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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神迷堕世(希伯来神话)-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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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死你!我就想要点实在的,一夜情就行……”
笑声从路西法身边越飘越远。
月光照在店铺的屋顶上,照在人们的身上。魔族与堕天使与他擦肩而过,有些人会回头看一下这个气质不凡的人,转而和朋友私语几句,然后又被各式各样的货物吸引了。谁会想到魔神正走在他们中间呢?
这条道路比较长,两侧的岔路也多,径直快走到尽头的时候,店铺变少了,行人也稀少了。月亮行到小路的正前方,很低,很大,淡淡的银光落在石板上,像撒下一层霜。
已是凌晨。
他刚想离开,一侧的小酒吧里却突然走出一群人,嬉闹声冲散了小路的寂静。等他们走远了,一阵笛声自酒吧里传了出来。
他听得出来,那是托斯亚魔笛。
托斯亚魔笛质地紧密结实,不仅有一般笛子音色柔美、宽厚而圆润的特征,更富有幽远旷达的别致,他凝神细听,觉得这首曲子虽然明快,却也有着沧桑感。有点暗合他此时的心情。
不知不觉,他走进了酒吧。
………………………………
163。酒吧偶遇
酒吧不算大; 淡灰色的冷色调; 装饰品复古而典雅; 仔细看来很多都是地精族的作品。酒吧的正中央摆着一架黑色的钢琴; 座位都分散在钢琴的周围。所剩无几的客人端着酒杯; 正在听一个黑发魔族吹奏笛子。魔族倚着钢琴,钢琴上一字摆放的蜡烛在他的身边安静地燃着,他微闭着眼; 心无旁笃; 像在演奏一首乐曲也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路西法走过去,悄悄地坐在椅子上,听得非常投入。整晚他都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逛; 心里也莫名空落落的; 能这样安静地听听曲子或许是这次出来的最大收获了,而且这曲子他没有听过,能将托斯亚魔笛演绎得好的人也不太多,这次的偶然发现实属难得。
一曲奏毕,魔皇意犹未尽,干脆找酒保调了一杯酒,独自在座位上饮着。他以为男子还会接着演奏一曲,却不想他放下魔笛坐在了钢琴前面兀自喝起酒来。
一个客人说:“老板,是什么事儿让你亲自吹起笛子来了?”
男子放下酒杯浅笑了声; 道:“突然有了吹笛子的心情。”
另一个客人说:“摩洛; 再吹一个吧; 难得听你吹奏一曲呢。”
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 转过身来对那个客人说:“不高兴吹笛子了,让弗洛格尔给你弹琴吧。”
“谈什么琴呀,放着这么名贵的笛子不用,太浪费了。”客人明知故问,“好几天没见你了,去哪儿了?”
“去一个特别的地方。”摩洛云淡风轻地说着,完全没把法门监狱的经历当做一回事儿,他坐到了钢琴旁,摆摆手说,“算了,我忽然有了点灵感,亲自弹给你听听。”
“你的事儿我听说了,谁让你话那么多?”客人是个内行,笑着说,“还有啊,虽然你的琴弹得很好,但和吹笛子还不在一个层次。”
摩洛的手指搭在琴键上,并不搭话。对他来说,乐曲不是谋生之道,只是一种乐趣。
路西法坐在一侧,看着这个名叫摩洛的男人。他身材颇高,样貌端正,行为上虽然算不得细致优雅,但举止间自有一份浑然天成的潇洒与率性,同时有一种卓尔不凡的气质,虽是第一次见面,却总有丝朦胧般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月夜里隔着一层纱,又像迷雾中魅幻的一团影――
摩洛……摩洛……他觉得这个名字曾在心中描摹过很多遍,然而它仿如倒映的镜像,难以说清虚实。在魔界,名为摩洛的魔族有不少,而让他有这般体会的那个又是否存在过?
