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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客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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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寂灭之水的风四季,以为子虚是和自己玩。躺在桌子上手舞足蹈。不时发出笑声。

    子虚摇摇头,将他抱起。一旁的明觉见了,满脸的不高兴。妖类都有些雏鸟情节。小和尚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子虚,对她的亲近甚至胜过自己的母亲。小时候,他在子虚身边待着的时候要比任何时候都多。后来长大一些后,就没办法坐在子虚的桌子上了。

    现在看见子虚抱着风四季,心里难免酸酸的。转身回后院儿去了。等他长大了,一定把子虚牢牢抓住,不让任何人靠近。

    小和尚是狐三娘亲生的,虽然责备,可也心疼。看见儿子满嘴血沫子,一脸不高兴的往后面去了。她这当母亲自然不能放心,跟着他也去了。

    杜若站在子虚身边,侧着头看着子虚怀里可爱的孩子。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馨气息。

    从刚刚就坐在角落里喝闷酒的宇清平看见了,敲着桌子叫道:“拿酒来。”

    杜若应了,急忙去送酒。

    宇清平拍着桌子道:“坐。”

    杜若有些为难,说实话,他想去子虚身边看风四季。

    宇清平一把将他拉到椅子里,推给他一坛酒:“我算是明白了,那女人活该孤独。你还往她身边凑什么?让她一个人待到地老天荒算了。”

    杜若有些不明所以:“你喝醉了。”

    宇清平冷笑:“你见过混沌能喝醉的吗?”催着杜若喝酒。

    杜若拿起酒坛,小小的啜了一口。宇清平不满意:“一个大男人,喝酒跟个娘们儿似得?大口喝,喝出些男人气概来。”

    杜若却不过,当真猛喝了好几大口。玉白的面庞上飞起淡淡的霞色。

    宇清平一口气将一坛酒喝光,把空酒坛在指尖把玩着:“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什么都不记得,其实也不错,最起码没有烦恼。”

    杜若不解:“烦恼是什么?”

    宇清平轻嗤了一声,没有说话。就在杜若以为他不打算告诉自己的时候。宇清平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今晚你来找我,我就告诉你。”

    杜若犹疑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宇清平撇下他,悠哉悠哉的上楼去了。

    杜若起身收拾他留下的残局。

    柜台后的玄荆不知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子虚抱着风四季,头也没回道:“还有心情琢磨别人。”

    玄荆闻言:“你什么意思?”

    子虚不语。

    玄荆思想了半响,也没想明白子虚话里意有所指的是什么。索性抛开不想了,接着研究自己的木头。话说,自从得了这木头,他越是想要精益求精,越是不知道如何下手。烦恼的很。

    风四季看见子虚手里的酒杯,挥舞着小手试图去抓。子虚淡淡笑了笑,给他喂了一点儿。这些酒是杜若不知道埋藏了多少年的陈酿,子虚喝来,醇厚甘美。到了风四季一个小儿嘴里,全然不是那么回事。直辣的风四季眼圈都红了。小嘴儿一瘪就要哭起来。

    子虚忙轻轻拍了拍他。风四季这才不哭了。窝在子虚怀中沉沉睡去。

    “有人来了。”玄荆忽然开口。

    杜若停住收拾桌子的手,走出去迎接。玄荆说有人来了,一定不会错的。
………………………………

69、求之不得

    只见一辆由四匹几乎一模一样的白马驾驭着的华丽马车顺着黄土大路迤逦而来。赶车的是个十来岁的童子。马车到了客栈门前。童子勒住马头,向车内道:“主上,到了。”

    马车内走出一个同样十来岁的童女,打起车帘,请下一位身着赭黄袍,头戴鎏冕的男子。要是常人,一定能一眼认出,这是位人间帝王。可惜杜若不知道。他像迎接寻常客人那样,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儿?”

