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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客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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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从黄绿色,一会功夫就被染成了碧绿色。各色野花含苞吐蕊,微风徐来,送来暗香阵阵。

    小和尚试探着走出寂灭之水从树冠上流下形成的水帘。外面和风细雨,温暖宜人。他回头看了看母亲。

    狐三娘跟着走了出来。接着是玄清和独孤幽。

    望着满目大好春光,狐三娘忍不住感慨:“要是杜若在就好了。”

    玄荆也收了术法,走了过来。问道:“杜若怎么了?”

    小和尚用下巴超显出本相的巨大绒花树扬了扬。玄荆紧抿了有些苍白的唇,唇角的棱角更加凌厉,低低骂了一声:“混蛋。”却不知是骂谁。

    忽然,客栈后院儿传来一个男子的呼声:“子虚,你要把我抓到哪里?”

    狐三娘闻声,脸色不由一白。妖对于曾经让自己倍感忌惮的人的记忆是很深刻的,故而她一下子就听出那是风四季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要逃走。但看到儿子,还是强忍着没有移动身形。

    今日之事,都是因风四季而起。她要是就这么逃了,以后杜若回来,她怎么面对他?懦弱的母亲,是会让儿子蒙羞的。

    就在狐三娘犹豫的片刻之间。子虚抓着一个浑身一丝不挂的男子从客栈中走了出来。狐三娘下意识就背过身去。剩下几人,看见这幅情景,也是瞬间石化。

    再怎么说,子虚都是个姑娘家,好歹让风四季穿件衣服。这样也太难为情了吧。

    但子虚对此丝毫无觉。成年的风四季虽然比她高半个头,但是被她抓住手腕拖着走,却是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几人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呆若木鸡的这几人。顿时羞臊的通红了一张玉面,怒道:“眼睛往哪里看?没见过男人?”

    玄清老道自持正派人士,风四季又是他家老祖,闻言有些讪讪的别开了眼睛。独孤幽做为客人,垂了头装作没看见,却忍不住眼中的揶揄笑意。

    玄荆则是恶狠狠的瞪了回去。要不是因为他,何至于损耗自己那么多元气。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看风四季不爽,里面有为杜若不平的原因。

    最可气是小和尚。

    风四季要是不这样恶狠狠的开口,小和尚大约还不会怎样注意他穿没穿衣服。他这一嗓子,以小和尚那吃软不吃硬的秉性,立刻就睁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哪里要紧往那看。还摆出一脸好奇,研究的样子。

    风四季本是地仙之首,称尊做祖的几万年。哪里受过这样的羞辱。怒道:“小狐狸崽子,再看我扒了你的皮。”

    小和尚一本正经:“你打得过阿虚再说。”

    子虚已经把风四季拖到了大榕树下,甩手把他丢到树底下。

    风四季人虽然已经是成年的样子,但本事好像并没有恢复。身体重重的撞在树干上,翻滚了两匝跌落在地。一头水墨亮缎似得长发披散下来,勉强遮住要紧的部位。波光粼粼的桃花眼,怒视着站在树冠覆盖边缘的子虚:“子虚,你太过分了。”

    子虚冷冷望着他:“我过不过分,自有分寸。你做了什么,自己明白。”

    风四季气得胸膛起复,却终是没有说话。

    小和尚凑到子虚身边:“阿虚,他到底做了什么?”

    子虚转头扫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和尚讨好的一笑:“没什么,我就是好奇。你就告诉我吧。”

    子虚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已经强行成长了一次,再有一次。妖性必然失控。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

    小和尚目光闪闪:“那你还不是帮风四季了?”意思很明显,你能帮风四季,为什么不能帮我?

