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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权:凤逆天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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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富贵已经到了云国了,元莹已死,巫尸也都毁了。”江尧道:“这两日,倒没什么消息传过来。”

    “咱们剩下的那五万巫尸,去了东国了吗?”慕容荿又问道。

    “已行军三日了。”江尧道。

    慕容荿点点头道:“走吧。”

    “是。”

    晨光熹微,鸣鸟啾啾,不多一会儿,四道身影便消失在了江岸未消散的晨雾里。

    …………

    同一时间,宏佑的品安居里。

    瑞雪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谪言,在仲赢入内后,她一脸焦急道:“楚帝没事儿吧?”

    “无性命之忧,不过那钱富贵应该是使了杀招的,即便主子用易伤术将大半伤痛转到了自己的身上,楚帝身上的伤还是不轻。”仲赢蹙眉道。

    瑞雪一听,急了。

    “那怎么办啊?宏佑的医者再好,总也不会好过湘水王妃和咱家四姑娘去啊。”瑞雪言罢,转而哀求仲赢道:“仲赢大哥,姑姑和你儿子我来照看,你帮忙把主子和楚帝送回临都吧!”

    仲赢想了想她的处境,便点了头。

    只是刚点完头,那头床上的谪言便睁开了眼。

    “不了,你和我们回去就成。”谪言一句话说得有些吃力,瑞雪和仲赢一听,都知道她把刚才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了。

    “主子,我……”瑞雪听完她的话,便有些犹豫。

    谪言淡淡道:“我吩咐的,回吧。”

    瑞雪闻言一滞,应声道:“是,主子。”

    仲赢道:“我去安排。”

    他刚出了品安居的大门,便被门口出现的白袍巫者给拦住了去路。

    不多会儿,他又折返回了谪言的屋子。

    “主子,你答应汀大巫去给涛老巫公上香的吗?”仲赢对躺在床上的谪言道。

    谪言刚被瑞雪扶起歪在床上,听了仲赢的话,白着张脸道:“是啊,无极宫已经报丧了吗?”

    “没有,外面没风声。”仲赢摇头道完又补充道:“乐正氏作风素来低调,只是涛老巫公身份毕竟不同,瑶妃的亲爷爷,但又是奴籍,这恐怕确实不太好办,属下估计,下葬之后无极宫就会透出消息了。”

    谪言点点头道:“你去安排我回临都吧,瑞雪,去拿纸笔来。”

    “您……不去?”

    仲赢有些迟疑道。

    毕竟是自己的太爷爷吗?谪言敛眸心道。

    “不去了,我写封信,待我走后,你送去给乐正汀。”

    …………

    无极宫内,乐正汀等了近两日也不曾等来谪言,但想着她的做派,应不是那等言而无信之人,只是,仲赢拿着封信站到她面前时,她便知道,她不会来了。

    待拆开信看了一下,她的脸色遽变,紧接着她便抓着仲赢的袖子道:“她要不要紧?”

    乐正氏几乎无人见过她这番失态的模样,便是背回乐正涛的尸首时,她仍旧一副面色镇定的模样。

    她这副模样,正好落入了刚走上檐廊的乐正潆眼中。

    “无大碍,但得回去修养一段时间,所以便不能来了。”仲赢拱手道:“人我刚送上船。”

    “那就好,那就……”乐正汀松了口气,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了檐廊那头的乐正潆。

    乐正潆几步上前,狐疑地看了眼仲赢,仲赢见了她,一脸惊讶,过了很长的时间才收回神智。

    乐正汀对这情况也见怪不怪了。

    毕竟,无论男女,初次见到乐正潆容貌时,表情总是差不多的。

    “多谢仲先生前来相告。”

    乐正汀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镇定,待仲赢离开后,她转身对乐正潆道:“爷爷已死,过往让它随风而去。”

    乐正潆没说话,只自顾朝着木屋走去。乐正汀叹了口气,看着手中的信笺,红肿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乐正潆入了木屋,对着乐正涛的牌位上了柱香,上完伸手一指,手底下的人便上前去拉棺材边上呆坐着的元可贞。

