道:“子虚姐姐,你要是能帮帮她们,就帮帮她们吧。”
子虚一语不发,到了一杯寂灭之水送到她面前。
杜若惊道:“阿虚,你干什么?”不知为何,他总是对那葫芦里的东西心存着余悸。
玄荆则忽然明白了。那女孩儿缺少大半的魂魄,茵茵不就是个残魂吗?
茵茵望着子虚手中的寂灭之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一直退到杜若身边,紧紧抓着杜若的胳膊。脸上清白变幻:“阿虚,这是什么意思?”
子虚一笑,仰头把那杯水喝干:“没什么。”转而吩咐杜若:“天晚了,安排几位客人去客房休息吧。”
杜若点头应了。将几人引到楼上客房。
子虚自己去关闭了大门。回楼上房间。但是,她并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床前默默等待。
“阿虚。”杜若一头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望着子虚。
子虚有些意外:“怎么是你?”她要等的是茵茵,不是杜若。
杜若玉白的面孔渐渐泛起玫红色,许久垂头道:“没什么。”转身走了。
这一夜,茵茵没来。
天亮的时候,钱老汉父女祖孙三人告辞时,厅堂里空空荡荡。杜若不在,茵茵不在,玄荆和陆红果也不在。只有子虚一个人送她们登程。子虚站在客栈门前,望着那辆简陋的牛车晃晃悠悠走远。一恍惚,好像自己变成了牛车上的钱美娘。怀里抱着痴傻的孩子。满怀忐忑,凄凉的走在灰暗的天幕下。
一只温热的手,悄悄握住她纤细的手掌。微一侧头,一个光亮的头顶映入眼帘。子虚笑道:“你不生气了?”
已经长成半大少年的小和尚,嘟了嘟嘴:“我没生气。”还带着些婴儿肥的下巴,隐约可以找到他小时候的憨态。
子虚笑道:“你就嘴硬吧。小心下辈子变鸭子。”
明觉那双越来越像狐三娘的大眼睛闪了闪,踮起脚尖,凑到子虚耳边神秘兮兮道:“你猜杜若和茵茵在干什么?”
子虚摇头:“我不猜。”
看到子虚不感兴趣,明觉有些失望。他半垂着光溜溜的脑袋,斜眼望着子虚薄薄的粉润唇瓣。忽然凑过去啄了一口。
子虚顿时愣住。她做梦也没想到,明觉这个前生古板庄重的小和尚,会做出这样孟浪的事来。就在她愣住的时候,明觉很是认真的说道:“很吃惊是不是?杜若和茵茵就在干这个。”
子虚蹙眉,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杜若和茵茵干什么,关小和尚什么事?又关自己什么事?
等等……什么……
杜若和茵茵……
我的天啊。一个妖,一个半鬼。他俩这是想干什么?子虚想到这里,心念所动。神识自动锁定杜若和茵茵所在的位置。不过,人家俩人在好好的说话,哪有做小和尚说的事?
子虚转头,盯向小和尚。自从这小子的妖性发作,已经变得和之前的小和尚大相径庭。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我没骗你。”小和尚纯真的大眼睛眨呀眨,不知道的一定会被他眼中的真诚打动,对他的话信以为真。可是,子虚刚刚被他戏弄,没这么快忘记。一把就把那小子揪了过来,沉声道:“你屁股又痒痒了是吧?”
小和尚大大眼睛里氤氲起水气,装的还挺想那么回事:“我没说谎。”
子虚不由分说,一下子将他提起,按翻在桌子上。明觉见她动真格的,紧紧护着屁股,叫道:“子虚,你不能打我。我没犯错。”
狐三娘听见儿子的叫喊声,急急忙忙跑出来,见此情景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和尚看见母亲,大声的叫屈:“我看见杜若和茵茵在亲亲,觉得有意思,就跑来告诉阿虚。阿虚不信,还要打我。”
狐三娘闻言,脸上顿时像开染坊,说不上来是什么颜色。一把揪住儿子的耳朵,‘啪啪’就是几巴掌:“小小年纪不学好,瞎看些什么?”
小和尚没想到母亲会因此打自己。虽然没有子虚打得疼,可心里着实受伤不轻。忽然发现,子虚目中尽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顿时明白。子虚故意让自己喊叫引来他娘,好让他娘打他。
想明白这一点儿,小和尚无比悲愤,指着子虚大叫:“子虚,你卑鄙。你等着,等我长大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狐三娘一看,你小子还越打越嚣张了。手上力气不由加重了许多。打得小和尚喊叫连天。
………………………………
54、谁来收了这个妖孽?
“这是怎么了?”门外晃过一副担子。石守信走了进来。
子虚笑道:“没事。孩子不听话,三娘教训他呢。”
石守信看了那小和尚一眼,回过头正要和子虚说话,忽然又看向小和尚,吃惊道:“这……”小和尚的生长速度在凡人眼中简直逆天,石守信不吃惊才怪。
狐三娘眼睑一垂,再抬起来的时候已恢复如常。暂时放过明觉,向石守信道:“这个是哥哥。你先前见得那个是弟弟。”
石守信舒了一口气:“怪不得这么像,原来是兄弟。”又问狐三娘:“怎么不见那个小师傅?”