他禁不住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充满探究与惶惑,却始终无法明白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一刹那,他又好像灵魂出窍,抓到了一丝细如游丝般的触动,他渴望触及游丝的另一边,更加渴望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串紧蹙的脚步声,接着酒吧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十来个魔族冲到酒吧里来。
客人们停止了低声的谈话,侍者们站在原地看着,摩洛不为所动,犹自弹着曲子。
突然的变故打断了路西法的思绪,也终止了他精神力无意识的窥探。当他再次集中注意力时,却失落地发觉再找不到刚刚那一瞬间莫名的感觉。错觉么?他迷惑地想。
瞥了眼来者,魔皇从表情上推测他们是来找茬的。每天魔族间爆发的小冲突不计其数,也稀松平常,他该做的就是置身事外,让它们自然地发生自然地结束。所以他调整了坐姿,以一种存在感极低的姿态静观事态的发展。
为首的魔族金色短发,正抱着肩膀,一副傲慢的模样。见摩洛如此轻视他,怒从中起,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会意,一群人中顿时跳出两个,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棍照着钢琴挥了下去。路西法刚刚统一魔界不久就发下严令,禁止在城镇之内使用魔法殴斗,他们对禁令当然很清楚,所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械斗。
电光石火间,摩洛站起身来挥手架住两根棍子。
金发魔族见摩洛终于有所反应,冷笑一声,挑衅道:“哼,你怎么不弹了?”
摩洛不动声色地说:“我以为是客人,原来是砸场子的。”
金发魔族狠狠地道:“我是来要钱的,上次你诈了我十万金币,还!”
在座的客人们听到这个数字,都惊了一惊,十万金币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可以买下两间这样的酒吧。
路西法看了看摩洛,心中也有疑虑。
“看来有人赌得起却输不起。”摩洛甩开手中的短棍,坦然正视金发魔族,一字一句地说,“希顿,上次又是你求我一定要和你赌一次的,还说愿赌服输,当着那么多人说的话,现在你好意思反悔么?”
希顿的表情僵了僵,却笃定地说:“哼,是你使诈,否则你怎么可能赢我?!”
“我为什么不能赢你?难道只有你赢了才算公平?那你说说,我是怎么使诈的?”摩洛好笑地看着他,倚着钢琴,好整以暇地等着对方狡辩。
希顿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暗暗观察了客人们的表情,说:“你暗中使用了魔法。”
摩洛歪了歪头,表示不屑,“当时在场的有三十多人,里面不乏高手,没有人说我用了魔法,难道你就不相信是我的运气好?”
希顿脸色很难看:“你只说自己的运气好,可是直到现在你都没有输过,难道一个人真会有这样的好运?”
摩洛淡笑道:“我很珍惜自己的运气,所以不轻易与人赌博的。不过今天为了向在座的各位证明我的清白,你愿意和我比一比运气么?”
希顿没想到摩洛这么爽快又这么有把握,审慎地问:“怎么比?”
从衣兜里摸出一副扑克牌,摩洛说:“黑杰克,二十一点。主要凭运气,五局三胜怎么样?”
希顿暗中盘算自己是来讹钱的,就算输了也可以仗着人多势众采取武力,赢了就更加名正言顺,何乐不为呢?既然怎样自己都没损失,那就不妨赌一次。但他毕竟经常在道上混,连忙摆手说:“我不用你的牌,说不定动了手脚。”说着自己拿出四副新的。
“随便。”摩洛漫不经心地敲着钢琴说,“如果你赢了我,我马上就把金币还给你。快点,我还有客人。”
“好。”希顿答应后又说,“但我要找一个人发牌,以免你使诈。”
摩洛说:“可以。”
听到摩洛要和希顿赌博的消息,在酒吧楼上看账本的特洛伊也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心想今天摩洛的心情可能不错,否则直接将这帮无赖打出去就是了。不过与其看打架,他更愿意看赌博,那才过瘾。
在客人们中间细细环视了一圈,希顿一眼就发现了独坐一旁的路西法,即使堕天使刻意保持着和其他顾客的距离,还戴着有些不合时宜的假面,但仔细观察就能发觉其举手投足间的不同凡响。希顿忍不住又看了看,推测他可能是恰巧路过的贵族。由于平日对圈内人比较了解,他确定自己没在各大赌场见过他,而且还发觉堕天使对他们的赌约本身毫无兴趣,可以有比较中立的立场。
“呃……这位朋友,愿意帮个忙吗?”希顿对着路西法扬了扬手中的牌,可是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堕天使周围就像是环绕着某种气场,似一种天然屏障,他意识到自己就这样打扰他有点冒失。
本想图个清静,却没想到事与愿违。路西法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摩洛和希顿中间。
摩洛定定地看了看路西法精致的假面,半开玩笑地对希顿说:“这不是你为了要钱,提前安插在我酒吧里的卧底吧?”