    子虚望着他,目光似乎能冻得人浑身掉冰碴子:“风四季吞了光明宝珠,任他自生自灭,光明宝珠必会毁于轮回路上的业火之中。你只看到我是帮他,却不知道,我是为保住那宝珠。”

    “光明宝珠?什么东西?”小和尚好奇。不但他好奇,连玄荆也忍不住好奇。可惜子虚没兴趣解释。要是杜若还在,说不定知道那是什么样一个宝贝。

    望着子虚远去的背影,小和尚忽然想起什么:“阿虚,这个叫风四季的怎么办?”别以为他是对风四季动了恻隐之心,他是嫌风四季不够倒霉、丢人。但他自己显然没有再踩风四季一脚的能力,所以好心提醒子虚,别把风四季忘了。

    但是,子虚已经进店里去了。

    小和尚有些失望,怏怏的跟在后面往回走。

    狐三娘一个女人家,站在这里早就浑身不舒服。见状也跟着回去了。

    玄荆走在最后,想了想从身上脱下外袍扔给了风四季。风四季抓起来,迅速裹在了身上。正想也跟着回店里。走到那条细小的溪流出,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反弹回去。

    他伸手试探着在小溪上方摸了摸,果然摸到一堵透明的墙壁。他早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子虚给关了禁闭了。不由气得重重捶了一下墙面,但是,下一刻就被墙面重重的反弹回来。

    风四季握着被震麻的手臂,脸上的神色就跟打翻了染缸一般,红黄蓝绿。煞是好看。这是子虚的地盘,就算是上古大神,大罗金仙都只有乖乖就范的份儿,何况他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成年,还没来得及恢复往日神通的地仙。

    子虚无情,他一直都知道,对此倒也不意外。这次他仗着有须弥之气的压制,吞服光明宝珠,早就知道会惹怒子虚。如今这般被囚禁,也就认了。

    “明觉。”子虚回到店中,并没有依旧去喝酒。而是叫住了紧跟着进来的小和尚明觉:“你的鸡养的怎样了?”

    小和尚有些惋惜,露出怀里仅剩的两只:“只有这两只了。”

    子虚看了一眼:“两只就够用了。”

    伸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画圈。一个圆圈画到一半。客栈内的气温忽然升高起来。小和尚一惊:“怎么又热起来了?”

    子虚从他怀里抓过一公一母两只斑斓大鸡,向着客栈门外一扔。两只鸡扑棱棱向着石山县方向飞去,转眼没了踪影。小和尚不由大急:“你怎么给放跑了?”

    子虚道:“我让它们去灭蝗灾。积下功德全是你的。”

    “蝗灾?”小和尚将信将疑。但是,鸡已经被子虚放跑了,还能怎样。

    子虚站在客栈门口,静静的望着天边。小和尚后知觉得发现,子虚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子虚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笑,可给人的感觉总是十分疏离。现在她虽然面无表情,可是却给人的感觉很真实。

    他静静的站在子虚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向外望,也不知道子虚到底在看什么。但他猛然发觉,门前山丘上的柿子树不知何时挂上了指头肚大小的青果子。多事之秋四个字不期然的涌上心头。

    子虚从太阳高照,一直站到月上中天。伴随着叮当的铃声,一头小毛驴缓步走来。毛驴上驮着一个黄衣女子。黄衣女子看到子虚,双臂一抖,将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丢到了子虚的脚下。
………………………………

82、任性一回

    旁边的明觉本是半妖之体,夜间阳气衰弱,妖性便不容易克制。那两团东西一丢过来,光闻那血腥的味道就知道,那是两只死了的鸡。顿时想起自己辛苦养大的两只大鸡。低头一看,还真是自己那两只。不由怒从中来,叫道:“为什么杀我的鸡?”

    黄衣女子冷笑一声:“我道是谁坏我的好事,原来是你这个小和尚。吃我一掌。”话音未落,一掌向明觉击来。明觉口中发出嘶的一声。光溜溜的脑袋上长出一对毛耳朵。

    闪身躲开那女子的一掌,双手做爪状,向那女子扑去。

    女子一惊,从驴背上滑下,右手虚晃一下,多了柄拳头大小的长柄金锤。翻身就是一锤。

    明觉身在半空,难以转圜,眼看那柄金锤就要砸到他的背后上。从客栈中蹿出一头毛色火红的狐狸。一下子将那黄衣女子撞开。随即翻滚一下,变成一个娇艳的美貌妇人。正是狐三娘。

    黄衣女子看了,冷笑道:“这里不光有个半妖小崽子,还有个老狐狸精。今日可是我的造化到了。合该我替天行道,斩妖除魔。”

    “我呸。”狐三娘一口啐过去:“你欺负一个小孩子,都不嫌臊得慌。”