    元可贞也不挣扎,被拉起来,憔悴的面上,在看到乐正潆的那一刹那,如死灰般的眼眸中,突然出现了一抹生气。

    一抹,平静中又带着些微恨意的生气。
………………………………

第214章回京

    东历泰安三十二年三月中,慕容荿旧部自萧国带着五万巫尸,经廷方城过西南栈道,攻上了东国丰州的地界。

    月子安这些与巫尸有着丰富交战经验的战将,自笪城而出,便立马接旨去了丰州。

    四月中,战争捷报传来,五万巫尸已焚毁过半。此间,萧国皇庭的一片残乱,被死去的萧国小皇帝的堂兄刘霁给收拾齐整了。他收归了慕容荿的驭巫军队,登基做了萧国皇帝。登基第三天,他便派了五万的军队,前往丰州支援东军。

    四月末,五万巫尸被焚殆尽,火光漫天,彻夜不歇,尸体的腐臭,飘散弥漫了整个丰州地界。

    这一站事,也意味着,祸乱了四方大陆长达一年多的巫尸事件,已然落下了帷幕。

    及后,五月中,东国先锋军队被轩辕业亲诏回朝。

    一大早,挨着临都的金陵城外的茶寮刚开张没多久,便有一辆马车自北边踏着清晨的湿气而来。

    “掌柜的,三万稀饭,一笼包子。”

    马车上下来个黄衣的秀美姑娘,笑容娇俏,声音里就带着三分的笑意。她身后跟着两个姑娘,一个,眉心有抹水痕,长相端庄;一个穿着浅黄色的麻衫,长相精致貌美,腰间挎着一个浅黄色缎子做的布包。

    茶寮的小二一见那布包,眼睛一亮,拎着茶壶,边倒边打听道:“姑娘是临都小医仙,龙姑娘吗?”

    麻衫姑娘没说话,倒是黄衣女子闻言一笑,说道:“小二哥眼力不错啊,怎么看出来的?”

    那小二哥一听,放下茶壶指着麻衫姑娘腰间的布包道:“去年凛冬,临都行云馆中,姑娘就是背着这个包来坐馆的。”那小二哥说完便扬声喊道:“掌柜的,这桌饭食记我账上。”

    黄衣女子和白衣女子面面相觑,而后不约而同看向麻衫姑娘。

    只听那小二继续道:“小医仙,你坐馆看的病人肯定多,不记得我也是正常的,去年凛冬,我娘伤寒诱发了痨症。那会儿我求了好多大夫,他们都不肯治疗,后来,是你把我娘给治好的。”

    麻衫姑娘正是龙昔昭,她听小二这么一说,便想起来去年给自家药店坐馆时治疗过的这例病症,于是笑开道:“小二哥不必如此客气,医者救人是本分。”

    小二走了之后,黄衣姑娘和白衣姑娘端着粥,边喝边做一脸陶醉样。

    龙昔昭见状无奈,心道,也不知大姐怎么就让这两个促狭爱闹的姐姐陪自己去楚国的?

    “瑞雪姐,毕之姐,好好吃饭不行吗?”

    “行,四姑娘名望在外,我等与有荣焉啊,笑得猖狂了点儿啊。”毕之正襟危坐道。

    瑞雪立马举粥附和道:“是啊,多谢四……小医仙!”

    龙昔昭忍不住笑开道:“哎呀,就传来传去变成这样了,我也很烦恼的,你们就不要取笑我啦。”

    三人笑闹间,忽然,桌面上的杯盘碗筷和桌子都剧烈晃动了起来,毕之立刻起身掠到高处,眺望到不远处的地方,已是烟尘障目,马蹄轰隆。

    她掠下来后对两人道:“许是班师回朝的军队。”

    龙昔昭闻言,立刻开心道:“那就是二姐他们咯?”

    龙昔昭自是不知道海棠断发之事,谪言手底下几个掌事都是清楚的,是以此刻,瑞雪和毕之的心绪有些复杂。

    毕之看了眼瑞雪,候着示意了她一个赶紧想办法撤的眼神,她眼珠子一转,刚上前唤出一个“四……”字,龙昔昭已经快步跑到了茶寮前头。

    “二姐—!”二人有些发愣,等听她圈嘴大喊之后,便傻站在原地了。

    走不掉了!

    二人朝那边看过去,一溜排的马匹已经出现在她们的视线之中了。那一溜排步履齐整的马匹,突然蹿出了一匹,快速跑了出来。

    龙昔昭见着那马,立刻迎上前。

    晨光下,面容英气的海棠清晰地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中。

    可等海棠下了马,靠近了茶寮,龙昔昭和瑞雪毕之,俱是面色一变!