听了摩洛的话,一直站在旁边的特洛伊顿时紧张了起来,死死地盯住路西法。对他来说,这是关系着10万金币的大事,开不得玩笑更不能马虎。虽然摩洛近年来出入几大赌场都没有败绩,但树大招风,小心使得万年船才是。思前想后,他实在忍不住小声对摩洛说:“老大,这个堕天使说不定认识希顿,信不住就换人好了。”
路西法淡然地面对众人的目光,虽然他不愿意涉入魔族的争端,但要说到公平,在座的没有谁比他公平,他不会去刻意偏袒谁,而一些魔法类的作弊小伎俩在他面前都无法隐藏。
希顿也在暗暗观察众人的反应,觉得路西法的态度确实比较中立,对其选定的人比较满意,笑着说:“就他吧。为了找你要钱,我还要找个卧底那么麻烦?”
“也是。”摩洛讥笑道,“希顿大人想要的东西,直接抢就是了。”
脸白一阵红一阵,希顿不好发作,只是讪笑了下将手中的牌塞给路西法,“请帮忙发牌,谢谢。”或许迫于堕天使隐隐的气场,希顿的语气出奇地客气,连他自己都暗暗诧异。
“先不着急。”摩洛转向路西法,不慌不忙地说,“怎么称呼你?”
面对摩洛探寻的目光,路西法淡漠地说:“就叫我路西西斯好了。”这是他在魔界转悠时一直用的化名。
并不介意路西法漠然的语气,摩洛说:“愿意摘下假面来么?情人节还没到没必要戴着假面吧?大家既然相逢一场,不妨认识一下?你是第一次到我的酒吧来?”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别想套近乎。”希顿抢在路西法开口前说,“摩洛,我们先分出胜负,然后你们再认识好了。”
路西法也点头。
………………………………
164。错身之际
摩洛没再说什么; 主动到一张大一些的桌子一侧坐下; 还为路西法留了张发牌的椅子,顿时看热闹的客人和手下们都围了过去。希顿晃晃脑袋; 郑重其事地走到桌子的另一侧也坐了下来。
吊灯的灯光稳稳地照在桌子上; 光圈之外站着一圈神情各异的人。
看着众人好奇又狂热的目光,路西法觉得这有点荒唐。本来想要享受一会儿音乐却变成了聚赌,酒吧里原本清幽舒适的氛围突然变得躁动了。他打算尽早离开。不过在离开之前,他不介意做一回荷官,于是就排众坐在那张预留发牌的椅子上; 先将牌细细地理了两遍。
很多年没有摸过纸牌,他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经过几次练习之后; 也找到了一些感觉。
他将牌分别过给摩洛和希顿。希顿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牌看,他却发觉摩洛低着头似乎在看他的手。
路西法不禁斜瞄了一眼摩洛,他不看牌却紧盯着自己的手; 难道他还在怀疑自己会暗中使诈?
就在他心中各种推测的时候,摩洛已将手中的牌放在一边,坐直了身体,问:“你也是弹琴的吧?”
路西法不语; 面无表情。荷官就该是不苟言笑的,他觉得自己还比较投入。
倒是希顿按捺不住了,狠狠瞪了摩洛一眼; 刻薄地说:“摩洛; 你别想使花招让路西西斯偏袒你; 大家都看着呢。赶快下注!”
摩洛微笑着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下了第一次注。
希顿不假思索地跟注。
牌与赌注在桌面上如此往复,直到摩洛一本正经地摊开手中的底牌,正好二十一点。
“再来!”希顿满脸难堪,将自己的牌扔到桌子上――摩洛的运气真的太好了。
路西法第二次发牌,摩洛手中的两张牌共计13点,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又要了一张。
路西法将一张黑桃8发给了他。
聚在桌边围观的人们都惊异了,连续两次都是二十一点,看来摩洛所言非虚,他的运气的确非常好。
得意地把自己的三张牌亮在桌面上,摩洛不紧不慢地对希顿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受到了神的眷顾,怎么样?现在你相信是我运气好了吧?”
