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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权:凤逆天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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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父錾辖�

    他们搬柴火的搬柴火,抬伤患的抬伤患,素来视军令如山的各方军队,在此刻,全都无视了将领们的命令。

    他们这群总是冲在最前线,最先接触战争,最先看到死亡,最先,离那活生生的人变成的怪物那样近的人,在仗打到这个份上的时候,对于生死的畏惧,早已不那么强烈了。

    “誓与将军死守邕城!”

    海棠几个一直站在高处,忽闻人群中一声响亮的爆喝。低头扫视过去,一张张平静无畏,又带着疲惫的果决面庞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四个人内心震撼,却再也坚持不了拒绝的话。

    在邕城的城楼上,朝北望,是广袤又萧瑟的闵罗大地,朝西回望,青山秀水,炊烟袅袅,那是一副人世间最美妙的画卷。

    邕城百姓的撤离,已经是无奈的举措了。邕城之后,还有更多的城池和百姓,这些巫尸一旦入境,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是顾昉一直不曾坚守不肯撤兵的缘由,也是海棠坚持留下的缘由!

    “老毕,这也许我们打得最后一仗。”海棠回过头,看着城门口越烧越旺,堵住无数巫尸的场景,轻声对毕摩说道。

    毕摩知道她的意思,却只是笑一笑,对她说道:“仗打完了,有什么想干的没有?”

    海棠微微一愣,转首看向他时,脸上也浮上了微微的笑意:“有啊。”

    “什么?”

    “把我带的兵带临都去,我们家酒坊专供宫廷的美酒名唤‘永安酿’,醇香,后劲儿还大!但是价格太贵了,又是御供之物,一般人喝不起。”

    海棠说着说着,便想起了她幼年时分,乐岛海棠花树下,姐妹们被师傅带着,在树枝间迷藏嬉闹,也不知是谁的动作大了些,树上粉花朵朵,漱漱而落。落了树下师傅和大姐满头满身,连她们喝茶喝酒的杯子里,糕点盒子里,也落满了粉花。

    她玩得累了,便滑下树干,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却不曾想,她误将酒杯当做了茶杯。

    那是她第一次喝醉。

    再度睁眼,仍旧是海棠满枝,天空湛蓝,乐岛水声潺潺,师傅和大姐的怀抱,也再温暖不过了。

    她甩开头,对毕摩道:“我想请他们喝永安酿,他们爱喝多少喝多少,管够!”

    “也请我?”毕摩将她短时间的恍惚尽收眼底,猜到了她许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儿,可是配合现在的情况,他却只能以玩笑的方式来转换她的注意力了。

    果然,海棠闻言一个瞪眼,脱口道:“当然啊!”

    如果还能活着,当然请你!请你痛饮一场,暂忘这世间污浊,不醉,不休!

    城外平原暗处,一连躲了几日的钱富贵等人,突感湿风而至,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天要降雨,我看你还能用什么东西烧火?”

    跟着湿风而来的,是一阵极快的风,转瞬,便掠到了他的身侧。

    空气波动一阵,有个窈

    窕纤细的女子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出现在了钱富贵的面前。

    “钱副门主,主子让我来召您速速赶去云国。”迎着黑夜之中的光,钱富贵看清了她脸上的夕雾花,配合着她凭空出现的身形,他知道这是江尧派来催促他的人。

    这已经是第三波的催促了。

    稍早,北边云国方位的信号闪了两次,他看见了,却想着,邕城就快败了,此时离开,岂不功亏一篑?

    “主子知您为难,只是今夜会下大雨,眼下这个情况,邕城必然是守不住的。”那女子继续劝说道:“云国那边,乐正涛实在很难对付,主子让我来找您过去帮手。”

    钱富贵看了看不远处黑压压一片,行为迅捷的巫尸,终是眉头一皱,跟着夕雾花女子离开了。

    他离开不过一刻,天降瓢泼大雨。

    这阵雨,浇灭了邕城城门的大火,也浇灭了城中所有人,对胜的期望!

    “拼了—!”

    顾家军、悍龙军、岭南巫军、楚军,雨幕之中,谁也分不清那些奔跑交织在一起的身影,他们铁甲带雨,踩着脚下被雨水浸染的血泥,与像野兽一样,奔杀上来的巫尸,肉搏在了一起!