    黄衣女子冷笑道:“半妖之子本就有悖天伦,人人得而诛之。”说话间,祭起手中的金锤,冲着狐三娘母子就打。狐三娘并不知道这黄衣女子的来历,毫不示弱祭出了自己的看家兵器银蛟剪。

    黄衣女子不过是九天之上一个小小的灾星。对上狐三娘这个七千年的老狐狸,并没有什么优势。也就是狐三娘是个感人气而生的妖精,本性善良。要不然,这小小灾星早陨落在这客栈门口。

    黄衣女子一开始有持无恐,几个回合下来已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不得不亮出身份。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狐三娘一下子被吓住了。

    却听子虚凉凉道:“不过一个小小的灾星,有什么好忌惮的。”

    狐三娘听了,不觉左右为难:“这位姑娘可是九天上的神仙。”

    子虚冷笑一声:“这么嚣张的神仙,我还是第一次见。”

    黄衣女子一听,这话有些不妙:“不知您是何方高人?”

    子虚冷冷道:“我叫子虚。”

    黄衣女子想了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可她连狐三娘都打不过,自然不敢像先前那样,趾高气扬的向子虚叫板。子虚望着她:“也罢,人间天上各有法度。你且回去领罚去吧。”

    黄衣女子不敢多语,牵着毛驴退走。

    狐三娘这才长舒一口气:“妈呀,可算走了。吓死我了。”

    子虚看了她一眼:“一个罔顾法纪的小灾星,你怕她做什么?”

    狐三娘瘪嘴:“她是神仙,我是妖怪。自然心虚。”

    子虚淡淡道:“众生平等,大可不必这样。”

    明觉望着她,很是认真道:“阿虚,你和以前好像有些不一样。”

    子虚一笑:“顺其自然罢了。”转头吩咐玄荆:“把芥山上的所有禁制和屏障都撤了。”

    玄荆大惊:“那怎么行?那样的话,须弥之虚不就成了人人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

    子虚道:“就是要那样。”

    玄荆还想说什么,子虚已经上楼去了。留下他和狐三娘面面相觑。狐三娘再傻,这么多日子也大概知道须弥之虚是个非同一般的地方。以她的认知,但凡非同一般的人或者地方,轻易不能向普通人开放的。就像人间的帝王和皇宫。妖界的妖王和宝殿。哪个是可以让低下的人随意出入的?

    玄荆在乎的,是须弥之虚一旦开放。上至三十三天,下至三千大世界,万万小世界。任何生灵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出入,那须弥之虚的威严何在?

    到了那时,他这个守山大神和红尘中一个普通看大门的有什么区别?就算是过气妖王,这也是无法忍受的好吧。

    玄荆觉得,子虚一定是元气损耗过多,脑袋秀逗了。跟着子虚就上了楼。推门就进了子虚的房间。别怪这位过气妖王不懂礼貌。妖不存在什么礼貌之说,有的只是低等阶的小妖,对高等阶的大妖的谨小慎微。玄荆嚣张了半辈子,根本不在意这些。

    子虚的房间不大,简单到只有一张床。她此时已经躺在了床上,面向里侧卧着。身上连一条薄被都没有。长发逶迤在脑后。从后面看,身材分外单薄。

    玄荆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自从来到这里。一开始他心里还是对子虚将自己从天火中搭救出来,心存感激的。但是,随着寂寞岁月的流逝,那一丝感激也磨灭在漫长的寂寥之中。

    当过去的一切随风消散,心头只剩下那挥之不去的执念。折磨的欲死不能,几欲癫狂的时候。他心里对当初那个搭救自己的人的感激,就变成了怨怒。

    这一切,对于那个被憎恨的人是不公平的。但是,玄荆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就是怨怒着这个把自己囚禁在这里的人。世间种种恩将仇报,大约都是因此而起。

    这一刻,玄荆望着那单薄的背影,忽然惭愧起来。他自持威风,高人一等,却一直在做着最无耻的事。将自身的过错强加的别人身上。以前是樱娘,现在是子虚。

    自己只想到要从别人身上索取到什么,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却从来没想过要主动的去为别人做些什么。

    看着子虚单薄的背影,他忍不住惭愧起来。

    子虚是无情的,但是她的无情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维护天道律法,红尘正义。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子虚未必没有。她要是真的无情,为什么还要日日以寂灭之水为酒。让自己忘记以前的事?