    男子没有回答他的话,先是抬头观看客栈两边的楹联,低低念了出来:“今人不识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点头道:“就是这里了。”

    这才向杜若毕恭毕敬的拱手:“在下独孤幽,想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杜若见识少,却不是真的笨。闻言道:“那就是要住店了。”将那人迎了进来。

    玄荆被进门的那一片赭黄色晃了眼,难得的抬头看了一眼。不得不说,眼前这位人间帝王长的真是相貌堂堂。也无居高临下,气势凌人的架子。当下,玄荆的语气也就没那么冷:“上房三百钱,中房二百钱,下房一百钱。”

    男子听了不由愣住,许久有些为难道:“我身上并无银钱。”你见哪个帝王出门带银子的?

    杜若在旁边道:“没银子也没关系,可以用故事来换。”

    “这……”男子沉吟不决。用故事换房钱,那不是卖嘴说书是什么?士农工商,三教九流。说书卖唱的是最上不得台面的。他的目光在厅堂中睃寻着,最后落在子虚的身上。

    玄荆见状:“你倒是有几分眼力,知道哪个是正主。只是,就算你是人间帝王,到了我们这位东家面前,怕也不好使。不信你去问问。”

    独孤幽有几分沮丧:“哪是我有有什么眼力?是我在黄泉路口得遇高人指点,这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一位当家的姑娘。”

    玄荆忍不住询问:“什么样的高人?”可怜他被困须弥之虚两万余年,所见不过昏黄的天地。除了知道这为须弥之主叫做子虚以外,其余一无所知。以他的个性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了解子虚的机会,以便找出她的弱点,突破出去。那怕之后烟消云散,也好过如今这般漫无边际的煎熬。

    独孤幽道:“既是高人,如何能是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所能知道的?”

    玄荆知道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转而道:“我们这里,自开店便有这样以故事换酒钱的规矩。只要你有故事,房钱,饭钱全不在话下。你要讲什么,随你便宜,我们是不管的。要讲给谁听,我们也是不管的,总是在这店里。”

    玄荆这话,是有原因的。

    这家客栈开在不归路边。除了凡人,踏上这条路的,全都无法回头。对于那样的人,放不下的只有心中执念。金钱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别说没有,就算是有,子虚又要那黄白之物做什么?倒不如听一段故事,开销一桩业果来的有滋味。最不济,在这寂寞天地间,听一段因果,大家解闷儿。

    先前有个茵茵,整天叽叽喳喳的。茵茵走后,这客栈已经好久没有讲故事的人了。长日无事,寂静的总让人误以为世间唯剩自己,遗世而独立。

    独孤幽思索了半天,也是无可奈何。只好点头道:“好吧。”

    玄荆道:“先前我们有个说书的先生,无如是个姑娘。不好让你住她的房间,你就住客房吧。”

    独孤幽点头:“多谢先生。能有个容身之所在下也就知足了。”

    杜若领独孤幽上楼去了。

    玄荆凑到子虚身边,问道:“此人什么来历?”

    子虚掀起眼帘,望了他一眼:“痴鬼尔。”

    玄荆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一沉,不悦道:“好好问你,就这样打发于我。”甩袖往后院去了。

    子虚看看门外天色,喊杜若来关门。自己抱着风四季也回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守信便来了。他隔三差五的去卖货,总会从这里经过。以往他最喜欢的是小和尚明觉,最怕的也是他。因为明觉是个吃货,尽管他现在十三四岁少年的模样,可是吃性不改。尤其喜欢吃石守信担子里的麦芽糖。石守信每次都给他,可他吃完了每次都不知足。总像要把人家的罐子都要了。偏他还没有钱。

    至于为什么这样,石守信还喜欢他,石守信自己也说不清楚。反正一看见这小子哥儿俩就发自内心的怜爱。就跟看见自家小子似得。可怜的石守信,丝毫不怀疑,先前那个包子样的小光头和现在这个长大了的小光头其实是一个人。

    不过,这次石守信可不像以往那样吝啬,只给明觉很少一点儿麦芽糖。这次他拿了一整罐子,全都给了小和尚。把小和尚给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石守信不光给小和尚麦芽糖,还给子虚带了两坛烧酒。给玄荆带了一套刻刀。给杜若和玄清一人带了一双十方鞋。

    连不大爱笑的玄荆都忍不住笑问:“老石,你发财了?”

    石守信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可不是。最近石山县忽然来很多人,不光我发财,全县城的人都发财。如今的石山县,和以前可是大不相同。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热闹的很。”

    子虚笑道:“你拖家带口的,也不容易,好容易松快些,怎么还给我们送东西?”