    “二姐,你哪儿不舒服吗?”龙昔昭上前问道。

    眼前的人,已经瘦得脱了相,大大的双眼,深深凹陷在了眼眶之中,昔日红润的肌肤,此刻也呈有些病态的蜡黄,紧紧贴在了面上。

    叫三人震惊的远不止此,那永远神采奕奕,保持着活力的双眸,此刻虽然平静带笑,却出现了挥之不去的黯淡。

    一抹,带着沉痛的黯淡。

    “二姑娘……”毕之呐呐招呼后,什么也说不出,看着这样的海棠,几乎立刻就红了眼眶。

    瑞雪算是三个人里,最冷静的,她冲海棠笑了下,转头便对茶寮掌柜的道:“麻烦再来碗热粥。”

    “

    二十碗。”海棠出声补充。

    瑞雪回头看去,不远处马匹上的人,都靠近了。忽然,她的视线扫过其中一张面孔,她几乎是立刻便收回了视线,可便是如此,她面上的血色仍旧失的干干净净。

    毕之觉察到她的不妥,回头看了一眼,便走到了海棠跟前道:“二姑娘……”

    海棠侧首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了然道:“去马车上待着吧。”

    瑞雪逃也似的上了马车。

    龙昔昭一脸的不知所以,好在她是个比较沉稳的,尽管不明白,也没追根究底,而是站在海棠身旁,一一冲来人招呼。

    “祈安王哥哥,月都司哥哥,微兰姐姐好。”

    大狐微兰的视线却是瞥了一眼林家的马车后又瞥回看着一脸淡定入座的轩辕睿。而后,与轩辕睿身旁的月子安视线撞了一个完美无缺。

    对方的眼里,和她和海棠一样,透着了然。

    她遂淡定呷了口茶,笑问道龙昔昭:“甜甜干什么去的啊?”

    龙昔昭素来稳重,也不知这个事儿能不能说,便冲微兰浅浅一笑,附上海棠的耳朵。

    海棠听罢,眉头凝了又松,冲她道:“没事儿,可以说,都自己人。”

    龙昔昭这才回道大狐微兰:“大姐让我去楚国的,楚国的皇帝哥哥在云国救大姐受了伤,让我给去看看的。”

    三人闻言,俱是一惊,微兰接着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楚帝没事儿吧?”

    “我是三月下旬到的楚国,他人伤得不轻,不过好生静养一阵子问题不大。”龙昔昭道。

    大狐微兰是知道她的医术的,所以听了她的话,也深信,李漠应无大碍。不过她转念想到谪言,刚想问话,眼睛一看,对面坐着的是形销骨立的挚友。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龙昔昭见林海棠喝了碗粥,再不吃包子馒头之类的干粮,便反手将她的右腕搭在了手下。

    “二姐,你这次回京,会留多久啊?”龙昔昭问道。

    “怎么了?”海棠笑着一个侧首,身后短短的发髻便落入了龙昔昭眼中。

    她再也不能镇定,起身绕到她后面,看着那比男子还短的发,惊讶道:“二姐,你的头发……?”

    “剪了,打仗不方便。”海棠笑着回道。

    龙昔昭将信将疑落座,而后道:“要是可以,你还是多留阵子吧,你气血亏损得很,不静养的话,以后落下病根就不好了。”言罢,又嘟着嘴巴道:“你现在瘦成这样,回去娘和大姐不定多心疼呢。”

    小姑娘无心的一句话,饭桌上的气氛明显一滞,大狐微兰三人抬头看了看海棠,对方一脸平静地冲小姑娘笑笑,也不说话。

    一刻之后,马车骨碌,在军队中转悠了起来。

    四个时辰后,傍晚的太阳光晃得人眼睁不开的当儿,大部队到了临都城外。

    城外的柏树下,一辆低调的马车,静候在那儿多时了。上面的人听了响便露了脸,海棠见了车上的人,干瘦的面容上,扬起了两个大大的弧度,驾车的毕之见了,便转头对车内说了什么。

    龙昔昭钻出马车,冲那马车大喊道:“爹—娘—,我回来啦!”

    龙屹夫妇下了车,站那儿等着,等人一到,林凤凰先是搂了搂龙昔昭,搂着龙昔昭的当儿看到了瘦得铠甲都挂在身上的海棠,林凤凰的眼圈一红,立刻伸出另一只手,将她圈在了怀里。

    “师傅,我要去皇宫里复命,咱们晚点腻歪成不?”海棠无奈道。

    “行,那我在乐岛等你。”林凤凰放开她,吸了吸鼻子,整整嗓音道。

    海棠闻言,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我住驿馆。”

    林凤凰闻言,眉眼隐露伤感道:“那成什么样子,你有家还住在驿馆,这不成心让人看笑话吗?”