希顿沉默地看了路西法一眼,用手抹了一把脸,恨恨地说:“五局三胜,我还有机会!”
“我看还是算了……”特洛伊得意忘形地插嘴,“要说运气,我们老大是战无不胜的,下次一定还是二十一点。”
希顿倍感压力,同时暗暗忖度着明抢的时机。他虽然听说摩洛打架非常厉害,但对自己的武力也一直很有自信。
众看客眼睛瞪得老大,都不太关注希顿,只是等着看摩洛下一个是不是仍是二十一点。
路西法第三次发牌。
希顿接过明牌红桃10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因为他的暗牌是一张梅花8,离二十一点只差三点了。他想要就此罢手不再要牌,然而摩洛两次都是二十一点,虽然和他打平是小概率事件,但他也想博一次。
他示意要牌。
路西法将一张红桃a递给他。
摩洛手中的牌共计12点,摩洛胸有成竹地再要了一张,却不想是一张k,超过了二十一点。
众人一片哗然,摩洛竟然输了。
第四次,希顿以20点对18点又赢了摩洛。
接连两局的胜利使希顿忽然高兴起来,意气风发地说:“最后一局了,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的运气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摩洛一语不发,示意路西法再次发牌。
希顿要了两次牌,21点。摩洛要了一次牌,23点。
抓到21点的时候,希顿高兴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他目光炯炯地对摩洛说:“怎么样?这就是你所谓的好运气?看来你不仅技不如人,而且做了弊!你要还我十万金币,还记得吗?”
“我承认技不如人,但是作弊我是不会承认的。”摩洛放下手中的扑克牌,爽快地对特洛伊说,“取十万金币给他!”
一听说向外掏钱,特洛伊如百爪挠心般难受,但摩洛有言在先,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拿钱去了。
希顿爆出一阵冷笑,嚣张地说:“哼,还说是什么好运?以前都不知用了些什么手段!”转而又对路西法说,“朋友,多谢。我请客,去喝一杯么?”
路西法不冷不热地道:“不了,拿好你应得的就好。”
摩洛从特洛伊手中接过一个装着红宝石的天鹅绒袋子,转手抛给希顿,“十万金币,你可以走了。”
希顿打开袋子看了又看,确认数目没错后大笑了一声,终于带着手下们呼啦啦地走了。今晚太过顺利,他得找个地方好好庆祝自己的好运气。
希顿走后,路西法扫视了下酒吧里剩下的客人和几个店员,发现他们的表情中都难免有些失落,看着他的眼神也有些怪异。
他懂得这样的眼神。世上之事大多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很少能尽随人意,虽然他也知道希顿是个无赖,所说的话并不可靠,但他自己已经尽到了公平,摩洛输了就是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
他听到特洛伊在吧台后小声嘀咕着:“哎?怪事啊,摩洛从来没输过,应该次次都是二十一点才是,今天怎么就输给了希顿?”
路西法不再看他们的表情,将酒钱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转身走向大门。这好像是他的老习惯了,他出门总是会带足够多的零钱。
不料他刚刚走了两步,摩洛突然赶到他的前面,阻住了去路。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思量着摩洛这么做可能是为了刚才自己让他输了牌。
他的心里这么想着,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他看着他细碎的黑发遮盖了额头,而那下面的一双瞳仁漆黑如永夜,熟悉又陌生。有什么东西曾经好像发生过,在他的灵魂中种下了种子,打上了不灭的烙印,如今却深深地沉睡了,才会让他在这个瞬间如此迷惑。
时光和感知在他的身边变得模糊不定,好像一瞬间就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把握不住,类似时空中的一个空白,恍惚中的一个错觉。
他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先说话。
“哦……路西西斯,是么?”摩洛说着,目光逡巡在他的假面上。
他点点头。他们的距离不过二尺。
“不想让我离开,是因为输了金币?”他说。语气中并没有嘲弄的意思。
“不是。”摩洛侧过头笑了笑,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显得很诚恳,“对不起,我刚才注意到你很享受乐曲,却不想希顿那家伙打扰了你,如果不介意,再坐会儿怎么样?”
