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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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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鼎成想想也是,真要想画出这样匪夷所思的画来,没人能做到,画圣顾恺之也做不到。都说顾恺之用画龙点睛法画出一条活龙来,那只是传说而已。
他现在看着那两幅画就觉得没牛媾宸銮姨焯於际刈耪饬椒�
况且现在看着自己画的两幅画心里也是有些不托底,这可是为自己立了大功的,第一杀了韩子平,第二多次救了自己的驾,不管怎样也不能弃之不顾。
“你说这东西究竟是地狱之门还是招魂幡啊,我总觉得像这两种。”周鼎成也想摸摸两幅画,手伸到一半就有缩回去了,好像怕挨咬似的。
况且笑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他当然是绝对不知道,等什么时候千机老人再露面时,向老神仙请教吧,不过这次他可有得意的了,他画的画可是比兵符还管用,现在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飞出几百里杀人。
“你小子既能让人返老还童,还能弄出这个怪物,我要不是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无法想象你是什么怪物了,白莲教、茅山道士见到你都得甘拜下风。”周鼎成感慨道。
“你说的那两种人也是听来的,又没真的见过,不过这两幅画我是准备当作自己保命的王牌了,就算是以后遭到反噬我也认了。”况且道。
“应该不会。”周鼎成只能这样说,心里一样没谱。
“哎,这画你是怎么画出来的,咱们探讨探讨,我也画一张,放在身边壮胆。”周鼎成说着又给况且倒了一碗酒。
况且这才明白他进屋来说这些话的用意,原来是想学他画这种画的技巧。
“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画出来的,就是那些地狱图,你都看过的,我画了好多张哪,只有这两幅是这样的。”
周鼎成想了想道:“我见过一次茅山道士的招魂幡,据说真的可以招来失魂者的魂魄,可是炼制方法却不知道,据说他们这一派每一代也只有一面招魂幡,都是一代代往下传的。不过,你这画可不是招魂,而是吞魂,这绝对跟你的画技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点点头,他当然赞同这个观点。
“上次你画的那幅秋香的肖像好像也能吸收某种能量自我壮大,咱们把那张画封起来了,若是不封起来,会不会也有这种变化?”周鼎成又想到况且画的秋香那幅画上。
“不会,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画,秋香那张肖像画虽然出了妖孽,却不会害人,这张画可是纯粹的吸食人的魂魄。”几经折腾,况且心里已经很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不管是不是一类,总归已经跟画无关了,你身上是不是有些特殊的变化?”周鼎成就想弄明白这个。
况且现在心里明镜似的,原因当然就是身上那条金龙的能量,只是他没法告诉周鼎成。
“我记得你身上有种莫名其妙的能量,专门克制空空道门的空空妙手,会不会是那种能量的事?”
“有可能,只是那种能量根本找不到,想用的时候也没法用,只有它自己愿意发挥作用的时候才行。”
“嗯,那就一定是这原因了,好可惜,要是你身上那种能量能自由使用的话,咱们可就谁都不怕了。”周鼎成向往道。
“是啊,可惜不能。”况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叹息道。
“可惜秋香那张肖像画放在南京了,没带过来,不然倒是可以好好研究研究。”周鼎成无限惋惜地走了。
况且等他走后,又拿起那两幅画,继续以各种手法尝试打开,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这可是关乎他小命的事,绝不是儿戏。
………………………………
第六章 圣意难测
况且也是拼了,他什么办法都用尽了,甚至连传说中的滴血认主的方法都用上了。
他还特意采了左手中指的血。
传说人中指的血独特而又诡秘,跟其他手指的血不一样,有通灵的功能。
在民间传说中,经常有居心不良的木工在给人家造房子时,不满主人家的招待,就恶意刻一个小木偶,然后把中指血滴上去,埋在地基下或者墙根下,以后这座房子就会闹鬼不断,成为标准的鬼宅,这家人自然也会被鬼折磨死。
这种说法当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不过在民间却是有广大的市场,其实也就是秦汉时期的巫蛊的方法,汉武帝就因为一个巫蛊案不但死了太子,还杀了许多士大夫,弄得天下骚动不安,他不得不发了一篇罪己诏。
滴血认主的方法不灵,更诡异的是血液根本渗透不进画布里。
如果说滴血认主不灵,这在况且的预料中,可是血液渗透不进画布里,这就太诡异了。
画布又不是铁板,血液怎么会渗透不进去?