    海棠踢着脚底下的小石子,也不说话。

    林凤凰眉眼一凝,叹了口气道:“要不,住衡阳王府?”

    “不好吧,打扰你和师爹。”海棠笑看着一旁的龙屹,说道。

    一直小心翼翼听着两人对话的龙昔昭道:“二姐,没事儿的,我今儿也去王府住,咱们一起打扰。”

    海棠想了下,道:“那行,那我先去了皇宫了啊,师傅。”

    言罢,翻身上马,和轩辕睿等人一起朝着皇城策马而去。

    “娘,二姐和大姐怎么了?”待人一走,龙昔昭便问道。

    林凤凰叹了口气,说道:“你大姐伤了你二姐了。”

    龙昔昭闻言正想说话,便听林凤凰对着马车道:“瑞雪啊,赶紧传信去华顺府,让圆圆和匀匀都回来。”
………………………………

第215章错了

    先锋军入了临都城,万千百姓夹道欢迎,将城中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月子安轩辕睿等领队的,听着百姓的欢呼呐喊,长时间战斗带来的心伤苦痛,似在此刻得到了一些慰藉。

    所有人面上的疲惫晦暗,都在此刻,浅淡了三分。

    只除了海棠。

    她仍旧面容平静,双眸沉静。那日在邕城嚎啕大哭,绝望断发之后,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表情。便是笪城内,她被抬回醒来,得知岭南巫军只剩下二十人之后,她仍旧保持着这样镇定的面容。

    她跟着拥堵的队伍走着,待马队行至城中心时,她微微一愣,而后翻身下了马。

    “诶―?”她身后的微兰见状,欲出声,却见她拨开人群,大步迈向了路边一个门面极大的屋舍。

    永安坊。

    林家的酒肆?

    微兰眉眼有丝疑惑,却也迅速翻身下了马,跟在了海棠的身后。

    前面领队的月子安和轩辕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向,于是也勒停了马。

    “来二十坛‘永安酿’,给大坛的,送到城外驻军五营,给一个叫阿古达的人。”走得近了,微兰听见海棠说的话,她几乎立刻感觉到鼻子酸得有些难忍。

    “是,二姑娘。”

    “再留一坛给我,回头我来拿。”海棠说完转身,她掠过门口的微兰,又拨开门口热闹的人群,在月子安轩辕睿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淡定地翻身上了马。

    微兰赶来,与月子安和轩辕睿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太多的沉痛和无奈,还有,那股子对挚友的心疼和担忧。

    海棠坐在马上,对这些注视和心绪一无所觉,应该说,自毕摩之死到笪城一役的开始和结束,她慢慢地封闭了心门,拒绝接受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关心,对周遭发生的事,也不太关心。

    他们认识的海棠,在与巫尸的战斗中,伤得千疮百孔。

    夕阳昏黄,街道边开得张扬的五色梅,也敛去了几分艳色。众人嗅着空气中的酒香、花香,看着不远处斜日映照下,青砖绿瓦的屋舍。眼中,一片恻然。

    临都,我们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酒肆的对街,楼高七层的品安居顶层窗户前,黑缎白裙的女子,苍白着脸,看着如缩影画般的热闹场景,眼中,亦是一片恻然。

    …………

    四人没有走到皇宫,大老远便看见了宫门外,十里红妆,夹道两边摆放着各色花卉和沉重的落地石灯,中间,则铺着厚软的地毯。

    地毯的尽处,是拎着五彩吉祥纹缎灯的轩辕业和满朝的文武百官。

    东国古礼,帝君持灯亲迎,那是赐给功臣的莫大荣耀。

    四人下马,踏上地毯。一步一步,迈到了赐予他们荣耀的君王之前。

    “臣等,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人俯身叩首,行礼参拜。接受这样的荣耀,他们并没有觉得多喜悦,那死去的战士,流亡的百姓,时时刻刻盘桓在他们心间,叫他们觉得压抑苦痛,心怀悲意。