    心念百转间,玄荆又默默的退出了子虚的房间。

    两万年的寂寞岁月,他就成不了快疯了。子虚一个小姑娘家,独自承受的何止两万年。她大约累了,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玄荆从楼上下来。狐三娘还在厅堂中。看见他问道:“真的要开放这里?”

    玄荆点点头:“开。”

    狐三娘道:“三界六道,人神妖鬼,谁都可以来去自如,还不乱套了?”

    玄荆能从一棵黄荆树修成妖王,光凭蛮力怎么可能?别说他早已被抽去妖骨,脱了妖胎。狐三娘在他面前根本不上数。就算他还是当年的妖王,狐三娘在他眼前也不过一个蝼蚁般的小妖,跟他耍心机,再修个万儿八千年再说。当下冷笑一声:“你以为须弥之虚什么地方?撤了禁制,开了界域,天条大律都成了摆设了么?”

    狐三娘心里的小九九被玄荆一眼识破,有些讪讪道:“我也没说什么。”

    玄荆冷着脸:“别怪我没提醒你。大道无情,好自为之。”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忽然生出一种自豪的感觉。

    狐性本狭,狐三娘知道自己在玄荆跟前的斤两。眼珠一转,顿时笑容满面:“山神大人说的对,小妖受教了。”

    玄荆根本不领情:“趁早打消你那想要借机混出去的打算。要不然,不用子虚出手。有我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容许有悖天条法度的事在眼皮子底下发生。”一是很明显,你要是想不经轮回,重回红尘。不用子虚动手,我就先收拾了你。

    其实,玄荆这种想法,纯粹多余。须弥之虚的厉害,他见识到的不过冰山一角。三界六道虽然可以在这里交集,但是,各有各的秩序。并不是像狐三娘想的那样。须弥之虚一开,各界之人通过这里就可以随意穿梭在三千大世界,万万小世界。甚至,妖鬼可以上天,神仙可以随意下凡。那不真的乱套了?

    子虚要开须弥之虚,有一部分是因为杜若的原因。

    须弥之虚数万年来积存了许多珍宝、法器。这些对于子虚来说毫无用处,但对于三界六道来说,很多都是能平定一方,镇守法典的宝器。正因为,失了这些宝器,才令三界中的妖邪戾瘴无所顾忌,邪风诲雨涂炭红尘。

    这些,子虚之前也知道的。但她生性凉薄。虽然掌管着天条大律,但是撞不到她手里的事,她从不主动去管。有点儿像现实社会中说的民不举,官不究。

    须弥之虚存于虚无之中。对于世人来说,是个不可捉摸的存在。别说随着岁月的流逝,知道这个存在的人越来越少。就算是知道,你让三界中人哪里寻找去?

    故而,越到了最近,能进入这里的人越少。天道大律,说是形同虚设也不为过。

    子虚自然清楚,但她凉薄惯了。若非杜若说起,估计向红尘中开启一线尘世之门也就达到极限了。是杜若的一句顺其自然,让她真正下决心放开自己。

    现在,她要想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累了,就要睡觉。而且,真的睡着了。玄荆进屋的时候,她是察觉到的。玄荆什么时候离开,她就一点儿不知道了。

    等她一觉睡醒,已经是月上中天。起来舒展了一下手脚,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信步走出房门,站在栏杆边望着客栈旁边的巨大榕树。树下的风四季察觉到她的目光,遥遥的伸手指着她,咬牙切齿。却并没有说话。

    子虚佯作不见,转身下楼。

    厅堂里的灯火还亮着。一个头发花白,胡子拉碴的玄衣老者,看见她下来,一下子扑了过来,扑通跪倒在她的面前。伏地长哭。
………………………………

83、鬼母

    子虚伸手拉他:“阎君,你不在地府待着,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玄衣老者哭道:“我盼着这一天,不知盼了多少年月。总算让我等到须弥之虚开了界障。故而,我紧赶着就来了。”

    子虚将他扶到桌边坐下,问道:“可有什么为难的事?”