    刀qiang剑戟不堪用,躯体的蛮力也抵不住,一阵厮杀之后,除却岭南巫军尚算完整,别的军队皆以溃败不成形。

    雨越发大了,整个邕城,血腥味浓郁的能将人溺毙,海棠举着冷魂砍过一具又一具的巫尸,气力将竭时,她喘着粗气,环顾着四周,整个混战的场景,像一幅幅残忍的画卷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烙印。

    泪水合着雨水,在她的脸颊滑落。

    战士的叫喊,骨骼皮肉被撕裂的声音,络绎不绝地响彻在她的耳畔!

    “岭南巫军环形包围,战!”她强忍着悲痛,吞下喉间那阵撕心裂肺,用尽力气大喊道。

    巫尸,不惧刀剑,不怕水,不怕光,除了火之外,这世上,唯有巫术能稍稍克制住他们。岭南巫军得了令,立刻迅速地呈环形状,将联盟军包围在内。

    海棠并没有跟着入内。

    圈中的顾昉谷庆,只看到雨夜之中,一个青甲泛着冷光,一脸坚毅无畏的女子在吼完这声后,掉头朝邕城一幢空屋子跑去!

    很快地,另一道高大的身影也跟上了她的步伐!

    巫军包围圈内的顾昉和谷庆还没来得及再细看,巫尸的攻击,已经蜂拥而至了!巫军的术法单一,除却召唤大鹏神之外,便是眼神和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他们能够迅速地判断出巫尸的动向,即使动作再快的巫尸,其动作,也很快便被他们看穿,他们带着身后的联盟军,在看穿巫尸动作的瞬间,三五个一上,抬起一个巫尸就拼命往外一扔!

    大雨滂沱之中,岭南巫军用他们这些微的优势,和这些巫尸艰难胶着着!

    海棠跑入的空屋,是以前邕城内,售卖笔墨纸砚之处。她点燃油灯,在一地的凌乱中,扒拉出了笔墨,而后着急慌忙地自怀中掏出那本已被雨水打湿页脚的璇玑谱。

    她三下两下研好磨,抓着毛笔就准备往上写字!却突然,被凭空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抓住!

    “没用的,你一个人的力量,即便写下了愿望,也不一定能全都实现!”毕摩抓着她准备落笔的手,说道。

    海棠欲挣开,对方却抓得死紧。

    “老毕,你们得活着,这就是我的愿望。”海棠的语气不稳,毕摩听出她竭力压着嗓子里的那抹哽咽:“也是命令!”

    毕摩听罢,将她的手一松,下巴点着那空无一字的书,苦笑道:“即使我遵命,可你也不会达成愿望,不信你试试。”

    璇玑谱世世代代得言巫敕令加持,留白之处,若得他人填写,那么,书写之人,所书之愿望,必会成真。只是,巫族异术奇幻诡谲,海棠从不敢冒然尝试与巫术有关的东西,只是现下,她已别无他法了!

    除非传言是假的,否则为什么不能成真?

    可是,毕摩的神色让海棠犹疑了,万一成不了真,她写什么都没有用啊!

    “为什么我不能达成愿望?”海棠问。

    “因为你不是巫族。”毕摩说完,抽走她手中的笔接着道:“璇玑谱为言巫族所留,不是谁都能使用的。”

    “好,我信你。”海棠看着他道:“老毕,你实话跟我说,巫族用这玩意儿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不会。”毕摩回答的一丝犹疑也无。

    海棠听罢,不禁后悔没有早些与他坦诚,璇玑谱在她身上的事儿了!她立即将手中的璇玑谱递给毕摩,催促道:“那你快写。”
………………………………

第158章逝去

    海棠自认从来坚强勇敢,戍守边关,厮杀疆场,行军布阵从未有过半分犹疑的她,也坚定地深信,除却勇敢和性命,作为军人,她即便心肠再软,也绝不会容许自己的军人生涯中,有后悔出现。

    因为这个词一旦出现,它将意味着,你对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开始疑惑。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是要不得的。

    可就这四个字,在以后的岁月中,带给海棠的,除了后悔,还是后悔。

    毕摩听她催促,粗犷的面上浮上了一抹柔和的笑意。只是屋中灯火昏暗,海棠不曾注意到罢。

    “我打完仗呢,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看看我的族人们好不好,我们五千人,镇守在岭南川的日子太久了。”毕摩低头拿笔蘸墨,而后抬头看着海棠道:“但是你说的永安酿,我还挺想尝一尝的。”

    海棠一门心思扑在了那细软的黑色笔尖上,听他说话,便敷衍道:“等打完了仗,你想喝多少都行,管够!”