    “起来吧。”轩辕业将手中的灯笼交给薛严,摆手说道。

    四人应声抬头,轩辕业扫视他们一眼,目光落定海棠脸上时,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皇宫交泰殿内,落灯尽点,灯笼高悬,亮若白昼。轩辕业领着众人入内,率先入了首座。而后对文武百官及四人道。

    “给你们办的接风宴,你们辛苦了。”

    轩辕业言罢,四人都有些吃惊。

    至于为什么会吃惊,那是因为他们的帝君行事素来低调,也不喜铺张浪费,一年一次的除夕夜宴有时候都肃穆寡淡的跟白事宴似的。

    所以,这样热闹的接风宴,他们当然会觉得惊讶。

    “都坐吧,今儿就是让你们来好好吃一顿的,其他的话,等改天你们在家歇够了,再来跟我说。”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犹疑,轩辕业出声说道,言罢,目光是从海棠身上收回来的。

    “陛下,慢―!”

    四人正欲落座,一个绯服的老者站了起来,拱手道:“大狐姑娘乃巫身奴籍,入得交泰殿已是不妥,怎可与陛下,与我等,同席而食呢?”

    他话一说出口,原本就不甚喜悦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冷凝了起来。四人认出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华顺赵氏的酸老头子,赵沫。《六国新条》的忠实拥趸家族――华顺赵氏的族人。

    轩辕业

    不语,看了眼仍旧面带笑意的微兰,手握成空拳,在面前的席岸上轻轻叩了叩。

    月子安看到了他这个动作,便笑着冲赵沫拱手道:“大狐姑娘是天授为巫,未能自选出身,赵大人眼可观鼻,尚不能自控于心,又何苦追着老天爷的安排呢?”

    月子安文武双全,骂起人来更是一个脏字不带带的,这话里话外都在说赵沫,腐朽死板,可以闭嘴的事儿非要说。

    赵沫听懂了,眼睛一瞪,花白的胡子打起了颤,瞧这样子,显然是怒了。

    “陛下,律法不可不遵。”他找不到话回月子安,便拱手朝轩辕业道。

    律法,国之根本。

    确实,不可,不遵。

    月子安眉头一凝,又想说话,却被微兰拉了袖子,笑着摇了摇头。她拉完月子安便打算站起来,谁知道,她的衣袖被人猛地一拉,她便没站起来。

    “如果,律法是错的呢?”海棠按住微兰的肩头,站起来直视赵沫道:“赵大人,巫,生下来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会哭、会笑,可是,和我们一样的这些人,因为会巫术,一出生,就成了奴身,打骂由人,死生凭他,我们享受到律法的保护,丁点都保护不了他们。这,不是错了吗?”

    “荒谬!”赵沫袖袍一甩,再度拱手对轩辕业道:“律法乃古往今来君主圣贤所定,除却年修编撰,由六部和陛下统一定夺补充条例之外,从未有过错律之说,更何况,巫族条例乃六大皇族与三大圣儒世家共同议定,怎么会错?”

    “是人都会犯错。”海棠再度道:“贬巫为奴也许没错,错有错罚,可巫族世世代代为奴,绝不正确,人有善恶,巫也一样,没有做错任何事便要受到这样不公的对待,凭什么?!”

    赵沫又想说话,海棠却没给他机会。

    “赵大人,你今日还能站定在这儿,与我林海棠言之凿凿,论律法对错,议巫族奴事,不是因为你姓赵,也不是因为你信着的律法。”海棠朝着赵沫边走边道:“是因为陛下待巫宽和,东国保存下的巫力,可以设下强大的禁制,挡住了巫尸的脚步。”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淡,赵沫却从她平静晦暗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癫狂。

    海棠进,他便退。

    “是因为湘水郡那些与世无争的善良巫族,宁可自己死无全尸,也不愿成全敌人练就高等蛊毒的意志。”

    海棠再进,他再退。

    “是因为无处求生,求来东国的岭南巫军,感念陛下收容之恩,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你们这些满口律法家国,将生平所学,全用来跟我议巫族对错,满心满眼,把巫不当人的混蛋铸成了肉墙―!”

    海棠吼完,他无处可退。

    他面色惊慌,一张老脸青了白,白了青,哆嗦着嘴唇指着海棠道:“你……你一介女流,怎敢……”

    海棠无视他伸出的手,冲他笑得讽刺道:“是啊,十三岁从军,以家族之势,凭己身之力,从一个菜头兵做到今日的参将之位,整整花了十年的时间。这十年里,我走的每一步路,上面血肉模糊,你们看不见,你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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