    石守信道:“实不相瞒,以前买卖不好做,我那一大家子眼看支撑不下去了。幸亏阿虚姑娘接济,才没让我那老父饿死。如今我手头宽裕了,又快过年了,自然要来看看大家。”

    子虚看着面前的两坛烧酒,笑道:“你可真是做的好买卖。可知我等受了你的供奉,日后少不得要照抚你一二分。”

    石守信以为子虚说笑话,笑着接到:“那可是求之不得。”

    却听玄荆道:“你就别白日做梦了。指往她照抚你,除非日头从西边升起。”

    石守信笑道:“玄掌柜说笑了。”

    玄荆一本正经道:“我是认真的。”

    这下,连杜若都跟着笑起来。一时间厅堂里满是快活的气息。
………………………………

70、众生一相

    石守信送了东西正要离开。子虚叫住他。从袖子抽出一张素纸,几下叠成一只小舟。送给他道:“这个算是回礼。你好好保存,务使沾水。如遇紧急事情,把它往地上一抛,坐上去之后,心之所念,即刻可至。”

    石守信讶然:“世上竟有这样神奇的宝贝?”将信将疑,把那纸舟收进袖筒里。这才告辞而去。

    他来的时候,先去的离客栈不过十里路的村子。给那位经常让他借宿的村民送了礼物,在那里歇了一夜,这才来的子虚这里。怕天黑前赶不回石山县,所以才不敢多留。

    直到他走远,玄荆才如梦方醒:“快过年了。”可怜他被囚禁了两万多年岁月,早忘了世间春秋,更记不起人世间还有节日。

    “过年?”这个词对于杜若来说,就是故事里一个特定的日子。这个日子,狐三娘说过,茵茵的故事了也说过。有了这个节日,才有年岁之分。

    玄荆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问子虚的意思。很多时候,他更像这里的主人,而子虚只是一个落寞的过客。

    “三娘,快过年了。让玄清去置办些年货回来。”其实,他更想自己去集市上走走。不是以妖王的身份,也不是以山神的身份。而是以普通凡人的身份。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三界以众生界为中心。因为,无论你成神还是成魔,无论你为鬼还是为妖,你所思所念,心之所往的,无非众生一相罢了。

    可惜他明白的有些晚,只能困在这人人追逐向往的永恒之地。想想其实有些可笑。当初他也曾狂热的追崇这个地方。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真正到了这里才发现。所谓长生,不过是一个牢笼。

    狐三娘做好了早饭,独孤幽正好从楼上下来。他今天没戴冕冠,黑发用一根缎带束在头顶。穿着一袭明黄色的箭袖短衣。眉眼低垂,很是温和的样子。不过狐三娘这个世俗出身的妖精,一眼就看出他的衣服只是内里的中衣。能穿这个颜色的,不是皇亲,就是国戚。

    独孤幽来的时候,狐三娘不在前面,所以并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位人家帝王。

    独孤幽走到楼梯口才发现人家要吃饭,脚步顿时僵住,下来也不是,回去也不是。倒是玄荆,破天荒遇见一个看得顺眼的人,主动招呼道:“来的正好。开饭了。”

    独孤幽笑了笑,也就走过来,自己捡个座儿坐了。跟他来的两个童男童女自然而然的分列在他的两旁。玄荆看了一眼:“你总带着这些东西干什么?也不嫌累赘。”

    独孤幽道:“这是别人送我的贴身侍儿。”

    玄荆摇头:“你如今这个样子,要的什么侍儿?”

    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风四季坐在子虚怀里,伸着藕节似得小胖手臂胡乱抓。小和尚看见了,悄悄拿了个辣椒递了过去。风四季知道什么?拿起辣椒,兴高采烈就往嘴里塞,一下了辣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和尚正得意,冷不防子虚叫了他一声。他张口正要答话,嘴巴里飞进一样东西。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总之一股腥辣直冲脑门,呛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杜若看着他的样子目瞪口呆:“明觉,你怎么了?怎么忽然哭起来了?”