    屋外雨水哗啦,士兵的厮杀叫喊仍在继续。

    岭南巫军艰难的胶着在对方强势的攻击下,实力的悬殊立马被拉大了。他们看到了巫尸的下一步动作,却因为久未休眠进食的身体而造成了动作的迟缓。

    “刺啦—!”东南方向的一个巫军因为脚步没有跟上而被一涌而上的巫尸,在瞬间给撕成了碎片!

    这样的场景多到在落雨后的半个时辰内,已经让所有的生者都感到麻木的阶段了。他们知道胜利无望,他们内心存在恐惧,只是被那一腔的愤慨和杀红了眼的情绪给压下了。

    就算拦不下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他们也要战到最后一刻,哪怕战死!

    黑夜之中,泥泞的平原上,奔跑着两匹马,马儿踢踏的脚步在看到焦烂破败的邕城城门后,速度加快了许多。

    一刻之后,内围的顾昉和谷庆看到黑压压的巫尸群的不远处,有两道身影策马而来,只是雨太大,瞧不真切。

    等一阵厉风很空扫向被围得最紧密的一排巫尸,将他们拖到巫尸群的头顶时,他们才确定,确实有人来了,且极有可能是援兵。

    马上的两人轻踏马背,身姿纤细的女子手缠一条黛色水袖,刚才的那一排巫尸,就是她用手中的水袖扫走的。

    “阿古达!”

    岭南巫军中,有人认出了两道身影中男人的身影,大声唤道。

    来人正是穿过贺州十万巫尸盘踞之地,先一步赶来的兕心和阿古达,两人一身的厮伤血污,想来也是经过一番鏖战的。

    兕心环视一圈,没有看见海棠,水袖绕身又疾速飞出,将一众巫尸隔开了老远,她挤入包围圈谷庆的身边,问道:“谷,我家二姑娘呢?”

    谷庆刚只看见海棠折身往一幢空屋子跑去,但却没有细瞧,听兕心如此问,正要开口,就见一阵金芒在黑夜中突起,将这混乱的邕城在瞬间给照亮了。

    众人循着光芒的方向看去,发现,这是在一幢空屋上所出现的。

    光芒闪现不过一刻,包围着联盟军的数万巫尸就像是集体中邪一样,齐齐停止了动作,呈各种姿势,跌怕跪伏在了地上。

    兕心见状,拔腿就朝那金光出现的空屋奔去!

    空屋里,褐皮书不断朝屋顶屋外散发着耀眼的金芒,只是海棠却无暇关注。她看着落笔之后就呕血不断的毕摩,面上血色尽失,她抖着手想将毕摩嘴边不断吐出的鲜血给擦干,可是越擦越多,她的双手也逐渐被染红,直至一片血污。

    “老毕……你……你怎么……能骗我呢?”她的嗓音是再也压不住哽咽的颤抖。

    毕摩没有回答她,他的胸膛起伏一次,嘴角便呕出一大口的鲜血,对着海棠向来带笑的粗矿面孔,浮上了再也压不住的痛苦神色。

    摊落在一旁的褐皮无字书上,“闵罗巫尸巫蛊之术尽数失效”十二篆字的墨迹尚未干透,海棠失魂地瞥过一眼,而后将毕摩瘫软滑落的身体抱入怀中侧躺,希望能减少他的呕血量。

    “我没骗你……言巫族的宝贝……只有巫族能……能用。”毕摩侧躺在海棠的怀中,看着她尖瘦的下巴,和别于平时的镇定,露出仓惶表情的面庞,极为痛苦地说道,他每说一字,口中便呕出一口鲜血。

    海棠的泪终是滴了下来,他紧紧抱住他宽大的身体,哽咽道:“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来人!来人呐!”海棠感受到怀中之人生气的流逝,她在战场见多了死伤,对人重伤的挣扎或是将死的弥留都太过熟悉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毕摩现在的状况,所以恐极大喊。

    “嘭—”一声,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海棠看见来人的刹那,就像漂浮大海许久的人儿,看到了救命的稻草那样,迷蒙着眼,带着哭腔道:“兕心姐,快救人呐!”