他看着自己的一滴滴血液从画布上滚落下来,身体里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真的不知自己究竟创造出了什么怪物?
他走到火炉旁,坐着烤了半天火,身上这才暖和过来。血液重新在血管中流淌,他甚至能听得到血液奔流的声音。
滴血认主不灵,他就改神识渗透。
他虽然练了多年静功,可是练的并不是什么仙法道诀,神识根本不能外放,还谈什么渗透?那是啥也透不出来。不过他想出个办法,就是在画旁凝神回想自己所画的每一笔每一划,希望能引发里面的共鸣,这也是一种认主仪式。
最后他当然毫无意外地失败了。
“你又鼓捣那幅画啊,弄得屋子里鬼气森森的?”萧妮儿推门进来问道。
况且呆的屋子里经常鬼气森森,萧妮儿早就知道,都习惯了,一进来就知道他又鼓捣那幅画哪。
按她的想法,这种邪物就应该赶紧扔掉,虽说它救了况且几次命,但谁知道哪一次就会要况且的命啊。
况且不是没这样想过,觉得舍不得,又觉得既然是自己创作出来的,应该不会狠心对自己下毒手,他是怀着侥幸和自我安慰的心思才这样想,把握嘛是一点都没有。
“没事闲的,研究研究。”
况且知道萧妮儿对这幅画有些畏惧,就暂时停手,把画锁到壁橱里。
萧妮儿知道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言,搓着两手道:“好冷啊。”
况且皱眉苦笑看着她,这大冬天的,她就穿了一身贴身的内衣就跑过来,不冷才怪。
萧妮儿这一路上就嚷着冷,而且越往北方嚷的越厉害,可是叫她多加衣服却等于白说,到了北京,她穿的跟在南京时一样多。
虽说北方的屋子里都有暖炕、火墙、地炉这些保暖的东西,屋子里的确不比南京冷,可是外面就真的不一样了。
没有温度计,况且也能估算出外面的温度大约有零下25度左右,这么冷的天,她从内宅跑到外宅,只穿着单薄的内衣,没冻成人干就不错了。
这倒是让他想起前生中那些爱美胜过爱自己的身体的年轻女性,冰天雪地的也要穿裙子,而且是光着腿,看来人对寒冷的适应性是无极限的。
他本身就是既抗寒又耐热型的,也要穿上棉夹衣才不觉得冷,只是为了不引人注意,出去时还是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
“你身上倒是热乎,给我暖和暖和。”
萧妮儿毫不客气地坐在他怀里,而且把冰冷的手插到他衣服里取暖。
况且苦笑道:“你把我当成暖炉了?”