    她不问还罢,一问之下,玄衣老者一张老脸差点儿没皱成包子褶儿。长吁短叹道:“您是不知道,这万数年来,我这阎君的位子是越来越难做了。六道之中,强者辈出,争相欺压。低下的阴官、差吏徇私贪墨。地府律法如同摆设。以我一人之力,实难力挽狂澜。

    到了近来,连那新死的人魂都学会贿赂阴官。六道轮回,任意穿梭。动辄篡改史轮,使劲投机取巧的手段。长此以往,三界崩坏不远矣。”

    子虚看着他:“到了那时,先问你个庸碌无为之罪。去到那畜生道里,拉一辈子重车再说。”

    老者闻言,顿时哆嗦一下,身体顺着凳子腿儿就往下滑:“上神饶命啊。我也实在受人胁迫,身不由己。”

    子虚问道:“那你私自篡改你生前子孙的生死薄,也是受人胁迫?”

    老者闻言,一张老脸顿时憋成了酱紫色。他一心想着来告状,把子虚能洞彻人的过往这件事给忘了。

    子虚不欲和他多言,甩袖道:“你走吧。回去交接好你的职务,自往轮回中去赎罪。免我动手。”

    老者不由变色:“上神,我怎么说也身居地府高位。两万多年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就算有些须小错,罢免也就是了。为何非要赶紧杀绝?”

    子虚不急不躁:“知法犯法,罪加三等。”

    老者道:“我不服。我不过是帮后世子孙改动了一下生死薄。让他们一生中少受些挫折。并没有做的太过。老牛还知道舔犊,我虽死,可也是为人长辈的。要是因为这样,就要投生到畜生道里去,拉一辈子重车。那些以权势压迫,无视律法,罔顾天伦的人该当何罪?”

    子虚道:“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你既然来找我,便知道我的秉性。须弥之虚何曾放过任何一个人?速去,莫要胡搅蛮缠。”说着窄袖一甩。一股劲风将那老者吹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不见了。

    玄荆半靠在柜台上,抱臂看着子虚:“你觉得那老儿会乖乖的请辞,然后自己去领罚?”

    子虚摇头:“不信。”

    玄荆忽然想笑:“阿虚,你越来越活的像个人了。”

    子虚笑道:“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我吗?”

    玄荆笑了笑,没有否认。向窗外扬了扬下巴:“你就打算一直让风四季在那里待着?”

    子虚透过半开着的窗扉,看了看绒花树下的人,向玄荆道:“这是他该受的。杜若因他而散尽修为。须弥之虚的界障敞开之后,会有有机缘的人到来。以杜若的姿容,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弄不好会招来杀身之祸。风四季是再好不过的守护者。”

    玄荆恍然:“这倒是好主意。不过,他害我损耗了许多元气,又拿什么来弥补?”

    “你想让他拿什么来弥补?”

    玄荆想了想,风四季身无长物,还真没什么可图的。当下道:“等我想到了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身材曼妙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清清冷冷的声音道:“那些吃的送到楼上,再准备些热水。”说着,脚步丝毫不停留,径直往楼上走了。

    玄荆和子虚面面相觑。梨自华这姑娘真是冰冷的可以。

    杜若不在,子虚是不介意自己动手招呼客人的。她走到后门招呼了一声狐三娘。狐三娘到了夜里尤其精神。一会儿功夫就准备好了两碟素菜和两个馒头。用一个红漆托盘托着,也不用子虚动手,亲自端到了楼上。给梨自华送到了房间里。转头又让自己儿子帮忙送热水。

    玄荆靠在柜台上,有一搭没一搭接着和子虚说话:“你发没发现三娘今日里分外殷勤?”

    子虚摇头。虽然几人在一个屋檐下待了不少时间,可她并不太留意这里的每一个人。

    玄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碧绿的浅碟,碟子里盛着浅浅一层瓜子。他向子虚递了递。子虚会意,抓了两个闲闲的磕着。玄荆也抓了两个在手里,一边磕一边道:“亏别人还叫你一声上神。除了凶巴巴的打人,一点儿没看出来神在哪里?”就把狐三娘想重入红尘,但不想通过轮回的小心思说了。

    子虚淡淡道:“她是没吃够苦,对她那个男人还不死心。”

    “说来听听。”不在寂寞中爆发,就在寂寞中变态。玄荆被子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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