    兕心何曾见过她这副模样,便是昔日被退婚,被贬到边关做守城小兵时,她也不曾这样过啊。

    迎着那久久不散的金芒,她看到了毕摩的模样,看到了地上大片大片的血迹,也看到了那褐皮书上所书的字样。她跨步上前,话里也带了哽咽:“二姑娘不着急,我试试。”

    言罢,她的手中便有檀色的光芒聚起,她将这阵光芒放置在了毕摩的胸口。可是一刻过去了,两刻过去了,她的额迹不断落下豆大的汗珠,可毕摩的生气仍旧在飞快流逝着。

    “啪—!”

    突然,毕摩将她的手掌一拍,虚弱道:“兕心……姑娘……不……不必了。”

    “毕将军!”

    兕心颓然放手,接着便是一阵哭泣。

    “为什么不用?老毕,你得活着啊,你得活着。”海棠哭泣道。

    毕摩静静看着海棠,又看了看兕心,兕心会意,起身走出了屋子,还反手将门给带上了。

    “我……跟你……说打完仗,想去见……族人,也……也是骗你的。”毕摩一字一句说得极为痛苦,而海棠除了掉泪和不断不断收紧自己的双臂,什么也做不了。

    “我其实,想……想带你去见我的族人,我还想……带你回岭南川,那里虽然荒芜,却是我……长大的地方。那里种的芋头,又大……又甜……呕—!”毕摩说着,又呕出了一口鲜血,他身上的温度渐散,但是目光却异常清明。

    “林海棠,我这一生……最高兴就是能认识你。”在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眼神突然涣散了,海棠一把将他搂紧,附和道:“我也高兴认识你,老毕,撑下去!求你撑下去!”

    毕摩像是闻声辨位似的,伸出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摸到了海棠的脸,海棠一愣,而后便紧紧拽着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面上,无声哭泣。

    “林海棠,我……喜欢……”

    他虚弱无力的嗓音停在了这里,被海棠抱着的头颅,轻轻一歪,无声无息。那只被海棠拽在手里的手在下滑时被紧紧拽住。

    海棠的哭泣,随着他戛然而止的话语和那些细微的动作,停止了。

    屋外骤雨急掠大地,门窗被拍打作响,巫尸的再次异变让顾昉和谷庆在瞬间调整了作战的方向,他们命人将所有不得动弹的巫尸用车马拖到了平原三里之外。

    因忙着做这些,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金芒出现的房屋,自然不知道,这座屋子里,发生了怎样的生离死别。

    两个时辰之后,雨势渐小,巫尸搬运的工作接近尾声时,土腥味合着血腥味钻入众人的鼻翼时,顾昉谷庆才想起来许久不见的海棠毕摩,和追去的兕心,以及,那抹奇异的金芒。

    顾昉谷庆和阿古达并几个巫军悍龙军首领赶到了那幢屋子的门口,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哀痛哭泣的兕心。

    他们心觉不妙,推开门,看到了紧紧抱着毕摩,一脸泪痕尚未干涸,目光呆滞的海棠。

    她怀中的毕摩,躯体僵硬,分明已死去多时了!

    “首领—!”阿古达等巫军见状,痛哭一声,而后跪地不起。

    东历泰安三十二年正月十八,林海棠麾下,岭南巫军首领毕摩死于邕城,雨停四更。

    六个时辰之后,平原外的巫尸有复苏迹象,只是邕城刚落过雨,能用来对付这些巫尸的东西并不多。

    很快,大家便发现,这些巫尸虽然复苏了,但除了脚程快之外,他们行为木僵,动作迟缓,且毫无自主的攻击意识,与之前那些红眼巫尸,有着天壤之别。

    联盟军只是趁机修好了邕城的大门,将这些巫尸暂时的堵在了门外。

    同时发生异象的,还有千里之外,雁国垂岸,与顾峥三十万兵力对阵的十万巫尸,突然像是卸力似的,集体异变跪地。顾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当机立断,命人调来火油火包,将这些巫尸一并焚毁了。

    布满垂岸一城之火,灼热了整个雁国整个西部的上空,也在瞬间给了从贺州经过因一具巫尸也未曾遇到而带着一路好奇心的东楚联盟军答案。

    “那些巫尸估计又回了垂岸。”月子安看着西部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对轩辕睿和微兰说道。