“嗯,你就是肉暖炉。”萧妮儿很认真地道。
“嗯嗯,我认命了。”
况且只好点头,这一路上他就充当肉暖炉的角色,早就习惯了,只不过今天是第一次明确下来。
他对萧妮儿还是很愧疚的,此番他赴京是怀着慨然赴死的心情来的。之所以蹈死不顾,是因为况家祖祖辈辈始终过着逃难亡命的生涯,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想要死中求活一次,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临行前给老师陈慕沙留下一幅字,录的是东坡的诗:无官一身轻,有子万事足。
这说明他的真实心理,如果没有孩子,他可能真的会想逃,可是有了儿女,有了后代,他真的觉得,就是一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来北京就是进入虎口里,这一点他启程时就知道,他那时只是还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活着进入北京城。
现在他已经在北京安居下来,这其实就是初步的胜利。
不过当初想杀他的人现在都在北京,这一点他知道。他现在是既置身虎口中,又在群狼环视之下,危险指数怎么估计都不为过。
他有时甚至会自嘲地想,皇上赏了一个五品锦衣卫的衔儿,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明知必死却依然来到了北京。
如果是在启程时他是奉大行皇帝的旨意,后半程他可是接到了今上的圣旨,不管前皇今上,他都奉召唯谨,也许正是这态度获得了皇上的赞赏。
此事内里究竟怎么回事,皇上究竟是什么心思,连最懂皇上心思的张居正都弄糊涂了,何况别人。
张居正倒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通过隆庆帝身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可惜这些人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这一次对况且的任命就是真正的乾纲独断,隆庆帝很少这样做,一般来说无论是政务还是官员任命,他都要先听听高拱、张居正的意见然后才决定,尤其是高拱的意见,更是隆庆帝最重视的。这次况且进京,隆庆帝做了一系列安排,却都直接跳过了高拱、张居正,通过内监来传达命令,任命旨意是直接下到吏部、兵部,高拱、张居正都是过后才知道。
虽说况且只是得了个五品锦衣卫的官,他那个御医只是个名头,并没有品阶,正式的身份就是锦衣卫指挥使,可是新朝初定,所有官员的任命都应该由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高拱来拟定名单,然后取得皇上批准,这才是正式的程序。
高拱对此似乎并无芥蒂,对况且也处处显示出青目,一副刮目相待的样子,所以才有许多人认定况且就是当朝新贵,腾飞只在几年之间。
况且对此认识的最清楚,别说青云直上,他日后能否保得住小命都难说。
他可以预料到,一旦自己遭殃,周鼎成和萧妮儿也一定性命不保,所以他开始时坚持要一个人来京,可惜周鼎成根本甩不掉,坚持说跟在况且身边就是他的使命。这也罢了,萧妮儿也跟牛皮糖似的缠上来,坚持跟他生死与共。
左羚和石榴并非没有跟他一起赴死的决心,只是她们更加理性些,知道一起跳进火坑并不值得,必须有人抚养孩子成人,这才是更重要的,所以她们都留在南京,可是在心理上的折磨可能比萧妮儿更甚。
况且抱着萧妮儿烤着火炉,倒也惬意,不多时,萧妮儿就有些迷糊得要睡过去。
正在此时,况且身上忽然一僵,他听到了外面周鼎成的脚步声。
周鼎成的轻功练的不错,的确是迈步如猫行,脚步也轻快如猫,但毕竟没到踏雪无痕的境界,况且还是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而且从他急促的脚步声可以感觉出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他又把听觉向外扩展,却仿佛遇到一堵无形的墙,把他的听力阻住,他心中寒意更甚,这种状况说明外面真的来了高人,而且是知道他听觉出众,故意使用手段拦阻了他的听觉。
“怎么了?”萧妮儿一下子精神过来。
“没事,好像是大哥在外面巡查哪。”况且道。
“他是不是酒又喝多了,或者跟你一样闲得慌,整个家都空荡荡的,巡查什么啊。”萧妮儿不以为意,又蜷缩在况且的怀里,想要睡觉。
须臾,周鼎成来到他的窗前,只是打个响指,意示没事,可以安心睡觉。