    狐三娘赶紧拿手帕给儿子擦脸。小和尚一下子把母亲的手挥开,眼泪汪汪望着子虚,愤怒道:“子虚,你太过分了。我不过是逗风四季玩玩。”

    子虚本就爱笑,看他滑稽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可不关我的事。”

    明觉这才发现玄荆憋笑憋得脸都紫了。可明着报复,他也知道自己不是玄荆的对手。当下气鼓鼓的坐下,用筷子狠戳着米饭。

    子虚看了玄荆一眼,轻轻摇头。玄荆因为子虚的一句话,莽莽撞撞收了陆红果为徒这件事,至今耿耿于怀,如今并不十分把子虚的反应放在心上,总觉得她有些故弄玄虚。和明觉一样,就是想整自己。

    有句话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的就是玄荆。可见即便是抽去妖骨,成了神仙,但凡是顶着张人皮就不能免俗。

    明觉戳了半天米饭,才发现别人都吃饱了。对于吃货来说,桌上的饭少抢进嘴里一口,那都是不能容忍的大事。明觉大叫一声:“这都是我的。”风卷残云,片刻功夫就将桌上剩下很是可观的饭菜扫进了肚子里。惊得独孤幽举着筷子都忘了放下了。这么能吃的孩子,就算是当一辈子皇帝也没见过。

    明觉才不管别人吃不吃得饱,扫荡完了桌上的饭菜,把筷子一扔,气呼呼向子虚道:“阿虚,你和玄荆是一伙儿的。等我长大了,不会放过你的。”

    冷不防狐三娘在后面拍了他一下:“这孩子,怎么和阿虚姑娘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明觉冲母亲翻个白眼儿:“你知道什么。”气呼呼往后面去了。

    他说这样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都当是孩子话,谁也不当真。吃完饭,各干各的去了。

    独孤幽呆坐在一瞬间就空旷起来的厅堂中,有些不知所措。让一个人间帝王客串说书先生就已经够刷新人家底线了,现在面对空荡荡的厅堂,连个听众都没有,你让人家怎么讲?

    子虚递给他一个金色镂空的面具:“借给你,走的时候记得还给我。”

    独孤幽接过面具,真是无比感激。好歹有个什么东西挡着,不至于太过尴尬。

    坐在柜台后的玄荆看见了,凉凉道:“阿虚,你袖子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子虚抖了抖袖子:“一无所有。”

    玄荆轻嗤一声,转而向独孤幽道:“你想好讲什么了吗?”

    独孤幽道:“讲一代女帝吧。”

    “女帝?”玄荆道:“你没有搞错?真的是女帝?”

    独孤幽点头:“真的是女帝。”接着道:“话说适逢乱世,出了一位有道明君。”

    杜若停下手中的抹布:“这个和三娘、茵茵讲得都不一样。”

    玄荆反驳:“还没开始讲,你怎知不一样?”

    杜若一本正经道:“这个不是用从前开头的。”

    玄荆语塞,不再说话。
………………………………

71、不如安眠

    杜若也不擦桌子上那莫须有的灰尘了,捡个座儿坐下听独孤幽讲故事。不得不说,这独孤幽讲起故事来,语调不疾不徐,吐字圆润清晰。比狐三娘和茵茵讲的那些个从前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不光杜若听得入神,连玄荆也把宝贝木头放进怀里,抬起头听他讲袁天罡夜观星象,心月狐临凡下世。

    到底讲的什么啊?一代女皇武则天呗。

    历来为王为帝的,哪个没有一两个神乎其神的传说?更何况是清一色的男人为帝中,冒出来的唯一一个女皇帝。那传说可就多了去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三千大世界,万万小世界。独成一体,各不相连。这就是为什么子虚把这些世界统称为众生界,而不是叫做人间界的原因。

    独孤幽不是从有武则天那个世界来的。但是,谁去追根寻底问他到底怎么知道武则天的故事呢?反正就是听个热闹。

    有传说讲,这个武则天登基以后,自称是弥勒佛转世。但是,另一个传说却说,她是心月狐投生。因为李唐一统江山,造下的杀孽太重,所以天帝降心月狐临凡,颠覆李唐江山,谓之乾坤倒转。

    但李唐气数未尽,故而一代之后,仍回正统。到底是不是,谁知道呢?