    三人知异变,不知因何异变,都勒紧缰绳,昼夜不休,快速赶往邕闵关。

    而顾峥也正因此变,他提前四天,攻入了渝林。
………………………………

第159章明白

    东历泰安三十二年正月十九酉时,月子安轩辕睿等人带着东楚联军出现在邕闵关平原上,看到那些漫无目的,穿着铠甲四处晃荡的巫尸时,没有一丝犹疑的先下令焚烧。

    此时的月子安联想着映红的垂岸上空,在看看眼前的巫尸,又是一阵知异变不知因何异变的状态。

    军队带来的物资被使用到这些巫尸身上时,他们很快便发现了进攻的目标,朝着十万东楚联军攻来,只是东楚联军物资充足,也不曾与他们硬拼,平原上现成的战壕沟壑成了利用火油的最佳战地。

    城内的人在看到旗幡的时候便知道援军来了,他们绕到了巫尸的后方,两支军队前后夹击,将这不足十万的巫尸烧毁,已是六个日夜之后的事了。

    六天之后,援军驻守邕闵关平原待命,月子安轩辕睿和大狐微兰则入了邕城。那里,比入目一片焦土的平原并没有好多少,一城的疮痍和败落,死伤人员中倒没有一个普通百姓,多是些两国军士。

    “她在哪儿?”微兰下了马便问道一脸疲色的兕心,她身后跟着的月子安轩辕睿也是一脸的担忧。

    兕心眼眶立刻就红了,她侧首看了下那幢屋子,转过头对微兰道:“在那屋里,毕将军也……”

    她说道这里,一个哽咽,微兰三人也不追问,拔脚便朝那里赶去。

    那幢贩售笔墨纸砚的空屋前,门窗破败,黄色的沙土带着些微诡异的红土,被大风卷的到处都是。

    阿古达等一众岭南巫军面带悲痛,将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我先进去看看吧。”微兰说道。

    轩辕睿没有意见,月子安倒是说道:“她性子执拗,你好好劝劝。”

    焚烧巫尸时三人便听说了毕摩以及他在璇玑谱上书写的事儿,月子安和轩辕睿不明白他为何会死,微兰当时则道:“言巫敕令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神乎其神,巫道奇诡却不能违拗阴阳,言巫施咒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他们的术法玄妙之处就在于可将自身功力化成承受施咒应承受的代价,但是普通人和普通巫族却不能。”

    “那璇玑谱……?”月子安道。

    “璇玑谱乃言巫所留,普通人确实可以通过璇玑谱发出平时所不能发出的敕令,但同样,言巫施术需要付出的代价,写字的人也必须要付出。”

    所以,毕摩既然在璇玑谱上写上了愿望,他就必须,要为这个愿望付出代价。

    屋子里,毕摩的尸首被海棠平放在了地上,她人也不说话,也不动,就静静坐在离他不远的柱子边上,像个雕像一样。

    她旁边散落的璇玑谱上,密密麻麻,“毕摩复生”,“毕摩活过来”的字样布满了一页又一页,微兰捡起来翻看了一下,在看到毕摩留下的“闵罗巫尸巫蛊之术尽数失效”时,她一愣,回过头看了看他有些腐败的尸首,突然想起昔日并肩作战,共同相处的那些时光,不由得,鼻子一酸,红了眼眶。

    “朵朵……”她回头轻声唤道。

    海棠失焦的目光在听到她的声音时,渐渐看了过来,待看清微兰的样子时,这个名噪一时的战将,从压低嗓子的哭泣渐渐转变成了撕扯着自己衣服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像破箱而出,四处呼啸的骇人狂风,从屋内传到屋外,带给所有人震惊的同时,也将悲伤痛苦,传到他们的心里。

    …………

    绿鸹将毕摩在璇玑谱上动笔后去世的消息带到渝林的时候,谪言坐在屋中呆愣了整整一天,等她回过神来,天已经黑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去了青尧殿。

    青尧殿门庭的衰败比半年之前更甚,大门斑驳,油漆掉落了一地,石缝中杂草丛生,像是许久都未曾有人整理过了。

    “吱呀—!”

    她才走到门口,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像是知道她会来似的。

    “来啦?”卢巫公笑颜亲切如旧,只是腰间佝偻的痕迹却加深了许多。

    谪言乍闻他亲切随便的问话,不知怎地,心中的酸楚像是要将她淹没似的,她清了清嗓子,笑着回道:“我找春姑姑。”

    绿如池畔,蓍草一如既往茂盛,谪言前两次来,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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