况且心下了然:周鼎成一定是遇到谁了,而且跟那人说了几句话,至于来人是谁,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一定是跟他始终不即不离的慕容嫣然师徒。
只有遇到她们两个,周鼎成才能放心地说没事,若是遇到别人,他就会发警告了。
自从前几个月况且跟这对师徒闹僵后,再未见到过她们,但却经常能感觉到她们在自己身边出没。
对此,况且假装感觉不到,从不想去跟她们接触联系,对于内地的勤王派和海外的君王组织,他不仅是有了抵触心理,更是想跟他们彻底了断。至于父亲和妹妹在海外,他也想以后再想法接出来,最起码父亲况钟和妹妹况毓还是没有人身危险的。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再多也没用,只能等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那时候才能去想父亲和妹妹的事。
但是他有一点却是雷打不动的,那就是他绝对不能跟父亲和妹妹一起落到君王组织的手里,否则就会一起变成别人手上的傀儡。
正是出于这种清醒的认识,他才把北京这条死路当成活路,逼迫自己死中求活,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
第七章 鱼刺疑云
张居正幕府里事情很多,说是日理万机一点不为过。
张居正现在是礼部尚书,可是他管辖的事情远远超出了礼部的内务,诸如军务、河运、练兵、征饷、土地、田赋、治河,官员人事任免以及其他五花八门事无巨细,他都要管。况且感觉张居正的幕府简直就是一个缩微版的小朝廷,行使的是宰相府的职能。
礼部主要管理的是国家文人方面还有礼仪方面的事,诸如教育、科举等等,再就是对那些所谓的贞洁妇女的旌表,所谓贞洁妇女不是一辈子不嫁人,相反,不嫁人是得不到贞洁的名声的,礼部旌表的对象是那些能从一而终,夫死后绝不再嫁,守寡怎么也得四五十年的才有希望获得旌表,当然,实在活的年头少也没问题,礼部可以做做文章,说你因夫死悲伤过度、或者绝食、或者上吊殉夫的,都可以得到旌表,而且是快速获得贞节牌坊的不二法门。
况且进入张居正幕府不久,就遇到一个讨论一位妇女是否应赐予贞节牌坊的问题 。
这是一个致侍官员的妻子,丈夫死后如何悲伤、如何坚志守节的事当然只有纸上那些描述性的文字作证,况且对这些是不大相信的。
张居正的几个幕僚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争执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妇女在夫死后不到三年时,被鱼刺卡死了。
按照纸上文字的说明,这妇女是用鱼刺自杀的,可以称之为殉夫,以死殉夫是完全可以得到一座牌坊的。
“这样的妇人怎么可以旌表,丈夫死了她还有心思吃鱼,这可是三年守丧期间,不能茹荤腥的。”一个幕僚攘臂怒道。
“老兄,人家可不是吃鱼,是以鱼刺为自杀工具。”一个赞成旌表的幕僚争辩道。
“她如果没有吃鱼,鱼刺从何而来?”
“也许是从外面得来的,也许是家里别的人吃的,但是这位妇人并没有吃鱼。”
“这只是纸面文字说的,我严重怀疑她就是吃鱼被鱼刺卡死的。”
况且心里感觉好笑,这还用严重怀疑,分明就是。不过他没有说话。
于是,赞成旌表和反对旌表的幕僚开战了,争论了一个下午也没个定论。主要就在于这个妇人是否吃鱼了,如果是吃鱼被鱼刺卡死的,那就说明她守丧期间严重犯戒,哪里还能得到旌表。赞成的人则对此或者装作不见,或者坚持说鱼刺是这位妇人从别处得来的,而不是她自己吃鱼。
反方提出质疑:既然是自杀殉夫,自杀的工具那么多,为何偏偏选择如此偏门的鱼刺?难道天井有盖子吗?手边没有剪刀、绳子吗?
正方对此的确无言可对,他们心里也暗恨不已,为何偏偏要用鱼刺自杀,不要说工具另类,自杀时的火候也不好掌握啊,虽说每年都有被鱼刺卡死的,但想要专门用鱼刺卡死自己不是件容易事,比吞金自杀难多了。
最后他们只好咬定:虽说不明白这位忠贞可敬的妇人为何一定要选择鱼刺自杀,但这份忠贞可对天地日月,绝对不容质疑云云。
张居正听完两方大辩论后,最后拍板:旌表可以给,不过文字上一定要处理好,不要提那个败家的鱼刺了,就简单说这个妇人以死殉夫就足够了。至于她究竟怎么死的不要多着笔,而是要着重在她守丧期间如何悲伤就足够了。
事后,张居正对况且说了自己的苦衷:今年一个够旌表的妇人都没有,这现象不好,说明天下礼仪道德有颓丧的迹象,他身居礼部尚书可谓失职,也可以说明皇上以孝治天下的力度还不够,所以亟需一个代表人物来提振道德风气。