是的,路西法终于有点明白,虽然摩洛长相平平,但自己喜欢他的气质和眼睛。他微笑道:“不了,我想我得回去。”
摩洛有点失意,但还是礼貌地让开了路。
路西法走出两步,和摩洛错身之际忽然又转回身来,“嗯……也许可以再坐会儿……但我要最好的酒,另外要把你的钢琴借我用一下。”提完条件,他对自己这突然的转念感到诧异,不过是输了一场赌,而且和自己本没有任何关系,竟然会想要换一种方式去弥补他一下,太心软了么?
“当然没问题。”路西西斯的突然回身如同柳暗花明,摩洛露出一抹淡笑,示意酒保去调酒。
在琴凳上坐好,路西法将手掌平放,轻抚琴键,稍稍思考了一下后弹了几个低音和弦,然后以一种庄重而陶醉般的神色弹出一首曲子。
这是他忽然想起的旋律,不记得什么时候听过或是曾经在哪里创作过,只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脑海里,自然而然地弹奏出来。
他沉醉其间,总觉得冥冥之中在某时某地曾发生过一个故事,现在他正不自觉地追溯着它。
指尖在琴键上跳跃,他沉浸在乐曲带给他的意象里。意象里有月亮,有悲伤有惶惑也有走不出的失落,但是突然地,一阵浑厚幽远的笛声渐渐插入了进来,陪着他一起走过那些晦暗,转而步入明快的节奏。一切似乎都那么默契自然,如同冰融成水,好像风在耳边的低喃。
他错愕地看着摩洛,见他正专注地吹着魔笛,好像这也是他的曲子。黝黑小巧的笛身在他的手里好像突然有了灵性,在演奏的时候好似表面的光晕都在流动。
不知谁悄悄地熄灭了主灯而点燃了许多小蜡烛,酒吧里的气氛不再那么躁动,而增加了一些温馨和浪漫。摩洛的侧脸被烛光柔化了,唇上点缀着一点亮丽的光。
点点金色的烛光在光洁的琴身上闪动着,好似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每一颗都朦胧而美好。他们置身在昏暗中,被无数星星簇拥着,就如同身在宇宙中央。
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路西法享受着这一刻的满足。演奏到了他这种层次,技术与技巧已经不是他的追求,他只想单纯地去享受乐趣。哪怕摩洛在演奏方面略逊一筹,也愿意去迁就他,一切为了圆满……
………………………………
165。用情不专
乐曲终了的时候; 周遭陷入一片安静,客人们讶然,许久才鼓起掌来。
路西法不经意地勾动唇角; 感到十足的快慰和欢愉。他未曾想过在这样的一个小酒吧,有一个人可以这样和他同奏一首曲子; 意识和他离得这么近,仿佛在进行一场灵魂上的交谈。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和人一起弹奏过了; 上一次和玛门一起弹琴还是一千年前。玛门其实在乐器方面也很有些天赋; 只是他并不爱好这个; 就喜欢新奇的东西; 所以由他去荒废了。小的时候; 玛门就和沙利叶很混得来; 所以某些爱好与性格也免不了与沙利叶更相似。
倚着钢琴; 摩洛若有所思地看着出神的路西法; 说:“呵,我就觉得你是高手; 弹得真好。”
路西法抽回思绪; 对摩洛的赞扬只是笑笑,“你在哪听过这曲子的?”
摩洛换了个姿势,一手撑着钢琴,神秘地说:“梦里。”
“什么样的梦?”路西法对这样的回答有些兴趣。
想到那鲜红的刺青和充满诱惑的身体,摩洛故意道:“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路西法并不相信他的话; “好像在敷衍我。”
摩洛低笑了声; “秘密。”
无意深究别人的**; 路西法也就不再多问。
摩洛从吧台拿过酒和酒杯,将酒慢慢地倾倒出来。晶莹的纯红映着烛光垂直而泻,涓然无声。
他将酒递给路西法说:“尝尝吧,曼珠沙华淬炼的酒,本来有点苦涩,但是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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