    独孤幽讲的就是这个版本。

    狐三娘爱讲修仙了道,绝情绝性,可又往往不能自圆其说。听多了便无趣的很。茵茵喜欢讲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可是自己又一知半解,很多事情讲不明白。只不过略比狐三娘讲的有趣味些。

    如今独孤幽的故事一出口,和她们讲得全不是一个套路,倒是新鲜的很。

    独孤幽不是那没心眼儿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肚子里的故事就不肯一下子和盘托出,再者,武则天一声跌宕起伏,也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讲的清楚的。所以,上午在杜若的强烈要求下,勉强讲了两场。死活不肯再往下讲了。

    到了下午讲了一场,晚上便早早去休息了。

    杜若正听到兴头上,只觉得抓心挠肺的难受。好几次跑到门口去看天色。

    忽然看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的摸来,正要叫唤一声。那黑影急忙冲他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杜若这才看清,那黑影不是别人,正是被玄荆禁足的陆红果。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跑出去了。陆红果看杜若听话的没有出声,走到客栈的墙角处。攀住从二楼窗户上垂下来的绳子,身形敏捷的几下就爬了上去。往上一翻,隐入二楼的栏杆后不见了。过了片刻,那绳索也一点儿一点儿收了回去。

    杜若看得目瞪口呆,原来还可以这样出入。

    只是,杜若百思不得其解。陆红果明显是从外面回来。虽然须弥之虚开了红尘之门。可玄荆是芥山的守山大神,没道理自家徒弟偷偷出去,他察觉不到的啊。

    杜若正在纳闷儿。小和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背后,问道:“你在想什么?”

    杜若毫无心机,立刻就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去。此刻玄荆早往后面去了。子虚也带着风四季回房了。厅堂里只有小和尚和他。小和尚的影子随着蜡烛昏黄的灯光闪烁而忽明忽暗,像极了一只大狐狸。

    “许是玄荆故意的呢。”小和尚乌溜溜的大眼睛认真的望着杜若:“玄荆总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可见他心里是把红果当女儿看待的。哪有爹爹真的能狠下心把自己的孩子关起来?”

    杜若似懂非懂,他又没有父母,没有儿女,去哪里体会这些去?

    小和尚接着道:“你看看我娘啊?每次我犯错,她虽然总是第一个跳出来,对我又打又骂,其实那是爱我啊。她怕我学坏了,又怕我吃不消子虚或者玄荆的惩罚。所以才先声夺人。这样即教训了我,又让他们不好再对我做什么。”

    这解释对于杜若来说,显然太复杂了,他根本听不明白。

    小和尚叹口气,伸手想拍杜若的脑袋。可是杜若太高了,他够不着。于是爬到凳子上,拍着杜若的头,语重心长道:“总之一句话,以后你就知道了。红果出去,一定是玄荆故意的。他舍不得一直关着红果。但是,玄荆这个人呢,太好面子。红果不跟他认错,他就把红果放出来这种丢面子的事,他是不会做的。所以只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千万不要戳破他,要不然让他以后的面子往哪儿搁?”

    杜若一想,是这个道理。当下点头道:“我不戳破他就是。那要是有人问起来怎么办?我总不能说谎吧?”

    “你知道这个道理,别人当然也知道。不会有人问的。”明觉拍着胸口保证。

    杜若点点头,有道理。

    明觉跳下凳子,帮他关上店门,想要搂他的肩膀够不着,搂着他的腰就往后拖:“走吧,什么时候了,该睡觉了。”

    “叮铃铃,叮铃铃。”悦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冬夜里回荡。小小的毛驴儿从夜色中走来,一件青色的斗篷讲驴背上俏丽的女子包裹严实。

    女子望着客栈窗外的榕树,有几分幽怨:“你这坏事的老树。”绕着榕树转了一圈,又在清脆的铃铛声中渐行渐远。

    躺在子虚臂弯里的风四季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是地仙之首,敏感的觉察出人间将要有不好的事发生。他转动小小的脑袋,看向子虚阖着双目,平静的面容。往子虚身边拱了拱,重新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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