张居正心里窝火,对着不知身在何处草拟这份旌表申请的人发了脾气:“鱼刺?他以为这是科场上考孟子吗,还鱼刺熊掌的,这是败笔,绝对是败笔。”
显然,身为礼部尚书,张居正对文人文风的沦丧也感觉自己负有责任,所以才气愤填膺。
初入幕府,况且作为一个旁听者、旁观者,没有加入辩论决策的圈子。这既是张居正的建议,也是他自己的想法,等到大致情况都了解后再发表自己的意见
况且忽然想到了一句名言: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
张居正幕府里的人绝对没人听说过这句话,但是这里真还就是按照这个道理来做的,谁若能够取得发言权,必定是这个问题的行家里手。
幕府里搜集了全国各地方方面面的资料,几乎所有方面的事这里都能找到相应的资料,况且最惊奇的是居然还有一份全国任职官员、致仕官员的档案,还有朝廷庶吉士、待选官员的档案。
况且一边翻阅资料一边想:高拱若是知道这个细节,一定会产生版权纠纷,张居正这不是典型的侵权行为吗?官员档案资料铁定是吏部权力范围,不容其他部门染指。
但高拱当然一定会知道,张居正的幕府绝不是保密部门,这些人在这里做什么都是大张旗鼓的,别说高拱,就是朝廷一般人物都知道。
也许所有大学士的幕府都是这样运作的,况且只能做如是想。
“小伙子,人要务实些,这里可是容不得才子轻浮气的地方。”负责保管档案资料的老管家看着况且一页一页不停翻阅的样子,苦口婆心劝道。
这位老管家不是无的放矢,况且这种年轻才子他见多了,北京城里无论缺什么,都不缺才子,连当代文坛盟主王世贞都被排挤出京城,这位王大盟主还是张居正的同年进士呢,又能咋样。
况且嘿嘿笑了两声,继续不停翻阅着,他的照相式记忆早已经把所有资料都刻印在脑子里了。
一般的土地田赋资料是可以拿出去的,可是官员档案不允许离开这座府邸,只能在这里,所以况且的照相式记忆法派上了用场。
老管家见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说了,他认定了况且是那种想要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年轻人,总想着给皇上上一道什么万年平安策,好青史留名的那类浮躁人物。
况且看到一页时忽然失声笑了,这是文坛盟主王世贞的档案资料,下面的评语是:文采有余,政事不足。写下这评语的恰恰是张居正。
况且看到王世贞现任官职才是河南按察使,这不是以前要练达宁调任的官职吗?练达宁拼命避开了,最后谋任南京按察使,没想到最后这顶官帽落到王世贞的头上了。
由此事可以看出,高拱、张居正这些人对文采还真不是很看重,他们最重视的还是处理政务的能力,简单说就是务实,这跟南京截然相反,江南的风气还是以才子才气为重。
老管家失望地走开了,脸上的神情写明了“孺子不可教也”,在他看来,况且这孩子是没救了,官员档案资料是何等严肃的事,他居然还能笑出声来,简直不可容忍。
幕府里其他幕僚对况且的态度也很矛盾,况且要进入幕府是两年前就定下的,他们都知道,可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况且一进入京城,就被皇上授予五品京衔,而且还是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可是皇上私人卫队,连兵部吏部都只是保存他们的档案资料,却没有权利管辖,所以况且可以说是皇上那面的人了。
这些幕僚现在看况且,就像看待一个莫名闯入他们队伍中的异类分子,没法给他正确定位。
不要说他们没法定位,现在况且自己都没法给自己定位,因为谁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的五品京衔是很显赫,锦衣卫虽然没有明初时那样风光,却比一般部门更有威权,可是他只是寄禄锦衣卫,算不算正式的锦衣卫官员还两说。
锦衣卫都指挥使陆行人折柬相邀他去做客,他自然没法拒绝,去陆大人那里走了几遭,每次都按常例备上一份不薄不厚的礼物,只是没有按照官场礼仪行庭参之仪,陆行人待他如贵宾,一点看待下属的意思都没有,同席的同僚官阶比况且都高,可是他们待况且也如上宾一般,倒是弄得况且浑身上下的不自在。
他们都认为况且在锦衣卫不过是镀金来的,因为只有锦衣卫是皇上可以不通过内阁,不通过吏部、兵部同意就可以直接安置人的部门,况且寄禄这里自然是混个资历,一两年后就会高升,这种情况并不多见,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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