狐三娘虽然放过了明觉,可心里对儿子还有余怒未消,说道:“找他爹去了。”
明觉闻言,瘪了瘪嘴没说话。鬼知道他爹在哪儿?
狐三娘拉住他斥责:“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真不如你弟弟乖觉。”
明觉被她拉走。石守信和子虚说了两句闲话,也就挑着担子走了。
子虚坐在门口,一直目送他的身影转过山坳不见了才收回来。
茵茵从后面走来,停在子虚身边。两眼红肿着,显然刚刚哭过。子虚把玩着手里的葫芦,问道:“你想说什么?”
茵茵道:“我真的是那个女孩儿缺失的魂魄吗?”
子虚点头:“你已经错过许多投生的机会。这个恐怕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如果再执迷不悟,谁也帮不了你。”
“我真的会消散吗?”
子虚又点了点头。
像茵茵这样,不知道飘了多少年月都没有消散的残魂,已经算罕见了。可惜她魂魄不全,子虚并不知道她的前生是什么样子,也无从推算她经历了什么,抱着什么样的执念。
茵茵偏头看着子虚:“子虚姐姐,我可不可以不喝寂灭之水?因为,我不想忘记你们。”
子虚轻轻摇头。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
茵茵哭了起来,眼泪啪啪往下掉:“真的不行吗?”
子虚淡淡道:“不行。”
茵茵往内院看了一眼,颤抖着端起那杯酒,叫道:“杜若,就算我忘了你,你也一定不要忘了我。等我长大了,你就来找我好不好?”
子虚回头看了一眼。连通内院儿的门口空荡荡不见人影。但是,属于杜若的气息却从那里丝丝传来。一瞬间子虚了悟,且不管杜若,茵茵是真的动了感情。
茵茵说完,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一口将杯中水喝干。她的身体顿时变得透明起来,不受控制的漂浮到半空中。子虚单手掐诀,口中念一声:“去。”
茵茵化成一道流光,向着石山县方向绝尘而去。
杜若从后门处奔出来,一直追到不归路的尽头。望着茵茵归去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这才转回来。站在子虚面前,盯着子虚看。
子虚抬头:“刚刚茵茵走得时候你不出来,现在看着我做什么?”
杜若忽然俯身,捉住了她的薄唇。出于本能,子虚反手将他击了出去。
杜若踉跄几步,跌坐在地上。先是吃惊,转而愤怒。起身一头撞回自己的本体去了。
子虚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就到了绒花树下,劈手将他从树杆中揪出,问道:“为什么生气?”
杜若半垂着长长的睫毛:“谁让你打我?”
子虚忽然有些无力,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自己被他占了便宜,反倒成了没理的那个。
杜若听不见子虚的回应,抬起眼帘望着她,目中毫不掩饰的委屈:“明觉可以做的,为什么我不可以?”
子虚忽然觉察出异样:“你怎么知道明觉做了什么?”
杜若鼓着红润的唇:“反正就是知道。”
“你在这里等着。”子虚转身回了客栈,片刻又回来。问道:“我刚刚做了什么?”
杜若毫不犹豫道:“吃了一口青瓜。”
子虚脸上变色:“你还知道什么?”
杜若有些不明所以。
“我。”子虚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直着自己:“关于我,你还知道什么?”
杜若想了想:“什么都知道。”
子虚无法淡定了。从来都是她知道别人,还是头一次发现别人了解自己,跟了解人家的手指头一般。
杜若也奇怪。子虚干什么问他这些。从他看见子虚第一眼开始,她好像一下子就印在了自己心里,一举一动好像就在他脑海里。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他并不知道,这不但奇怪,而且很奇怪。
“那你知道玄荆现在在干什么吗?”子虚问。她想证实这或许是杜若一项特殊的技能。因为不论什么,但凡修成妖身,总会融会贯通某项技能。杜若到现在都没展现出他的技能是什么。
杜若道:“他在罚红果。”
子虚刚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杜若又补了一句:“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句话把子虚打得风中凌乱。这说明什么?杜若不能体察玄荆的行踪。
但是,她不死心。接着问道:“玄清呢?你能不能感觉到玄清在做什么?”
杜若老实道:“我刚刚出来的时候,玄清正在喂风四季吃饭。”
子虚几乎要抓狂:“我是问你能不能感应到他在做什么,不是问你看见他在做什么。”
杜若有些糊涂:“有什么区别吗?”
子虚仰天长呼:“老天爷,派个人来收了这个妖孽吧。”
杜若闻言泫然若泣:“阿虚,你不喜欢我了。”
“对,我不喜欢你了。”子虚扶额。这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真的十分不好。她现在十分想再送杜若一杯寂灭之水。让他从新回去当他的木头去。
“是因为茵茵亲了我吗?”杜若墨黑的眼睛里氤氲着水雾,委屈的像个孩子。
子虚摇头,断然道:“不是。”
杜若道:“你骗不了我的。你的心说‘是’。”
“不是。”子虚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陡然提高。
杜若的眼泪一下子就淌了下来:“茵茵哭得那么伤心,我才让她亲的。我不知道你会不高兴。你要是告诉我,我一定不会让她亲的……”
“你闭嘴。”子虚没奈何,只能上前去捂他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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